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时候还早,太阳还未过正当头,姜瑞赶紧开始动手收拾,,弯腰俯身将草一棵棵连根拔出。
一旁的狐狸也不闲着,蹲在草的边上,侧过头将草拦腰咬住,四肢撑地,屁股高翘,一阵阵地用力向后拔。
由于狐狸牙齿锋利,多半只是将草拔断了,留了根系在土里,来年又会重新长出来,不过至少眼下是清净了。
如此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院子终于是清理干净了。所幸那棵桂花树是逃过一劫,只是不碍着行人便任由它生长了。
做完了这些,也该要吃午饭了,姜瑞一人上街,吃了碗馄饨又给去肉铺割了一斤肉带给狐狸。
毕竟是在城里,一只狐狸跑到街上,哪怕是有主人带着的,也是不允许的。
姜瑞回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有几位街坊邻居搬来自家桌椅在树下围坐一团。
走近了看去,是两个老头在下象棋对弈,周围的人一边谈天说地,一边评论棋局。
“你们知道这一早上,那处院子里什么动静吗?大白天的,那玩意不会闹起来吧,我刚来路过的时候看见那门都开着呢。”
哪处院子,其他人也没明说是哪处院子,看来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指代了。
这一条巷子走下来,只有姜瑞刚租下的院子无人居住,能让大伙都讳莫如深,再加上早上的动静,如此一对照,可不就是自家院子嘛。
姜瑞随口答了句,“大概是有人要搬进去住吧。”
“又是谁家倒霉孩子被忽悠住进去了。”
“那鬼地方可不是人住的”
“估计啊没几天又跑了。”
一时间街坊邻居都在感慨那位新邻居命途多舛,连集中注意力下棋的大爷都插了两嘴。
“诶,后生,我看你面生得很,刚搬过来的?”
“是啊是啊,刚搬来的。你们说的那个院子有什么说法吗?”
“这种事情少打听,你知道了他就可以找上门来喽。”
看来这些人也不打算透露什么内幕了,姜瑞看了局棋就要回到院子里去,屋子里还没打扫呢。
随着一声婉转的推门声,一下便吸引了围坐在树下的人们的注意力,当他们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了姜瑞进门的背影。
“那人,好像就是方才与我们搭话的那个人吧。”
“难怪看着眼生,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蛋啊。”
“不知道这个又能待得住几天。”
……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谈腻了街坊邻居的陈皮烂谷,如今能看倒霉外乡人的好戏自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毕竟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稍微有点幸灾乐祸又有何不可。
姜瑞懒得理会这些,喂完了狐狸,还得打扫屋内的卫生,这回狐狸可帮不上什么忙了,全得靠姜瑞一人忙活。
幸好屋里没剩下什么物件,打扫得也快,姜瑞一个人忙活了小半天终于是搞定了。
屋子院子虽是打扫干净了,但还不能住人,被子、枕头,床褥,烧水的锅,洗澡的桶等等这些都还没置办。
姜瑞挑了些重要的物件,趁着商铺还未关门歇业,赶紧出门采办。
顺着巷子一路走,青瓦白墙往身后退去,不消一会儿便汇入武成的主要街道。
从巷子到街道,给人以豁然开朗改天换日的感觉,林立的商铺,热闹的小摊,一根根长望杆伸出屋檐,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帜。揽客的小生,叫卖的商客,各色各样的人流入街道汇成一副热闹的市井图。
没时间细细欣赏了,姜瑞顺着街道往下寻去,好大功夫才找到一家卖被子床褥的店铺,买了一套被褥枕头,花钱使人送回院子,姜瑞继续沿着道路走去,要买的东西还多呢。
……
姜瑞逛了一圈,基本买齐了生活用品,返回院子却发现门外零零散散站了五六个人,还抱着东西,仔细看去才发现都是刚才自己花钱来送东西的人。
姜瑞可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前分明没有锁门呀,而且自己吩咐他们直接放在院子里便可,怎么这些人都一个个站在外面等干着。
