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讨一切阴暗的生物,并不是因为怕,而是单纯生理上的讨厌。
因为这些阴邪之物,往往自身带着一股阴暗腐烂的气息,若是染上了人命,只会臭上加臭!
而她似乎因为体质的原因,对于这些东西,嗅觉格外敏感,便也更加难以忍受。
人有人路、鬼有鬼道、妖有妖途。
阴阳相交,三界环生,本就互不相干。
一般情况下,他们修道之人也不是没事见鬼就抓、见妖就逮的,你见过警察天天满大街溜达抓人的吗?
其实道理是相通的。
除非是哪一个想不开非得扰乱了阴阳两界的秩序,做了祸乱阳间的事情,才会惹得大家出手“送走”他。
正常情况下,都是互不干扰、先礼后兵。
哪怕我们常见的亲眷去世,其实也用不到特别的法事去超度。
人死后自会有阴间使者来接,用不着阳间强行去送。
做的一些法会,也无非就是走的有排场点,到了那边稍微优待一点。
至于最终的福报,还是要看这一世行善而定。
林时忍无可忍下,熟练的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对草莓熊造型的鼻夹夹在鼻子上,顺手又戴了一个医用口罩,方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抬眼间,安静无比的四下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细碎的脚步声。
渐行渐近,伴随着一阵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一道瘦削的暗影缓缓从一处的农田里爬了上来,向着他们二人走来。
张天师神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有一搭没一搭的瞟了一眼那个身影,林时也是面无表情的瞅着这人缓缓走进一个离他最近路灯下。
那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低着头一边走路一边看着手里的手机,黑色顺直的刘海柔软的搭在眼前,少年消瘦的身上穿着一件肥大泛黄的白色T恤,下身则是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大概是看得太过投入,直到临到近前,方才察觉前面有人。
抬眼间,露出一双灿如星辰一样的眼睛。
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在路灯的映衬下毫无一点血色,唯有在咳嗽的时候双颊会浮现出一抹红晕,但又会很快就消散下去。
“你们是?”
乍看到无比眼生的张天师和林时,少年一时间有些呆愣地问道。
林时将视线落在少年的身上,一番打量过后,方才开口道:“我们是路过的游客,走累了,想进村找户人家借住休息一下。”
少年闻言仍是有几分将信将疑,可随即又觉得一个老头一个小姑娘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方才稍稍敛去一丝戒备,道:
“这样啊,那你们到村长家去问问吧,”说着回身指着一个方向,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左拐,挂着红灯笼那家就是。”
林时点了点头,少年见此便不再久留,路过林时时,一股好闻的蜜桃沐浴露香味随风飘进少年的鼻子里,顿时鼻腔里升起一股痒意。
少年忍不住揉了揉鼻子,礼貌的跟林时身后的张天师也打了个招呼后,继续朝着出村的路口走去。
忽然间,林时转身看向少年的背影,道:“你家不方便招待我们吗?一张床、一个沙发就行。”说完,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们给住宿费。”
少年听后惊讶的张了张嘴,不由得又引起一阵咳嗽,喘息了片刻,方才道:“不好意思,我家都是药味。你也看到了,我这生着病,不好招待二位。不过二位也不用担心,我们村子的人都是淳朴好客的。”
林时闻言略微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你们村子有很多外来客吗?”
少年闻言眨了眨眼,微微侧头想了一下,道:“还行吧,每月都有这么零星几个,毕竟我们这里离着青龙山很近,山上有一座很有名的道观,你们明天没事也可以去看看。”
“好的,谢谢。”林时依旧淡淡的道着谢,随后忽地道:“你帮了我们,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少年被问得一愣,轻轻一笑,道:“我叫季司辰,再见。”
直到目送着少年就这么自自然然的穿过那道封印,逐渐走远时,张天师方才好奇的道:
“这个人有什么不同吗?”他很少见自己这个小徒弟会主动找人搭话。
张天师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自家的徒弟情感线莫不是就这么开窍了?
忧的是虽然这个小年轻长得挺出彩的,但一看就是一条白斩鸡,自己的小徒弟不会好这一口吧......
万万没想到,这小徒弟先开的是这一窍。
不过青春萌动的年纪,也不外乎如此。
就是这人选嘛......
咱玄门里大好的儿郎有的是,回去给自己的小弟子好好物色物色,挑一个靠谱的才是。
林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师傅在脑补什么,闻言左手的食指又忍不住地随意的比划了几下,方才道:
“没什么,总感觉这个人的身上隐藏着什么契机?很奇怪的感觉,看不清,说不明,但却好像和我有关。”
“哦?是吗?”听完,张天师也很感兴趣的掐指算着,可越算越是一片空白。这是从未有过的场景,脸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想了想后,方才又掏出手机,打开和警微的对话框。
潮酷达人小张张:速去查个人。
最苦社畜人:?
潮酷达人小张张:季司辰
最苦社畜人:完了?
潮酷达人小张张:。
举着手机,陷入沉思之中的警微道长:......
是时候该挽救一下他这深中中二病毒的师傅了。
想完,默默掏出抽屉里的罗盘,干活。
按着少年的指引,林时师徒二人顺利找到了村长家,并且受到村长热情的欢迎,直接宿在了村长的家里。
夜色已浓,吃过晚饭,梳洗完毕的林时走进自己的卧室,在这里呆的久了,对于那股子腥臭味多少也算习惯了一点,便取下鼻夹,只是继续带着口罩,打算打坐修行一下,忽地察觉到四周的温度突兀地又下降了几分。
随即,敲门声响起。
林时穿好鞋,来到屋门前,道:
“哪位?”
“是我,”村长夫人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我们这一到夜里就会降温,我怕你们不习惯,特意给你们多送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