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画境,又回到小屋。
玩偶严严肃肃的,整齐列在挂画外的两侧夹道而迎,留出一人宽许的路,这些小家伙总是能把诚意翻新得可爱。
白虎瓷偶招呼着一朵棉花云状的布偶过来,小心地踩上去飞起,跟上夜守白的脚步,向他讲解着天海珠的用法。
夜守白认真听着也听懂了法门,但尴尬的是需要用到法力,他法力境界方才筑基,显然不够,一下子那神通就成了关键。
一环又一环,套不完就解不完。
夜守白这才觉得,这地上仙灵、人间地神的紫明娘娘,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恩公,还有一物相赠。”虎偶忽地出声。
“虎长老请说。”
“是通天婆婆的三根枝叶,也就是那颗恩公在外边能瞧见的,树冠化作天穹的古树,是娘娘的伴生之树,她也要谢谢你。”
夜守白想起一个疑问,“这里不是相传为娘娘初诞之地吗,怎么又是她的洞天紫府?”
“不瞒恩公。”虎偶锤了锤老腰,“初诞之地,早毁了,这洞天紫府就是娘娘以初诞之地的残片为基础开辟而来,也把通天婆婆移植了过来,以之作为洞天秘境的天地之基,只因为那通天树啊,一生只能扎根两次。”
夜守白找来一个精巧的小椅,递给虎偶,虎偶道了声谢,接过放到云上,无处安放的老腰终于有了倚靠。
“通天树,只能扎根两次,再加上对土地要求也高,娘娘不放心,干脆以初诞之地残片开辟洞府,于是娘娘一生都要和宝生林绑定在一起,这便是因果。
所以通天婆婆对此常怀愧疚,这是她灵性精华荟萃的三根枝叶,赠与恩公也是解了心结。她挪了根,这三根枝叶便是她最后能分出来的宝物,再要就得伤了性命,三根皆有疗伤解毒之效,若遇强敌也能以两根为代价替死一次。”
“这太珍贵了。”
“恩公不必推脱,只管接下便是,婆婆她要支撑秘境,无法亲身来此感谢,已是惭愧得很,况且心结所在,有什么宝物算得上珍贵的呢?”
夜守白这才接下,他想,对娘娘而言,这里淳朴的感情才是最大的牵绊吧。
不过想来,娘娘真灵虽然救下,怎么重生尚不知道,重生后记得多少,又是问题。
诸多问题在前,怪谁呢,怪只怪阿青是个谜‘玉’人。
“白郎又在腹诽谁呢?”阿青总是警觉得很。
“阿青,你呀。”夜守白坦然而答。
“这么念念不忘?”
“谁叫我许下承诺。”
“明明白郎连真名都不肯告诉妾身呢。”
“所以,‘夜守白’是只为你而生的名字。”
阿青怔了一下,“白郎真是,越来越会了~”
夜守白笑着没有回言,转头向虎偶,“长老,我要开始了。”
“恩公请便。”
于是夜守白结出【神诡二演】的神通法印,身上玄光便通过法印逐步转为玄黄法力,天海珠也顺应着漂浮而起。
“曰诡,曰神!”
法诀再起,法力招来!
浩大玄黄之气腾空而起,宛若逐珠之龙盘旋而至,与浮于空中的天海珠交汇一起。
于是,呦呦如鹿鸣的灵动之声,长吟而起,天海珠便作无穷而大,像是一个灿烂的梦泡般裹住了整个洞天秘境。
那颗通天彻地的古树也遥遥呼应般放出了青绿神光,秘境天穹的一颗颗星辰也愈发灿烂。
星辰之光相互勾连,化作白鹿从天奔来,逐往人间,玄黄法力就此来至神鹿身上,勾勒出花草树木镜湖巨树。
于是梦泡收缩,洞天也归入其中,归原为天海宝珠,被那星辰白鹿衔来,放到了夜守白手上。
白鹿又一声清啼,微缩成豪光落到夜守白左手手背,成了一点星辰印记。
而这时一团小小的梦泡,从他手里的天海珠中浮出,里面正是采到了血灵芝却狼狈不已的程家兄妹。
夜守白便带着他们,从天堑上空,回到了来时的路。
天海珠则隐入星辰印记中消失不见。
“发生了什么?”程家兄妹刚从梦泡中出来,似是还沉浸在闯关的困苦中,尚不知情,皆是一副茫然不已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夜守白有些犹豫,总不能翻出两个珠子,说这个是你师祖母,那个是你师祖母的家吧。
虽然是事实,总感觉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还是上前,长话短说地试着解释了一番。
“也就是说,前辈大发神威,在师祖母的帮助下拳打师祖母,脚踢幕后黑手。再成功的又感化了一次师祖母,把她救成了一颗真灵宝珠,再在师祖母的馈赠下接管了整个秘境!”程小欣一边脑补着一出惊心动魄的故事,一边语速飞快的简要总结出了大概。
夜守白没有看错,这姑娘果然聪明,虽然听着有些许出入,但已经大差不差了。
“可是师祖母没了,夜大哥,我和哥哥该干什么,要哭一下吗,虽然师祖母人真的很好,但我一下子有些哭不出来,师祖母这样子好像不算死了......又,好像确实死了.......”
果然,这姑娘总能找到盲点中的焦点。
铛的一声,程开心很自然的给了妹妹脑袋一下,然后上前作揖礼。
“师祖母脱离苦海,得归真灵,多赖前辈相助,一路以来,劳累前辈,我等实在感激至极,他日若有吩咐,程某必不敢辞。”
“呃,程....兄,不必叫我前辈了,之前算是玩笑,挺对不住的,其实我与你们差不多大,叫一声夜兄即可。”
程小欣摸了摸头很是不忿,“哥,我就说嘛,我喊夜大哥没有喊错,就你还在那前辈前辈的喊。”
程开心长叹口气,手捏得嘎吱作响,终究是把这丫头护的过好,今后得好好管教管教,让她好晓得些人情世故。
程小欣见气压不对,赶忙跑到夜守白身后,“哥,修士论法不抡手!”
夜守白看这情况,只好出声解围一下。“舍妹,还是非常活泼可爱,情有可原,程兄不必这么生气。”
“那就依.....夜兄的。”
程小欣这才做着鬼脸,跑了回去。
“你们之后如何打算。”
“与友人一聚后,便回宗门中去。”
“行,我先护着你们出这林子吧。”
“那就有劳夜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