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七月十五,鬼门大开啊。”
单宁淡定自若地说了句,又嘻嘻笑道:“明天有好玩的咯。”
李航一脸震惊,什么叫“好玩的”?这是可以玩儿的吗?
他又一次在心中腹诽这个单宁真是个怪胎。
但莫名其妙的,看到单宁淡定的模样,李航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连女生都不怕的话,那这里就算有鬼,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李航一向对新鲜事物接受良好,在心里调解一番后,非但不再没了害怕,反而还隐隐觉得有些兴奋了。
他和薛瀚跟在单宁身后,各自举着一盏煤油灯,探身进入了一个类似于庙堂的空屋之中。
单宁走在最前面,李航紧跟其后,余光没有看到薛瀚,他心中疑惑,回头一看,薛瀚正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顶。
是发现了什么?
李航下意识回头看单宁,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已经将要步入煤油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这屋里空荡荡的,十分破败,四处都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气,尘土杂草蛛网遍布四周,他们刚推门进入时,只借由灯光都能看到飘飞的厚厚的灰尘,扑鼻而入,格外呛人。
而在房屋深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长方体的物体,可能是床,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惨白的墙面有渗露雨水的痕迹,不是人形,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块,但伴随其映入视野的还有水滴沿着房梁滴落,滴答滴答的,格外阴森怪异。
而单宁正在向那边缓缓走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李航心里一紧,上前几步抓着单宁的衣服就拉她出了门。
与此同时,从屋里传出来一声凄厉的猫叫,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从屋里窜出,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黑猫难道是恐怖灵异故事里的标配吗?
李航面皮抽动一下,低头看单宁,她正拧着秀气的柳叶眉恨恨地盯着他,似乎在找哪里可以下手。
李航连忙放开她的领子,说:“薛瀚好像有发现。”
薛瀚:“啊?哦,对,这个屋子是义庄诶。难怪门槛那么高。”
李航抬头看门顶,上面确实挂了一个破旧的牌匾,牌匾上的黑墨入木三分,确实有被腐蚀的痕迹,但还是看得清楚字迹。
而在房门两边,也正挂着两个很破的灯笼,外层的纸都被尘泥雨水侵蚀成黑,只余一个内部的空架。
李航一开始只以为这屋子以前住的是是平常人家,所以门前挂俩红灯笼。
但既然这里是义庄的话,那么这俩灯笼原本应是白色的了。
白色的寓意是象征死亡和哀悼,老人称“红白事”,“红事”指的是婚嫁喜事,“白事”就是送逝人的丧事了。
一直到现在,有些地方办丧事也是要按照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的,挂白灯笼就是其一。
不同地区对白灯笼的作用和寓意的解释不同,有的认为是哀悼逝者,有的是为给背井离乡漂泊在外的游魂指路回家,有的,则是为了镇压逝人阴气。
李航不由自主将视线移到义庄内部,里面放的应该是棺材了,只是不知道这白灯笼的用处,是送灵还是镇压。
单宁:“不就是个义庄?你站着儿那么久干什么,害怕啊?”
薛瀚身体僵了足有四五秒,然后“额”了一声。
李航见他这种反应,意外地看他一眼,还真怕?
薛瀚捻起两根手指头,中间露出一条细缝:“也就一点点。”
单宁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眼尾分泌出了一点泪水,李航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觉得搞笑,而不是故作夸张。
于是继好看、暴力、怪胎之后,李航又给她贴上了“笑点低”的标签。
单宁笑够了,擦擦眼泪水,说:“那李航和我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吧。”
薛瀚:“那还是算了吧。”
他怕被单杀。
三个人再次进入义庄,因为有薛瀚这个怕鬼的,所以只能向义庄内部慢慢蹭过去,好不容易才到了那副棺材前面。
薛瀚很容易被一点风吹草动吓到,短短一点距离他说了足有好几十个“卧槽”,到了棺材面前,连看都不敢看,“我们、我们要把棺材打开来吗?”
李航心中一紧,要开棺材?那也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吧……
单宁说:“这义庄一看就很久没用过了,里面的棺材肯定是空的啊,开什么开,又不是盗墓寻宝。”
李航感觉有人朝自己吐了一口气,热乎乎的,遇上他被冷风吹凉的皮肤后液化成水,在空气里立马变得冰凉。
他受不了地扯起后领把那片皮肤擦了擦,说:“薛瀚你离我远一点。”
薛瀚小声说:“不要啊不要啊。”
单宁说:“薛瀚到我后面来,李航到你后面去,这样你就安心了吧?”
薛瀚:“不是,我到你后面岂不是得蹲着才能被你挡到?我……”
他“我”后面就后知后觉地没有说话了,空气中一片冷寂。
单宁语气温和地说:“那你就滚吧。”
薛瀚不敢说话了,骆驼一样窝在李航身后一声不吭。
李航只好把衣领立起来,自己尽量离他远一点。
三人打着煤油灯仔细探查一番,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却始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终于打算离开的时候李航余光一扫,似乎扫到棺材抵着的墙面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拉着迫不及待要出义庄的薛瀚说:“棺材那边有点怪。”
薛瀚大崩溃:“什么东西?!”
单宁一点都不想拖着薛瀚这个拖油瓶走得慢吞吞了,这样的话到了今晚零点她还没法找到那个东西。
夺了薛瀚手里的煤油灯,抛下一句“你俩在这儿待着”就快步向那边走去。
薛瀚被她突然夺灯的行为吓了一跳,骂她:“你赶着投胎啊!”
一片昏暗之中,单宁手中的煤油灯缓缓熄灭,只能看清楚她的一点点身影轮廓,以及听见安静几秒后的一声古怪阴森的“嘻嘻”。
李航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薛瀚紧紧地掐住了,耳边响起薛瀚的骂声,和一片耳鸣,他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他果决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强光一下照亮了整个义庄,薛瀚的骂声也戛然而止。
单宁正站在棺材前面,漂亮的脸上全是吓人得逞的得意表情。
单宁:“哈哈。废物。”
李航的心跳过了半晌才平息,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其实一直处于紧张之中。
就是因为太紧张了,才会蠢得只打煤油灯,连高效便捷且就在身边的手机的存在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