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
王季常相信陈寡妇一定不敢背叛自己,除非她不想在平山镇混了。
不然凭自家父子俩的手段,有她好受的。
可看杨白表现出来的作态,又不像是撒谎。
王季常吃不准这小子是不是在诓自己。
他回头看了自家铺子一眼,暗中盘算趁杨白不注意时,差使自家儿子“王长英”过去看看。
“贤侄既然对那陈寡妇有意,我身为叔伯,应当祝福才是……”
王季常笑意盈盈的望向街对面的陈氏铺子,像个淳淳教诲的长辈般,“不过叔伯还是要提醒你两句,那陈寡妇不是什么好人。
“要是她没什么问题,你当真以为镇上的男人们是瞎子,放着那么一颗白菜不去拱。”
杨白表面一脸受教的神色。
暗地却忍不住的吐槽。
这老王好手段啊。
不愧是江洲贩卖大米的小老板,这一手挑拨离间机,那可是使得炉火纯青,让他都自叹不如。
杨白不相信三日前的事他王季常没有参与进来。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自己和陈寡妇在铺子亲热,他就恰好撞上啦。
这不扯呢么~
不过杨白也不点破,一脸谦逊道:
“多谢王叔的提醒,小侄一定谨记在心,要是王叔没什么事的话……”杨白提着在手里的章鱼示意了一下,“那小侄就回家做午饭去了。”
这章鱼捂久了可不好吃。
王季常对杨白的表现十分满意,得意的挥挥手,“去吧~好好想想刚才叔伯的话。”
杨白和善的一笑,点点头,扭开铺门上的黄铜小锁,推开铺门,进到了铺子里。
春光乍泄,满屋亮堂。
入得眼来,是一间纵深尚可,宽度不足的铺面。
铺面当中塞满了纸笔,字画等物。
为了方便经营,青山镇的大多数铺子都是类似的建造格局。
前是铺面,后是里间。
条件好点的商户,在铺子后面,还有布置雅致,专门用于接待客人的茶室。
杨白家比不上大户商贾,只在靠近右边墙角的位置上,开出一间十平见方的厨房。
杨白提着章鱼从只空出一条过道的铺面,走到拥挤的厨房里,煮了一碗米饭。
用从鱼贩手里买来的新鲜章鱼,简单的炒了一盘他最喜欢吃的酸辣章鱼,算做今天的午餐。
他把菜炒完,扒了半碗盖在饭上,坐在自家门槛上吃饭时,恰好无意中窥见隔壁王季常的大儿子“王长英”,鬼鬼祟祟的去陈家铺子里“串门”。
长相阴郁,身着灰色场衫的王长英,在陈家铺前和陈寡妇聊了两句,便拽着的不太情愿的陈蓉蓉,去铺子里呆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后,才一脸红光的把手搭在腹前,从陈家铺子里走了出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先前在陈家铺子发生了什么好事。
杨白看着嘴角上扬的王长英,“难道传言是真的,这小子真对那陈寡妇有点意思?”
唉~可惜了。
一颗上好的白菜,就这么被一头猪给拱了。
杨白快速的扒完碗里仅剩的一口米饭,望着石板街上抑制不住笑意的王长英,问道:
“英哥儿~去对面串门啊!”
走在石板街的王长英脚步一顿,满是春色的脸,霎时变得极为苍白。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门槛上的杨白“哆哆嗦嗦”的不敢接话。
杨白看着他反常的举动,一头雾水。
“这王长英怎么了?怎么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我有这么害怕吗?”
可对方压根就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把手慌慌张张的插进袖口,从他的面前快步走了过去。
杨白看着王长英消失在米铺里的背影,愣愣出神。
………
………
从陈家铺子返回来的王长英,站在自家米铺里,战战兢兢的望着坐在红木椅子里的王季常。
王季常见自家儿子满脸苍白,跟遇到了鬼一样,眉头一皱,狐疑道:
“怎么?那陈寡妇当真诓了为父?”
王长英心道自家老爹说的是哪里话,那陈蓉蓉怎么敢诓你。
他只是惊于那突然出现的杨白。
王长英避开自家老爹的目光,“爹,没有的事。儿子只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杨白了。”
“这杨白不是天天坐在那里的么?”
王季常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儿子,“这有啥好稀奇的。”
“那陈寡妇怎么说?”
