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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世界迷人眼,不愿修行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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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启程
    趁着庄太公出去的时候,姜瑞凑到道士跟前,打算询问他那符纸流血的把戏。



    “哎,道士你那符纸流血是怎么回事,能否细细道来?”



    道士却是斜眼把人看,语气冷淡丝毫没有阶下囚的样子。



    “你这人好生无礼,贫道跟着师父当牛做马了几年学的本领,吃饭的本事,怎么能被你外人知道去?”



    “被我一个人知道了又如何,你不妨说道说道。”



    “我们江湖人有句话‘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这‘艺’就是我们吃饭的本领,若教外人学去了,咱们还如何过活?那你们又是如何发现章安作怪的?”



    “这可是咱家吃饭的本领,俗话说‘能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这又怎么能让你们外人知道呢。”



    还会现学现用呢,道士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是没有继续多问。



    没过多久,几个人把章安给押过来了,还没见着人远远地便听见章安的声音。



    “喂,你们干什么啊!快把我放开。”



    “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抓我干什么。”



    一路上吵吵闹闹来到庄太公跟前,同时还吸引来一大堆看热闹的乡亲。



    远远地看见太公,章安也不闹了,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姿态。



    “哟,太公您老人家找我怎么还要人把我押过来呢,只能您一发话,甭管多远,我都跑到你跟头,嘿嘿。”



    太公面色严肃,不说话只是盯着章安看,太公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了,一时之间场上气氛凝重起来了。



    见此情景,章安的笑脸也是凝固了,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得低下头去。



    太公走上前,抡圆了给了章安狠狠一巴掌,打得章安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又走到章安身后一脚将他踹进了房内。



    庄上的人已经很久没见太公如此生气了,都不敢出声阻拦。



    章安身后受了一脚,向前踉跄,手舞足蹈间又被门槛摆了一道,进了房内摔了个狗啃泥。



    “诶哟!”



    如此大的动静,姜瑞和道士循声望去,正巧与章安对上了眼。



    章安一抬头看见道士,如何还能不明白事情已经暴露了,顿时如丧考妣,而道士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毕竟道士只是个江湖骗子,被戳破了骗局教训一顿又还能怎么样呢。



    不一会太公领了几个人进来,几人都是发须霜白,看样子都是庄上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几个人对着章安说到。



    “自己交待吧。”



    章安认清了形势,一五一十地把他和道士是如何商量,又是如何装神弄鬼的给说了清楚。



    既然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眼下便要处置二人了。



    “还请客人回避。顺便唤人将这两人带出去。”



    庄子内的事,姜瑞自然不便掺和,也没有叫外边儿的人帮忙,自己就把那两个碍事的家伙拖出去了。



    既然问不出那符纸流血的把戏,而且庄上的事情也解决了,姜瑞将两人交给旁边的庄客后,便打算告辞了。



    “道长请留步,庄上之事还未答谢道长,至少留下吃个午饭,吃饱喝足也好上路呀。”



    这庄客可真会说话,小嘴跟抹了辣椒水似的,说出话来能呛死个人。



    那庄客也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胡话,嘿嘿笑两声,尴尬地直挠头。



    “就是就是,怎么能让可是空着肚子走呢。”



    “留下来吃个饭也行啊。”



    ……



    姜瑞架不住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热情,只得先留下来了。



    不一会儿,房子里的几个人都走出来了,看样子怎么处置二人是有个结果了。



    对于装神弄鬼骗财的道士,庄里人也说不说多痛恨,毕竟人家仅仅是谋财,为了这点事还犯不上人命,能追回钱财便够了。



    “哼,都交出来吧。”



    道士自然也明白什么意思,闷声道:“都在包袱里,一两没少。”



    太公随手指了个人进去把钱拿回来,那人进去,打开包袱见了整整八十两的银票,里头还有一些碎银子,一并都拿了出来,满满一大捧都拿到太公面前。



    太公也是个讲究人,只拿回那八十两,剩下的碎银子都使人放回去了。



    然后叫那道士收拾东西,将人赶出了庄子。



    毕竟只是个江湖骗子,烂命一条,过多为难也只会恶了名声,不如就此放过,换个好名声,传出去与江湖上的朋友买个好,日后也能行个方便。



    道士收拾了家伙,出门临行前,对太公抱拳行礼,朗声别过。



    “大爷行事高义,贫道此番认栽,今后定叫江湖上的朋友放亮了招子,不往贵庄闹事。咱们是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说完转身向庄外走去,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处置完了道士,便只剩下了章安。照理说家丑不可外扬,处置章安姜瑞应当是要回避的,不过姜瑞早已是知道事情原委,便被邀请一同去围观了。



    一行人押着章安往庄子中心,樟树底下去,同时还有人走街串巷呼唤庄里人同去围观。



    樟树底下临时搭了个台子,上头站着庄太公,底下跪着章安,周边里里外外围了几圈看热闹的人,都还不明事宜,叽叽喳喳地和旁边的人讨论着。



    台上的太公清了清嗓子,台下瞬间静了三分,外围的人听着里面没了动静也都安静了下来。



    “章三四之孙,章安勾结外人,诓骗乡里,经查明,以鸡血吸引蝙蝠撞门假装小鬼敲门,又散播流言扰得庄内人人不得安寝。今请树神为见证,经商议,将章安剔出族谱,生不能入庄半步,死不得迁进祖坟。”



