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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盐商富可敌国
    盐商,一般指从事食盐专卖的商人。春秋时期的猗顿被称为中国盐商的鼻祖。他原本只是一个穷苦百姓,后来在陶朱公的启发下,把家搬到了河东盐池附近,做起畜牧和食盐生意。后来食盐生意越做越大,十年之后便富可敌国。

    盐业经营的巨大商机和利润,被齐国国相管仲看在眼里。他算过一笔账,“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以万乘之国计之,每月每人三十钱,即可得钱三千万”。所以,他建议齐桓公将食盐的生产、运输、销售全部收归国有,由此开启了食盐专营之先河。

    有了齐国的榜样,后世力图“富国强兵”者无不效仿。汉武帝时,长期的对外战争和大兴功业,致使国库日渐空虚。

    在理财专家桑弘羊的建议下,汉武帝开始施行盐、铁国家专营,并设置了专门的铁官和盐官。对于破坏国家专营的处罚也很重——“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没入其器物”,即给左脚戴上镣铐。

    国家以低价强制收购盐民们生产的食盐,转手又高价出售,食盐价格猛涨,百姓买不起,只能“淡食”。食盐运输等劳役也要征发百姓,这些都直接加重了百姓的负担。所以到了汉昭帝时期,很多人建议废除“盐”、“铁”政府专营制度,不要和人民争利。但是,时任御史大夫桑弘羊坚决不同意废除,他认为这都是政府的重要收入财源,开疆拓土、保护国家、庞大的军费开支,都要靠此。

    于是,一项前所未有的经济政策大辩论就此展开。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盐铁会议。在辩论会上,正方是以桑弘羊为首的国营派,反方是来自全国各地的60余位贤良文学。会议共举行了两次,贤良文学全面抨击了汉武帝时制定的政治、经济政策。在经济方面要求“罢盐铁、酒榷、均输”,其实就是反对垄断,为私企争取更多利益。

    最后,盐铁会议的结果是,国家放松了对铁和酒的管制,但仍然保留了盐的国营地位。后来,学者桓宽根据这场会议内容编著了《盐铁论》一书,成为有史以来中国第一部专门探讨政治经济的巨著,较之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要早一千八百年。

    唐代中期以后,食盐专营制度,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刘晏提出了“榷盐法”。具体来说,就是“民制、官收、商运、商销”——食盐仍然由老百姓生产,官方对老百姓生产的食盐进行控制,然后交给商人经销。官方给商人卖高价,而且还可以向商人征收高额税收,这就是“一盐两吃”,官府既卖食盐赚取重利,又向商人征收重税。这项政策实施后,史书记载盐价上涨36倍,盐税盐利的收入占财政总收入一半,刘晏的食盐专营,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唐朝速亡的命运。

    不过,盐价的上涨,繁荣了盐贩子的“生意”。盐贩子们为了对抗官府缉捕,开始组织武装自卫,甚至发展成大规模农民起义。

    著名的农民起义军首领黄巢、王仙芝都以贩卖私盐而积蓄力量,黄巢甚至一度带领起义军攻入长安。而五代十国的开国者也多是贩盐起家者,如前蜀开国君主王建、吴越王钱等。

    到了近代,1942年,当时的国民政府颁布《盐专卖法》,规定了制盐统一审批、产品统一收购、零售统一许可、国家统一定价、偏僻地区计口售盐、征收商人专卖利益等一整套食盐国家垄断经营制度。1945年,盐税在税收总额中所占比重一度达到53%。

    新中国成立后,继承了此前的盐业专营制度,并成立了中国盐务总局和中国盐业公司,对行业制度逐渐加以规范。盐业公司成立之初,一个最大的职责,就是保证碘盐供应,因为当时全国人民缺碘严重,儿童甲状腺肿大和智障比例很高。另外,就是控制盐价,打击囤积行为等,例如几年前的日本大地震引发的抢盐风波。

