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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死了上帝,却没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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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灯火阑珊
    “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



    莎米拉撇撇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说道:“伊兰·诺亚罗斯。”



    “你说他啊……”副驾驶座上的欧诺尼亚歪了歪头,眸子望向窗外,“蛮有趣的。”



    “有趣?”



    “是啊。”



    窗外,一幕幕纸醉金迷的夜景飞掠而过——雾都的富人区,充斥灯红酒绿;华灯初上,裁出闳宇崇楼的一道道剪影。流光溢彩,语笑喧阗,这是多少穷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景致。



    过了会儿,莎米拉默默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她小口砸吧着,微芒的火光映入了她的瞳孔。



    “嫌呛的话,把窗打开。”她说。



    欧诺尼亚心不在焉,只是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忽然,她风风火火地拍了拍莎米拉,口中嚷着:“停车!”



    “叽呀——!”



    一个急刹,车子猛地停住,与此同时,车尾撇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度,好不潇洒!



    定下神来,莎米拉瞪圆了杏眼,不解地质问着欧诺尼亚:“你疯了吗?!”



    谁知欧诺尼亚并不看她,只是伸出纤纤葱指,指着街角的一家裁缝店——门面小得夸张,招牌也是古早风格,若不是明晃晃的煤油灯,又有谁去留意。



    莎米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口中照旧嘟嘟囔囔:“我说你啊,出任务不是叫你买衣服;何况这家店面……”



    欧诺尼亚蓦然回首,摇了摇头,问道:“档案袋呢?”



    “搞不懂你……”嘴上这么说着,莎米拉还是将档案袋递给了欧诺尼亚。



    窸窸窣窣,后者从中摸出一张照片,来回地比对着,眉眼间漾出盈盈的笑意;她招招手,将照片递还莎米拉,笑道:“你看,像是不像?”



    莎米拉审视着照片——是克劳黛特的尸首,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透过血渍斑斑,仍能想象得到这套衣服穿在身上该有多么惊艳。



    而这款连衣裙,好巧不巧,在这家不起眼的裁缝店橱窗之中,赫然在目。



    “克劳黛特身份特殊,难以启齿,家属久久不肯认领;如此一来,要想彻查此案,只能另辟蹊径。”欧诺尼亚缜密盘算。



    “连衣裙嘛,大同小异,说不定只是长得像。”莎米拉摇摇头,显然并不信服。



    欧诺尼亚不置可否,只是抛出一个问题:“这家店寒酸吗?”



    “这还用说?我还以为是公厕呢!”莎米拉撩一下长发,嫌恶地说。



    “假如,我说假如——你和克劳黛特一样,是个性工作者;在雾都富人区,你会选择城中心的大牌店面,还是这家?”



    莎米拉不假思索地回答:“没得选嘛,当然是这家店。”



    “Bingo!”欧诺尼亚打个响指,露出胜利者的笑容,“那你现在觉得,仅仅只是像吗?”



    莎米拉绕过弯,不禁心服口服,她苦笑着:“亏你想得出来。”



    说罢,二人下车,敲开了裁缝店的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人,他探出半截儿脑袋,一呼一吸之间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他打量了一眼二人穿着打扮,而后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说道:“请回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刚扭过头,中年男人就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欧诺尼亚上前一步,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随之而来的是子弹上膛的动静儿。



    “那现在呢?”



    “……请进。”



    不由分说,欧诺尼亚大步流星迈入屋内,兜了一圈,然后停在沙发旁边,双臂抱于胸前,什么话都不说。



    老板懂她心中所想,于是见风使舵;他将毛巾打湿,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沙发,然后满脸堆笑,“请坐。”



    欧诺尼亚这才落座,她毫不客气地将腿搭在桌上,拍出克劳黛特那张照片,“知道什么?说说看吧。”



    “克劳黛特·尤菲……霍顿夫人的小女儿。”老板喉头一哽,颤颤巍巍答道。



    “继续。”



    “这件连衣裙是霍顿夫人买给她的,价值五枚银币。”



    莎米拉不由得抢过话头,说道:“看来,霍顿夫人很爱她这个小女儿。”



    “怎么可能?”老板瞥一眼莎米拉,口吻之中满是嘲弄意味。



    “为什么这么说?”欧诺尼亚追问。



    “因为……”老板耸了耸肩,然后尴尬一笑,“信不信由你们——这件白色的连衣裙,不是什么礼物;在雾都红灯区,这是一手货的象征。也就是女雏儿。”



    莎米拉的三观炸裂,她吐槽道:“亲妈怎么能让女儿去做这个……?!”



    “我说过了,信不信由你们。”老板背过手去,摇了摇头。



    欧诺尼亚愁眉紧锁,她低声问:“雾都的贫民窟,每个人都是这样吗?”



    老板点了点头。



    莎米拉沉浸在义愤填膺之中无法自拔,然而此时此刻,欧诺尼亚却掏出了五枚银币,指指橱窗里的白连衣裙,说道:“这个,我买下了。”



    “欧诺尼亚,你搞什么?”莎米拉叫嚷着,“你没有听他说,在雾都红灯区,这是……!”



    欧诺尼亚蓦然回首,微微笑着,“我和伊兰约定好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破获此案的。”



    灯光下的欧诺尼亚,比连衣裙更加洁白。



    “使徒小姐,我这儿倒是有一条线索,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老板怯生生地问道。



    “你说就是。”莎米拉代答道。



    “帕克山庄,听说过吗?”



    莎米拉皱皱眉,“就是那个……每夜都开趴的帕克山庄?”



    老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帕克山庄的领主是帕克·琼恩,他生性爱热闹,所以,每天都会在自家山庄举办交谊会;值得一提的是,他对白教堂可谓是情有独钟,与周遭的性工作者更是纠缠不清。甚至、甚至……邀请她们前往山庄赴会。”



    “为什么唯独对白教堂情有独钟呢?”莎米拉问。



    “帕克领主自己的解释是——他出生时在白教堂受洗,白教堂的牧师,就是他的教父。”



    莎米拉想了想,说道:“倒也说得过去。”



    “据说,帕克领主的全名为帕克·J·琼恩,而他的中间名J,正是‘杰克’缩写。”



    杰克!



    “如果我没猜错,”欧诺尼亚忽然开口,“他的山庄之中,想必有座花园?”



    “没错!而且,绝不是一般的花园——帕克领主独爱一种红色的花,栽得漫山遍野都是;而且这花奇怪得很,虽说常开不败,却是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俗称……”



    曼珠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