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闻言打开了门,透过走廊上昏黄的灯光,村长夫人穿着一身加厚的碎花长袖长裤的睡衣,抱着两床被子站在门口。
见林时打开门,便将手里的被子往前送了送,道:
“这两床都是我新作的被子,刚晒过,还有着一股阳光味呢!你们要是冷了可以盖的。”
林时看了看被子,道:
“我用不到的。”
村长夫人闻言,一脸不赞同地道:
“哎呀,年轻人可别不当回事,我们这里夜晚可是很冷的!不加被子是受不住的!”
林时想了想,道:“这里昼夜的温差一直都这么大吗?”
“不是,这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也奇了怪了,一到晚上就降温,有的时候半夜一两点都能给人冻醒了。这一天啊,就经历了四季一样。”说完,村长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就因为这个破天气,整得村里老的小的轮番进医院,一感冒就是一大批,长久下去,哪个身子骨也吃不消的呀。”
说完,村长夫人又看了看林时瘦弱的身姿,单薄的穿着后,颇为不赞同地道:
“你这穿的单单薄薄的样子,可得多注意,别冻得生了病,你爷爷也是,岁数大了,不禁冻的,赶紧把被子抱屋里去吧。”
村长夫人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临时怀里塞。
林时呆呆的抱着被子,好奇无比的道:
“岁数大的,就会不禁冻吗?”
村长夫人闻言,一脸“可不呗”的样子道:
“那可不是的,这小年青呀都火力壮,但这人一老啊,就不行啦,得多注意。”
想了想,这次林时没有拒绝,搂着被子认真地道了谢。
见林时听话收下了被子,村长夫人方才满意的离去。
站在门口想了想,林时直接抱着被子走到张天师的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
“师傅。”
“进来。”
林时推开屋门,张天师依旧先前的衣着打扮,正举着手机忙着KO。
顾不上抬眼,张天师直接道:
“小林时找师傅什么事啊?”
林时见怪不怪的抱着被子走到床边,放下,道:
“村长太太送了两床被子,说晚上会将温,我用不到,都给您盖吧。”
张天师闻言终于错开了眼珠,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时道:
“你用不到,你师傅我就用得到了吗?”
“你的意思是,你师傅我的修行还不如你了吗?”
林时闻言没有作答,仅是看了看张天师花白的胡须,道:
“村长太太说的,人老了,就不行了。”说完,继而看着自家师傅继续道:“我觉得,您的确够老了,是该多注意的。”
一直以返老还童自居的老酷男孩张天师:......
徒弟是自己的,要忍住!
情感缺失而已,还能治!
夜晚,沉寂下来的村庄中,随着温度降低,一股淡淡的白烟缓缓自村庄的四周升起,随后向着中心汇聚。
直到整个村子都彻底掩埋在雾气里时,已是夜里凌晨两点的时候。
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像是在水洼里踱步,带着一股湿意,缓缓地围绕着村里的土道一圈圈的漫步行走着。
屋内原本打坐中的林时猛地睁开了双眼,几步走到了窗前,微微侧身掀开一丝窗帘,静静地打量着窗外。
另一屋里,张天师则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随着气温骤降,玻璃窗上瞬时布满了冰花。
迷雾越发浓郁、笼罩在林时的眼前看不清远处。想了下,林时伸出剑指划过双眼,下一秒,等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原本茶色的瞳孔,在此刻也仿佛像是染上了外面的雾气,变成了灰苍苍的颜色。
视线里,原本平常无奇的夜晚瞬间被一股血色红晕所笼罩,白色的雾气也转化成了浓郁的黑色瘴气,扭曲着、撕扯着,弥漫在整个村庄之内。
朦胧间,一个佝偻着身躯,披着一个黑色帽兜披风的瘦小身影,双手举着一柄古制牛皮纸灯,缓缓地从林时所住的小楼前游荡走过。
林时好奇的打量着那抹身影,顺着那个身影向下看去,赫然发现他是没有影子的。
不是人?
下山半年,林时也仅仅接触过两次这样看起来好像是非人类搞出来的事端。
三界之间,自有制衡。
一直以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其是这半年开始,各地陆陆续续的开始传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真有假,她跟着师傅一路排查下来,这也是第二次遇见真的怪异。
大概维持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那脚步声才一点点渐渐远去,紧跟着,迷雾也渐渐散去。
被冻得在梦中都打着哆嗦的村民们方才一点点缓解了过来,重新安稳的睡去。
林时静默的站在窗户旁,目睹了整个雾来雾散的过程。
望着窗户上还未消去的冰凌花,思索了下,林时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眼睛里的灰色渐渐褪去,重新走回床上继续之前的打坐修行。
次日一早,林时和张天师一起坐在村长家的餐厅里,跟着村长一家吃着早点。
吃饭间,村长夫人热情的询问道:
“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就是有点吵。”大半夜满村溜达的脚步声,夹杂着那股子腥臭,让五感本就敏感的林时心生一股烦躁。
“吵?”村长夫人一脸的迷惑。
张天师见了连忙补救道:
“嗨,我孙女说话有口音,她说有点潮,”说着,像是无意间询问一样,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大北方的,难不成也有回南天啊?今儿个早期,我那屋子窗户上都是水汽,都快盛夏了,实属少见啊。”
听到张天师的问话,村长夫人仿佛找到的缺口一样,忍不住吐槽道:
“哎呀,大爷可不是的,我们这可以前不这样的,就是从最近几个月开始,你说这怪不怪?难不成真是全球变暖,整的天气都开始错乱了?”
张天师闻言一副大有可能的样子,惊叹地道:
“哎呀,您这话说的在理啊,保不齐呢!”
林时闻言淡漠地抬眼看了看演技放飞的师傅,随后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