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手机电筒的照亮,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劲了——
原来是棺材抵压着的墙面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痕迹。
这大概是个门,只是很久以前就被封起来了,门缝还被用白腻子重新填补过,只是义庄里太过潮湿,渗下来的水渍将腻子风干成的墙皮腐蚀,所以又出现了痕迹。
单宁:“出去吧,看看对面是什么。”
三人到了对面,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庙宇,且看里面陈设,是个比对面义庄还要阴森百倍的庙宇。
对面的义庄之所以吓人,是因为义庄自带阴气尸气,又有雨水滴落的声音渲染氛围,还有人的心理作怪,所以显得阴森。
而这座庙宇,哪怕是点上了红蜡烛,被温暖橙黄的灯光照耀,有“庙宇”自带的佛气镇压,也还是透露出一种怪诞的氛围,令人心中难以自抑地感到一阵恶寒。
而这恶寒生起的原因,正是这庙宇前殿内,因角度原因无法被亮光照到,大半边都隐藏在黑暗中的持刀端坐在莲上的巨大佛像。
佛像就是普通庙宇中的那种慈佛巨石像,眉目温和,慈眉善目神态安详,体态庄严端正,眉心一点朱砂已经化为无色,除了手中横持着一柄长刀外,没有其他区别。
这座佛像因为多年岁月的侵蚀,周身颜料色彩已经落尽,变得暗淡且阴晦,唯独一双微微垂着的眼睛,竟是十分鲜丽血腥的红色!
尤其自下而上看时,总会觉得这双眼睛微微上挑着,似笑非笑,并且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能感觉到它的一双猩红眼睛正在昏暗中居高临下地注视你,于是暗生一股邪气。
李航抬头注视着那双凸出的红眼睛,不知是光线带来的错觉与否,他竟觉得那眼睛居然微闪出了一点红光!
且邪气的笑意似乎也加深了。
他后背发凉,回头看一眼,外面风吹草动,夜深后风更凉,吹在他被汗水打湿的背上,简直让他寒毛竖起!
单宁:“难怪要把门封起来。”
她也回头看了眼,外面云层很厚,夜色浓稠,没有月亮,黑峻峻的一片,像有黏腻的什么东西其中在纠结欲出。
煤油灯光比原来少了许多,看来别的人都打算明天再继续了。
她眼神一瞟薛瀚,朝门口示意了一下:“门关上。”
薛瀚不满:“不是,关门干什么?一会儿关上了打不开怎么办?!”
他话音一落,只听“砰”得一声,一阵邪风刮过,正好就将那扇木门给关上了!
与此同时,庙宇内烛光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使得整个庙宇再次陷入阴森晦暗!
单宁耸耸肩:“自己关门好歹有可能可以再开,别人关的可就不一定咯。”
薛瀚一秒瞬移到李航身边,看表情隐隐又有尖叫之势,李航晃了晃手机:“别叫,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会把手机当板砖把薛瀚砸晕。
单宁“噗嗤”得笑了,将青铜简在细白如玉的指尖转得可溜:“别忍了,砸吧。”
薛瀚声音颤抖地问:“几点啊现在?”
李航答:“十点。”还有两个小时就进入午夜了,鬼门大开,也不知是真是假。
单宁说:“那在这儿找找有没有什么纸条啊竹简啊宝箱之类的东西吧,找不到就回去了。”
薛瀚:“不是说不是盗墓寻宝吗?找什么宝箱地图啊?”
单宁淡淡瞥他一眼:“谁跟你说找地图了?找的是这次测试的线索。”
李航恍然大悟,原来是在找测试的线索,他还以为是在找鬼呢。
的确,教官们说是在测试,然而连试题是什么都不给说一个,那必然是要新生们自己找了。
既然测试地点是在古村里,那么试题和解答试题的线索必然是藏在古村当中咯,难怪他来时看到好些个新生正拉着当地居民说些什么,估计就是在问线索。
有了目标一切都好说,虽然李航还是觉得这庙宇阴森无比,但至少有光,有光的地方不会有鬼,这是守则。
他艰难地将目光从殿前那座邪佛的红眼睛上移开,开始在殿内寻找起来。
薛瀚则去了门口尝试开门,手上只是稍稍使了点儿力道,门就刷拉一下打开了,薛瀚愣住,自觉又被单宁耍了一通,愤懑地瞪向单宁。
果然,单宁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没说这门儿开不了啊。”
薛瀚简直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怒气冲天怒目切齿怒形于色!
但他又不敢说什么让单宁不高兴的话,只好恨恨地再瞪她一眼转身离去,步子跺在地上的动静活像要拆迁,却没看到单宁微微蹙眉,神色略有些意外和顿悟。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李航找着了什么东西。
单宁指尖摩挲过青铜简上的刻字,将其揣回外套口袋里,向李航那边走去。
李航手里是一条肮脏的写了些笔画繁复的小字的暗黄色布条,有一部分很诡异的是深棕褐色的,看起来就像是被血液浸透过一样,阴邪无比。
李航说:“这是梵文吧。南(nan)……无(mo)……薄(bo)……”
薛瀚脱口而出:“南无薄伽伐帝阿閦鞞牙莎哈?”
单宁了然:“阿閦(chu四声)佛心咒,也就是不动佛心咒。阿閦佛也叫不动佛、不动如来,是救度三途苦佛,即超度三恶道之地狱、鬼道、畜生道。这个佛咒就是用来超度此三道的。”
她说完,眼神微妙地看向李航:“你怎么认得梵文?”
李航“哦”了一声,垂眼看着布条说:“家里老人信佛,有时候跟着读,就认识了几个字符,不过也就几个罢了,不懂它们的意思。”
他不欲多说,就看薛瀚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背这个?”
薛瀚嘴角一抽:“以前……额……中二病……”他真挚地与李航对视:“反正懂得都懂。”
他也低头看向单宁,还没说话,单宁就摊手耸肩:“我不认得才怪吧,谁让我是天才。”
薛瀚眼角一直在抽动,看表情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但他没说,李航却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
单宁笑起来:“你们真有趣。跟你们做朋友,不亏啊。”
李航心中暗道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薛瀚则是帮他说出了这句话:“谁跟你是朋友,别乱认朋友。”
单宁“哈”一声,意味深长地扫视他俩的三庭五眼,居然没有说什么损人话。
她说:“既然是李航找到的,那就李航拿着好了,之后可能会有用。现在我们知道这次测试可能跟佛、鬼、河有关,其他的明天继续找,反正时间还长。”
李航:“河?什么河?这里以前有河?”
薛瀚看着门外迫切地说:“这里叫河头古村嘛。有个姓王的原住民一直说这里有河,还暗示这几天就会出现,你想知道具体的事情,明天去问他好了。咱们走吧?赶紧回去。这么晚了。”
既然问得到,李航就没有多言,三个人这会儿都各自心怀鬼胎,一路无言,到了民宿后就各自道了晚安,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