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痛!”
“一点都不痛!”
“不痛你叫什么?”
杨白站在鱼铺前,看着鱼老板按在砧板上的章鱼。
他手中的章鱼已经断气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鱼老板嘴里还念念有词。
镇中卖鱼的老板见眼前气质出尘的公子,如此铁石心肠,面容悲切的感叹道。
“这位公子,这鱼也是有灵魂之物。它虽不会说话,可基本的痛苦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我在它死前安慰它两句,虽说幼稚,但也能减轻我的罪孽不是。”
杨白还是头一次听这种说法。
要是每条鱼他都要安慰一番,这鱼铺老板一天得说多少话。
他偏头看了下旁边放着的木桶,里面至少有上百条鱼。
鱼铺老板见杨白似乎理解不了自己所说,也不强制解释。
这人一看就是镇上哪家富商的公子。
有钱人最厌话多,要是自己话多惹了对方生气,日后又少一条销路。
这青山镇就这么大点地方。
买鱼的就这么些人。
他可不想丢掉一个老主顾。
鱼铺老板,把一刀两断的章鱼熟练的扒到旁边的木盆里,耐心的清洗内脏。
杨白看着他灵巧的手法,颇为有趣的问道:
“你说这章鱼是有灵之物,那他具体灵在哪里?”
鱼铺老板其实并分不清什么灵,什么不灵。刚才那番话,他只是听一个路过此地的说书先生说的。
那位说出先生在隔壁的面摊上吃面时,还说了些话。
他照葫芦画瓢的说道。
“这灵宵大陆灵禽千万种,哪个物种不具灵气啊?
“莫说这章鱼,就拿仙门里的鸡鸭来说,那也是有灵之物。
“仙长座下那得道飞升的家禽,数都数不过来。”
杨白见他说玄之又玄,又颇有道理,还提到了自己颇感兴趣的仙门,神色激动的,再度追问:“那兄长可知道仙门所在在何方?”
这路过说书的先生可没说过。
鱼铺老板老板悻悻地把清洗干净的章鱼捞回砧板,提起菜刀“砰砰”剁成几段。
“这我哪知道啊~我一个乡野村夫,只晓得捕鱼杀鱼,至于那仙家之事,就算我想接触,也接触不到啊。”
杨白微微有些失望。
他看着老板把剁好的章鱼包在纸袋里,递了过来。
“三文钱。”
杨白从他的手里接过章鱼,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三个铜板扔了过去。
老板双手一夹,抛出的铜板被稳稳夹在手心。
总算开张的鱼铺老板,财迷的清点了下为数不多的铜板,笑眯眯的和杨白说了声:“多谢!再来!”
见杨白似乎还有话想问,他补充道:“不过听说,那仙门都在深山密林之地,老弟要是有兴趣的话,不妨去镇外瞧瞧。”
杨白脸色一喜,拱手作揖,“小弟在此谢过兄长。”
鱼铺老板何时受过这种大礼,木讷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一个劲的憨厚傻笑。
杨白客见他颇为拘谨,和善的朝他笑了笑,提着宰杀完的章鱼,转身朝着来时的小路,返回了镇中。
眼前是一个依山而建的镇子,有二三十户人家。
清晨的镇中,炊烟袅袅。
不时能看到几个挽着裤腿的孩童,追着一个竹片编织的圆球,在镇中的石板街上打闹。
杨白看着街道中欢声追逐的孩童,不禁有些恍惚。
其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来自地求,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天了。
三天以来,杨白通过原主的记忆,对目前所处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叫灵宵。
是一个仙门林立,派系繁多的世界。
总得来说……就是这个世界很牛逼。
而他所处的位置,是灵宵大陆,西南方的一片水泽之地。
名为“江洲”。
江洲盛产稻米,多鱼,是灵宵大陆“钟灵国”贸易来往最为繁荣的地区。
这具身体的父母死于一月前,身体的主猝于三天前。
死时,刚好被熬夜猝死的杨白偶然附身,成就了他的穿越重生。
父母死前给杨白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家业。
不过这份家业,现在属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
杨白提着章鱼独自一人走在镇中的石板路上,周围的村民不时和他热情的打招呼。
镇口经营丝绸的生意李大娘见杨白起得这么早,还有闲情逸致买鱼,和自家孙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神态悠闲的杨白问道:
“二郎啊~你家铺子还开不开?我家表亲家有封婚书想要你代写。”
杨白父亲生前是镇里有名的秀才,写得一手好字。
镇里内外哪家有红白丧喜,都喜欢找他代写讣告和下聘婚书。
父亲死后,这份工作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镇里也不止他一家代写讣告,婚书,还有一家姓李的铺子也在做这方面的营生。
