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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金手指是一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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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屋
    花海里,所有花草都衰了颜色,像是哀悼一样成片成片地耷拉着,直到夜守白把真灵宝珠拿出,才又开心的轻轻摇曳起来。



    夜守白这才把宝珠收回,只是有些犹豫的站着。



    “真要喊小屋?”



    “白郎,耍帅的时候毫不犹豫,却总在莫名的地方羞耻呢。”阿青才不管这些,阿青只管打趣。



    “罢了,喊就喊。”



    夜守白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咳咳,小屋!!~~”



    远处的大地应着声,在此刻激起了波浪,一重峰叠一重峰的扑过来,花草们也随之更加欢快的摇曳。



    一间竹屋,带着它的庭院,乘着“波浪”从远处遥遥地飘荡过来。



    等停到面前,波浪也就此息止,那庭院便贴心地自动迎开了大门。



    “跟童话一样。”



    夜守白感慨着入内,看见里面颇为好看地立着许多影壁,样式倒是简单,但上面的水墨画儿明显与门口一致,只是保留得完整,能看出是一个修士样的男孩和仙灵相识相爱的过程。



    最后一块影壁上,修士样的男子已是中年,他像是很郑重地像做着承诺,对着已经染上血色的女孩。然后一步三回头地飞上了天去。



    夜守白走近影壁,认真地聆听,终于听到了那一句跨越了时间的声音——



    “.....如果.....人间没了办法,我就去天上!等我......”



    “阿青,又一位故人。”



    阿青没有回话,夜守白也没多作评价,他迈起步子,推开了竹屋的门。



    一入屋子,显眼着的,是里边一排排生动可爱的玩偶,有木偶、竹偶、布偶、瓷偶.....皆是动物形象,老虎、白狼、鹿、山猪、兔子.......各式各样,萌萌样子。此刻,它们却一一披着缟素,围在一个简易的祭台边,祭台上几个布偶穿着祭祀样的小袄子,像是在跳着丧舞。



    只是此刻,它们都停下来转过头,顺着开门声,向他张望来目光。



    夜守白很是知趣地欠身,“抱歉,打扰了。”



    然后,不知互相沉默了多久,一只年老样的白虎瓷偶,拍了拍身子,嘎吱嘎吱直起了身子,从祭台边跳过来,人立而起,“老身虎长老,这位夜仙长,是来取酬金的吧。”



    夜守白没回话,直接切入主题,又一次唤出真灵宝珠,宝珠上,白鹿也配合着跃起。



    “你们的娘娘,大概还算活着。”



    “真哒!?”玩偶群顿时炸开了锅,一个一个急赶急地拥过来,过程中,不是摔倒了这个,就是绊倒了那个。



    然后凑近了的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死盯宝珠上的白鹿。



    “这是娘娘的真灵?”



    “是的。”夜守白颔首。



    “万胜!!”欢呼雀跃之声在玩偶间,发疯一样传播开。玩偶们哭哭笑笑的,一扫沉闷地庆贺起来,有的带着哭腔拥抱在一起,有的兴奋得成了四脚弹簧,有的把缟素脱下开心地起舞.......没有复杂的心思,只有纯粹的喜悦。



    “暂且安静,暂且安静。”白虎瓷偶爬上案牍,一边呼吁,一边伸着短短的小手往前虚按。



    然后对着夜守白,颇为可爱地施礼,“多谢恩公搭救。”



    下面的玩偶们也有样学样,“多谢恩公搭救!”



    夜守白连忙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白虎瓷偶这才从案牍上跳下,走到近前,开始介绍,“恩公,我们俱是宝生林里的生灵,遭灾时得了娘娘庇护,才得以在此苟活。



    当时诡化侵蚀,偏偏以血肉生灵最为严重,娘娘不得已才让我们成了玩偶。而后因为娘娘也遭了灾,庇护更难。



    我们不比那些花草,它们心思单纯,修为也更精纯,我们就只能躲在这屋子里了,一旦踏出屋子,就会不可逆转的诡化。当然现在因为恩公,倒是不必担心了。”



    一只圆猪木偶也滚到夜守白近前应道,“所以,过去只能看着娘娘一下下成了那样子,啥也做不得,仙长真真大恩啊,又杀了怪物,又救了娘娘,您简直、简直比包子还可爱!”



    “去去去,真不会说话。”兔子布偶把猪蹬开,“恩公您是和月亮一样伟大!”



    夜守白一时情难以却,“呃,你们也很可爱。”



    “咳咳,打止,打止。”白虎瓷偶一声咳嗽,分开众偶,对着夜守白相邀,“恩公,酬金娘娘早已吩咐好,且跟我来吧。”



    白虎瓷偶领着夜守白走到屋子东头的一张挂画前,挂画上是一个坚毅俊朗的修士,不用猜,必是度厄门的那位秦逸祖师。



    瓷偶又咳嗽了一声,只是有些用力,连白色的瓷身上都现了浅红,它像是极不情愿般,对着挂画,扭捏着用自己那雄浑的声音开了口:



    “相公,相公,想你了!~”



    挂画应声荡起波纹,像是开了入口。



    这真是,夜守白一阵腹诽,娘娘不可貌相。



    “恩公请进。”



    画中的修士,像是活了一样侧身让路。



    “这是?”



