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目前大陆上武德最为充沛的国家之一,大炎王朝境内各地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各样的比武。
这些比武大体上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分别代表参赛者以及比武规模的不同水平,其中以甲级比武最为隆重,这种比武的规模几乎涵盖了整个大炎江湖的全部顶尖高手,但也极为少见,基本上都是一年一度甚至几年才能看到一届。
相较之下,乙级比武举办的频率就要频繁不少了,但正常情况下也是数月才能看到一次,丙级赛事虽然对参赛者的要求没有前面两个级别那么高,但举办的频率也不会太快,因为举办这种比武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并不是所有势力都能承受得了的。
综上所述,整个大炎虽然各类比武层出不穷,但是这些基本上都是级别最低的乙级比武,这种比武大会只要是个武者便能参加,只要你的年龄不超过三十岁即可,可谓是门槛极低。
虽说人人都向往高级别的比武大会,但是并不是所有武者都能拥有参加这种比武登上其擂台的实力,所以最低级别的乙级比武往往却是规模最大,竞争最为激烈的赛事。
做为全王朝武者数量最为庞大的几座城市之一,即将在东林举办的这场比武大会更是超出许多人想象的残酷。
当踌躇满志的秦轲于这天来到比武会场的时候,向来自诩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是彻彻底底的傻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而据他身旁的叶翎所介绍,今日便是这场比武大会开放报名的日子,而眼前的这条长龙则正是前来报名参赛的各路江湖中人。
为了彰显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此时队列中的大部分人都将自己的气势毫无保留的发挥了出来,这使得不少实力相对较弱的选手面露难色,其中就包括了刚刚突破到一脉层次不久的秦轲。
同时被那么多股气势挤压在中间,这对武者的心理是不小的考验。一些年轻且实力孱弱的选手一看是这种幅群狼环伺的场面,立马便选择了退出队列,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年纪也还小,不急争这一时名利。
不过也有一些性格刚强的年轻人不信邪,在面对这些来自江湖前辈的威压时非但没有任何怯场,反而毫不相让,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这样的年轻人往往都是出自一些名门大派的年轻弟子,他们虽然年龄上不占优势,但是得益于优秀的自身天赋与丰厚的师门资源,他们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并不怵那些在市井中摸爬滚打十数年才闯出些名堂的泥腿子。
“哟,小子,挺拽的嘛,不知道你前面这位是咱们士林街最大的扛把子龙七爷吗,还不赶快把位置让开?”
就在秦轲还在偷偷打量周围众人的时候,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在他前面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只见是三个衣衫不整的地痞流氓正围着一名白衫束冠的年轻人,企图让后者腾开位置,好让他们口中的龙七爷插队。
此时,一名体型与秦轲相仿的大汉正抱臂环胸、满脸倨傲地站在那几名地痞后面丈许,似乎是对眼前的位置势在必得,毕竟那个被自己小弟盯上的年轻人虽然卖相不错,但全身上下除了一把稍大些许的扇子其他一件兵器都没有,一看就是借着大会的名气来泡妞的公子哥,这种软柿子只要稍加恐吓便会现出原形,对此在东林混了已有十多年的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排到的位置,凭什么让给你们,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还想动粗不成?”
那名被围的公子哥转身看到自己身边突然出现的几人,明面上表现得还算镇静,可是从他紧握手中折扇的动作便能看出,对方这只是强撑颜面,其实内心早已不知所措了。
见对面明显有些色厉内荏不似本地人,这几名地痞立马便没了顾虑,当即便继续紧逼,正中的那人更是直接来到那名公子哥面前,然后直接上手一把就将其给推倒在地。
“就动粗了,怎么地?臭小子来东林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里什么人不能惹,你看小爷现在打你一顿,周围有人敢插手吗?”