    头顶树影婆娑,枝叶相碰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赞同庄太公的判决。



    “章安这小子,小时候还挺老实的,长大了怎么这幅样子。”



    “诶,谁说老实了,没准啊前些年狗剩家的鸡就是他偷的呢。”



    “要我说,富贵他们家的狗准是章安偷的。”



    ……



    台下议论纷纷,将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无头公案,甭管章安做没做,净往人家身上甩。



    众人往章安身上泼涨水,跪在地上的章安听得百口莫辩,来来回回也只有一句“冤枉啊”。



    此时也是痛打落水狗的境地,就算章安真有一百张嘴出来讲道理,能有口若悬河舌战群儒的风采,说破了天又会有谁相信呢?



    事已至此又还能如何,章安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拖走,打断了一双手然后被远远地丢在庄外的大路旁边,任其自生自灭了。虽说是饶了他一条小命,可已是秋深几近入冬的时节,一副残躯又怎能熬过去。



    过了一会,早就没了踪影的道士竟又去而复返,还牵回来一辆牛车,看样子应该是从附近村子里租借的,上面盖了一层白布,应该是准备给章安收尸了。



    江湖人行事最讲一个“义”字,道士见章安只被打断了一双手,侥幸留得性命。道士对着庄子行了一礼,转身将章安抬上车子,扬了鞭子便是去也。



    只道是,山高水长,有缘再会。



    ……



    处理完了事情已是几近晌午,太公作为主家,儿女孝顺能干,家境小康,亲自做东,请庄上所有的农户,准备热热闹闹地帮一场,冲冲喜。



    前几日庄上才闹了邪祟,即使弄清楚了是贼人作祟,人心里头还是发怵,借此机会聚一聚,把事情说开了,说明白了,打消人们的疑虑。



    姜瑞被邀请坐到了主桌,身边都是些花甲古稀的老人,尽管加起来年纪还没自己大,说出来未免太惊世骇俗,更况且姜瑞还是一副二十好几的年轻面容,便只好做做样子。



    反正姜瑞也不怎么在意。



    桌上则是鸡鸭牛羊,样样俱全。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章家庄处在依山不傍水的地方,旁边只有几条浇地的小溪流,就算真能捞上条草鱼,交给一般的厨子,弄破了鱼胆且不说,光是鱼的那点土腥味,没点香料怎么压得住?



    虽然桌上没点海味,要说山珍可还真是不少。灰的,黑的,黄的各色菌子,搭着肥瘦适宜的猪五花炒作盘盘珍馐。更有一种形似羊肚的菌子,与那老母鸡和笋干一同炖煮,配上农家自己腌制的火腿肉,再以文火煨上一个时辰,熬出的汤水喝上一口,教人鲜掉眉毛。



    如此多的样式,寻常村宴里可不常见,一场宴席好不热闹。



    吃饭的时候还有侍者端着饭盆酒壶四处走动,倘若见到哪位宾客的饭碗酒杯稍稍浅了,便会乘其不备给他满上。



    因此吃饭的时候得小心护着,稍不留神便会饭越吃越多,酒越喝越有,而且主人还会和侍者打配合,同你说上两句碰个酒,此时就有一大勺白米饭改在碗里,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碰上添饭的戏码,客人假装护着手里的碗,对付侍者。



    “哎”(语调婉转,假装表示否定。)



    客人见人过来添饭,连忙护住饭碗。



    “哎哎哎”(急促语调,表明事态紧急)



    此时客人护着饭碗,与侍者左右拉扯。



    事了卖个破绽,侍者抓住机会往客人碗里添上满满米饭。



    “哎”(叹气状,此番遗憾落败)



    “哈哈哈哈。”



    ……



    短短五个“哎”,既展现了主人的热情,又掩盖了客人的窘迫,吃饭和盛饭的人相互配合,为宴席平添一份乐趣。



    ……



    “先生这就要走了,未免太过匆忙,不如多留几日,选个朝霞好天气远行。”



    听不出太公是否在真心挽留还是客套话,姜瑞已是打定主意今日便要走了。



    “哪里的话,叨唠几日,已是万分感谢,再做逗留只恐误了行程。”



    姜瑞哪有什么行程计划,刚下山的人连路都不认得,不过只是一番托词。



    太公拗不过姜瑞,只好拄着拐杖送了姜瑞半里地,临行前又唤人取出银子来。



    “先生帮咱庄子免于受骗,留得钱财,又发现了庄内的叛徒,庄上当有谢礼。此些小钱,给与先生当做盘缠,望先生一路顺风。”



    姜瑞接过小包,也没掂量随手放在马背上,此番便要走了。



    “太公告辞。”



    “先生慢走啊。”



    声音还在风中飘荡,一人一狐一马已是上路,渐渐走远了。



    ……



    此行良久,姜瑞忽地一拍头,引得马儿和狐狸都看向他。



    “哎呀,忘记和太公问路了。这下可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