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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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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辞哥儿归乡
    入薛府整二十天。
    顾辞把攒下的银子从柜子暗格里全部倒出来,在桌面上一块一块码好。
    十五两三钱。
    他分成两摞。
    十两整的那一摞用布包好,这是带回去交给祖母的。
    剩下的五两三钱揣进荷袋,留作后手。
    桂花糕和枣泥糕早就包好了,拿油纸裹了两层,搁在包袱里头最上面。
    他又把换洗下来的衣裳叠整齐,压在糕点底下。
    包袱不大,却塞得鼓鼓囊囊的。
    顾辞系好包袱扣,正要出门,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明阳气喘吁吁跑进来,身后跟着书童和一个赶车的长随。
    “你怎么还没走?”
    薛明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朝院门外努嘴。
    “车我给你备好了,走官道快,一个时辰就到你们村。”
    顾辞看了一眼门外。
    一辆青帷骡车停在巷口,车辕上挂着薛记的铜铃铛。
    “不用这么大阵仗。”
    薛明阳不由分说,把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塞进顾辞怀里。
    “灶房赵婶一早炖的酱肘子,还有两刀五花肉、十斤白面。这些是我让人备的,你别跟我客气。”
    他搓了搓胖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个人走十五里山路,背这么多东西,腿都得走断。”
    顾辞掂了掂那包油纸,分量不轻。
    “薛大哥……”
    “别磨叽了,赶紧上车。”
    薛明阳把他往外推。
    “长贵跟着你,到了村口把东西卸下来,马车不进村,省得太扎眼。”
    顾辞看了他一眼。
    这胖子粗中有细,知道一辆挂着薛记铜铃的骡车若是驶进清河村,全村人的八卦都能把顾家小院淹了。
    “多谢。”
    “谢什么谢,快走吧。”薛明阳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
    “替我跟你奶问好。”
    “……”
    骡车出了县城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南。
    车轮碾过夯土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顾辞掀开车帘往外看,两旁的庄稼地里,旱情比上个月缓了些,地头上能见着零星的人影在锄草。
    约莫大半个时辰,骡车在清河村村口的大槐树下停了。
    长贵是个利索人,跳下车辕把东西搬下来,码在路边。
    “顾小哥,东西都在这儿了,小的先回去复命。”
    顾辞点了点头。
    骡车掉头走了。
    铜铃铛叮当响了几声,引得槐树下纳凉的几个村民抬起了脑袋。
    “咦,那是谁家的车,瞧着不便宜。”
    “好像停在顾家那娃儿跟前了。”
    “哪个顾家?”
    “就是老顾家,那个整日念书的顾老二家。”
    几个妇人伸长了脖子,正好看见顾辞一个人站在路边,脚下堆着两个鼓鼓的布袋和一个油纸包。
    “这不是仲义家的辞哥儿嘛!”
    隔壁的张婶子第一个认出来,拍着大腿站起身。
    “辞哥儿,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
    “张婶子好,我在县城做工,今日休沐回来看看家里。”
    顾辞笑了笑,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枣泥糕,递了过去。
    “县里买的点心,不值什么钱,婶子尝尝。”
    张婶子眼睛瞪圆了。
    她接过油纸包,捏了捏里头的糕点,软乎乎的,还带着甜味。
    “哎哟,这是枣泥的吧,城里的点心可金贵着呢。”
    “你这孩子,出去做工还惦记着给邻里捎东西,太懂事了。”
    旁边几个纳凉的村民也围了过来。
    顾辞又掏出几块桂花糕,分给了隔壁的刘叔和村头的赵大娘。
    东西不多,一人就一两块,但在这穷得叮当响的清河村,一块城里买来的糕点已经是稀罕物了。
    “仲义家这娃儿出息了啊。”
    “可不是,你瞧他这穿的,虽说还是旧衣裳,但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在正经人家做事。”
    “他去的是哪家?”
    “不知道啊,反正辞哥儿打小我就很喜欢。”
    几个妇人在身后嘀嘀咕咕。
    顾辞没多停留,拎起东西往村南的小路走。
    清河村还是老样子。
    土坯墙、茅草顶、鸡鸣狗叫。
    田埂上的杂草比上个月高了一截,但好歹有几块地里冒出了绿苗,说明旱情确实在好转。
    顾家小院的篱笆墙远远就看见了。
    院门半掩着,门口趴着邻家的大黄狗,吐着舌头。
    顾辞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
    “哥!”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朝他冲过来。
    顾念一头撞进顾辞怀里,小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她把脸埋在顾辞的衣襟上,闷声闷气说了一句。
    “你怎么才回来。”
    顾辞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小揪揪。
    “不是说好了旬休就回来嘛,这不就回来了。”
    顾念抬起脑袋,鼻尖红红的。
    “念念每天都数日子,数了二十个了。”
    堂姐顾蓉从院子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野菜。
    她在门槛前站住了,嘴角弯了弯,眼角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辞弟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走上前接过顾辞肩上的包袱。
    “瘦了。”
    顾蓉打量了他两眼,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王氏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锅灰。
    她站在廊下看见顾辞,手里的抹布攥紧了,又松开。
    “回来了?”
    她的嗓子有点哑,走过来接过那两个鼓鼓的布袋。
    手刚碰到袋口,她愣了。
    “这是……白面?”
    “十斤白面,两刀五花肉,一包酱肘子。”
    顾辞把油纸包也递过去。
    王氏捏着袋口,手指头在面粉上摁了一下。
    细白的面粉从指缝里漏出来,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买这么多做什么,花不少钱吧。”
    嘴上是这么说的,手却忍不住把袋口扎紧了,生怕洒出来。
    顾辞又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来。
    十两碎银子整整齐齐码在里头,在阳光底下泛着白光。
    “这是这个月的月钱,交给奶收着。”
    王氏手里的面袋差点没拿住。
    她张了张嘴,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快步往里屋走。
    “娘去叫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