不过对方是个寡妇,镇里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找她帮忙,更喜欢找杨白这个单身公子哥。
“我暂时不知道啊李大娘~”杨白站在青石板上,仰视着李大娘和她孙子,“我的笔力远不及我父亲,写得字也没有他苍劲,工整。
“我怕写了你拿不出手,折了你的面子,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杨白的手上功夫,青山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李大娘只道是他谦虚,也没有应承,而是好意道:
“你要是今天没时间的话,改天写也可以,我那表亲的下聘一事定在下个月。
“等你有时间了,来我家里一趟就成。那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杨白一脸为难,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真不是他谦虚啊……
而是他压根就不会写。
他穿越前在一家上市公司的营销部门任职,只懂得营销和运营,写字这事他真不擅长。
更不用说写毛笔字了。
可见李大娘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回绝,只好沉默不语。
一旁的李大娘见他不说话,只道他是默许了,大喜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娘等着你过来。”
“唉~行吧!”
杨白颇为为难的点点头,和李大娘聊了几句她孙子后,便提着章鱼回到了自家铺子前。
父亲留下的铺子不大,只有二十来个平方。
底下是商铺,二楼是卧房。
旁边是一家米铺,一个姓王的中年男子在经营,和自家不太对付。
老想着兼并自家铺子扩大规模。
这不,杨白刚走到铺子前还没来得及开锁进去,牛皮藓一般的“王季常”又捧着他的红泥小茶壶,凑了上来。
他悠哉悠哉的靠在门上,看着开门的杨白,问道:
“二郎,铺子这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卖不卖?”
卖啥啊?卖了我到哪睡觉去。
好像自己压根也没说过要卖吧。
杨白出于尊重和礼仪,还是耐心回道:“王叔,这铺子我没说过要卖吧!
“再说,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遗产,我卖了到哪生活去。”
“可三日前……”
王季常急道:“三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三日前我们说啥了?”
杨白对此毫无印象。
夏季常见杨白竟然反悔,目光有意无意的往街对面瞟。
杨白见他若有所指,疑惑的回头,看向街对面的陈家铺子。
只见陈家铺子前,死掉老公的陈寡妇坐在自家门前。
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长裙,雪白的胸脯,露出半座山峰,颤颤巍巍的挂胸前,远远的凝视着杨白。
单身二十多年的杨白,看着陈寡妇动人风景,口干舌燥的咽了一口唾沫。
“王叔你啥意思?”杨白看着脸颊微红的陈寡妇。
“啥意思,难道贤侄忘了你和陈寡妇之间的事……”
嘎?
“我和陈寡妇能有什么事啊?”
王季常见杨白还在装疯卖傻,满脸铁青的嚷嚷道:
“贤侄难道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三日前我可是亲眼所见,你和你寡妇在你家铺子里和你卿卿我我。”
“嘶……”
杨白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种好事。
他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不过看陈寡妇忸怩,娇羞的表情,这事似乎不假。
不过……
“这有问题吗王叔?”杨白脸死皮赖脸的道,“李寡妇死了夫君,她现在独自一人,而贤侄我也没有婚配在身。
“我俩郎有情,妇有意,按耐不住,躲在屋里互相增近一下感情,也是情有可原吧。
“倒是王叔你……不知羞耻,偷窥别人,更让人难以启齿吧。”
“你……”王季常没想到杨白这般能言善辩,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满脸胀红的怒视着杨白,发现他和三日前似乎不一样了。
特别是秉性方面。
此前的杨白胆小,怕事,说话更是唯唯诺诺。
哪像他现在这般条理清晰,中气十足。
“难道他们的感情是真的?”王季常看向陈家铺子前,一脸春意的陈寡妇,“我被那娘们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