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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汤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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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挑拨离间
    训练有素的卫兵听此,立即放下手中长戟,失去支撑的牛辅犹如离弦之箭,踉跄着冲进太师府,来不及观察脚下,直接绊在门槛上扑倒在庭院中。



    牛辅表情痛苦的抬起头,正好与凶神恶煞的董卓对视,见董卓不断缓慢靠近,连忙向后爬去,口中还在不停地叫喊着:“岳丈,岳丈!真的坏事了,您相信我!”



    董卓虽然阴狠毒辣,但也不至于因此事对自家女婿痛下毒手。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问道:“快讲!到底发生什么祸事了!今日如若你讲不清楚,我定然教你好看!”



    正说着,董卓那满脸胡茬,横肉四生的脸庞在牛辅的眼中瞬间放大,随即牛辅便觉身下一空,原是董卓抓着牛辅胸前的衣服将牛辅提起,直接扔到庭院中央,自己则坐在了门后台阶上,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



    牛辅跪在地上,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断断续续说道:“我今日听见,听见吕奉先他,他要……”



    董卓恶狠狠的站起,随手从庭中树上掰断一根拇指粗细的木棍,伴随着阴恻恻的笑,一步一步的向牛辅靠近。



    危机关头,牛辅终于将最后几个字吐出来:“他他他要造反!”董卓动作猛地顿住,:“你说什么?奉先乃是本太师义子,我二人素来形影不离,我待他更是不薄,他又如何要反我?”



    说到这,董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面色忽然阴沉下来,声音也低沉可怕,似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你二人在军中向来意见不合。怕不是你嫉妒奉先勇力功高,企图谗害于他罢。”牛辅一听,面色唰的惨白,这罪名若是坐实,几个脑袋也不够董卓砍的,届时就算是夫人,也就是董卓的亲女儿出面求情恐怕也救不了自己的性命。



    想到这,牛辅急忙摆手连连,否认道:“自然不是,小婿何来如此胆量,胆敢以此等大事欺瞒岳丈。小婿能如此笃定,自然不是信口开河。先前岳丈遣小婿召那吕奉先回营交代军务,却在那御花园中无意听到了吕奉先与那小皇帝刘协的阴谋,似是要对岳丈您下手啊。那吕奉先还大胆扬言……”说到这,牛辅突然又支支吾吾起来。



    “扬言如何?再磨磨唧唧,本太师第一个先砍了你!”董卓见牛辅欲言又止,更是怒火中烧,眼中火光四起,仿佛要将牛辅吞噬。



    牛辅见状,避开董卓咄咄逼人的眼神,硬着头皮回到道:“他竟然扬言,扬言要……要亲手斩了岳丈你的项上人头!”董卓一听,“哇呀”一声怪叫,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将出来,将那牛辅淋了个狗血喷头。



    “还不快去,快去把那个逆贼擒来!”董卓震怒,直吼得牛辅耳膜生疼,随即董卓气息紊乱,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岳丈,我手中又无兵权,如何擒得?”牛辅欲哭无泪,这可真是天大的一个任务,手里若没有几百精兵,如何能拿得下那吕奉先?



    “还不快滚!”董卓见牛辅踌躇不前,迟迟不肯离开,又怒吼道。



    牛辅无奈,只得先行退出太师府再想办法。正当牛辅即将跨出门槛之时,董卓却又叫住了他。



    “罢了,牛辅,今日你我二人谈话一事不要声张,此事便就此作罢。”董卓有气无力的说道,似是耗尽了所有的体力。牛辅心里五味杂陈,刚刚还怒气冲天,怎地突然就反悔了?合着自己刚刚白费了这么多口舌,还白白挨了顿狠骂。



    牛辅仍不甘心,想最后:“岳丈,吕奉先这厮如此大放厥词,怎么能就这么……”



    “够了!”董卓突然暴起,浑身的肥肉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各部将素来不和,暗中勾心斗角处处掣肘,你当本太师是瞎子吗!”说到这,董卓顿了顿,继续怒吼道:“本太师说罢了,还需重复第二遍?如何处置,本太师自然清楚,难道还用你教吗!”



    牛辅见董卓暴怒,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再不敢多嘴,连连告罪快速退出门外,只留董卓一人,长叹一声后走入房中。



    “哼,就算岳丈不把你吕奉先就地正法,你也再不能狐假虎威了。平日仗着岳丈恩宠,平日对我等呼来喝去,这下可有你好看的了。”牛辅面色阴沉如水,桀桀阴笑道。



    “陛下前日所推测的果然不错,牛辅巴不得董卓赶紧吧吕布拉下来处置,可见吕布与董卓旧部的矛盾重重啊。”



    随着王越的回述,刘协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抚掌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果然这西凉众将对吕布恃才傲物的性格颇有微词啊,倒也不用朕再多费心思了。”



    刘协正自顾自说着,抬眼见王越面色透露出的兴奋,便抿嘴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王越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凉亭,只留下一句话飘飘落地:“此事办的漂亮,王师。继续按朕曾说过的,不日便能脱身了。”



    见刘协走远,王越自嘲的摇头笑笑,“陛下尚且年幼,便有如此眼力与谋略,当真是真龙天子啊。陛下之能,臣等拍马而不及也!”说罢便起身,整理整理衣裳,身形一闪,亦如来时那般,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墙上,只留下萧瑟秋风,流连于这御花园之秋景中。



    这几日刘协闲来无事,常驾临御花园一览秋景,吕布虽然心生怠慢,却也不得不紧随其后,毕竟董卓的命令不可违背,否则就是义子吕布也难免责罚。



    刘协见吕布脸上阴沉不散,便拿其寻乐道:“爱卿今日气息不顺,印堂黑云涌现,非吉相啊。”说到这,刘协笑出两声:“哈哈,莫非是吕爱卿近日家中不甚和睦,致使冲了气运,动了肝火吧。”



    吕布的脸色更暗了,他撇开脸,索性不去看刘协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而刘协的声音却不依不饶,硬是钻进吕布耳朵中,令吕布不胜其烦。



    “爱卿怎的别过脸去?怕不是被朕说中了,羞愧难当,难以启齿?别担心,爱卿有甚烦恼,说来与朕听听嘛。”说罢,刘协还贱笑连连。



    “哼。”吕布冷哼一声,将脸半转过来,斜睨着刘协,冷峻说道:“小皇帝,本侯现在心情很不好,劝你不要惹恼了我。我可不是那酸腐儒生之辈,只会逞口舌之利,我手中方天画戟,可不认识什么王侯将相!”



    “啧啧,爱卿还是不长记性啊。”刘协说着将目光移到天空中,声音却未曾停下:“看来昨日董太师的火气还是不够大啊,这牛辅办事能力真差。”



    吕布听此,神色一僵,随即怒目园睁,直视刘协道:“我道他何来的如此狗胆,竟敢在衣服面前诽谤本侯,原来是你这小皇帝暗中挑唆!如此勾当,大丈夫岂可做得?若不是义父嘱咐在前,如今定教你身首异处!”



    刘协如脚底生根,直面吕布的威胁,无奈的摊开双手,言语中尽是讥讽:“你以为世人皆如你这般,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全因你在董卓麾下孤高自傲、目中无人,自以为英雄盖世,却不知早已被人嫉恨,与朕何干?”



    “哼。”吕布语塞,收起了暴怒的神态,丢下一句“黄口小儿知道什么”便又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刘协。刘协却无意间瞥到吕布眼底划过一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