王长英恭敬道:“爹,蓉……陈寡妇说并没有和杨白那臭小子存在任何私情,都是那小子一厢情愿的说辞,先前的话应该是他编出来的。”
王季常把手里的茶壶举至嘴边,轻啄了一口,眼睛阴厉的眯成一条细缝,里面凶光涌现。
“我早上就觉得那小子在诓我,果真如此。”
他垂下手里的茶壶,“那陈寡妇还说什么了?”
王长英回想起刚才在陈家铺子里的情景,隐瞒了些春意萌动的事,“陈寡妇还说,爹先前的允诺还作数吗?”
王季常一声冷“哼”,瞪着自家儿子,“她把你爹当什么了?我堂堂一个王氏米铺的老板,会跟她抢那点不入流的营生。
“你叫她放心便是,只要杨白这小子在青山镇身败名裂,我保准她赚得盆满钵满。”
王长英心中大喜,脸上闪过一丝阴鸷,“只要爹信守承诺就好,陈寡妇那边我自会转告。”
铺里安静了良久……
王长英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家父亲。
“杨白父母的事,不会也是父亲你的手法吧?”
王季常如遭雷击,双手吓得一抖,手里一阵“哆嗦“,抓在手里的茶壶如山崩一般,“哗啦”一下掉到铺子的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他脸色苍白,战战兢兢地瞟了一眼冷清的铺外。
“你莫要胡说!你哪里来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你爹我是那种人吗?
“我虽然有心要盘下杨家铺子,可远远还没有到杀人越货的地步。
“这可是要杀头的。”
王长英听杨白父母的死真不是自家父亲所为,十分好奇道:“那弄死杨氏夫妇的到底是谁呢?”
王季常怒视他一眼,“这事我怎么知道!
“此事你休要再提。否则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王长英还是头一回见自家老爹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闭上了嘴。
接下来二人又合计了下对付杨白的手段。
心系李寡妇王长英也没有和自家老爹多聊。
趁着时间还早,转身出门去了陈寡妇的铺子。
和陈寡妇表明自家父亲的意思后,王长英这才恋恋不舍的返回米铺,忙着和自家老爹招呼上门买米的顾客。
陈寡妇站在自家门前,心情沉重的看着王氏米铺里忙着接待顾客的王长英,胸中满是苦楚。
要不是为了生计,她才不会与虎谋皮。
三日前的事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了。
她没想到王氏父子会越发得寸进尺,让自己再色诱一次杨白。
色诱是这般好做的吗?那老不死的王季常怎么不去!
“唉~”陈寡妇一声叹息,”我和那杨白都是苦命之人啊。”
她转头看向杨氏铺子空无一人的门口,踌躇犹良久,终是狠不下心来,再坑杨白一次。
说起来,自己对那个长相干净,目光清澈的少年,还真有几分好感。
或许是他身上有和自家相公一样的气质吧。
打定主意,陈蓉蓉趁王长英不注意,小跑着到了杨氏铺前,偏头往里看了一眼。
见杨白正在低头写字,只好轻轻地敲了敲旁边的铺门。
铺中的杨白正在为李大娘表亲一事抓耳挠腮,听见响动,他抬头疑惑的看向门口。
待看清见门外站着是身材丰满,一脸春光的陈蓉蓉后,杨白先是疑惑,,而后若有所思的放下手里的笔。
“陈老板,这大中午的你不在自家铺子呆着,特意找上门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陈蓉蓉脸色一红,红着脸看了左右看了一眼。
把一缕垂在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慌张的看了下左右两边,见随没人注意到自己,提着裙边,跑进了杨白家的铺子里。
她气喘吁吁的冲到杨白写字的桌前,弯腰朝桌面看了一眼。
她这一低头,胸前的风景顿时一览无遗。
杨白看着他波涛汹涌的胸部,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自家墙上挂着的字画。
陈蓉蓉看着他慌乱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走光了。
脸色再红一分。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她捂着嘴轻笑一声。
“二郎这是在写聘书么?”
这不明知故问吗!
她身为同行会看不出来?
可杨白在职场工作多年,在待人处事方面,圆滑得很,念及情面,并未怼她。
他对陈蓉蓉也没什么怨念。
仇家更算不上。
只好礼貌答道:“今儿早上受了陈大娘的委托,给她的远房表亲代笔一封聘书。
“可我的手在一天前受了伤,怎么写都不得劲,这字体着实写得难看了些。”
杨白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老脸微红。
陈大娘是镇中的大户,周围商户都想和她攀上些关系。
而作为代写的陈蓉蓉更想从家室丰茂的陈大娘那里求得一笔生意。
她看着杨白笔锋不足,结构更是散乱的字体,轻声安慰道:“要是二郎不介意,蓉蓉我可以作为代笔,就算是为三天前的事做些补偿。”
啊?!
