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二郎私下说说就可以了,莫要拿在旁人面前讲。”
陈蓉蓉好意道:“旁人听说了,恐怕会坏你名声。”
她知道杨白是个好人。
他父亲杨牧野在世时,更是没少关照自家丈夫。
如若不是他父亲有意让自己相公在青山镇开铺子,以“杨牧野”的影响力,恐怕自家连一单都接不到。
以德报怨,不是陈蓉蓉的秉性。
杨白没想到这个孤家寡人的弱女子,连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关心自己的名声。
不禁对她心生好感。
“我没想到陈掌柜你这么封建。你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又何必跑过来找我呢?”
陈蓉蓉表情一僵,不知道如何反驳。
杨白看着她僵硬的脸,暗中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照目前的情况走下去,恐怕以后这种破事只会越来越多。
他眼睛狠厉的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躲得过一个王长英,难道躲得过十个?”
杨白瞟了一眼她丰满的胸部,“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恐怕在“刘掌柜”去世的这些年,镇上的糙汉子没少来骚扰你。”
陈蓉蓉吃惊诧异,瞪大眼睛,不解道:二郎怎么知道?”
杨白一声冷笑,从她的手里抓过毛笔,重重的在桃花上划了一笔。
“这青山镇像陈掌柜这种动人的白菜,你认为有几棵。”
杨白看着分成两块的桃花,满意的提起毛笔,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陈蓉蓉表情纷乱,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娇妮的斜偷瞟了杨白一眼。
“他说我是动人的白菜?
“难道……二郎对我也有那种意思?!”
陈蓉蓉乱七八糟的想着,目光火热的瞟向杨白,见他看着自己发呆,随即娇羞的垂下脑袋,羞怯的不敢和他对视。
杨白看着陈蓉蓉扭捏的作态,暗呼一声糟糕。
玛德……
看对方的样子,这是误会了啊。
可杨白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刚才只是看陈蓉蓉过得比较困难,出于同情,才鼓励她两句而已。
他没想到陈蓉蓉会误会。
误会自己喜欢她。
呃……
不过说实话,杨白确实喜欢。
不过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而是出于男人的那种喜欢。
陈蓉蓉这么漂亮,身材攒劲,杨白说不喜欢,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可那只是出于欲望而已。
对她来说……
这不公平。
“那个……”
铺子里安静了良久,杨白尴尬的挠了挠头,“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看你最近情绪比较低落,鼓励你两句而已。”
他呵呵一笑,“鼓励两句……哈哈”
他不说还好。
他这一说,陈蓉蓉顿时眼眶微红,满脸感动的看着他。
“二郎的意思蓉蓉清楚,你也没必要解释。
“奴家清楚的……”
你清楚个啥呀?
杨白连死的心都有了。
靠北啊……
谁特么来救救我。
另一边的陈蓉蓉还在自我感动。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阵后,陈蓉蓉抬起头来目光如水的看着杨白,“二郎若没什么事的话,蓉蓉就先回去了。”
说完,陈蓉蓉没给杨白任何找补的机会,在他呆滞的注视中,提着裙边,带起一阵香风,像只翩然的燕子般跑出了铺子。
杨白一脸懵逼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仰天长啸,喉咙“嘣”出一声悲叹,“玛德……这叫什么事啊。”
声音未落,握在手里的笔,重重的拍到桌面,郁闷至极。
入夜……
杨白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想起白日里发生在铺子里的事情,叹息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寻思想着怎么也要跟陈蓉蓉说清楚才行啊。
杨白对她是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
虽然她长得漂亮。
身材比起他见过的很多女生都要丰满。
可是杨白对她真的没那方面的想法。
“不行……得现在就去。”
杨白怕时间拖久了,误会越来越深,随即翻身下床,穿上鞋子走到窗边,掀开窗户往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陈家铺子的灯已经熄了。
