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路上清绝山会轻松很多,即使每隔九级台阶就会有官兵把守,但山上来往的行人依然络绎不绝。
花思云很赞同花承君的做法,清绝山的开放是从花承君当上皇帝后三年开始的,这道诏令让百姓皆拍手叫好,而山上完全封闭的也仅仅是皇家园林——清绝宫。
由于是花思云堂哥,花思云从小就知道花承君的一些事情,他知道花承君能文能武,十三岁就已经继承皇位,不敢想象这是要多大的魄力。
在外界都不看好这个小皇帝的时候,四年时间,北天朝的国力越来越强盛,百姓各得其乐,国富民丰,眼看就能拿下南边的南齐朝一统天下了。
站在清绝山脚下,苏荷才感觉清绝山的雄伟,上千块巨石堆砌,使得每级台阶之间落差都很小。
巨峰高耸入云,林木苍翠,点点红艳在其中绽放,能远远地望见山中有一处空洞,行人在其中穿梭,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仿佛升入天宫一般。
山腰有一处古寺矗立,能隐约瞥见几缕青烟环绕在寺庙之上,久久不肯散去。
作为宰相之子,花思云当然拥有一般人所享受不到的待遇,所过之处,士兵皆右手成拳扣于胸前行礼,前来上香的百姓们也纷纷让路。
这些花思云和红娘都习惯了,但是苏荷却很不自在,低着头,不自觉地往红娘身上贴着,甚至都差点踩到红娘。
“少爷,你慢点~我有些走不动了。”
红娘开口了,苏荷这样子她实在是不好走路,但出于照顾苏荷的心思,她只能说自己有些走不动了。
红娘跟着花思云可是来过好几次清绝寺的,就连清绝峰他们都上去过,怎么可能会走不动。
花思云正欲扭头调侃红娘,看到缩在红娘身边的苏荷立马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重新消化了一遍,又吐了出来。
“不好意思,是我没考虑周全,你不像我一样常来,自然走不了这么快,是我忘了。”
苏荷这副模样换作是别人也能看出有些不大适应,花思云虽然说有些直男,但是也不傻。
就这样三人走得很慢,原本一个半时辰的路,硬生生拖到了两个时辰,这还是一路上苏荷适应了士兵们敬礼的结果,若是要她自己上来,恐怕一天都到不了。
走到清绝寺,已经到了酉时,天已经有些暗了,一寸寸火苗从山上到山下依次亮起,像狼、像虎,亦像龙,火苗攒动着,与满天星河呼应,山下的夜市也已经开放,大好的河山就在脚下。
至于花思云为什么知道到清绝寺天已经黑了还要坚持上来,因为这里晚上也开放,并且备有厢房,只不过不对平民百姓开放。
好歹在花承君颁布诏令之前,清绝山上所有地方只供王公贵族享用,所有厢房的格局也都是为王公贵族配备的,如果开放给平民,那简直就是僭越,能够把清绝山开放已经是花承君最大限度的与民同乐了。
“少爷,这么巧,您也在啊!”
低沉的男生,像贴着花思云的耳朵灌入,渐次分明,这声音也是没谁了,当是前一次的殿试状元——夏侯元亮,如今的花府参军,是花允德的军事参谋。
既然是花允德的手下,那么见到花思云自然也要叫少爷。
不过,花思云却不想见到他,因为他知道夏侯元亮只是花承君放在宰相府的一颗棋子,即使是拥有血缘关系,花承君也不得不防一手。
“原来是夏侯参军,别来无恙啊。”
心里虽然不想见到夏侯元亮,但是既然人家开口了,花思云也不能没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他得做样子给皇帝看。
“红娘啊,你先带苏荷去找两间厢房,顺便把我的厢房也收拾出来,跟方丈说一声,尽量挨着,有个照应。”
“好的,少爷。夏侯参军,奴家便先告辞了。”
和花思云一样,红娘也不喜欢这个夏侯元亮,但不得不施一个欠身礼。
苏荷倒是不认识夏侯元亮,但也跟着红娘一起施了个礼才离开。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先进去歇息吧。”
花思云也想快点离开,根本不愿意和夏侯元亮单独呆在一块,他也不想知道夏侯元亮是为什么来。
夏侯元亮也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只得作揖目送花思云离开。
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啊,本来还想在苏荷面前卖弄一番,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来还遇到了强行拉生意的月韶,现在又遇到花府里面最不想看见的夏侯元亮。
在寺内简单吃了个斋饭,花思云便回厢房歇息了,他永远不用担心厢房不整洁,红娘都会帮她处理好的。
苏荷因为有些害怕,最后还是和红娘住了一间厢房,花思云总感觉她们晚上会讨论些什么东西。
由于晚上睡得早,花思云第二日天还没亮就醒了,对于他来说,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也不想赖在床上,出去又怕碰到夏侯元亮,只能偷偷摸摸去后院练武了。
卯时,点点红晕在天际散开,愈来愈烈,山间清晨的雾水被一层层拂去,人们早已出来晨做,望着这人间盛景,花思云有感而发,“片片金鳞天际来,远山烟裙似暮霭。清风微凉君何在?日出一目千障开。”
“好诗啊,好诗!”
不用想,又是夏侯元亮。
“我从公子这首诗中听到了些许惆帐、些许豪情,一种庞然的气魄。”
如果夏侯元亮没有那种身份,或许能和花思云成为朋友,他是状元,才情肯定不逊于花思云。
“有时候真的羡慕少爷啊,父亲是宰相,堂哥是皇帝,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元亮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他不是有意来找花思云的,只是恰巧路过,而当花思云咏出这首诗的时候,一种惆帐萦绕在夏侯元亮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开,想当初他也有着豪情壮志,他也如愿考上了状元,可是这都没什么用。
“人生惨淡淡,君子何凄凄。未老心先衰,四顾无一人。”
夏侯元亮不想再打扰花思云,只是一首诗有感而发,不出片刻就淡出了花思云的视野。
夏侯元亮才几岁啊,听说也就比花思云大七岁,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诗,花思云不明白,考上了状元,得到了皇帝的重用,为什么他的诗这么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