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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我不是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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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个世界总是忙忙碌碌的,并不会给可怜的人太多休息的时间。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心情,因为还有更远的路躺在自己的面前。



    端木研几经崩溃的精神才刚刚躲进张若汐的怀抱之中,灾难却又一次指向了另一个被磨难压得失去了知觉的人。



    副队只感觉自己身旁猛地袭来一阵劲风,身体完全出于本能地伏地翻滚闪躲,可仍是被巨大的力量带着栽了个跟头,但好在自己的反应还算迅速,调整姿势,脑袋和枪口一同抬起,可等他看见眼前之物心着实是凉了半截。他和端木研担心了一路的事情终究是征途的终点被他们碰上。尽管肩胛处火辣辣的疼痛刺激得这个流尽了眼泪的男人龇牙咧嘴,可他仍旧是一梭子子弹招呼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卸下防备的张若汐与端木研两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好在副队编织的弹幕与飞扬的尘沙为两个人争取到了一点点的时间。端木研的身体又活了过来,拉着张若汐腾转到了副队的身后,自己则是在副队步枪轰鸣停息的那一秒钟抬枪上前,对着不远处的黑影发泄着满腔的怒意。



    即使那庞大的黑影已经倒在了地上,副队仍是补充了一个弹匣的火力。直到四溅的血液糊满妖兽的毛发,肮脏到他们一时间都分辨不住对方的种类。



    “得抓紧转移了,这地方还是太过于偏僻,没了道宗的威慑很难说这群畜生会不会白天跑出来吃人。这只还只是体型大些,碰到再强大的,就没这么容易处理了。”副队换弹的速度极快,显然,在曾经的那个和平年代无聊的他没少在枪械库捣腾这些用不上的玩意。



    端木研眉毛紧皱,头脑慢慢冷静下来的他总感觉事情有点奇怪。他开口询问张若汐附近有没有和她一起幸存的人,尽管他明白拖到这个时间仍旧没有第二个人出现就代表着和张若汐一同前来的同事与附近居民不是已经转移便是离开了人世,或许后者的可能性还要大上许多。但他总放不下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个在树下的身影,他的大脑止不住地想,尽管当时他的视力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他完全可以告诉自己那大概率是自己心急如焚而产生的错觉。可后来自己飞奔的距离却也远远超过平常训练成绩不俗的副队。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荒诞而又真实。



    但他也只是犹豫了那么几秒,在得到张若汐否定的回答之后,便决心将那道身影永远地抛之于脑后。他不是个邪恶的人,但他也绝对没有一颗善意泛滥的心。他珍惜身边亲友的生命,远远超过去赌一个可能存活的人。



    就这样,三个人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而在遥远地方的云层之上,几道身影倏地浮现,隐约间透露着一点点游动着的金光。



    “秦晋区的暴乱吗?各位,有什么看法。”声音苍老且浑厚,犹如一面大钟,仅仅几个字所携带着的威压便可以将这天地拢于其下。



    只见左手边一道虚影一动,身上的金光略盛了几分,隐约间有点赤红浮现,“既是树妖作祟,自然我火神部该管。”



    “那便如此,劳烦诸位跑了一趟,朱烽,你安排罢。”



    不多时,人影尽皆散去。一来一走,悄无声息。



    端木研一行人的归途显得要比来时的路安静许多,但这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信号。无论什么地方只要太过于安静,往往都代表着此地藏着什么足够强大的生命,这条准则不仅仅只适用于动物。



    眼看着一个小型村落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他们离秦晋区的中心就又近了一步,可三人竟无一例外驻留原地不再上前。那只深黑色的巨豹就好像料到他们会在此时出现一样,卧在村口刻着村名的巨大石头之上,悠闲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发。与之前那只死在端木二人强大火力之下的妖兽不同,这头豹子显然更大一些,更为可怕的是其身上的盾甲,那似乎是一种特殊的骨骼,除却少部分区域看得到毛发其他部位全部被其覆盖。只是远远看去,端木研几人便猜得到它的沉重与厚实。



    紧绷的三人很自觉地控制住了呼吸。打头的端木研抬手示意,他们必然是不希望与这头妖兽发生正面冲突。但那个畜生就好像在和几人做着游戏一样,无论端木研他们的脚步移向哪一个方向,那头豹子总是好像无意识地瞥来一眼,却又自顾自地舔着手背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所有人都明白,只要端木研几人露出一丁点的破绽,下一秒就会被利爪贯穿胸膛撕得粉碎。



