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时此刻,颍川阳翟,矮矮草庐间。
一位耄耋老者抬起头,眼神惊异的疑问出声,虽然须发尽白,容颜却如婴孩般白皙水润,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这帝星怎会出现变故,莫非……”老者掐指喃喃道,突然两个黑影划破月光而至,司马徽惊觉,连忙回身作揖道:“上仙,您来了。”黑影隐藏在屋角的阴影下,缓缓吐出几个字,声音清朗如风,言语间却尽是威胁意味。
“你到底站哪边?”
司马徽嘴角似乎溢出了苦水,他伸手摸了摸,并没有。
“我一介闲人,怎敢参与此等棋局。”
黑影冷笑一声,“哼,你的打算我都清楚。既然不愿掺和,就最好不要触我的霉头。别以为能观天象就能掌握局势,这是盘大棋。”黑影说着,身边罡风呼啸,园中霎时飞沙走石,一时间司马徽双眼不得睁开,只得用袖子堪堪抵挡。待到风沙尽息之时,黑影却已消失不见。
一夜无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入寝宫,虽然百般拖沓,陈公公还是按时呼叫起刘协。
“陛下,该起床了。”说着,陈公公不耐烦地推开了寝宫的大门。“陛下...啊!!!”只见陈公公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绊,失去了重心,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不出所料的,趴在地上如癞蛤蟆。刘协强忍住笑从床边站起,惊呼道:“呀,陈公公,您没事吧。”
陈公公看到刘协这副样子,爬起来恨得咬牙切齿。
“你一个傀儡皇帝也敢这么欺辱我,待我向董太师状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陈公公暗想道,但表面却仍是不敢如此放肆,就算刘协再羸弱,也是九五之尊,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只得恨恨的踹了一脚碍事的脚凳,勉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陛下真是可爱至极,老奴真是您戏弄的团团转。那么可以更衣上朝了吗,董太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陈公公将“董太师”三字咬的极重,摆明了在威胁刘协,一副“你不乖乖听话,太师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刘协轻蔑地冷笑,不屑的答道:“怎么,陈公公如今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你瞧瞧这是什么?”说着,刘协突然拔出别在腰间的赤霄剑,架在陈公公的脖颈处,锋利的剑锋立刻就将陈公公的脖颈压出一道痕迹。
“这小皇帝何时拿的剑!”陈公公顿时亡魂大冒,斜眼睥睨剑架,果然赤霄剑不在架上。
“扑通”一声,陈公公跪下的十分干脆。“陛下,饶了我,啊不,饶了老奴吧!都是,都是那个董太师,啊不,是那天杀的董贼威胁老奴这么对您的啊陛下!”
刘协眼神厌恶的看着眼前摇尾乞怜的陈公公,抬手赤霄剑,抬腿将陈公公踹出门外,不等陈公公爬起,直接关上大门。
门外陈公公灰头土脸的爬起,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却没机会向他报仇,耳边还萦绕着刘协关门后说的话:“狗奴才,去告诉你的董太师,朕今日龙体不适,就不陪他过家家了。”
虽然不能理解“过家家”的含义,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陈公公越想越气,径直前往金銮殿,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让你戏弄我,我让你百倍奉还!”
进了金銮殿,只见董卓立于百官之首位,其余大臣大气也不敢喘,足可见其权势之盛。身旁一员虎将,生得身高七尺开外,细腰扎背膀,双肩抱拢,面似傅粉,宝剑眉合入天苍插额入鬟,一双俊目皂白分明,鼻如玉柱,口似丹朱,大耳朝怀,头戴一顶亮银冠,二龙斗宝,顶门嵌珍珠,光华四射,雉鸡尾,脑后飘洒。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虽身在朝廷,却披挂不减,虽一言不发,但凛冽的杀气将其他文臣武将压得喘不过气。
唯有卢植、皇甫嵩、朱儁等一众上过战场的胆识过人之士能够站定,其余百官更无人敢去招惹如日中天的董太师。
“董贼,你这瓦釜雷鸣之辈,乱我朝纲,辱我臣民,竟私带甲兵入朝,是可忍熟不可忍!纳命来!”突然,武将队伍中冲出一名满头华发的中郎将,赤手空拳,趁董卓不备飞速袭来。
但是他错误估计了董卓的武力,虽然董卓入洛阳后骄奢淫逸,好吃懒做,长了一身肥膘,但是也曾是西凉战功显赫的武将出身,怎能没有点武功底子?只见董卓急闪而过,避开了那中郎将扼向脖颈的手。身边吕布毫不犹豫,方天画戟骤然而至,锋利的月牙刃轻易的穿透了黑红色的官服,洞穿了中郎将年迈的身躯。
霎时间,鲜血横飞,中郎将怒目圆睁,却无力再做挣扎,只得无奈的扶着戟柄倒地,想当年血战沙场,奋力拼杀,靠着那一点一滴的赫赫战功才走到如此位置,却未曾想过,自己最终的归宿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在这自己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朝堂之上死于乱贼之手。
“噗!”想到这,已经倒在地上的中郎将气急攻心,喷出一口鲜血,留下了他最后的诅咒。
“董贼,今日...今日你虽逃过一劫,但我大汉忠烈遍地,早晚有一天,你……你……你会不得好……”
“老贼,你话太多了!”还没等他说完,不耐烦的吕布就大戟一挥,那中郎将的头颅应声而落,鲜血喷涌三尺不绝。
周围的官员身体不住的颤抖,却连头都不敢抬起,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失当,吕布的方天画戟就会携着凌风呼啸而至。
“自董卓乱朝以来,告老还乡的大臣越来越多了……”卢植这样想着,无奈摇了摇头。吕布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卢植的动作,厉声喝道:“老贼,你如何要摇头?可是不忿?”董卓厌恶的用着随手从大殿扯下的丝绢蹭着身上沾到的鲜血,一边用那几乎被横肉挡住的眼睛四处睥睨,观察着朝臣的反应。
皇甫嵩见卢植被恶语中伤,再也按耐不住,身为军人的铁血豪情迸发出来,当即回应:“董卓,管好你手下的狗,这里是朝廷,不是你家的后花园!想遛狗也得看看在哪!”
吕布一听,怎能受此侮辱,提起画戟就要杀过去,不料此时董卓却发了声:“行了,奉先,不必理会,我堂堂太师又怎会和蝼蚁计较。”吕布只能愤愤地收手。
见到皇甫嵩出面,朝廷中一众文臣武将都蠢蠢欲动,大殿内的气氛霎时紧张起来。“本太师虽兵强马壮,如今又位极人臣,但若是这帮乌合之众奋起反击,也是不好脱身,更让那地方各个不服管教的狗东西找到讨伐我的借口,得不偿失啊。罢了,先放他们一马,这仇我迟早得报。”
想到这,董卓又换上了虚伪的笑容,满口大黄牙出露与唇外,随手扔掉被印染成暗红色的丝绢,似乎把刚刚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你们都收到本太师的请柬了吧,过些日子本太师过寿,希望本太师能在府上见到你们,至于没来的……那我可要好好问一问他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