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宁不停地念叨着四月十八,浑身起了一阵又一阵鸡皮疙瘩。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被放出来的时候,应该是七月十七。
他和彩立子打的时候,还用这个日期来推算彩立子的方位。
但是刚刚衙役说今天是四月十八?那昨天应该是四月十七?
这怎么可能,究竟是衙役乱说,还是他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
衙役也没必要骗自己啊?
“出来喽!大鬼小鬼出来喽!”旁边的精神病忽然一声大吼,把徐道宁吓得一激灵。
“天狗吃月亮喽!月亮没有喽!我把月亮当下酒菜,送给隔壁李寡妇,李寡妇不爱吃!她爱吃面条!”
“你别说话!”徐道宁被他搅得心烦意乱,冲他吼了一句。
“我认得你!”那神经病转过脸来,整个人贴到了铁栅栏上。
“你认得我?”徐道宁心中一动,连忙靠近了他一些。
“你就是那条狗!你吃了月亮,变成了人,李寡妇生气了!”神经病吐沫星子喷到了徐道宁的脸上。
徐道宁抹了抹脸,默默退到了墙根处,决定不再理会他。
哪怕他自己是个半疯,但是遇到真疯子,那还是要退避三舍的。
“汪!汪汪汪汪!”神经病见徐道宁不理他,对着他开始学起了狗叫。
见徐道宁还是无动于衷,神经病又开始朝他吐口水。
“比疯是吧!比疯是吧!”
徐道宁正在掐算日子,忽然一口口水就吐到了他脸上,他终于忍无可忍,哇呀呀一顿乱叫,跳了起来,冲到了神经病面前。
“让老子看看你的脸!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疯子!”
那神经病瞬间瞪圆了眼睛,和徐道宁来了个脸贴脸。
等到徐道宁再次醒来的时候,世界终于清净了。
也不知道刚刚自己疯的时候干了些什么,总之现在那个神经病已经缩到了角落里,背对着他,也不嚷嚷了,似乎是非常害怕的样子。
这让徐道宁相当满意。自己这疯病也算是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说起来,这神经病的面相还挺好的,按理说不应该是个神经病。
不过世事难料,面相也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徐道宁要想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排个命盘,看看他的流年和大运。
不过以徐道宁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看一眼都要疯,更何况排命盘了。
他刚准备继续坐下来卜个吉凶,忽然看见,自己眼前的那个牢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什么情况?”徐道宁愣了一下,他可是亲眼看见衙役锁上门才走的啊!
他慢慢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应声而开。
真开了?
徐道宁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没有人发现。
确实没人。整个大牢里就关了他和神经病两个人,现在神经病蹲墙角了,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确认了这件事实,徐道宁一溜烟朝着大门口跑了过去。大门上本来也有一道大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坏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徐道宁脚步飞快,已经溜着墙根跑进了县衙的后院。
外面天色竟然是蒙蒙亮,一片狼藉,好像被烧杀抢掠了一样。但这里是县衙,什么人敢大清早跑到这里打砸抢?
但徐道宁可不管这些,他见此时外面空无一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摸着墙就跑进了后面的库房里。
库房里果然也一片乱糟糟,不少房门都大开着,地上全是砸烂了的铜锁。徐道宁张望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人,立即溜了进去。
他妈的,你不是说老子偷了你的库房?今天老子就真偷一个给你看看!
他随即挨个房门进去摸了一遍。第一个房门里放的全是衙役的官服,他立即换了一身,然后把剩下的扔的满地都是;
第二个房门里面是刀剑兵器,他顺手在腰上也挂了一把,然后把剩下的扔的满地都是;
第三个房门里是几口大铁箱,徐道宁伸手一摸,立即拿出来好几吊钱。他赶紧把另外几个也摸了摸,里面都是空的,不过在他的坚持不懈之下,还是摸到了几锭碎银子。
徐道宁顿时欣喜若狂,把几吊钱往身上一挎,银子往腰里一塞,就准备溜之大吉。
他换上官服也是这一层考虑,万一遇到了人,这身衣服还能蒙混过关。只要出来县衙,把衣服一扔,谁也别想知道他是谁。
有这些钱,他每天的吃喝饭钱就不用愁啦!
徐道宁满怀喜悦,一路往大门口走。这县衙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一个人都不见了。不过徐道宁才没空去想缘由,他此刻的第一要务就是赶紧撤,越快越好。
在大门附近蹲了十几秒,确认了没有人,徐道宁立即迅速从阴影里面钻出来,往门外冲。
眼看胜利在望,忽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喂,你是谁的部下,跑这么快做什么?”
徐道宁心中一凛,侧目看去,只见一道穿着官服戴着帽子的人影,正打着哈欠从旁边厢房里走出来,冲着他摆手。
这不是县令么?外面都这样了,你还搁这睡觉呢?
徐道宁忽然心生一计,看也不看县令,指着门口便喊道:“抓贼啊!有贼人偷盗了县衙的库房!”
他边冲边喊,迅速就冲出了门去,转头便溜进了小巷,消失不见。
一溜烟跑到前后无人处,徐道宁一骨碌把身上的官服脱了下来,扔进了旁边的草堆里。
拿好偷来的剑和碎银子,徐道宁重新恢复了之前那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他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辨认了方向之后,他便朝着远处的街道走去。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和彩立子打斗的那条街上。此时路上已经有了行人,徐道宁沿路检查,很快就看到了被他引雷毁坏的地面和石阶,一片坑坑洼洼。
“这么说,不是假的?”
徐道宁自言自语道。
他仔细回忆着当晚的情形:彩立子扔出一块红布,挡住了他的视野……再然后,那有着满屋鲜血的碎尸案现场就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不可能吧?就那么晃一下,难道就回到了三个月前?
这彩立子是神仙啊?还能回到过去?
“一盏黄黄旧旧的灯,时间在旁……算了先不唱了,现在不是唱这个的时候。”
徐道宁实在难以接受回到过去这个结论,这也太扯了。
但是他随即想起来一句名人名言,忘了是谁说过的: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最后剩下来的那个,不管多离谱,都是真相。
再说了,他都能从一个社畜穿越成一个道士,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么?
而除了彩立子,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当然,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自己得了失心疯,记错了日子。
这个听起来也离谱,但考虑到他的疯病,竟然也不失为一种可能,甚至感觉要比彩立子那个更加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