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过程或许有些无聊,以至于封翼在长久的沉默里都有些不自在——只有自己还好,只是身边还有一个人存在。
索性就在一旁做着简单的运动,肢体的动作都拖拽出众多残影,引得子仓心惊肉跳——天可怜见,谁家单手俯卧撑做了十分钟还能和最开始一样快?
这个年纪得用什么强化手段才能到这种程度?
谁管这个叫没什么履历的新人?——想起出来前的调查,子仓突然觉得嘴唇发干。
太抽象了。
自己可比人家职业生涯多了整整两年!结果身体素质还不如对方的一根……虽说是有些夸大的说法。
——想来也是正常,毕竟处理的委托都不算困难(还是说的好听了),拿到的资金定然不足以让自己负担起太强力的改造……
只是……
“你……做了什么强化手段?”
出于好奇和某种难以置信的“质问”心理,他还是这样问出了口。
“不知道。”
封翼抬起头来,能看出来只是有些气喘,连充血都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其实用了什么强化……封翼也确实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才做三次强化手术——都是在自己锻炼到某种极限的时候被拉去做的。
而手术具体的内容他一概不知——封不言或许知道,但他已经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
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封翼想,他可以跳五六层楼那么高。
之后的空气又陷入沉默,直到某位红发少年的到来才得以缓解。
“是你们吧?”
少年走进这个特意选择的偏僻地方——不会有人专门走进的地方。
其实带有一些尸体的臭味……即便清道夫每日清洁也无法抹去,自然也不会有人没事往这里走。
“嗯。”封翼站起身,随意拍手,而后接过少年递来的东西——一个便携的仪器,用以鉴定或记录,用的是独立的系统(缺点是不能显示所有数据),另一个是严丝合缝的小黑盒子(判断它是空心的)。
走到一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印着琅蛛工坊LOGO的黑色手套以及一封说明书(更像一封信)。
但封翼敢肯定市面上没有这种型号的手套……毕竟自己哥哥就是干收尾人的,武器更换那是常态。
又根据“说明书”里带有的描述……封翼就知晓自己又踩了个不得了的坑——即便没有明说,但医生那字里行间都有着一种“不自然”的意味。
若是一般人或许还需要一些分析和权衡利弊,但这是封翼,那么到此为止——
【你给我就用】
就这样简单的想法……你甚至不能看做是一个完整的想法,不若说是演化为了个体的下意识反应。
——深受母亲的影响。
任封雅整日念叨诸如“当时只道是寻常”之类的话,又整日寻欢作乐,美其名曰“往昔不再,展望未来”。
她是那样迷茫,又那样痛苦——是了,欢愉,仅能这样形容——享受此刻的欢愉,留下遗憾的空虚。
封翼也就逐渐厌烦,从敬爱到同情直到厌弃,并决心要和这样的悲哀对着干——既不怀念过去也不要看向未来。
由此而生的烙印,油然而生的逆反化作现在的模样,却和“及时行乐”成为了相近的样子。
而这样的同义词向来都是反义词的另一种诠释——苦于没有任何能形容的复杂心绪,于是其便成为一种解读的参考方式。
……
子仓随意询问起红发少年的年龄,得出的结论却让人一踉跄——不知道。
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他是被带回去养的孩子,确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又因为自身发育的特殊原因而让骨龄也不那么准确……
【糟糕透顶】
子仓只感觉自己又遭了罪——良心的罪,这孩子说话越是平淡越让他感觉那个名为“子仓”的个体被拷打。
你没事嘴贱问这些干嘛!
“其实你要是不说,我都快忘掉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得了。”
他平静地叙述,就像一场大梦醒来后的智者……在其他人用各种方式抓住时间的时候,他一笑而过。
——这当然只是一种美好的修饰,一道美丽的向往,一个不实的意向。
“我……”现实中的他只是在某个时刻做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表情,姿态扭捏起来,那样的……该说是可怜的模样,“我想和你们一起做这个委托。”
难以理解话题是因何偏转成这幅景象。
先前便有稍稍留意闲聊内容的封翼出声:“原因是什么?”
“……不知道。”
“你真的想参与这委托?”
“嗯。”
“如你所愿……”封翼打了个哈欠,“但钱一定不够分……你大概率要白干,并且没人会分出精力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
“我的意思是,别拖后腿。”
封翼抬起手拍拍子仓厚实的背,向委托地点走去。
这孩子是想做还是想逃都不重要,封翼也完全不指望对方能做什么,也不在意会带来什么影响,不若说是“放任其受事”。
换言之,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干涉对方的意愿——那只是另一层面的约束和规训,或许只有亲身体会才能得出真实的想法。
也不必往这个概念深究……因为本来就是明明白白的东西,分析只会使它变得迷离。
……
来到公司地域的检票口附近——
伴随着面无表情的出租车司机按下按钮,三人下车——比起说是“出租车”,倒不如说是方便的交通工具。
不必担心司机的水平或是听到什么——所有司机,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有着严格的筛选。
甚至规定完成工作后记忆清除,由公司和协会们共同牵头和担保……可靠程度相当高。
如果要说缺点,那就是费用不便宜……然而“一分钱一分货”,类似的俗语在这方面是不太假的。
“我们的目标是调查‘行人’公司的内幕——哈,虽然是个小作坊,但对我们这种粗制滥造的队伍还是有点挑战的,是吧?”
封翼语气轻松地调侃,又扫视着除自己以外的两人——瞧瞧他们,拉起来的临时队伍,他自己甚至连装备都没有配齐(预算不够),只勉强抽空顺路买了把罗马短剑(除寄过来的手套外唯一称得上装备的东西)……
一个只做过简单委托的害虫,还有一个孩子。
再看看他们的委托——表面是小作坊,背后可能是什么妙妙东西的妙妙事件……
考虑到他们一路上甚至都没法定下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虽然有信息不足的因素,但也可见微知著。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封翼兀自发笑,只认为是有趣到了一种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