    “妈了个巴子,这畜生也读兵法?”三个人离得很近,副队紧贴着端木研的耳朵说出了这句冷到让端木研有点打颤的笑话。



    可死到临头了端木研又莫名地有点想笑,最后嘴巴甚至都没有张开,呜呜囔囔又一次接住了老朋友抛来的梗“能怎么着,敌不动,咱们先动。”话音未落,端木研的手指已经紧紧扣死了扳机,而副队也没有闲着,腰间一直留着的手榴弹此刻派上了用场。在那头豹子跃向一旁的一瞬将手雷抛向了它的落点。两个人的配合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但他们也同样明白这并不能杀死这头不知道已经残害了多少生灵的凶兽。



    砰砰砰的枪声就好像是爵士鼓的鼓点,三个人在水泥瓦砾之间尽可能的闪转腾挪与妖兽拉开距离。但每一次当他们认为胜利在望的时候,那头狡猾的豹子却总能找准他们交接火力的空隙猛地向前一跃,接着再一次在枪林弹雨的威胁之下缩进它外骨骼的防御范围之中。那种被玩弄于手掌之间的无助与绝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占据着几个人的大脑,由于慌张,他们之间火力的间隙也越来越大。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子弹耗尽后再被豹子的利爪残杀,还是在某个没换上弹匣或者没丢出手雷的瞬间发觉自己的手臂消失。



    他们的方位一次次地变化,直到正对朝阳,他们似乎仍在那头豹子的攻击范围之外。副队尽可能地将步枪的子弹锁死在野兽的骨骼盔甲之上,然而就在这时端木研累到几近空白的大脑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差错,明明该进行换弹衔接火力的他又一次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手雷。这就导致当副队枪里的子弹尽皆出镗的下一秒钟,那头野兽即使想伪装自己恐惧实际上也没有了能对它进行虚假威慑的滚烫金属弹壳。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副队扭回来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之同时出现在端木研视野里的,是枪口对面骨骼之下的那头野兽猩红色的眼睛。背光的它在那一刻像极了从幽冥扑上来的屠夫,在那个淡黄色的早晨周身散发着带有浓郁血腥气味的漆黑。



    那一刹那端木研彻底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的眼睛就像是木讷的搬运工一样将之后发生的一切放置在了他的记忆之上。他丧失了自己的五感,只知道脑海之中似乎已经开始放映他短短二十七年的人生,他听到一个很轻很模糊的声音不停地徘徊。



    副队同样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甚至没有时间将自己的头颅扭过去来尝试直面自己的死亡。



    如果将一切放到影视剧的慢动作之中,张若汐此时或许成为了唯一的主角,她冲到两个人的前方,高举的右手之中似乎藏了一个小型的太阳。而在她的小太阳发光的同时,妖兽曾经蹲卧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暴怒的吼声。



    张若汐垂在腰间的头发几乎同时被炸成一朵在空中飞舞的盛开的花,一层层的尘土向外扩去。原本已经高高跃起的豹子在空中一凝,紧接着像是突然失去重力一样狠狠地栽在了地上。



    一道身影猛地冲进了几人的视野,狠狠地撞上了还未调整好姿势的妖兽。只见那个男人将其双手环抱,接着凭借惯性用敌人的身躯狠狠地清理了一条路的碎石。原本就已经有些破烂的西装现如今彻底被肌肉撑成了破布条子,但男人雄壮的身材却还在扩大,直到手臂上的青筋都比得过一条蜿蜒的小蛇。



    半兽型的熊罢将那头豹子狠狠地压在了身下,硕大的拳头每次砸下都能带起一连串的血涎,甚至连整个地面都要让其三分薄面。而在熊罢出现的那一秒钟,张若汐便已经垂下了自己的右手,或者说,是背后传来的强大威压震得自己没有能力抬起自己的胳膊。与端木研想的恰恰相反,张若汐长至现在,早就已经看惯了大大小小各种场景,反倒是端木研自己,从孤儿院长大到如今考公干活的这平安顺遂的一生寡淡无味。但纵是如此,刚刚那一刻的恐怖,已经远远超过了张若汐所能承受的范围,她清楚的感觉得到自己一瞬间被惊出的冷汗甚至打湿了自己的衣物,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去回头看一看对方的状态。



    而端木研则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想这么多的事情了,他的眼前逐渐变得漆黑,直到最后只剩下了远处太阳那一个光点,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深海之中,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更窥探不到自己路程的终点。直到最后,扑通一声,仰面躺倒在了这个混乱而又令人胆寒的早晨。



    在场并没有一个人知晓,熊罢势大力沉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是愤怒地重复着无用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