这名地痞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自己那两条跟脚下泥地没什么两样的袖管,显然是真的打算好好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来小子。
虽然此时在场的还有不少江湖中人,但是实力平庸的人都不想招惹龙七这种地头蛇,那些实力不俗的则不屑于插手这类事情,毕竟在只信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大炎来说,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没有闹大,他们才懒得去搭理这种事情。
在冲突发生之初,秦轲就一直在给身旁的叶翎眨眼示意,可是此时的叶翎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只是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拽来的狗尾巴草,双手插兜,显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见周围众人包括自己身边那位都没有上前解围的样子,向来在老家爱打抱不平的秦轲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立马便朝着那名倒在地上的白衫青年冲了过去。
见到身后突然冲出个管闲事的,站在最后面的那两名地痞立马便想要上前阻拦,可是身材瘦小的他们哪能挡得住人高马大的秦轲,还不等他们站稳,便被犹如一头蛮牛冲来的秦轲给撞翻在地,哀嚎着滚到了两边。
听到身后动静,那名撸好袖管准备动手的地痞刚欲回头,便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随后他便如同小鸡崽一般被人提起,然后一把给丢到了同伴的身边。
“好厉气!”
一些早就看不惯那几名地痞却碍于能力不够不敢出手的人看到突然上演的这一幕,纷纷称赞出声,而迅速解决掉那几名地痞的秦轲则是来到还坐在地上的白衫青年身前,伸手关切道:“这位小兄弟,没有伤到哪吧?”
“啊,无事无事。”
看着如同一堵高墙矗立在自己身前的大髯壮汉,原本还有些失神的白衫青年立马回过神来,连忙抓住对方伸来的手掌借力起身,并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敢关我龙七的事?”
就在白衫青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听到这声中气十足的喝声,原本还在称赞秦轲行为的众人立马闭上了嘴,而秦轲则是转过身去,仔细打量起了来人。
“大哥小心,这龙七十三岁就在道上混了,是咱们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恶霸,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二脉高手,一般人可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低声提醒,得知对方实力的秦轲虽然内心惊讶,可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再退后了,于是当龙七在自己身前站定时,他立马表情严肃地说道:“我并不想惹事,但是眼看你们这行为实在是过分,这才忍不住出手阻止。”
“过分?哪里过分了,你倒是给大爷说道说道?”
见到秦轲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向来在这附近横行霸道惯了的龙七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先前在对方制服手下的过程中他已是知晓了对方的实力,所以当下也不急着收拾对方,而是打算好好戏弄对方一番。
“排队先来后到,天经地义,而你们却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擅自强抢他人位置,这还不过分吗?”
“哈哈哈……”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秦轲的话一出口,对面的龙七便发出一连串肆无忌惮的笑声。
“狗屁的先来后到,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跟三岁的娃娃一样天真,我东林汉子向来以拳头论英雄,向来就没听过有先来后到这么个道理。咱们东海的东林王更是神拳盖世天下无敌,你看这世间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得的吗,他老人家要去什么地方,有人能拦他、敢拦他吗?”
龙七口中的东林王正是东林城中那座东林王府的最高统治者,也是当今大炎江湖中的十大宗师之一,是真正立于武林之巅的存在,这样的人物若是要插个队什么的,还真没有人敢去阻拦他,所以当秦轲听到对方搬出这尊大佛做例子的时候,他倒是还真有些无法反驳。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谈论东林王?”
就在秦轲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随后众人便突然发现,原本那名吊儿郎当站在队伍后面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龙七的身后。
少年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出多大变化,可是此时的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般人!
“好强的杀气,几乎都快凝成实质了!”
感受到周围随着少年话语瞬间变得凝滞的空气,秦轲身边的白衫青年下意识惊叹出声,不过与他几乎贴身而站的秦轲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般,只是满脸震惊地看着前方突然变得让他感到陌生的少年。
在与叶翎相识的这几天里,叶翎给他带来的一直都是懒散的感觉,仿佛世间什么事情他都不太在乎,可是当龙七以东林王举例的时候,这个向来淡定的少年却突然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了起来。
就在众人惊讶于叶翎的突然爆发之时,向来嚣张跋扈的龙七正面临着自己有生以来最为严酷的生死考验,此时的他仿佛置身于千年冰窟之中,周围莫名出现的寒气如同冰窟之中的寒铁锁链一般,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了原地,刺骨的冰寒不断地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血管筋脉,令他此时连最简单的转身都变得艰难不已。
“这等气势就连那些大宗门中的长老们都不曾拥有,究竟是谁在针对自己?”