    “娘娘那夫君的一点命魂,给娘娘解相思的。”虎长老有些无语解释道。



    “也就是说他没死。”夜守白觉得有趣,宗门内不留命牌、不点魂灯的硬汉,在这里倒是留了命魂为画。



    “那人也是大神通者,如今可能濒死,可能困在某处,也可能随天界坠毁,成了诡物。”



    瓷偶说完往前一指,前方是一间阁楼。



    “恩公,珍宝就在里面,共三物。



    其一是一把诡物大材,名为无形刃,是早年娘娘斩下的古神所化,最为适合恩公,锁在左边盒子里;



    中间一物是芥子须弥珠,又名天海珠,是这秘境的依存之物,能将这洞天世界收纳,只是一旦选了,这秘境的护法之事,就得由恩公您承接而下了;



    还一物,便是天心丹和一卷神通,在右边盒子,天心丹能加持悟性不论境界,而神通,恩公到时一瞧便知;三物恩公皆可取之,当然也可只取一物。”



    “大材是什么?”夜守白在心底默默问向阿青。



    “混沌海修士进阶之物,他们用以磨砺自身的不常是普通诡物的血肉,更需要强大诡物的精华所化的大材,可作为进阶之引,也可铸造为魔兵利器。”



    “这么说来,这三样奖励,给第一个为绝后患,给第二个白嫖护法,给三个才像是真酬劳,娘娘可真会。”夜守白觉得有意思。



    “白郎要如何选呢?”



    “我全都要。”夜守白虚空握拳,以作玩梗,接着便踏入阁楼。



    阁楼布置温馨,只是干净得像少有人居,中间腾了块地靠着三个高低不一的精美台子,台子上依次放着三个盒子。



    左边的果然如虎偶所说锁着链子,夜守白走近,玄光运转手间,崩开锁链,打开盒子,顿时煞气将溢,又被玄光阻下。



    再入眼里面是一个刀柄。



    夜守白将其拿起,没有想象中的轻,颇重,像是刀柄下面真有着无形之刃般。



    随着玄光注入,刀像是醒了,刀柄处生长出了漆黑的宛如血肉凝结的物质,蔓延到护手处化作一只空洞的眼珠。



    一道诡异的灰光,如同长虹般,延伸成无形的刀刃,最后在开刃处点亮起寒光。



    好兵器,玄光在刀中,畅通无阻,甚至愈发浩瀚,可惜就是有点吵。



    从拿起兵器起,无穷无尽不知所谓的低语,就开始刮蹭着他的耳朵,真该说不愧是古神所化,死了也不给人安宁。



    “怎么收起来,阿青?”



    “白郎呀,妾身又不是小叮当,自己多用玄光试试便知。”



    夜守白左试右试,待玄光收回时,那刀刃便顺着缩小,没入血肉,在右手手背上浮现出一个刀状的胎记。



    夜守白稍一感知,在手掌心的窍穴中,那柄刀被玄光包裹静静悬浮,而到此耳边再无低语之声。



    好一个噪音武器。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颗剔透的珠子,花海、镜湖、通天古树.....屋外那些浩大的景象一一微缩其里、灿烂其间,整个珠子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散发着别样沧桑的气息,仿佛被岁月久浸。



    护法之责吗,夜守白将其拿起,这么多可爱的事物,总不该随鬼幽林一同死去,或许有一天,这世间再没有诡物,他也赢到了最后,他就可以带着宝珠回来,放回那片本应美丽的宝生林里。



    未来之事,也许不能也无不可。



    第三个盒子打开,是一个瓷瓶和一个玉简。夜守白没有打开瓷瓶,直接放入万宝囊中,玉简则被他拿着,试着抵在额头。



    光华在玉简上亮起,恍惚间夜守白仿佛看见,上面有一个个文字样的蝌蚪小人在向他招手,他试着回应了下呼唤,那些小人就欢快地奔向他,于是,一篇神通便水到渠成般就此悟得。



    其名为——神诡二演。



    “....神者,天之性,灵之主也;诡者,无想之厄,无形之业也....



    .....向使二者合,觉命之本,会厄之棽,灵始渐以至清浊,而后乃有二身,一曰神宝持正,再曰诡魔怒嗔.....



    .....诡以为驷,人以为执也,神为灵主,而人为其真也,知法以致善,不以乱命也.....”



    再到篇幅末尾便是以紫明娘娘口吻的自述,此神通法诀为她自诡异出现之后,在漫长岁月中,与秦逸祖师协力推演而出。



    能化诡异力量为中平正和的神通之力,加持自身,练到玄处,能一而化二,身化两具战力不弱本体的应身,一为持中正之力的神宝身,二为持诡魔之能的怒目身。只是目前推演威能止步于紫府之境。



    这确是蛮贵重的馈礼了。



    “难为她了。”阿青瞧着叹了口气。



    “阿青,我挺好奇娘娘她过去什么样的。”难得见阿青感慨,夜守白便顺着话来问。



    “温柔的呆子吧。”



    “果然你们相识已久,不过这么说来,阿青你比我大好几轮。”



    “白郎这是,嫌弃妾身了?”阿青笑道。



    “不,只是想着,你的故事一定很长很长,希望我有机会能倾听一二。”



    “会有的,只是现在,恕妾身不能道来。”



    “没事,等的起...”



    “对女人好奇是沦陷的开始哦~我亲爱的白郎。”



    “那就,更得等着瞧了....”



    ........



    收获的时间就此结束,妥当好一切所得,夜守白边走出了阁楼,白虎瓷偶在画境的入口处恭敬地等着他出来。



    从口子里进,再口子里出,只要路在那,夜守白就要往前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