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花思云前往斋堂,碰巧遇到了一同前来的红娘、苏荷二人,有说有笑,好生羡慕。
见到花思云,二人先是一惊,立马停下了口中的话语,红娘显得倒是自然,苏荷却又是向红娘身上靠近了一分。
“少爷。”
红娘很自然的给花思云施了个礼,苏荷也有样学样。
花思云想着自己有那么可怕吗?刚才两人还有说有笑,现在却绷着个脸,特别是遇到夏侯元亮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语,早上的心情真是坏透了。
“吃饭去吧,吃饭去吧,吃完饭去上香拜佛,然后立马回去。”
既然猜不透两个女人的心思,那他还是专心在殿试上吧。
苏荷不明白,同样是斋饭,但不知为何,这里的斋饭要比自己家乡斋饭味道好上许多。
清绝寺要是换在以前,绝对算对得起自己的名字,寺前全是参天古树,宏大的院落在古树的映衬下显得很小,四周清幽,阴凉舒爽,寺中除了僧人平常很少有其他人来往,时常有不同种类的鸟来寺中寻找吃食,香火虽然一直鼎盛,但却一尘不染。
可是现在,行人络绎不绝,香火绵延不断,就算是清晨,也有几百人来上香拜佛,已经完全没有清绝的感觉了。
来这里的行人大多都是往财神殿去的,以至于财神殿前后里外都有士兵把守,僧人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为了限制来往行人,还会收取一定的入殿的香火钱,但这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
僧人每天都是有晨课的,但是那原本令人心静的念经木鱼声已经有好久没有听见过了,取而代之的是过客的祈福声。
“车水马龙过寺佛,诸天香火蔽法眼。佛陀清梵世俗音。过客匆匆皆跪拜,菩萨弥勒须忘言。只为钱财无那般。”
又是一首诗脱口而出,他觉得很是讽刺,清绝寺的开放,难道只是为了让世人去跪拜财神的吗?
“少爷,你不懂,若是我来此处也一定是来跪拜财神的,不像你单独只是为了乞求平安。”
是啊,花思云自己也是来这里乞求上仙保平安的,他有什么资格去嘲讽这些行人,他们只是跪拜的目的不一样罢了。红娘的话花思云是这么理解的,但他完全理解错了。
四人转身去了大殿,金顶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与红墙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庄重。蓝天白云下,大殿犹如一座伫立在清绝山上的圣殿,充满神圣和威严。
临近,四人才能听到僧人们早课的声音,一声声木鱼仿佛在替他们洗涤心灵的污秽,随着一声钟声撞响,整个人都仿佛焕然一新。
入殿,莲花宝座之上,一座巨大的金身接引着佛像,沉重而又肃穆,佛像端坐,以平静地目光俯瞰他脚下的芸芸众生。
保持着庄重的心情,花思云结果一位身着金丝袈裟僧人递过的三根有人大拇指那么粗的香,虔诚地拜了拜。
这次来他确实是有目的的,他想为昨天晚上死去的三十六人超度,减轻自己心里的罪过,也想为父亲祈求平安,顺便再一如既往的保佑自己殿试成功。
三鞠躬后,花思云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这么多愿望,这尊金佛究竟会不会帮自己实现,又或许金佛本来就不是来帮人实现愿望的。
在花思云参拜的时候,红娘的目光一直是在花思云身上的,她趁着别人不注意,也偷偷闭起了双眼,她希望花思云的愿望都能实现。
“要去姻缘殿吗?”
花思云试探性地问着苏荷。
这一问把苏荷给问懵了,她没有想到花思云会问这个问题,说想去她又不想去,说不想去她又想去,但最后,她还是定下决心。
“不去!”
花思云没有想到苏荷竟然这么坚决,难道这就叫做欲拒还迎?
“真的不去吗?”
“不去就是不去!”
苏荷扭头就往外走去,丝毫不留回旋的余地,她必须这么绝情,她怕她一旦让花思云察觉到自己一丝情谊,便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情况?这连红娘也不明白了,这明明是个好机会啊,而且苏荷应该是对花思云动心了呀。
顾不得那么多,红娘只能追着苏荷跑了出去。
“少爷,放下苏荷吧。她不属于你,像我们这些人,命运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夏侯元亮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了,更可恶的是,花思云对苏荷有意思竟然被一个外人看出来了,偏偏花思云还不喜欢这个外人。
“你给我滚!”
花思云怒不可遏,右手捏紧了拳头,向下一锤,一阵劲风从夏侯元亮的脸颊掠过。
夏侯元亮并不畏惧,甚至当花思云的拳头在他面前划过时,他连眼睛都没有眨。
“少爷,我这是好言相劝,鄙人告辞了。”
夏侯元亮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是花思云在夏侯元亮走后的第一个想法,但他懒得纠结这么多,也不想跟夏侯元亮有所交集。
“住持,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失礼了,望没有打扰到佛门清净,在下便告辞了。”
原来之前给花思云上香的是清绝寺的住持,不过这也并不奇怪。
住持没有言语,和蔼地看着花思云,随后简简单单对花思云施了个掌印礼。
花思云随即还礼,今天可让他脸丢大了,可能之后几个月他都不会再来清绝寺吧,即使僧人和住持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对于花思云来说尴尬至极。
等到花思云追到红娘和苏荷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往山下走了六十级台阶了,这比上山快了一倍啊。
苏荷这个人真的是让花思云有些琢磨不透,他又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如此痴迷,看得见摸不着猜不透的感觉让他真的不好受。
就这样花思云带着士兵默默跟在红娘苏荷二人身后,一路回了绿荷苑。
苏荷买回来的猫下人早已经清洗完毕,笼子也换了一个实质松木的,有阵阵清香,但不至于浓郁,下方有个铲屎的盆子,和猫笼一体,但是可以像抽屉一样拉出。
笼子旁边还放有一些玩具,逗猫棒、绒毛做的垫子,花思云对这些不是很懂,看不出来是什么毛,但是亮丽的毛色显现出来的柔软度,让花思云不禁想伸手触摸。
“小姐,给猫取个名字吧。”
“其实我心里早有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好不好,说不来你们不要笑我。”
苏荷俯下身子,全身贯注地盯着在笼中跳跃的小白猫,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有种生机焕发的感觉。
“你取的肯定就是最好的,快让我们听听。”
花思云抢先回答,一次和苏荷对话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片片雪花飘落,最终也会消散的无影无迹,它那么白又那么小,也那么无助,就叫它雪花吧。”
一抹奇异的脸色浮现在花思云的脸上,此时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情况,情绪怎么又这么凄惨了,氛围好像不太对啊。
“咳咳,好名字,好名字,好意境,好意境。雪花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苏荷你到时候找个合适的位置吧,这绿荷苑你都可以去,不用拘束。”
“好~”
如果花思云没听错的话,苏荷这句好有明显的颤音,难不成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苏荷不敢看花思云,盯着雪花的眼睛是红润的,她将手指伸向猫笼,试图想用衣袖挡住花思云和红娘的视线。
“我先回厢房了,红娘你陪一会儿苏荷,等下记得来吃午饭。”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这个情况,花思云打心里觉得还是先撤为妙,女人心海底针,他实在是猜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