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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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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中郎蔡邕
    由于吕布终日几乎不离刘协左右,王越鲜少有机会靠近刘协,不过刘协还是凭借着年龄的掩饰,和对吕布的自傲心理的了解,争取到了有限的时间,得以获悉宫外的种种情况。



    “陛下,最近大批董卓麾下部将入城,应该都是奔着给董卓庆寿而来。”王越不安地说道,“这些部将的兵士有的管制尚严倒还收敛些,有的部将不加管制兵士简直灭绝人性,在洛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刘协愤怒的锤了一旁的柱子一拳,“这帮人简直是畜牲!”说罢沉吟片刻,一个计策浮出脑海,对王越耳语几句,说如此如此。



    洛阳城外,一支董军大营中。



    “他妈的,最近这些土老帽都藏哪去了,怎么这么多乡里荒无人烟,已经好些天没有新鲜姑娘玩了。”一个校尉模样的兵士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挖着鼻孔,钻出营帐,不满的说道。



    “可不是嘛,二伯,您这次没跟去,您是不知道,这各个大小乡村,最多也就只有一两户还有几个臭老头老太太守着房子,问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家里更是比脸都干净,掀翻了都搜不出几个子儿。”一个兵士无奈说道。



    校尉抬手,随手将挖出的污秽之物往旁边惨叫连连的营帐上一抹,然后狠狠打了那个兵士一巴掌:“混账!你说这些作甚,难道我没跟着去吗?”



    那兵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惨白着脸赔罪:“二伯,啊不是校尉大人,小人记错了,记错了......”



    校尉白了兵士一眼,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是再不长脑子,当心自己的项上人头!”那兵士喏喏俯身,校尉这才离去。



    一时间洛阳城外风雨飘摇,城内的人闻说纷纷摇头叹息,但随即紧闭门窗。乱世间既是如此,人人自危,谁人得顾他人?



    刘协似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仍旧在皇宫之中潇洒,甚至利用闲暇时间,一心读起圣贤书。董卓见刘协安分守己,不理朝政的模样,不再跟自己对着干,也便由着他去了,甚至还将自己极为敬重的大臣蔡邕遣入宫中,每日辅导刘协学业。每当刘协在宫内游玩,吕布、蔡邕常随左右,这一帝、一武、一文终日同行,倒是成了一道新奇的风景。



    蔡邕身为朝中大儒,并不像王允等其他朝臣那般直言直率、不拘小节,而是正如孔夫子所说“谦谦君子”一般,行止端庄大方,言语低声尔雅。与刘协讨论问题时也常常洗耳恭听,待到刘协说完才发表自己的见解,从不像吕布那般语气叛逆不忿,独断专行。回忆起蔡邕入宫那天,一顶黑色儒帽,一袭青蓝色长袍,腰间悬祭酒腰牌,挂一包锦绣香囊,身形清瘦,却不嶙峋,脊背耿直,面容温和又不失气势,正所谓霓为衣兮凤为马,云之君纷纷而来下。



    如此高雅之君子怎会甘心为董贼卖命、助纣为虐?刘协对蔡邕此人的故事越加好奇。直到一日,三日一同游览宫中秋景,偶然行至凉亭前,便坐入其中歇脚。闲来无事,便聊起了儒法乐理。



    吕布本是一介武夫,素不习乐礼诗文之事,便独自走向亭外,踏踏这草,掰掰那枝。刘协却表现的格外兴致勃勃,令蔡邕颇为欣慰。



    “宫外风声皆云陛下年幼不知事,又性燥而不好学,故此董太师才摄政理国。如今朝夕相处才知此皆为妄论。”蔡邕谈得兴起,不由得感叹道。说完后才发觉自己失言,连忙起身谢罪。



    刘协却淡然一笑,拉住蔡邕的手示意不必在意,洒脱道:“事在人为,不在人言。”



    一听此言,蔡邕顿时露出倾佩神色:“陛下能有如此胸怀,臣去之远矣,我大汉又怎能落入贼人之手?臣既然没有上阵拼杀的勇力,就会尽心尽力辅佐陛下。况且陛下之哲思,异于古来诸圣之所追也,却又得理而异形,非臣能所及啊。”



    刘协笑了笑,作揖连连称不敢,谦虚道:“非也,蔡师,隆礼重法,非朕之妄言,乃荀子之高见也。况且以蔡师之高才,一国而不可多得也,岂可轻如鸿毛?”说到这,刘协突然想到了什么,随便开口问道:“蔡师如此深明大义,如何与本心相悖,任由那董卓摆布?”



    “唉......”蔡邕长叹一声,望了望未曾远去的吕布,摆手作罢:“陛下,此间不宜多言,还是小心为妙。”



    刘协见蔡邕口风放松,哪里肯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当即灵机一动,大声说道:“素闻蔡师琴艺高绝,入宫以来未曾一见。今日闲来无事,恰这秋景萧瑟,蔡师何不抚琴一曲,也好应和这晚秋之景啊。”



    蔡邕自然知晓刘协之意,却还是忌吕布之凶狠,不安的小声说道:“陛下,能成吗?”刘协表情不变,仍是淡然地大声说道:“吕奉先素来不识音律,何必教他来听?只管取琴奏之。”



    谁知吕布精准捕获了刘协的声音,当即不服气地走回凉亭,斜睨着尚且总角之年的刘协,夸下海口道:“陛下年幼,尚识得五音;吾吕奉先大丈夫行走世间,岂不闻山歌村笛?如何琴音,抚起便是,本侯如何不识?”



    刘协笑笑,也不和吕布争论,拍拍身旁石凳说道:“也罢,既如此,你坐下静听便是。只是一点,切不要喧哗惹烦,惊扰了蔡师抚琴,倒是成就了一方笑谈。”



    吕布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知嘴上功夫不敌刘协,看着还惊疑不定的蔡邕,便拿他出气道:“怎么,还愣着做什么?本侯连你一声琴都听不得?莫不是家眷在本侯营中生活甚好,不将不将军放入眼中了?”



    刘协耳朵一转,捕捉到了一些隐晦的信息,“难道蔡师的家眷被董卓挟去做了人质?”刘协暗自揣测道,表面却滴水不漏道:“蔡师莫要迟疑了,都亭侯性急如火,燎尽了雅兴便不好了。”



    蔡邕长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接过宫女早已抬入亭中的古筝,向刘协二人作揖道:“陛下,都亭侯,臣琴艺疏浅,今日斗胆奏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