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醒了。
脑袋晕沉沉的,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喃喃自语:“我居然没死?”
他记得自己上一刻是在去打假的路上,被泥头车物理超度了。
可现在好端端的,不仅没死,一点轻伤也没有。
接着就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潮水般地灌注了他的脑袋。
“你虽然没死,但很快就活不成了。”
朱家听到李忠的话,控制着怒火道。
他不仅气李忠搞丢了钱,更气李忠像个孬种一样自寻短见,要死也该被自己打死才对。
李忠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带着面具的侏儒站在那里。
侏儒的眼神很是吓人。
李忠下意识地喊道:“阿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你他妈是我爹!”朱家跳起脚来。
李忠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消化脑海中的记忆。
他必须立刻做出了反应。
“阿爹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阿爹,阿爹杀了我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扇着自己耳光。
这般作态比直接求饶要管用得多。
朱家果然心软。
他知道不杀了李忠,不足以平民愤。
可真让他下手,又很是舍不得。
李忠虽然不是他亲生,但这么多年下来,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朱家抿着嘴,心中范着难。
刘季看出朱家的犹豫,斟酌了一下话语,正要开口替李忠求情,却被人打断了。
“少堂主说得対!这一次少堂主范得罪实在太大,不死不足以平神农堂之愤。”
一名昂藏汉子,看着屋外大声道。
屋外早就围满了堂下弟子,一个个义愤填膺地盯着李忠。
在他们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少堂主,只有害得他们没有饭吃的罪人。
恨不得马上冲进来,每个人从李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汉子这句话,如同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雍齿说得对!”
“少堂主该死!”
“什么少堂主!神农堂没有这样该死得畜牲!”
………
“对你娘的头!”李忠汗如雨下,心中大叫。
他赶紧抱住朱家的大腿,哭道:”阿爹,你就杀了我吧,下辈子我再作你儿子!”
朱家的大腿比起兔子也长不了多少,这时候被李忠抱住,整个人像是个三四岁的孩子被李忠抱在了怀里。
模样十分的滑稽。
朱家下意识地就要推开李忠,但“下辈子”三个字将他定住了。
良久才回过神,环顾一周尽是要吃人的眼神,咬了咬牙齿,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巴掌拍飞李忠,然后转过身去,小小的身子佝偻起来,有气无力道:“刘季你来处理吧。”
“没有问题!”刘季撸起袖子抢着道。
他挥了挥手,不用他动手,自然有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架起李忠就走。
李忠此时也不哭了,高声叫道:“阿爹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啊!”
声音渐行渐远。
朱家似是不忍再听,直直地走进内堂。
时至傍晚。
朱家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
他现在已经卖无可卖,能做的就是一分钱当两份花。
刘季走进来,见状道:“朱老大不如找到六贤中的几位长老出面,我想田氏兄弟就是再牛,也不能不给几位长老面子。”
朱家摇头道:“找六位长老出面,纵然是可以解决问题,那咱们神农堂也要被打上一个无能的标签,以后是抬不起头了。“
朱家不是不知道刘季的办法既省时又省力,但他朱家可以死,就是不能向田氏兄弟低头。
田氏亡朱家之心已经很久了。
朱家也恨透了他们。
这是不能调和的。
”朱老大......“刘季还想在劝。
“阿忠怎么样了?”朱家用话打断了他。
刘季转而笑道:“铁索吊了起来,封了内力,打了两百鞭,不过对于练过至刚硬功的少堂主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他想了想又笑道:“阿忠这小子真以为朱老大要杀了他,叫声凄惨,像是死了爹一样。弟子们听他叫得惨,气消了不少。”
“怎么比喻的!”朱家瞪着刘季。
刘季讪然道:“嘴飘了。”
朱家又欣赏起刘季来,很满意道:“还是刘季老弟会做人!”
朱家之所以让刘季去处理,就是看中刘季脸皮厚,会做人这个特点。
把自己摘了出去,弟子们要怪也只能怪到刘季头上。
“这么说来弟子们这是愿意放过阿忠了?”朱家问道。
从杀头到体罚,判决的性质完全变了样。
刘季道:“我和他们说了,就算打死了少堂主,钱粮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不如惩戒一翻以后算了。”
朱家点头道:“在理。”
刘季苦笑道:“他们没有答应,只是暂时放过了少堂主,且让少堂主立下了军令状,必须要把钱再要回来。”
朱家道:“给了多长时间?“
刘季伸出三根手指道:“只有三天!“
朱家乐了:“他们这是看出来了,我不想杀了阿忠。阿忠又有什么本事来完成?他们这是逼我来解决。”
刘季怅然道:“朱老大劳心劳力这么多年,他们居然忍心这样做。”
“他们中间有高人啊。”朱家看像窗外的雨。
屋子里静了良久。
“给阿忠准备一些钱,让他出去就别回来了。”朱家率先打破了宁静。
“阿忠如果跑了,朱老大该怎么办呢?”刘季急道。
朱家笑道:“大不了,带着典庆去种田。”
告别朱家,刘季很快就找到了雍齿。
雍齿正在享受许多弟子的崇拜。
刘季将他拉到一处无人的僻静所在,带着怒火质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雍齿摊开手道:“我没想干什么啊。”
刘季道:“一而再再而三添油地加醋,你就那么想弄死李忠?”
雍齿冷哼道道:“他李忠害得咱们神农堂上下没了口粮,死了也活该!反倒是你趋炎附势,帮助李忠开托罪名。”
刘季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道:“我趋炎附势?真恼了朱老大,他撂了挑子,神农堂谁能顶得上?到时候你就是神农堂的罪人。”
雍齿嗤笑道:“没了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猪了?”
刘季也了他一眼道:“你可以?”
“我不行,可农家子弟多了去了!”雍齿推开刘季就走。
……
李忠经历一整天的折磨,心中对前身十分得感激。
要不是前身那么努力地练功,自己要受老大罪了。
这段时间,他完全融合了前身的记忆。
不知是庄周梦了蝶,还是蝴蝶梦了庄周。
他看了看手上捆着得有成人手臂粗的铁链,心中叹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自己放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马嘶,一匹高大健硕的马儿拉着一辆板车,缓缓向这边走来。
天空中还下着雨,只能看到马车模糊的轮廓。
听叫声,看轮廓,李忠就知道这是朱家爱马“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