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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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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常
    兜帽出门后把我交给了一道长廊,以及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家伙随后便离开了。“墨镜”是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如果你能接受镜片一黑一白的墨镜的话。我扭头一看之前的审讯室,门上面写着“memo”。



    我尝试分析,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不过作为一个活的莫名其妙的人,我更愿意听从命运的安排。这时我感到一丝疑惑,我应该感到痛苦吗?我居然一点想哭的欲望都没有。但是别再好奇了,我对自己说。否定自我?我才不要。



    “墨镜”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头也不回的带路,任凭好奇驱使着我东张西望。这里似乎是一座学校,但是结构有些非同寻常。我没上过大学,或许大学是这样的。更为非同寻常的举目所望见的森林,我甚至隐约看见海的蔚蓝色。富含水分的低温气流拂过我的身体,我深吸一口,空气中略高的含氧让我感到些许活力。



    和一丝饥饿。



    以上在我大脑中得出结论无非是这事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正当我暗自思忖之时,不知不觉中我已到达了另一栋建筑。超现实,我常用这个词来评价难以评价的事物。房门上有许多文字或图案之类标识取代了正常的标号,墙壁上的痕迹更是难以推测是出自何种活动。更魔幻的是所过之处没有遇见任何人,取而代之的是清洁机械却有条不紊的运行着,这种感觉让自我放大,就好像我是某个故事的主角一样。随着越来越多难以加工的信息如同乳酸在我脑中堆积,令我思考逐渐停滞,我不得不放弃了思考。



    “到了。”墨镜打开一扇印有天平图案的房门,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很明显使用过的,我便在另一张上坐下。眼前之人不言不笑,让我也手足无措起来。我看看手上,只有一盒芝士条。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能做,正当我试探性地掏出一根时,他伸手制止了我:“等等,让我们检查一下。”



    我们?奇奇怪怪的主谓宾和口癖向来是突出人物个性的良方。放在小说里我可以理解,之所以转向这种直截了当的明示,想必是因为一个人要做到在精微处模仿多人的谈吐,若非天赋异禀,则必有精神错乱之嫌。不过这怪用法在生活中很罕见,我还是注意到了。不知为何我还感觉挺舒畅的,可能是因为我一周前还在饱受语文折磨,骨子里留着对苛刻语法的深恶痛绝。



    于是他接过我的芝士条,看都没看就拆开后当着我的面塞进嘴里。结果当他第一口下去的时候,波澜不惊眉毛皱了起来。我的眉毛也随之一皱以为又有什么玄机,结果他细细欣赏我脸上的木讷之后说一句:“可以,品味不错,羽果。”



    最后他蚌埠住了,扑在床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新来的都这样,我们就忍不住要吓吓你。请问你能想象你在哪吗?”



    “汶城。”我即答。



    “汶城只是个名字,不过别想了。”我寻思我也妹想啊。他又补充道:“再确认之前我们得先保密,等到明天。”



    “吃。”明明是小冰箱里掏出的三明治,和饮水机接的水,到我手里就是热的,好在我刚才已摒弃了多余的好奇,现在的我只想吃,吃完后只想睡。大脑过载后的我在仅剩的吮吸反射般原始的本能驱动下一溜烟进了被子,说了句晚安。



    说晚安好像是我的习惯,是截止两天前我的家人们留给我的吗?马克吐温曾言习惯就是习惯,你不能把他扔出窗外。事实可能确实如此,但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习惯却暂时探出了半个身子,导致我再次睁眼时天还是黑的。再闭再睁,还是黑的。



    这可是某种胡思乱想的表现。我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看那人换了睡衣在一旁看书:“还早呢,你接着睡。”



    我只好躺下。几分钟后他起身打开了电视:“睡不着的话陪我看会电视。”床对面的墙壁应声反射出投影。



    “我要看《JOJO的奇妙冒险》。”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行啊。我倒是没看过。”



    居然真的能看到。我靠在枕头上。



    等一下。《JOJO的奇妙冒险》?我真的看过吗?之前的剧情历历在目,然而作为观者的我的记忆为何如此模糊。



    仿佛从梦中醒来——



    是失忆了吗?我一激灵。不对,无意之中我的过去还是会被悄然唤醒,只是感觉很模糊罢了。之前在昏迷时我好像也梦到了什么东西,和他有关吗?那个浑身白布的——我?



    平静,过于平静了。羽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老爸老妈——他们反正是看不到了,不过他们本来也不喜欢看,对不对,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鼻子一酸。



    别想——



    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响起,将我的情绪抚平。久违的轻松,我突然觉得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一个人失去了回忆,居然能体会到如此心境,如止水,不再泛起一道涟漪。



    脸颊上划过一丝冰凉,我只觉得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