就在想要看看出手之人庐山真面目的龙七打艰难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张年轻的面庞却再度令他的瞳孔震动,随后他天灵盖上的寒气便瞬间凝聚成一座冰山,瞬间便朝他压了下来。
感受到头上瞬间又放大了数倍的气势,二脉修为的龙七调动起全身的内力想要去抗衡,可是两者相遇的一瞬间,自己的内力便催呼拉朽般奔溃,他这个接近七尺的彪形大汉更是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身前的少年给跪了下去,并且很快就在巨大的压力下趴倒下去,做到了名副其实的五体投地。
“好汉饶命!”
在这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面前,破皮满面的龙七再也顾不上维护自己的脸面,借着疼痛使自己挣脱束缚的瞬间对着面前的少年大声求饶道。
“带上你的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随着这句话落下,龙七周围的压力骤减,而他也是第一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就逃离了这里,而那三名早已傻眼的地痞也是连忙有样学样,跟着一起滚离了此地。不管未来会不会恢复本性,至少这一段时间内,以龙七为首的这帮人是再也不敢抬着头见人了。
龙七等人灰溜溜地逃走后,立刻就有几名衣着华丽,一看就是名门弟子的武林中人上前来想要结交叶翎。而对于这些明显想要拉拢自己的人,叶翎则是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然地重新叼起草根,完全将他们给无视了。
见这少年明显不太想搭理他们,这些最为看重脸面的大侠们自然也不会再贴这个冷屁股,当即便很有礼貌地抱拳离去了。
而在这些人退去后,秦轲则是很快回到了叶翎的身边,而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先前名被龙七等人欺负的白衫青年。
“在下刘斩仙,多谢兄弟仗义相救,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一驻足,那名白衫青年便笑着对叶翎拱手道,而对面的叶翎则只是瞟了他一眼便重新转过头去,态度与之前面对周围那些大侠一样,好像并不太想搭理他。
见自己的同伴如此无礼,原本脸上还堆着笑的秦轲立马推了推对方。
“叶子,好歹你也是帮了人家,人家来道谢,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
面对秦轲的责备,叶翎则是以同样的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便再度回过头去。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看上去秦轲有些生气的时候,那名自称为刘斩仙的白衫青年则是立马上前拉住了他,然后笑着圆场道:“既然叶兄弟不太喜欢我,老哥你就不要强求了。”
“唉,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弟性格向来就比较怪,见笑了。”
“无妨,高手总是与众不同的,能理解能理解,不说了,咱们还要继续排队呢,告辞了。”
“告辞。”
拱手送走白衫青年后,回过身来的秦轲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叶翎,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爽。
平时挺好相处一人,怎么一显露过实力就跟摆起架子了?
身为一个从市井走出来的小人物,秦轲向来看不惯这种自恃甚高,狗眼看人低的人。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也不再与对方搭话,两人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地排了一上午队,直到最终完成报名,回到了赞春楼。
一走进酒楼,叶翎就听到了赞元龙的大声抱怨:“娘嘞,叶子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快过来帮忙!”
为了上午的报名,叶翎是特地跟狗赞请了假了,所以不用赞元龙多说,他自然便是要去干活的。而自从那天与叶翎达成口头协议之后,秦轲便一直跟在对方后面帮着一起忙活,只不过这次报名回来之后,他看着前面叶翎的身影明显是有些犹豫了。
“算了,一码事归一码事,等忙完了再说吧。”
看着酒楼里赞元龙那忙碌的身影,这些天没少跟对方喝酒吹牛的秦轲也是不再驻足,而是很快走进了酒楼,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很快,这一阵忙碌便过去了,吃完午饭后,正在柜台前算账的二小姐来到自己的丈夫身边,用肩膀撞了一下自己的夫君,然后看着不远处远远分开的两人,小声低语道:
“你看,这两人好像自从上午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太对啊,好像是闹别扭了?”
