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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洞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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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我叫张斌,今年十七岁,我喜欢打篮球,欢迎喜欢打篮球的人来找我玩。”我是最后一个做自我介绍的人,因为我个子比较高,老师安排我坐在班级最后一排的最左边,是一个靠窗的位置。当时,听到老师让我坐最后一排,我很惊讶,这个班没有比我个子高的人了吗?还有,我没有同桌了吗?前一个到无所谓,没有同桌让我很难受。我这么爱说话的一个人,忽然拿我去做闷葫芦,憋得慌。班主任的话就是天命,天命不可违。我乖乖地坐到那里,两眼发呆,随便拿出一本书,盯着它出神。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前几个星期,我一天和别人讲不上几句话。直到和几个男生比较熟之后,我才和别人找到一些共同话题,偶尔会有男生在休息的时间,坐到我旁边的空座位,跟我天南海北地聊。往往一个话题随着铃声想起就结束了,写一节课下课再换一个话题,总是意犹未尽,没能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完全讲出来。



    一次上课铃响了,我和一位仁兄(我对他的爱称,他也这么称呼我)刚要告别,依依不舍,想起是数学老师的课,这位数学老师有一个毛病,对他来说是毛病,对学生来说是福报。就是晚来一会儿。数学老师的课都安排到了每一天的九点半。数学老师的爱子,正好九点要去上学,每天,他最重要的事就是送孩子去学校。遇上路上堵车的时候,数学老师甚至会迟到整整一节课。为了保密,数学老师也早就给过我们封口费——连续两个周末没有作业。我们很有默契,尽量小声玩闹,不声张,不外传,慢慢等着老师来。



    走钢丝还是出意外了。他怎么来了?班主任黑着脸站在后门,盯着我们看了整整十分钟(是他在破门而入之后跟我们说的)。作为最闹腾的,重点关注对象,我和那位仁兄被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从前天值日没有倒垃圾,到倒垃圾体现出的责任感缺失,回溯这几周的表现,再对我们的未来表达悲观的情绪。临走的时候,班主任胸中的怨气依旧无法舒缓,冲着我们大喊一句:“先别走,回来。”我俩转身又走到他面前,他上下打量一下我们,直接骂了一句经典名言:“爱读就读,不读就滚。你不读有的是人读。”自此之后,大家都害怕了,而且,就算不是上课的时候,班主任也会在意谁跑到后面去跟我讲话。久而久之,我又成为了孤家寡人。



    我就在孤独之中,度过了将近半个学期。



    我拿起笔,对着题冥思苦想,数学太难了,实在是想不出结果。放眼望去,四个选项,打心眼里说,我觉得都不对,必须选出一个,没办法了,逼到这个地步,我只能随手写一个答案上去。



    就在这时,争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抬头一看,是前两排的一组同桌。我离她们远,也不知道这俩姑娘为了什么吵。全班都抬头看着她们吵,双方很快就动上手了,眼见事情不对,班长终于动了,把两个人先拉开,叫上一个人去找老师。想都不用想,班主任肯定会在的,他一般来说,会工作到深夜。



    一晚,我们在宿舍聊得好好的,我下床上厕所,随手拉开窗帘向外面看一眼外面的夜色,从对面的教学楼直射过来的一束光打破夜的寂静,那么刺眼。定睛一看,是从我们的那一层的教师办公室射过来的,谁一天天的不关灯呀?大晚上的。我拉好窗帘,转身就去厕所了。蹲在厕所里,我拿着一本笑话书,这本书我买来就是专门买来上厕所看的。里面的笑话我都背的出来了,但是还依旧看,主要是因为我懒,不想买一个新的。你不得不说,东西看多了就产生感情了。我现在舍不得丢这本书了。我快速地一页一页地翻书,脑子放空,突然一个想法窜进我的脑海:不会还有人在办公室吧。我上完厕所,又拉开窗帘,细细地看那扇窗户,没过一会儿,我看见一个人影,这个时候,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谁啊?他在干嘛?我的脑海在放电影,凶杀案?我可不可以做证人?办公室恋情?又有这种瓜吃了?偷东西?不会吧,这个实在是脑子不好使,那里也没值钱的玩意儿啊。主要是偷东西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无聊了,没有让我放肆遐想的空间。那个身影一闪而过,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谁。想不出算了,傻子才盯着看一晚呢,爱干嘛干嘛。



    第二天,我得知,班内的一位仁兄半夜被救护车抬走了。班主任走进来,郑重其事地跟我们讲了整整两节课熬夜的危害,说是那位仁兄半夜偷偷玩手机,结果突然间不舒服,立刻人就不对劲了,好在兄弟们动作快,立刻叫了救护车和班主任,这位仁兄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好危险,不要熬夜。



    下课,班主任走了,另一个宿舍的兄弟们开始发表演讲,关于昨晚如何救助那位仁兄的故事,短短下课十分钟,我就听到了三四个版本,夹带私货是肯定的,每一位仁兄或多或少多说了自己的贡献。然而,班主任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在这几个版本之中都是不可替代的。一位仁兄,也不知道是哪位,总之,是一位仁兄,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告诉他这个紧急消息,班主任说:“好,叫救护车就行,你们别慌,我就在教学楼上,我两分钟就到。”噢,那个身影是班主任啊,正工作呢。这个答案让我感到无趣,我昨晚的幻想全破灭了。同时,我感到无比意外,别的老师,白天都把工作做完了,他做事那么勤快认真的一个人,怎么会把工作留到晚上呢?并没有人回答我这个问题。班主任肯定是在办公室的,跟着班长就来了,把俩姑娘拉出去,就在后门,我看得,听得清清楚楚,问了问她俩,也没有骂人。班主任领着俩人进来,宣布一个事儿:一个姑娘永远坐在第一排靠门的那个桌子的右手边,一个姑娘坐在倒数第二排(因为最后一排只有我一个人)靠窗的那个桌子的左手边,相当于是天南海北,是理论上相隔最远的距离了。我看着本来坐在我前面那个姑娘跟同桌告别,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各种不满的话。那个新来的姑娘,还没坐下来,就问我:“你的桌子另一边的抽屉,用吗?”



    “不用啊,怎么了?”



    “我的书比较多,我可以放一些到你那里吗?”



    “行啊,你放呗。”



    “谢谢。”她说着,就往我旁边的那个抽屉塞书,书是真多啊,五颜六色,看书名,也是五花八门的,也不知道内容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