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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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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颍川月下
    已是午夜时分,银河蜿蜒贯穿天际。戏志才出门看时,却见郭嘉神态不复玩笑,嘴里还念念有词:“怎会如此?天象怎会如此突变......”戏志才不解,忙上前询问。



    “奉孝,何事竟如此意外?”戏志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问道。郭嘉虽然表面看起来散漫自由,但是其智虑深沉,心机沉稳,戏志才自以为是常人根本不可望其项背的。好友多年,戏志才从未见过郭嘉如此失态。



    而此刻郭嘉却似乎没有感受到来自好友的召唤,只是自顾自地呢喃着。月色明亮,似薄纱般飘向大地,笼罩在郭嘉瘦削的面庞上,郭嘉炯炯的双眼也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奉孝,到底怎么了?”戏志才再一次呼唤郭嘉,这次郭嘉嘴唇蠕动,缓缓给出了回答:“我自从习得识三桓之术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变故。”郭嘉难以置信道,戏志才急仰头望去,奈何未曾习得此神通,端详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志才你不识天意,听奉孝将与你听。”郭嘉仍注视着满天星辰,双唇开开合合,不似往常的严肃声音从唇间传出:“紫微化气曰“尊“,属土,乃中天之尊星,南北斗,化帝座,为官禄主。前些日子我推算得出此星应是黯淡无光,不日将熄灭而陨,四处伪星即刻并起,既是大汉气运已尽,天下将乱,诸侯混战之日将近,可如今帝星异常明亮甚于平常,却又气息不稳,闪烁甚频,其因应是......噗!”



    话还尚未说完,郭嘉竟突然像是被火车撞击一般到飞出去,压倒一片木篱,口中还不住吐着鲜血。戏志才大惊,连忙跑去搀扶。



    “汝若再多言一字,定教汝死无葬身之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连皎洁的月光也透不出一丝来。冥冥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划破夜空,霎时间郭嘉震耳欲聋,而戏志才却不闻其声,努力的想要扶起郭嘉。



    郭嘉在戏志才的搀扶下勉强站起,随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左手直指那乌云集团间,电闪雷鸣处,厉声呵道:“汝得今日欺人之神通,无非天赐尔耳,造化罢了。今汝行如此不齿之事,天定遣之!”



    那云团冷笑一声,这次他也不在加以掩饰,连戏志才的耳膜也惨遭其毒手:“汝辈凡人而已,何来胆量以下犯上?天道何暇顾及尔等,却教我送尔等上天!”说罢,一道闪电忽地自那云团飞出,雷蛇般向郭嘉袭来。郭嘉用尽全身力气,将戏志才向一旁推去,随即毫不畏惧、昂首挺胸的背手而立,炯炯双目正视着那云团。



    “够了!”一声冷斥,自一旁升起。郭嘉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放声之人已然闪身来到郭嘉跟前,仅用只手便化解了那道雷电。待雷电四散而去,郭嘉急转眼看去,原是位弱冠青年,只见青年击退闪电后没有上前争斗,而是负手而立,身着锦袍无风自动,一头青丝自然散落。



    “你可知道,违反规则是何下场?!”青年喝道。那云团冷哼一声,却没有继续放肆,青年仍旧神色冷峻,见云团认怂,更是冷嘲热讽道:“汝蓬莱众仙果真皆为心口不一之辈,真是枉费你师傅的尊尊教导!”



    那云团似乎不敢回嘴,只是徒劳的闪烁几缕闪电,随即快速散去了。青年回过头,金色的双目直视郭嘉道:“你莫要以为,能窥天机便识破了天意。”说罢,金色的光芒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玄黛之色的瞳孔,意味深长地审视了惊魂未定的二人道:“我还指望你二人呢,可别让我失望。”



    戏志才识趣的没有多问,而郭嘉似乎并不甘心:“这棋盘倒是甚大,只是不知如何棋局?”青年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刺在郭嘉身上,也刺入郭嘉的心中,直刺得郭嘉战栗不止。



    但郭嘉仍旧不肯屈服,紧握着双拳企图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戏志才大为惶恐,却又无能为力。那青年收起了眼神,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有点意思,果然不负‘鬼才’之名。”



    正当郭嘉与戏志才松下一口气时,青年忽然化作一道残影,转眼便来到郭嘉面前,原本便是一介贫苦书生的郭嘉哪里反应的过来,青年却没有攻击郭嘉,而是自郭嘉身旁经过,停留了一瞬耳语几句,随即便消失无踪。



    二人这才如释重负,双双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戏志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郭嘉却在回味着方才青年的耳语,陷入了沉思。



    “你,也到极限了吧,这《太平要术》可不是如此用的。天、地、人三阙散落天下,相必老仙正是不想此等杀器被如此滥用吧。”说到这,青年顿了顿,伸出左手,两指轻捻,四周顿时绿意盎然,葱葱郁郁。青年又将两指下压,草木便瞬枯焦萎,复得深秋之象。



    “万物皆有其定势,这天意尤其如此。逆天意所向,犹如忤万物之时节。此术唯有三阙具齐时,方可顺利发动,如若不然,则巨耗气血精气,即便是我也一样。你的伤我已治愈,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说罢,青年左手拔出腰间佩剑,右手捻起长发,一道寒芒闪过,郭嘉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青年已然不见,唯有一缕华发飘飘而落,郭嘉伸手托住,华发缓缓化为一抹烟尘,随风而走。



    “我明白了!”一声惊叫,郭嘉惊起,却在床榻之上,身边则是熟悉的戏志才。戏志才睡眼惺忪,朦胧的关切询问道:“奉孝,明白甚么了?为何梦中惊醒?”



    郭嘉神秘的笑了笑,摆摆手也不多说,倒是惹得戏志才一脸郁闷,转过身默默入眠了。



    一切都如南柯一梦,无人知晓。次日戏志才诧异地看着一反常态早起舞剑的郭嘉,摇摇头不做理会。



    “这院墙怎么......还有我的菜!谁干的!!!”戏志才双目圆睁的看着满目疮痍的庭院,一反平日仪态,大发雷霆。



    郭嘉“嘿嘿”傻笑一声,悠悠说道:“估摸是野猪闯进来了吧,我手无缚鸡之力的,靠你修好喽。”



    戏志才痛斥了半天无辜的野猪,骂骂咧咧的修葺起了围墙,还不忘骂郭嘉睡的像死猪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未曾醒来。



    郭嘉也不回话,自顾自的练着剑,腰间的竹简隐隐露出个淡金色的“地”字。



    司隶—洛阳。



    秋风瑟瑟,气温日渐寒冷,初升的红日无力的攀爬着,只见吕布正一脸愁容的坐在凉亭中,无奈的看着绕着御花园奔跑不息的刘协,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小子真是不嫌累啊,如同发癫一般满园狂奔,实乃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