清冷的街道上,只有浓厚的黑暗,晕染着影影绰绰的阁楼轮廓。
四野的虫鸣,伴随着四散的星辰,时而高歌,时而低沉。
夜色深重,适合搞事。
杨白却举棋不定……
“这三更半夜,跑到一个寡妇家,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这白天陈蓉蓉才误会,现在去更说不清了……”
杨白慎重的考虑了下,还是决定改天再去。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窗户“吱呀“一声落下,杨白又躺回了床上。
辗转半天,还是毫无睡意。
无奈之下,杨白只好再度起身,从左边的床头柜上取出火折子,“呼呼”吹了两口,点燃旁边的蜡烛后,端着烛台去了旁边的卧室。
旁边的卧室父母在住。
二老去世后,就空了出来,被杨白当作了杂物间,放些代写需要的物料。
春时农忙,代写较少,屋子虽然收了出来,可还没来得及置办东西。
杨白按照记忆当中的路线,穿过狭窄的走廊,走到卧室时,外面的狗叫已经停了。
他呆呆站在门口的看了会儿,一声叹息。
推门走了进去。
黑暗驱散,空荡当的卧室暴露在眼前。
散发着木楼特有气息的卧室里,左边是一个衣柜。
左边是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着父亲钟意的茶具。
杨白没舍得扔。
他站在门外看了会儿,失落的回忆了下并不属于他的往日时光。
随后,把目光投向左边衣柜上的箱子上。
他记得父亲去世时,给他留下了一大箱子书。
近来因为营生,再加上工作需要,杨白一直没舍得处理。
他想着有时间再翻出来看看。
要不是今晚恰好失眠,杨白也不会想到这事。
自己老爹是乡下秀才,他没指望里面能装着啥仙家武学。
他只求得能从里面翻到一两本地方“志异”,好让他多了解几分这个世界上的风土人情。
打定注意,杨白举着烛台走到衣柜前,从右边端来凳子,踩着它,把放在衣柜上的箱子,取了下来,放到地面。
看样子箱子很长时间没动过了。
褐色的箱板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白灰。
箱子靠近墙体的地方,更是撒落着几颗已经干透的老鼠屎。
杨白捏着鼻子,把灰尘和老鼠屎扫至地面,等眼前漂浮的归尘落到地面后,才他小心翼翼的提着锁扣,把紧闭的箱盖翻了起来。
“噗”的一声轻响,箱盖落地。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白捂着口鼻痛苦的咳嗽了两声,等气味稍稍没那么刺鼻后,他才偏头看向箱内。
待看清箱内装着的物品后,杨白微微有些失望。
箱内放着的,大多是些山川志异和没听说过的“名家话本”
他拿起几本随意翻了下,发现大多数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
“唉……”
杨白看着大半箱书籍失望的摇摇头。
“我还指望这个便宜老爹,给我留下了一箱仙家武学呢,到头来只不过是些没用的杂书。”
换作平时,杨白都不会看它一眼。
不过当作睡前读物,倒是甚好。
他找了两本有关“风土”的书拿在手里,正准备回到卧室浅读一下,转头时,视线无意中瞟到了箱子左边的一条细小裂缝。
“这松木箱上怎么会有裂口?”
杨白疑惑的盯着箱板的裂缝,若有所思的看了会儿,把抓在手里的书放到地面,端着烛台绕到箱板的另一边看了下。
箱板的表面完好无损,看样子是只有箱板的内部单独损坏。
可这不符合常理。
青山镇,或是三江州的才人们,为了更好的保存书籍。
制作放置书籍的箱子时,用料都极为考究。
而自家父亲爱书如命,打造箱板的木材,选用的都是百年松木。
松木防虫。
石灰防潮。
为了更好阻止湿气侵蚀书籍,讲究点的才人都会在箱子内壁刷上一层石灰,再佐以糯米,敷上一层草纸。
自家父亲属于颇为讲究的那类人。
杨白不相信他会忽略掉这么一个重要的细节。
而且从裂缝的颜色来判断,这条裂缝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它已经存在有一段时间了。
杨白盯着裂缝看了半晌,举起右手,曲着食指,敲了敲。
“嘣嘣……”
声音沉闷!
触感怪异。
有回弹感。
以上三者都不属该有的反馈。
“难道……”杨白心中一跳,“这里面有东西?”
可自家老爹有什么宝贝需要捂得如此严实呢?
…………
杨白一点一点的剥开了裂开的纸皮。
纸皮片片剥落,出现一抹红色。
“我艹……里面真有东西。”
“难道真是宝贝?”
杨白继续剥剩下的纸皮。
纸皮尽数暗完,露出一块红布。
杨白把它扣出来,掂了掂。
很轻。
打开来看了看……
里面躺着的是一本材质奇特的书。
入手绵软,书页坚韧。
书本的样式倒是没任何奇怪的地方,就是书的名字有些怪异———名为《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