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江汉汤汤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名剑赤霄
    刘协正要继续说什么,陈公公的声音却传了过来:“陛下,时辰不早了,照太师定的时辰,皇后娘娘也该回宫了。”



    刘协忍不住了,好歹堂堂天子,竟然如囚犯一般有探监似的时辰?正要暴起,伏寿却双手按住了刘协,泪光闪闪的说道:“陛下,不要动怒,臣妾走便是了。”



    刘协看着伏寿忽闪的眼睛,心中万般怒火化作了一个无奈叹息:“唉,那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改日朕带你去御花园散心。”伏寿破涕为笑,端庄的行了礼,便虽宫女回了寝宫。



    伏寿走后,宫内寂寥无人,太监与宫女早已基本都换成董贼爪牙,根本没法悄无声息的行动。要是一段时间没看到刘协,一定会忙不迭禀告董卓的。



    “身为九五之尊,却在这樊笼中被牢牢控制,连后妃都不允许和我久待,真是憋屈啊。”就在刘协洗漱过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窗外一个黑影呼啸而过,刘协只听帷幕忽地一闪,便又没有了声息。



    刘协忽地跳起,脑海一片空白,“是刺客?”身处乱世,刘协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幸亏今天刘协还没入睡,否则恐怕要永远留在睡梦中了。



    可是知道了灾难降临,却无法躲避更令人绝望。刘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四处瞻望,忽然瞥到剑架上静静躺着的赤霄剑。



    相传秦朝时,有这样一个没有出息、浑身都是毛病的青年。他好懒,从来不干家里的农活;他好酒,常常醉成一滩烂泥;他好色,见着漂亮姑娘就迈不开腿;他没有礼貌,对官对民都大大咧咧。最可气的是他好撒谎,好吹牛。



    他经常让人看他左腿上的七十二个黑痣,不说这是皮肤病而说是天相图。



    他经常遥望咸阳,摇头叹气:“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他撒的谎越来越离谱。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生锈的铁棍,告诉乡里人说这是一把从南山仙人那里得来的宝剑,名字叫:赤霄。他把它奉为至宝,整日“剑“不离身。



    他还说自己不是人而是天上的一条赤龙。



    他的牛越吹越大。



    他说他早就认识始皇帝,说始皇帝是白龙。还说始皇帝不如他,因为他是法力更高的赤龙,他将来要取而代之也做皇帝。



    他还说他知道始皇帝的元气已化为一条白蛇,最近一段时间正在丰西泽附近游弋。他说他要斩去这条白蛇,边说还边用捡来的铁棍比划了一下。



    人们都把他的话当笑话、大话,没有人相信。



    可是,在一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这天晚上,乡里几十个结伴去县里学徒做工的青年走到了丰西泽,这个青年也在其中,但不是去做工而是凑热闹,一边走一边掏出酒壶喝酒。



    这帮人走到丰西泽时停住了脚步。



    说来也怪,最近去县城学徒做工的人经常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丰西泽附近,所以为保险起见,大家派了一个身手敏捷的青年先走几步前去打探。



    过了一会儿,探子吓得面无人色地逃了回来,说他走一段路闻到前面隐隐有腥气,于是爬上一棵大树瞭望,看见一条硕大的凶恶的白蛇正挡在道路中间,像在等待什么。



    人群大惊失色,再也不敢向前。



    这时,这个青年分开众人向前走去,说那条白蛇在等他,他要斩了它,一边说一边拔出铁棍,脚步踉踉跄跄。看来他喝了一路,到现在已经喝醉了。



    人们屏住呼吸,看着他歪歪扭扭远去的背影,心里都在说:“这个傻小子……“



    一夜过去,这个青年也没有回来,人们知道他一定成了蛇的美餐。



    云开雾散,大家依然继续前行,没有人有多余的时间替他哀悼。



    走了一段路,突然,他们看见一条硕大的白蛇被斩为两截扔在路边。再向前走了几里地,发现这个青年正躺在路边呼呼大睡,他的身体上方有一团云气笼罩,云中有条赤龙正在懒懒洋洋地飞来飞去。而手中的那根铁棍不见了,代之的是一把饰有七彩珠、九华玉的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剑身上清晰镌刻着两个篆字:赤霄。



    青年成了英雄。



    这一刻,人们都相信这个青年原来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个青年就是刘邦,这把剑就是斩蛇起义的赤霄剑。



    赤霄剑是一把帝道之剑。



    刘协轻轻托起剑身,呆呆的望着手中这一柄饱经时光洗礼却寒芒如初的利剑,仿佛此刻那个驰骋世间,伐秦灭楚的刘邦正将宝剑托付于他。



    寝宫的门被缓缓推开,“嗒”一只布靴跨过门槛踏入,轻落在青砖上。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床榻上熟睡的刘协,而榻上的刘协背对着珠帘似乎毫不知觉。脚步声逐渐逼近,刘协紧张的不敢有丝毫动作,但黑衣人却在要拨开珠帘前的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摘下了漆黑的兜帽,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显露出来,在月光的映衬下浮现冷峻的光芒,高挑的身材被月光无限拉长,阴影延伸到榻上的刘协身上。



    “呵。”黑衣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短促,“陛下,跟我还玩这套啊。”



    话音刚落,刘协蓦地从房梁上跳下,紧握赤霄剑柄的手也放松起来。惊喜的轻呼:“王师?你回来了?”



    此人正是王越。作为天下第一剑客,在董卓权倾朝野之际,王越始终没有弃刘协而奔董卓,而是依旧做他的帝师,专心教导刘协剑术,虽然刘协并无多少武学天赋,但是得益于王越的悉心教导,也还是略有所成,因此二人虽然身份有别,刘协又时刻受到监视,但没有阻碍二人师生关系紧密无间。



    “事情办得怎么样?”刘协也深知时间不多,便开门见山说起正事。“谨遵陛下嘱托,我在陛下所提之人身边走访多日,只是......”王越一边留意着殿外的动静,一边回答道。



    “只是什么?”刘协微微皱眉。



    “臣认为,王允,卢植,皇甫嵩等一众朝中老臣对大汉与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但是这防人之心不可无,自那董贼入京以来,西凉众将如狼入羊群,无恶不作,联络董卓帐下之人未免太过冒险……”王越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说道。



    “朕明白。”刘协挥手打断了刘协,“就是要这样,董卓才会觉得朕成不了大事,不足为惧。”刘协顿了顿,稚嫩的脸庞浮现出一丝不和年纪的沉稳,“朕还要亲自去赴宴,给董太师祝寿。”王越仍觉得太过危险,但见刘协坚定的神情,也神色一凛,抱紧双拳单膝跪地道:“陛下既有中兴大汉之心,我等必将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与此同时,卢植、皇甫嵩、朱儁、王允亦都是彻夜未眠,衣不解带的在房间中辗转踱步,无论家人如何询问,都只是含笑摇头不语,但神色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大汉有希望了啊。”卢植努力挺直已经日渐佝偻的脊背,望着窗外的明月,挂在雨过后的夜空显得格外清明。“希望陛下能救大汉于水火啊,臣等必尽毕生之才,匡扶我汉室复兴。”在这无垠的黑夜下,一如往常平静的洛阳城又多了几个不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