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日头高升。
昨晚的阴魂被封在正房里面总算是消停点了,只有偶尔翻箱倒柜的声音。
这点动静可影响不到姜瑞睡大觉。
“嗷……嗯”
姜瑞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眼瞅着外面已是日光融融天色大好,穿好了衣服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身子,打开了房门。
秋日的天气已经泛起了一丝凉意,使得洒在身上的斜阳更显温暖。
要想洗漱还得先到外面打水,姜瑞索性不洗了,此时倒不如好好想想早午饭该吃什么。
若当做早饭对付,淡粥薄饼细面条,是撑不到晚上时候的;倘若当做午饭照顾,粗饭油盐难进肚,大早上的胃口终究还是差了点。
罢了罢了,且行且看,出了门去,想啥吃啥。
院子外巷子里,大树下面还是同昨日一样坐了一堆人,同样也还是在下棋谈天,不过这注意力可都不在眼下,都是一个劲儿的往姜瑞门前瞟。
有时与人一同瞟向院子,恰巧与旁边的人对上了眼,两人都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看这倒霉蛋能住上几日。
姜瑞推开了门,一阵声音顿时打断了他们的聊天,全都看向姜瑞。
被好几个人盯着,姜瑞也是不发怵,点头微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那些人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看姜瑞出丑,如今人家倘然自若地和自己打招呼尴尬的反而是自己了。僵硬地笑了笑,讪讪地转回头去了。
姜瑞不想理会旁人的恶趣味,他想吃饭了,他要吃饭去了。
……
吃饱喝足的姜瑞走在街上还在思索着如何快速了解世界,以规划开春后的行程。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惊醒了姜瑞。
扭头看见,茶馆的一边搭起的台子上,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拍了下醒木。
正是一位说书人。
所谓酒足饭饱思人欲,人生美事不过吃喝玩乐,本来回家的脚步不知不觉拐进了茶楼里面,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咦,点的茶水上来了。
诶,来都来了,茶水也点了,不听几段故事怎么说的过去呢?
刚好说书先生刚讲完一段,接着要讲下一个故事。
“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可就是去年这个时候咱大夏北边的战事,乃是凯旋归来将士亲口说的,诸位且听我说。”
“啪!”一声醒木,故事开始。
“咱大夏北边自古便是贫寒之地,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北边全是草原,和山水是沾不半点上边儿,可穷,恶,刁民却是一个不落,碰上个天灾人祸还管咱‘借’粮食呢。说是借,可不就是抢嘛。偏偏北人生得高大,还是骑马的好手,每次都是劫掠一番扬长而去。摊上如此恶邻,圣上也是头疼,敢问在座各位有何办法?”
说到这,说书先生顿了一下,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诸位想不出办法来,可北边的王将军,王嘉可有的是办法。此回说那王将军七擒摩柯末,豁尔歹篡位可大汗。”
……
听完一段故事,给了几文赏钱,加上茶水也不过十几文钱,听说算得上是最廉价的消遣了。
回去的路上姜瑞又斥巨资买了一套《寰宇记》,光是这一套书便满满当当一包袱,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了。
《寰宇记》,“寰宇”,乃是整个宇宙的意思,这本书口气很大,本事也是不小,以道为纲,府县为纬,细致描绘了大夏十八府州,各路郡县,尤以地质为胜,记载了各种仙山名水,奇峰峻岭,各地的奇风异俗,特产美食也是略有涉猎,充当做旅游攻略只能说是孔夫子教《三字经》,大材小用。
往后几日,姜瑞白天喝茶听书,晚上掌灯夜读,无忧生计说得上是悠哉游哉。
只是可怜了狐狸,跟着姜瑞下山,终日困于院落之间,唯有桂树相伴,阴魂作陪。每次姜瑞一进门,就在他脚边围着一边转圈,一边嘤嘤叫。
可姜瑞也不好带着狐狸到处晃荡,只能让其待在院子里,倘若姜瑞能够化形为人,自然就不必如此了。
想到这,姜瑞终于知道该如何做了。
“你先停下,如今贫道传你采气修炼法门,你若勤加修行,早日化形,天地之大无可不去。你可愿否?”
“嘤嘤嘤!”
姜瑞虽是修道数百载,却是从未当过妖怪,只把狐狸当作人来教,传了篇入门心法。
“闭目冥心,固静思神,手抱昆仑,内含乾坤…………”
......
“你可是清楚了?”
姜瑞望着狐狸呆滞的目光,竟从里头读出了一股清澈的愚蠢。
真是只笨狐狸。
这是姜瑞带过最差的一只狐狸。
虽然也是唯一一只狐狸。
姜瑞觉得今天这一下午要交代在这了。谁曾想到当初只是看这狐狸颇有缘分,是只机灵的家伙,心思一动便将其带在身边,如今还要传其心法,指点修行,想来这段缘分是孽缘了。
教都教了,便教到底,姜瑞耐着性子一句一句指点狐狸,待到月上梢头,星光闪烁,终于完成了教学。
姜瑞本以为只消一下午便可完成,毕竟当初自己听了一遍就会了,可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让一只狐狸理解手抱昆仑的难度。
姜瑞度过了不算美妙的一天,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至于狐狸刚刚初窥修行门径,正是热当头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修行上,也没心思睡觉了,虽然对于如何手抱昆仑还一知半解,但学都学了总得试试,自是一晚上的折腾。
翌日清晨,姜瑞推开了房门,迎接清风袭来,却感觉院里多了个违和的东西,定睛一看,只见一只狐狸四仰八叉地躺在桂花树底下。
嘿,哪有狐狸这样子睡觉的?
正常狐狸睡觉,那是身子蜷作一团,脑袋枕着尾巴,哪像自家这只人死鸟朝天的样式。
难不成是在修行?
姜瑞走近一看,呼吸悠长,肚皮微动,还有轻微的呼噜声,可不就是在睡觉嘛。
可又仔细瞧去,狐狸的皮毛上竟有微弱的光芒流转,果然是在修行。
眼看狐狸已是初入门槛的境界了,姜瑞也是不免一阵得意,自觉是名师出高徒。
可他也不想想自个昨晚教了些什么玩意,拿着人的修行法门教狐狸,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可狐狸琢磨了一宿还真就练成了。
如此倒好,狐狸一天有了事做,姜瑞也心安理得地到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