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瑶刚想发作,怒气在见到旁边的裴矩时如春风化雪,悄然无踪。
“既然今日是定亲之喜,妹夫与妹妹何以至此?竟也不避讳一点?”想当年祖父母在世,她哪有谢珊珊这样的无拘无束?
和郑楷定亲后至大婚前一直不曾见过面,说是婚前见面不吉。
怎么自己处处循规蹈矩,反不如谢珊珊受宠?
连丈夫提及她都赞不绝口。
裴矩星眸低垂,声音微弱,气息时断时续,唇畔弯出一抹令人心疼的弧度,“莫不是长姐认为与善善出门同游的裴矩病弱不吉?在此偶遇,令长姐感到沾了晦气?”
谢瑶瑶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无此意。”
她只是觉得两人在纳采问名当天见面不符合大家体统,可现在不敢说了。
裴矩笑得更加虚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把他吹走,“既然长姐并无此意,那么长姐为何不向裴矩与善善道定亲之喜?”
“长姐定是舍不得。”谢珊珊心疼地握着他手,“她怕花钱。”
别以为她没注意到谢瑶瑶总是盯着自己的大红宝石。
谢瑶瑶咬牙:“我没有舍不得。”
谢珊珊眼睛一亮,“姐姐愿意给我买首饰祝我们定亲之喜?”
“愿意,心甘情愿。”谢瑶瑶气得半死。
明明不愿意,可看到裴矩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就不自觉咽下去了。
可恨!
两只小狐狸。
谢瑶瑶明知是激将法,可还不得不受了。
原本出来迎接的珍宝阁刘掌柜安静听他们交谈,直到这时才赶紧开口:“几位贵客请到楼上雅间小坐,小店新打了几套首饰,不知是否能入姑娘奶奶的眼。”
于是,一行人上了楼,进了雅间。
刘掌柜先叫人送上茶果,然后亲自捧来几盘饰物,金珠玉翠,应有尽有。
谢珊珊殷切地看着谢瑶瑶,“长姐,我能都买吗?”
谢瑶瑶险些气死,“不能!你当我是天上下凡的财神爷?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可是大家都说长姐是大财主。”原主只知谢瑶瑶得到赵晴五成嫁妆,知道她最有钱,但具体的不大清楚,可谢珊珊就不同了。
这不是有钱嬷嬷吗?
钱嬷嬷告诉谢珊珊,谢瑶瑶的头面衣服无数,数不清,记不清。
但是,她嫁妆里有公中买的一个千亩田庄,有谢峰给的一个千亩田庄,有赵晴给的两个三千亩田庄,还有老国公夫人给一个千亩田庄,再加上安国公下聘很舍得,给了三千亩田庄,也都放在她的嫁妆里被她带出阁了。
从小到大,她一有钱就买地,在京城外的周边,零零散散的,多则百八十亩地,少则十亩八亩,等到议亲的时候全部卖掉,换了个江南的大田庄,足足有两千亩三百地!
是个相当聪明的姑娘。
出阁时,谢瑶瑶有一万四千三百亩良田傍身,比赵晴当年出阁还要多,震撼全城,且都在江南、蜀地、两广的肥沃之地,就算收三成租子,一年也有一万六七千两的进项!
这还不算宅院商铺。
陆知微进门时才有多少?加上宁国公府下聘的千亩良田,总共就三四千亩地。
听说,安国公不需要谢瑶瑶补贴家用,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从公中出,平时除了偶尔买买首饰,她从来不乱花,每年都有大量余钱,以为子嗣计为由,坚持年年买田宅商铺,一年多过一年,现在是个大地主!
谢珊珊发现,宁国公府的姑娘虽不经商但热衷于买房置地专心收租。
想当初,自己手里有大量金银时,另外几个姐姐不是让她买头面衣服,而是建议她买地,先买地,宅院商铺是次要的。
钱嬷嬷算了算,谢瑶瑶名下至少有两万亩地。
好家伙!
相当于明朝首辅徐阶家族的十二分之一了。
谢珊珊以为自己拥有的八千多亩良田在京城千金中算是独一份,没想到和谢瑶瑶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甘拜下风。
此时不薅,更待何时?
未婚夫的美貌该利用的时候就得利用起来。
谢瑶瑶听谢珊珊说自己是大财主,硬是按捺住冲她撇嘴翻白眼的欲望,“谁不知道你才是大财主?我不是。”
锦缎裘皮说给就给另外三个姐姐,当自己不知道呢?
谢珊珊拿起一支镶嵌红宝石的赤金簪子往自己头上比了比,道:“哪里比得上长姐?闷声发大财。”
谢瑶瑶否认,“胡说八道。”
刘掌柜看着她这位每年四季都会亲自来珍宝阁选购首饰的大主顾,笑道:“大奶奶不挑几件首饰吗?才打出来的,京城独一份,保证找不出一模一样的。”
谢瑶瑶刚想开口,就听谢珊珊问裴矩:“好不好看?”
裴矩点头,“锦上添花,若配上款式一样的耳环戒指镯子就更好看了。”
谢珊珊转头望向谢瑶瑶,“长姐。”
谢瑶瑶心里涌出一股烦躁,“行了行了,直接挑一套吧,只准挑一套,多了没有。”
她寻思着,自己也不欠她的呀!
幸好,珍宝阁里随便拿出来的没有大宝石,小宝石价低。
若有成色大小均属一流的大宝石,早早就告知各大王府公侯府邸,或是定制首饰,或是单卖宝石,压根轮不到放在店里出售。
刘掌柜听说,转而对谢珊珊道:“姑娘选的原本就是一套头面。”
谢珊珊当然知道,她就是从一个托盘里拿出来的,而那个托盘里仅有一套头面,包含挑心、分心、满冠、顶簪、掩鬓、花钿,并配以小簪、花簪、啄针和耳环、戒指、手镯、臂钏等,还有一个金项圈,总有三四十件,件件精美。
谢瑶瑶刚才没注意,这时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谢珊珊,你可真够狠。”
这一套没有上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谢珊珊泫然欲泣,“长姐舍不得给我买吗?我没带钱,那叫谁来结账呢?”
说着说着,仿佛有灵光一闪,她突然道:“有了!”
谢瑶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你打算找谁?”
“找咱们的母亲啊!”谢珊珊兴高采烈地开口,“母亲可从来没给我买过首饰,面对我的小小请求,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谢瑶瑶气道:“母亲因你之故已然归宗,往后日子艰难,你还不放过她?”
谢珊珊的神情一下子低落下来,“有我小时候过得那么艰难吗?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华丽这样齐整的头面,赵嬷嬷连根金簪子都买不起。”
赵嬷嬷自己没戴过金饰,但对原主是一点没亏待,年年也会给买点小金饰。
谢瑶瑶最怕她提及这些往事,摆了摆手,“买买买!”
刘掌柜迅速报价:“承惠一千八百两银子。”
谢瑶瑶愣了下,“这么贵?”
她以前给自己买是眼都不眨,如今买给谢珊珊,觉得太贵了。
刘掌柜忙解释道:“金子能有多重?是上面红宝石用得多,单是数十粒红宝石就值一千三百两银子了。”
各色宝石中,最贵的就是红宝石。
因谢瑶瑶最爱红宝石,所以他呈上来的首饰以红宝石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