直到走近了,这些伙计才发现姜瑞,一个个如同见着救星般都围了上来。
“大人啊,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语气凄惨,神色委屈,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以为姜瑞欺负他们呢。
伙计们跟着姜瑞小心进门去,待在院子都不自在,东看西看,浑身不利索,一放下东西,都如同兔子般窜到门外,还没等姜瑞问什么,都是一窝蜂地走了。
姜瑞摸了摸下巴,看来自己这院子积威已久,天还没黑呢,一群大老爷们都待不住。
忽然,姜瑞想到其中一位伙计与自己商量送东西时,谈的是送到再给钱。
如今人都走了,钱还没给呢。
姜瑞自认为自己不是欠他人钱的人,推门出去,稍微辨识一下背影,对着一个人便埋头追去。
有个伙计,脑海里都还在想着这院子里的鬼故事,听见推门声,回头望去,这院子的主人一句话不说就朝着人追去,顿时以为故事照进现实,认为姜瑞遭了鬼附身,如今要抓他们回去。他怪叫一声就要跑。
其余的伙计看见此人面色惊恐,怪叫着往后跑,不明所以,但人家都跑了,自己总不能呆着不动。
伙计们一个接一个地都跑了,一时间所有伙计都跑了。
姜瑞见人跑了,他就追,不能欠了人家钱。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姜瑞身手矫健,一小会就追上了那个伙计,一把拉住了他。
那伙计被拉住了也是一阵怪叫,看见姜瑞一脸平静之后才冷静下来。
“你跑啥?”
“我看他们跑,我当然也要跑了。话说回来,你追啥?”
“钱还没给你呢,二十文是吧。”
“嘿嘿,先生真信人也。”
姜瑞给了钱,转身回了院子。光顾着给钱了,院子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呢。
拾掇一会,已是日落西山,红霞漫天。
草草对付了晚饭,姜瑞搬了张椅子到院子里桂花树下坐着,看着天上北雁南飞,太阳一点点往下沉。
这一天的日子是越来越短了。
快要入冬了呢。
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直至消失不见,天地陷于明与暗的交界,世界黄蒙蒙一片。
此时恰有一阵阴风打自正房门里吹出来,顺带着一股寒意向院子蔓延,姜瑞扭头看去,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狐狸受了一阵阴风,如同鹌鹑一般缩在姜瑞腿下,虽有丁点修为,但也就丁点,有幸跟着姜瑞,通了灵智就再无建树,对这些阴魂鬼物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早前听说院子不安宁,姜瑞特意空出正房来,自己准备住在偏房里,如今一看可真有先见之明,贸然住进去虽无大碍,但心里总觉得膈应。
如今时候尚早,阴物不能凝聚成型,姜瑞打算等上一会,一探究竟。
姜瑞可不打算打散了对方,一来沾了人家的光,得了处便宜院落,二来又是无冤无仇何苦来哉。
姜瑞又不是什么降妖除魔的卫道士,只一山野闲人罢了。
待到明月高悬夜色渐浓,一个黑影自正房内推门而出,看都不看姜瑞一眼,径直朝着偏房里面走去。
“吱呀~咔哒”
眼看这阴魂朝自己房间走去,姜瑞可是坐不住了,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可怜了狐狸,既不敢离了姜瑞太远,又不敢靠近阴魂,跟在姜瑞身后走走停停。
进了门,只见那阴魂那也不看直勾勾地盯着先前庄太公给的包袱,掏出里面的银子是爱不释手。
看来是个贪财鬼。
姜瑞有心与阴魂交流,说了几次也不见回应,想必只是下等阴魂,只留了执念,囿于院落之内。
不容得阴魂拿了钱财,姜瑞掐了个术法,将其拘于掌心,随手丢入了正房,又顺手贴了张黄纸,不让他晚上出来捣乱。
方才拘魂之时,姜瑞仔细打量了一番那鬼物,其是发戴头巾腰缠带,浑圆脑袋大肚皮,八字眉毛络腮胡,顶天鼻梁厚双唇。
这一副样貌可不像姜瑞平时见着的人儿。
不过姜瑞今晚懒得继续深究了,到了睡觉的时候,万事休矣,明日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