    但是近十年来,我国人民的碘含量已经超过了世界平均水平;随着经济的发展,征税途径的增多,盐税在国家税收中的比重也逐年下降,与此同时,盐业专营的弊端逐渐凸显。

    2014年,工信部首次确认,我国将取消食盐专营,涉盐企业将实现自主经营,公平竞争,食盐专营退出了历史舞台。

    后来,国家正式放开所有盐产品价格,取消食盐准运证,取消食盐产销区域限制,允许现有食盐定点生产企业进入流通销售领域,食盐批发企业可开展跨区域经营。由此,延续了2000多年的“食盐专营”正式退出历史舞台。一勺普通的盐,穿越千年,来到今天,终于褪去了它的“财政光环”,回归了它作为五味之首的最初功能。

    我们天天吃盐,要知道传说中的三大盐神,也是中国盐业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人物。现在,我们来认识一下饕餮神最重要的助手——盐神。有人说,盐不仅是食物的首要调味品,更是重要的生命资源,这种说法,不无道理。

    在斯拉夫文化圈中,面包蘸盐是用来欢迎贵客的隆重礼仪,它象征着一种最慷慨的赠予。而在构成中国味觉体系的五大基本味觉中,盐是最重要的一味。毫无疑问,没有盐,就没有美食的存在。

    中国最早的盐业,发源于山东沿海地区,那里诞生了最重要的三位盐神。首先,是海盐生产工艺的创始人宿沙氏。早在炎帝神农氏的时代,在山东胶州湾一带的东夷部族中,诞生了一个叫做宿沙氏的大发明家,他是一位擅长渔猎的高手。大概是在煮海水的过程中,他偶然发现了盐的结晶体,而且,蘸着盐粒来食用烤熟的兽肉,味道鲜美无比,由此揭示了盐作为调味品的重大价值。在这个过程中,他先发现了海盐及其提炼方式,继而又发明了盐作为食品调味剂的用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当之无愧的中国首席盐神。

    在盐被发明和生产出来之后,它的贩运业务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在这方面,一个名叫胶鬲的商业奇才便应运而出。胶,指的就是胶东,鬲,则是一种用来煮盐的容器。这个名字显然是蓄意编造的化名。据说,这位胶鬲先生是东亚地区的第一位盐商,他的背景与草根出身的夙沙氏全然不同,原本是殷商王朝的贵族,但是在纣王的暴政之下,他只能改名换姓,远离政治,转而成为一名大商人,而他的主营业务,就是把沿海地区出产的鱼盐贩卖到内地。也许是因为业务做得很大,还是被周文王发现,又因他是一位商业奇才,所以举荐他担任政府的重要职务,以此作为自己在朝廷里的内应。后来,胶鬲也被人追封为盐神,排名第二。

    第三位盐神在他们中最为有名,那是春秋时期齐国著名政治家管仲,他实施制度改革,发展经济,令齐国迅速崛起,为其成为战国七雄之首奠定了雄厚的基础。由于海盐业是齐国核心产业,管仲为此制定了第一部中国盐政大法,核心原则只有两条:第一,按人口分配食盐,第二,国家专营并严禁走私。这构成了历代统治者管理盐业的法理依据,时至今日还在延续。管仲之所以能够成为官方祭拜的盐神,正是因为他率先实现了国家对盐业的绝对垄断。

    说到盐业资源的问题,一定有人好奇,古代中国到底有哪些类型的食盐呢?按照盐的来源,除了刚才所说的取自海水的海盐之外,还有出自内陆湖的湖盐,从盐井中获得的井盐,从裸露的地面上采集的矿盐与土盐等等。有趣的是,几乎每一个特定的盐种,都有自己独特的庇护神。

    以井盐为例:四川盐源县的纳西族人所供奉的井盐神,是一位年轻女子。当年,她在牧牛的时候,看到鹿群在池边饮水,她所放牧的牛羊也常常麇集在那里,她感到十分好奇,就自己尝了一口,却发现池水居然是咸的。她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族人,于是人们就在此处挖井打水,取出含盐度极高的井水,入锅煎熬,制造出大量的盐,使当地人从此摆脱了食盐匮乏的困境。这口井因此被后人叫做“白盐井”,为了表达对发现者的缅怀和崇敬,人们在盐井附近建立了一座祠庙,称为“开井娘娘庙”。