“三天前的事难道是真的?”杨白小口微张。
他只道是王季常在开玩笑,没想到自己真的和这妇人有一腿。
啧……靠北啊。
怎么就没这段记忆呢。
杨白看着她丰满的身子,微微有些失神。
一旁的陈蓉蓉见杨白呆滞的表情,似乎没有把三日前的事放在心上,觉着宽慰的同时,又充满了失落。
“真与假重要吗?”
陈蓉拿起杨白搭在砚台上的笔,来回沾了点墨汁,照着杨白的笔迹,写了一个“聘”字。
“陈嬷嬷家的表亲姓甚名谁。”
杨白看着落在纸上的毛笔,“这个还没来得及问。”
陈蓉蓉手中一顿,满脸幽怨。
“看来二郎果然还是在意!”
杨白懵逼,“这从何说起啊?”
“如果二郎不在意三日前的事,为何不愿意告诉我陈嬷嬷表亲姓甚名谁。”
“因为我真的没问。”
“你觉得我会信么?”
“大概率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女人一旦开始讲道理,她就不讲道理。”
“二郎是在哪里学的歪道理?”
“世上的女人都这样……就连我娘亲也是。”
杨白的娘亲是生前没少照拂陈蓉蓉。
见他把话扯到了她身上,也放弃了争辩。
杨白看着安静下来的陈蓉蓉,后怕的松了一口气。
好在有自家老妈镇场,不然不知道要跟这娘们拉扯到什么时候。
屋里安静半晌,杨白好奇问道:“你今天来,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也不是”陈蓉蓉脸色微红的在纸上画了一朵桃花。
“王长英今天去铺子里找我了。”
“我看到了~”杨白点点头,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陈蓉蓉目光发亮的看了他一眼。
“那二郎准备如何应对?”
她的说法很模糊,杨白搞不懂她想问啥,反问时特意具体了些。
“你说是你,还是王氏父子?”
陈蓉蓉咬着嘴唇,低头沉默会儿,抬头一脸炽热的看着他。
“那二郎会怎么对我?又会怎么对王氏父子?”
杨白理所当然的道:“是敌人当然杀之,是朋友当然拥之。”
这是杨白从商战上学来的道理,他认为放到这里依然适用。
“那你拿我当朋友还是当敌人。”
“这个得看陈老板了!”
陈蓉蓉停下笔,把它放回砚台上。
转身打量着杨白下挂满字画的铺子。
“三日前的事,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一个女人怎么斗得过王氏父子。”
她转身,面对杨白,“我今天来此,二郎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的意思。
“我对那王氏父子向来不感冒,此前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如果二郎有意要和那王氏父子正面对抗,蓉蓉自然会站在你这边。”
这女人是在表明立场吗?
杨白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我又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在逢场作戏。”
“二郎要蓉蓉做什么你才相信?”
除非,你去大街上骂王氏父子十句大傻逼吧。
这种毫无情商的话话杨白说不出来。
怎么说他也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了。
这看人的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根据陈蓉蓉此前的面部表情和语气,杨白轻易的就判断出,她说的恐怕都是真心话。
可与人争斗哪是这班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这个以武为先的灵宵大陆。
这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你真的想好了?”
陈蓉蓉点点头。
杨白突叹息一声,压力颇大。
他之前真的没准备什么反攻计划,主打就是一个拖字决。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敌若我,我还是不懂的行事策略,他倒想看看自己要是死活不卖铺子,那王季常能拿他怎么办。
可现在凭空找上门来一个陈蓉蓉……
这事突然变得棘手起来了啊。
唉~
这很难办!
杨白眉头紧锁的思考一番后,“你先回去,稳住王氏父子再说。
“其它的我们再从长计议。”
“目前也只能先这样了。”
陈蓉蓉点了点头,沉默了会儿,“不过照先前王长英和我说的话来看,王季常接下来的手段,好像又是三日前的昏招。”
“色诱?”
杨白眉毛一挑,“那老匹夫难道真的以为,这青山镇还真有人在意那名声?
“和你陈蓉蓉在一起又怎么啦?这是什么违背道德伦常的坏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