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瑶忍痛叫丫鬟结了账。
上次被几个妹妹挤兑，给出一套价值三四千两的红宝石头面，今儿又花一千八百两，加起来都有五六千两了。
能买五六百亩良田，年年有六七百两的地租子。
前几天，谢璐璐又联络她和谢珞珞、谢琳琳，非说谢珊珊的成年之礼就办这一回，做姐姐的理当有所表示。
三个妹妹各送一对宝石簪子，谢瑶瑶无奈之下，不得不给一对差不多的。
她深切怀疑三个妹妹是故意为之。
“你以后别勒索我了。”谢瑶瑶告诫谢珊珊。
机会难得，谢珊珊很想再薅一把，但又怕过犹不及。
裴矩慢吞吞地开口：“善善，要不就把刚买的头面退了，等我中了进士授了官，把俸禄攒下来给你买。”
谢瑶瑶脱口而出：“就凭一年五六十两的俸禄？攒三十年吗？”
谢珊珊立刻不高兴了，“长姐说的什么话？难道裴矩一直拿五六十两银子的俸禄不成？大姐夫能升官，裴矩当然也能步步高升。”
谢瑶瑶自觉失言，连忙致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妹夫刚入仕的时候肯定和你姐夫一样，年年就几十两银子的俸银，外加一些禄米，一时半会哪能给你攒出买一套头面的钱？难道妹夫就不吃不喝了？”
谢珊珊叹气，“谁叫他没有大姐夫的好出身呢！大姐夫出身好，是嫡长子，有袭爵之资，大姐姐出身好，是嫡长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强强联合，哪里是我们两个能比上的？”
裴矩眼圈一红，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益发楚楚可怜。
谢瑶瑶咬牙，故作温和，“这不是正在补贴你们吗？我给你买，以后就不必妹夫给你置办了，再挑一套头面。”
心里恨不得给之前的自己几巴掌。
谢珊珊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吗？刚才大姐姐说只给买一套。”
“可以。”谢瑶瑶心在滴血。
谢珊珊高兴地道：“谢谢大姐姐，我不要镶嵌宝石珍珠的头面，直接买赤金的，给大姐姐省几两银子。”
等到没钱花的时候，金子就是钱，不像珍珠宝石，一时半会卖不出价。
谢瑶瑶一听，没那么心痛了。
“拣那重的，没点翠镶珠嵌宝的给她拿两套。”她吩咐刘掌柜。
刘掌柜连忙叫人捧了十几套出来。
因为有更多的富商太太、官太太不得佩戴珠宝玉翠，所以赤金首饰打造得精巧绝伦，不比镶嵌珍珠宝石的差。
谢珊珊选了两套件数最多分量最重的累丝首饰，一套差不多三十多两重。
刘掌柜很快算出价格：“金料七十三两，折银七百三十两，累丝工费最贵，一百四十六两，总计八百七十六两银。”
谢珊珊顿时觉得自己应该直接要金元宝，工费能省不少。
谢瑶瑶以为她还想再买，立刻道：“今儿带的银子都花在妹妹身上了，我就不买了。”
赶紧走，再不走，指不定还得花钱。
谢珊珊只好收了蠢蠢欲动的薅羊毛之手，“长姐结完账再走，恭送长姐。”
一句话气得谢瑶瑶拂袖而去。
等她和丫鬟婆子走远了，裴矩抬起脸，哪有半分委屈可怜？
望着他谪仙般的模样，刘掌柜啧啧称奇。
但不必浪费唇舌就卖掉两千六七百两银子的头面，他心里很高兴，笑容满面，“裴解元和谢姑娘继续再挑些什么首饰？两位既已定亲，便该置办聘礼与嫁妆了。”
稍后就得把画师精心描画的首饰册子送往宁国公府，供其挑选，说不定能承接一部分。
谢瑶瑶待嫁期间，宁国公府的金银工匠不够用，前头那位宁国公夫人便在他们珍宝阁下了大量订单，给谢瑶瑶打了无数首饰。
谁都知道，眼前这位姑娘比谢大姑娘更得宠。
谢珊珊开口说道：“给我未来婆婆挑几件首饰，麻烦掌柜拿一些来。”
刘掌柜会意，取来二人头回光顾购买的类别，不带珍珠宝石，亦非花丝镶嵌，只有镂刻精致的花鸟鱼虫纹样。
谢珊珊给裴母挑了两支金簪、两对金镯和一副金耳坠、一副金丁香、一个金戒指。
一共七两三钱七分，折银七十三两七钱，工费一成。
谢珊珊挑眉，“刘掌柜，你不厚道。”
“请姑娘示下。”刘掌柜自觉在她面前老实厚道，没有虚报价格。
谢珊珊哼了一声，“我和裴矩头一回来给他嫂嫂侄女买簪子，工费你可是按二成算的，今儿又说累丝工费最贵，累丝才二成，上回的怎么也是二成？这又收一成。”
刘掌柜轻轻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姑娘恕罪，定是上回糊涂了。”
忙又附赠三副金耳坠做赔礼，他记得裴矩有三位嫂嫂。
谢珊珊就没再追究到底。
清风上前付了钱。
裴矩欲给谢珊珊也选首饰，被谢珊珊压住手，“长姐不是才给我买了几套吗？家里还有那么多都没戴过，倒是应该给大嫂买一副镯子。”
等他们离京还有些日子，土仪礼物自然不能早送。
裴矩笑了，“好，听你的，大嫂若知道是你给她挑选的镯子，一定喜欢。”
谢珊珊先问他银子够不够。
因是他孝敬母亲长嫂，所以谢珊珊没打算替他出钱。
“够。”裴矩从不勉强自己。
谢珊珊给裴大嫂挑了一对单只二两重的金镯子，花了四十四两银子，裴矩带回去给她套在手腕上，她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你定亲，正是花钱的时候，浪费这些银子做什么？”她责备裴矩。
裴矩笑道：“善善特地给大嫂选的。”
裴大嫂马上不哭了，高兴地说：“珊珊待你真好，也不拦着你孝敬母亲和嫂嫂。”
有些女孩子进了门，哪怕丈夫给公婆买一条布手帕，她们都觉得不高兴，更何况金银首饰这样贵重的东西？
裴矩把给母亲买的首饰交给她，“我怕大哥收不好，大嫂收着，到时候给娘带回去。”
至于帮几个哥哥给嫂嫂侄女们买的首饰，早给大哥二哥收着了。
估计怕被大嫂训斥，大哥没敢掏出来。
“耳坠是刘掌柜上回不小心多收了我的钱，今儿补回来的，大嫂不嫌弃，就和二嫂、三嫂一人一对。”裴矩给得很公道。
裴大嫂当即选了一副戴上。
裴大哥等人回来看到，无不称赞，都说好看。
裴家子弟们围着裴大嫂，叽叽喳喳，讲述自己在宁国公府的见闻，展示宁国公府给的回礼，纷纷夸赞裴矩有本事。
他若没本事，怎会有这般好的亲事？
裴大哥喝了点酒，把托裴矩给妻子买的首饰拿出来。
裴大嫂本想骂他一顿，一想今天日子好，便又咽了下去，次日早早拿着裴矩和谢珊珊的生辰八字找人卜算，果然大吉大利，是天作之合。
回来与裴矩商量，遂定下三月初二作为纳吉之日。
马上就要放榜了，越早定下越好。
裴大嫂担心有人榜下捉婿，毕竟聘书未送那便不算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