    四川自贡向来以盛产井盐著称,那里的盐民,则供奉梅泽为自己的盐神。他是一位聪明的猎人,在狩猎时,他发现附近的鹿喜欢舔舐某处的泥土,梅泽觉得很奇怪,将泥土抓起来一尝,发现是咸的。于是,他就地掘井,取出盐水,熬制成盐,然后就把这种原始的煮盐技术传授给当地居民。

    像这样的地方盐神还有许多,他们往往是盐源的发现者和制盐技术的发明者,比如福建莆田祭拜的是一位名叫陈应功的盐神,他是海水晒盐法的发明者;天津盐民供奉的“盐姥”,则是矿盐的发现者。而这些盐神发现盐源的模式大同小异,大多是通过动物的异常行为得到启示,一跃成为地方盐资源开发的鼻祖,由此带来制盐业的繁荣,从此被视为盐神并受到当地居民的供奉。

    明末清初盐法沿袭明制,基本上实行封建的引岸制度。盐商运销食盐,必须向盐运使衙门交纳盐课银,领取盐引(运销食盐的凭证),然后才可以到指定的产盐地区向灶户买盐,贩往指定的行盐地区销售。但领取盐引则须凭引窝(又称窝根、根窝),即证明拥有运销食盐特权的凭据。盐商为了得到这种特权,须向政府主管部门认窝。认窝时,要交纳巨额银两。握有引窝的盐商就有了世袭的运销食盐的特权。

    清政府特许的具有垄断食盐运销经营特权的食盐专卖商人。他们借此特权而攫取巨额的商业垄断利润,成为清代显赫一时的豪商巨贾。清代盐商以扬州盐商最为闻名,扬州的盐商主要有晋商、陕商、徽商,其中一半左右是徽商。

    清代盐商主要有窝商、运商、场商、总商等名目。他们在食盐流通过程中具有不同的职能,其中以总商的势力为最大。

    窝商亦称业商。清初,无窝商、运商之分。有引窝的盐商都是自己运销食盐。以后,有引窝的盐商,因资本短缺,无力贩运,遂将引窝祖予无窝之商运销食盐,便有了窝商、运商之分。窝商并不经营盐业,而靠垄断引窝,坐收巨利。

    运商亦称租商。运商认引贩盐,先向窝商租取引窝,缴付“窝价”。然后,赴盐运使衙门纳课请引,凭盐引到指定产盐区向场商买进食盐,贩往指定的销盐区(即“引岸”)销售。运商在食盐流通过程中起着食盐产地与销售地之间的桥梁作用。

    场商是在指定的盐场向灶户收购食盐转卖给运商的中间商人。场商具有收购盐场全部产盐的垄断特权,并采取不等价交换的手法,残酷剥削食盐生产者而攫取商业利润。

    总商又名商总。清政府盐运使衙门在运商中选择家道殷实、资本雄厚者指名为总商。其主要任务是为盐运使衙门向盐商征收盐课。总商经济势力雄厚,与官府的关系最为密切,是盐商中的巨头。

    盐商的利润很高,可以用暴力形容。据说一个富豪盐商的早晨一顿便饭,就可以顶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生活费用,可见,盐商的富裕程度是何等的奢华。

    由于盐商垄断了全国食盐流通的全过程,肆意压低买价,抬高卖价,剥削灶户和消费者,获取巨额的商业垄断利润。他们大多生活奢侈,尤以扬州的两淮盐商为甚。

    明朝中前期,来自西北的山西、陕西商人(时人谓之“西商”)聚居于扬州最繁盛的下关一带,他们以贩盐致富,雄霸一方。明中叶以后,徽商大举涌至扬州经营盐业,至清朝初年,力压西商,形成垄断。

    明中叶至清初约200年间,山陕盐商联手在扬州对抗徽帮,结果是“徽进、陕退、晋转”。徽商凭借与官方的良好关系,逐步蚕食陕商的固有优势,最终把后者挤出扬州。陕西盐商无奈退出扬州盐业市场而转战四川,陕商以“借地入股”方式介入川中井盐生产,一举成为左右自贡盐场的大型盐商资本集团,促成闻名后世的自贡盐业。同样失意于扬州的山西商人,几乎就此完全退出了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