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整理一下便可以吃饭了。”
花思云来到苏荷的厢房,注意到苏荷正在偷偷哭泣,他不明白苏荷为何要这样,因为前面红娘的提醒,自己又不好多嘴。
说罢,花思云放下手里的包袱转身离开了。
“红娘,记得叫下人把猫清洗一下,换个好点的笼子,苏荷妹妹喜欢的猫,可不能亏待了它。”
幽幽的声音传来,看来是花思云想做些什么挽回自己在苏荷心中的形象。
“苏荷妹妹,少爷也是娇生惯养,不懂得人情才这么说的,并不是有心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并~未~放在~心上,我~只是可怜我自己。”
苏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嘴唇微微颤抖,等到花思云走后才敢扭过头,哭出声来。
这只猫真的很像苏荷自己,家庭败落,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身份低微,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左右,更主要的是自己还没有那个独立的实力。
红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苏荷,紧紧地搂着她。
苏荷让她想到了自己,当年她来花府的时候比苏荷还小,连自己父母的模样、名字都不曾记得,无依无靠,还好遇见的是花思云,这才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出身。
“苏荷妹妹,你莫要哭了,别让少爷等得太久了,少爷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红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后面那半句话,可能是苏荷让她回想起来自己的出身,让她知道了自己虽然对花思云有所爱慕,但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环境下,她和花思云比花思云和苏荷还要不可能。
呜~呜~呜~
红娘这么一说,苏荷哭得更加难过了,是啊,花思云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但她和他不可能,才子就在面前,但她不能表达爱意,一点点都不可以。
“红娘我啊,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的人,这还是后面少爷给我起的。打记事起,就已经在花府做丫鬟了。少爷很好,很照顾我,让我这几年来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哪有人想揭开自己的伤疤,红娘只不过是遇到了同病相怜的人,她已经走出来了,不想再走回去,也不想苏荷走不出来。
红娘也哭了,只不过没有苏荷那么激动,她的泪是默默滴下的,一滴一滴,可能是因为她已经忘记该怎么哭了,也可能是身为下人哭也没人在意。
人啊,被阳光照耀的太久,便会忘记暴雨的滋味,这种习惯对于红娘来说,不是淡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释然,这种释然需要时间去堆砌去沉淀。
听到红娘这么一说,苏荷意识到红娘也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人,自己至少还有念想,红娘却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对不起,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去吃饭。”
“没事,你难过的话可以再哭一会儿,让那个该死的男人等着。”
苏荷笑了,她擦了擦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红娘,默默拿起手帕为红娘擦拭眼角的泪痕。
她能感觉到红娘的话语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就像一滴墨滴入水中,即使散开了,你也能看到水变黑了。
“好!走吧。”
红娘长舒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会让花思云等很久,花思云也没有理由去等她们,他的地位北天朝除了皇位上的那位便再也没有哪位公子和他匹敌了。
为了不让花思云看出,两人用了刚买来的胭脂水粉稍稍遮盖了一下,随后将东西随意摆放了一下就拎着猫笼前往花思云的厢房了。
路上,苏荷深呼吸了好几次,她希望自己在见到花思云之后心情能够平复,这其中的心思红娘自然不懂,她也不能说。
等二人到了,菜已经上齐了,红娘顺手将猫笼递给了即将离开的下人,并嘱咐他们要好生照看,换个好点的笼子,而苏荷在跟接过猫笼的下人确认了一遍,这才放心让他离开。
这顿饭吃的很快,三人之间也没有一丝言语,花思云想打破这种氛围,但是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作罢。
午饭吃完已是未时,上香也还来得及,百莲园后面是有小路可以通向清绝寺的,但是坡度较抖,花思云便带着二人从山下大路上去。
月韶在合芳斋门口徘徊,真的是把她急坏了,现在都不知道事情到底有没有解决,一遍又一遍望着绿荷苑到合芳斋的街巷。
终于,可算让她见到了花思云的身影,虽说是如愿以偿,但是她又不知道花思云是什么心思,而且当她看到花思云身边依然跟着士兵,顿时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花思云没过来,就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她得主动出击,快步追着花思云四人离去的方向,百步之后可算是追到了他们。
“花少爷,不知是否需要买点稀罕物给这二位姐姐?”
“你是谁?”
“啊~”
月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没曾想到花思云竟然不认识她。
“这是合芳斋一层管事,叫月韶。”
还是红娘开了口,她没跟花思云说在合芳斋遇到的事,月韶竟然自己追了上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她们不是早上刚在合芳斋买过东西吗?况且你只是个一层管事,一层的东西配不上她们,这样做生意怕不是有点过分了。”
花思云被月韶搞得那是一个莫名其妙,甚至有些生气,都已经走出合芳斋百步了,这管事还追上来,先前也见不到哪个摊贩,拉生意是这样拉的啊。
月韶赔笑,“花少爷教训的是,奴家这就告退。”
说完,月韶就立马转身消失不见了。她哪里知道红娘和苏荷真的什么都没和花思云说,就连士兵也是,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
红娘和月韶都长舒了一口气,刚才月韶跑过来把花思云拦住可是把她吓了个半死,红娘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怕被花思云责罚了。
回忆从红娘脑海中泛起,从小自己就算要被罚,花思云也是护着自己,只有从苏荷来了,自己才真正受到过惩罚,而且是花思云自己亲口说的,但是这能怪苏荷吗?红娘笑了笑,看着澄澈的天空,一笑释之。
“红娘,你在傻笑什么呢?”
花思云觉得红娘笑得真的好傻,眼神清澈、幼稚,其实如果不是花思云和红娘接触太久,恐怕也会对红娘动心吧。
“啊~少爷,没什么,只是被少爷带出来玩很高兴。”
真的高兴吗?那确实是,只是红娘口中说出的“高兴”两次却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给人一种很累很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