面对自己娘们的问题,同样正在算账的赞元龙连头都没抬,毫不在意地说道:“哪跟哪的事,一点小误会,午休完就好了。”
“哟,感情知道点内幕,跟小娘子说说?”见对方这好像是知道点什么的样子,二小姐立马便来了兴趣。
“去去去,男人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家瞎打听什么,好好算账。”
对于自家内人这种好奇八卦的心理,向来公正的赞元龙立刻给予了强有力的打击,不过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地位根本不容许他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跟对方说话,于是下一刻,他便被对方用算盘狠狠地拍了一下脑袋。
“你个死狗赞,怎么跟老娘说话呢?走,跟我回屋!”
“不是,我们有事说事,能不能别老是动用暴力啊?”
“不行,老娘又不是君子,为什么要跟你动口,你走不走?”
这句话说完,二小姐便再一次举起了她手中的算盘。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
在对方的武力威胁一下,向来对妻子言听计从的狗赞最终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跟对方踏上了回二楼的楼梯。
在没什么人的大堂中算盘珠子拍头的那下动静属实是不小,但是对于早已习以为常的叶翎和秦轲来说,这点动静早就不算是什么了。不过在赞家夫妇回屋后不久,原本已经躺下很长时间的秦轲突然起身来到了叶翎身边。
“叶兄弟,我好好想了一下,先前说好的那件事还是算了吧,那桌饭菜的人情不用你还了。”
听到对方这句话,翘着二郎腿睡在桌子上的叶翎连脸上的书本都没拿开,开口便是一句:“怎么,怕了?”
“那倒不会,为了家里的老娘,不管这次比武再怎么难,我还是会去试一试的。”
“试一试,就凭你?”
依旧是闭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激起了秦轲心中的一丝怒火。
“怎么了,修为高就了不起吗?沙场上的那些士卒哪个修为有你高了,别人不照样是玩命给王朝打下来一片疆土吗,你有资格瞧不起别人吗?”
“嗯,说得好,但是我还真有资格。”
见叶翎仍然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秦轲终于是再也忍不了了,当即便大骂出声:“你有个屁的资格,一身本事又如何,还不是整日在这酒楼里混吃等……”,可是骂到一半,秦轲的话语伴随着叶翎的一个动作而停下来。
只见此时叶翎已经坐起了身子,然后双手拉开衣襟,露出了平时不曾裸露在外的胸口,在那结实的胸肌上面,数条刀疤赫然呈现在秦轲眼前。
随后不等秦轲开口说话,叶翎又转过身去,双肩一抖,松弛的上衣立刻散落下来,露出了那棱角分明却布满了各种伤口的后背。
如果说胸前的刀疤还不能说明这些伤痕的来历的话,那么叶翎背后的箭疮则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大炎王朝不禁刀剑棍棒,却禁甲胄弓弩,所以一般情况下,只有亲历过沙场征战的士卒身上才会留下箭矢所造成的创伤,而往往一个人所经历的战事越多,身上的伤痕便会随之增加,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讲,男人身上的刀疤箭疮便是体现一名士卒战功最好的军功章。
秦轲做为昭阳本地小有名气的游侠儿,从小也做过沙场点兵的梦,所以平时自然没少跟一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城卫军打交道。虽然大多数人谈起战争来想到的都是建功立业的美好愿景,但只有亲历过的人才知道战场究竟是一种何其残酷的存在。
从那些老卒们口中秦轲得知,战场上挨过刀子的人有很多,但能够挨完刀子回来的少之又少,至于中箭,那基本就等于是宣判死刑了。所以在那些老卒中间,身上有着三处刀疤一处箭疮的老陈最受众人所敬仰,可是跟眼前这满身伤痕的少年比起来,老陈那被他津津乐道的几处伤疤实在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展示完后背之后,叶翎便重新穿好了衣服,然后再次在桌板上躺了下来。而他对面的秦轲则是陷入了深深地震撼之中,此时他才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叶翎会对龙七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难不成眼前的少年曾经竟在东林王手下效力过不成?可是一想到对方今年才十六岁不到,他便有些无法置信,但是那一身伤疤绝对说不了慌!
