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引路人凝神屏息,想要一窥究竟的那一刻,傅惜之脸上的表情如同晨雾般消散,只留下一片平静到近乎空白的表情。
“你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在朦胧的夜色中,引路人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傅惜之,她自觉她还是聪明绝顶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清澈的睿智。
此刻,她的眉头微皱,漂亮的眼眸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怀疑。
尽管,引路人没有看清傅惜之的真实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她故意装出一副已经识破了傅惜之伪装的模样,开始假模假样地诈起傅惜之来。
她单手握拳,抵住嘴唇,眉毛一挑:“傅惜之,你似乎隐藏了什么秘密,我能感受到你内心的波动。”
“还是那句话,你最好不要试图欺骗我,因为我最擅长的就是识破谎言。”
“啊,你在说什么,什么表情啊?”傅惜之语气疑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无辜。
按照常理,傅惜之那张面庞,犹如一把锋利的剑,锋芒毕露,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似乎没有人能够轻易对他产生亲近的想法。
可是,他拥有一种能力,前世的学生都具有的能力——老师,同学,家长面前都不是一副姿态——那就是能够随意地调整自己的气质。
当他将周身的气息化为那种曾经熟悉的、青涩的大学生气质时,他在引路人面前的形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真,柔软,透着一股没有被世俗污染的愚蠢,哦不,是清澈。
“我刚才的表情有什么不对吗?”
“而且,再说了,”傅惜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看着引路人,嘴巴开开合合,“我都还没有先抱怨,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黑发青年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原本就未曾完全消退的恐惧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神中闪烁着对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经历的余悸。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杀死别人,恐惧犹如刻在他心头的烙印,难以磨灭。
同时,他的目光中也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失望。
回想起在进入杀戮之都时,引路人的话,傅惜之有些阴阳怪气的说:“某个人曾信誓旦旦地承诺,在他还未离开这片危险之地时,会始终守护在他的身边。”
“可是,当真正的危险来临,那个曾经给予他希望的守护者却未能如约出现,这份背叛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痛和失望。”
傅惜之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助,“我本来就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你告诉我这是杀戮之都的。”
“前天是我的成年日,叔叔说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玩的,但是……”
“……呜呜呜,但是,就在昨天,叔叔他把我带到一个看着就又破又小,还只卖一种酒的酒吧。”
“我一看叔叔带我来的是这种破破烂烂地,就知道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了。”
“行,只有一种酒我忍,”傅惜之闭了闭眼,然后四十五度仰望星空,哦不没有星空,只有月亮,没关系盯月亮。
“就算输,我不是很喜欢的血腥玛丽也没有关系,这我也可以忍。”
“都是小事,都是小事,这可是我好久没有见过的,和我最亲近的叔叔带我来的。”
“可以忍,可以忍,没有什么不是不能忍的。”
“之前闻到那一股腥味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不对了,但是叔叔都已经喝了,我又怎么能不喝呢?”
一边诉说傅惜之还一边玩了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梗:“不喝不是好汉。”
可是,他看着引路人茫然地眼神就明白,对方感受不到他觉得好笑的点。
“思礼,我还能回去吗?”傅惜之有些难过的询问龙思礼。
“咋啦,宿主,你又陷入emo了?”
龙思礼到底只是一个智能,所有的情感都只是用代码模拟出来的,怎么可能感受的出来,傅惜之两次语气中的差别。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最初和我签订契约的时候,条约上就已经写着你和你的原生世界的联系已经彻底断掉了。”
只有在这个时候,龙思礼作为系统的冷酷才会真正的显露出来。
“宿主,签约之前我有了解过,你只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
“或者换句话说,您就是一位天、煞、孤、星。”
“您到底还在留恋那个世界的什么?”龙思礼不懂,他是真的不懂。
换成它们系统,只这类和主系统的关系没有什么太重要的联系的系统,只要离开了主系统所在的世界,就不会继续想着什么一定要回去的想法。
“是啊,我在留恋什么呢?”傅惜之声音缥缈,也许是在留恋那个世界的和平,以及可以无忧无虑的快乐吧。
不管他心里想着什么,表面上依旧说着那些可以说是诉苦的话。
“好了,喝进去那一口,我人裂开了。”傅惜之想起那个味道,脸直接皱起来,“在我的印象里,血腥玛丽的口感虽然是带着辛辣味酸涩,已经胡椒味和原始的酒劲感。”
“虽然,这种鸡尾酒并非酸甜也并非辣甜,甚至连酒味都不突出。它的味道跟主流的鸡尾酒大相径庭,也被很多人说这是世界上最难喝的酒之一。”
“不过,对我这种没有什么偏见的,以及喜欢西红柿的,到没有觉得酒特别难喝。”
“辣、甜、苦、咸在入口后层层叠加,最后还能感受到伏特加带来的一股暖流缓缓融进身体,有一杯酒尝尽人生百态之感。”
“可是,这一杯血腥玛丽只有腥气,喝完以后,我都觉得快要见到我那个已经死掉的太奶了!”
“真有这么难喝吗?”引路人有些好奇地反问,她也喝过这个血腥玛丽,但也没觉得有多难喝啊?
“真的!”傅惜之双手握住引路人的手,然后情绪激动的说。
“难喝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上难吃的东西还少吗?”
“但是,这个东西会喝死人的啊!”傅惜之在进入到杀戮之都后,就知道那杯血腥玛丽里的原料有真的人血。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只要喝了这种酒,随机就会有几个人中脘病毒,然后死翘翘。
“……?”
引路人呆滞了,结结巴巴地重复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