见秦轲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叶翎也不再故意卖关子了,而是躺在那里悠悠然说道:“十四岁的时候加入了东林军,在西南打了几场仗,差点把命送在那边,后来战事不利,我也就被人送回来养伤了,这一躺就是将近一年多。狗赞和老二之所以对我态度那么好,就是因为他们见过我重伤未愈的样子,大概知道些我的底细。”
“抱歉,叶兄弟,之前是我无知语快了,我向你道歉。”
如果说先前秦轲还因为叶翎所表现出来的自傲而对其产生了偏见,那么在得知叶翎的真实经历之后,他现在再也生不出任何对其不敬的想法了。
凡是心存良知之人,都不会对现在或是曾经在沙场拼命之人有任何不敬,只因他们此时能够享受的繁华盛世,皆是无数这般英豪舍命为他们打拼下来的。
“不得事,一点小误会而已,先前也是人多,我不方便跟老哥明说,那个叫刘斩仙的白衣服男人,其实压根就不需要老哥你去出手解围。”
“啊?”
听到叶翎突然说起之前的事,秦轲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不过就算转过弯来他也不会明白叶翎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告诉你,他的真实实力远比你看到的要强得多。”
“这…有多强?”
见识过叶翎仅凭气势就镇压了龙七的手段之后,此时秦轲对前者的实力不再有任何怀疑,所以无论对方说什么,他现在都是无条件相信。
“我虽然看上去身上的伤好像都好了,可是体内留下的内伤其实还并没痊愈,所以此时我也没法完全看透他,但以他那能够将自身气息内敛到几乎天衣无缝的手段不难看出,他想要对付一个龙七绝对是手拿把掐的。”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故意装成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呢?”听完叶翎的讲解,秦轲不禁更加疑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这就是所谓高手的与众不同吧。”
“好了,不说他了,不管他怎么装,反正跟你我无关,随他去吧。”,说到这里,叶翎突然起身,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抛向了秦轲:“对了,这个你收下去,那天你房间是我收拾的,所以这钱也轮不到老二来收。”
接过银子,秦轲刚想说些什么,却立刻被重新躺下的对方开口打断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老二虽然平时会贪些小便宜,但是心肠也不坏,这钱是她在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之后主动退给我的,里面多的是你这几天帮工的工钱。她毕竟还是他们赵家的二小姐,所以还是有些在乎脸面的,你收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嗯,知道了。”
“好了,知道就去休息吧,别打扰我睡觉了,在别人面前装高手可是很累的。”说完这句话后,叶翎便拿起一旁的书本重新盖在了脸上。
“哈哈,好,那么就下午见了,大高手!”
收好银子后,秦轲久违的大笑了一声,随后便转身回到了先前睡觉的地方。
“哇,他们竟然真的就和好了。”
此时此刻,在二楼的掌柜房门后,一大一小两只脑袋正透着门缝偷偷地观察着下面的情形,在见到大髯刀客最终笑着离去之后,原本以为这两人会就此决裂的二小姐立马惊呼了一声。
“嘿嘿,要不然呢,你夫君的话还能有假?”
“切,臭美!”
“嘿嘿……”
“别傻乐了,他们都休息了,咱们也得睡觉去了!”
“啊?”
听着楼上房门重新合上的轻微声响,少年隐藏在书本下的嘴角微微掀起,显然是知道那二人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情。
“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少年的低语中轻轻泯在过路的春风里,让这家不大却温馨的酒楼重新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