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还有王老五,这些人都看见了。”
冯红星直接说道:“你现在别想抵赖。”
“我,我没动手,我就是看看。”
孔春生低着头,想要反驳冯红星的话,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用台球杆捅人后腰的,是不是你?”
冯红星逼近一步,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是我……”
孔春生说着话突然转身,想从窗户跳出去。
但后窗早就被从外面抵住了,他猛推两下,纹丝不动。
“老实点!”
两个联防队员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让这家伙动弹不得。
孔春生挣扎起来,瘦长的身体像条离水的鱼。
“放开我!”
他大声嚷嚷着:“我没打人,你们冤枉好人!”
冯红星毫不客气的说道:“是不是冤枉,回去说清楚。”
说着话,他摆摆手,马上就有人过来,直接把孔春生给铐了起来。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出屋门,黄昏的光斜射进巷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偶尔有人窃窃私语。
有认识孔春生的,摇摇头叹口气,又转身回了屋。
这个年代警察的威慑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既然来了这么多人,那看样子这个孔春生肯定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警车停在巷子口,蓝白相间的车身上,“公安”两个字在夕阳下泛着光。
孔春生被押进后座,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长大的平房区,炊烟正从各家升起,谁家在炒辣椒,呛人的香味飘过来。
孩子们还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冯红星坐进副驾驶点了支烟,烟雾在车里弥漫开,他摇下车窗:“走吧,回局里。”
“是。”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上了车。
当然。
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两个民警带着几个联防队员留了下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孔春生的家里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顺便再贴上封条。
很快。
孔春生就被带到了县公安局。
被押着走下警车的时候,他有点畏惧。
毕竟以前打架斗殴没少进派出所,但这县公安局他还真是第一次来。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捅的人。”
他还在想办法跟冯红星求饶,毕竟他也知道,真要是定成刑事犯罪,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少废话!”
冯红星在这家伙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没好气的说道:“老实点。”
说着话。
他摆摆手,对押着孔春生的民警吩咐道:“把这小崽子好好搜一下,然后送去审讯室,我先去找大队长汇报,一会再审问他。”
“没问题。”
马上有人点头道:“冯队您过去吧,我们几个收拾他就行。”
听到这句话,孔春生眼前一黑,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一次恐怕要栽了。
………………
李青云正坐在办公室看报纸,冯红星便敲门走了进来。
“大队长,人抓住了。”
他直接对李青云说道。
“很好。”
李青云笑了笑,站起身对冯红星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就知道,师傅你出马,肯定能抓到这小子。”
“你就别夸我了。”
冯红星满脸无奈的说道:“走吧,过去问问他,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走。”
李青云直接点头答应着。
事实上。
对于孔春生能够招供出什么来,李青云也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个案子上辈子他其实没接触过,甚至他出狱的时候,也没听过这个案子。
既然蝴蝶的翅膀煽动了起来,那肯定要有一点收获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审讯室。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是间十二平米的狭长房间。
石灰墙刷到半人高,以上是斑驳的绿漆,天花板悬着一只缠满蛛网的四十瓦灯泡。
房间正中,一张掉漆的长桌固定在水泥地上,两侧各摆一把木椅,嫌疑人的那把,腿被故意锯短两寸,自然是为了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要知道,在审问犯人的时候,这种细节往往能够决定一些心理上的优势。
李青云跟冯红星走进来的时候,孔春生已经被送进了审讯室。
强光灯直射在他苍白的脸上,汗珠沿着鬓角滚落,在桌面洇出深色圆点。
空气凝滞,弥漫着劣质烟草、陈年汗渍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唯一的小窗焊着拇指粗的铁栏,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打紧绷的神经。
“大队长,冯队。”
李青云和冯红星走进来,其他几个民警和联防队员纷纷起身问候着。
“辛苦大家了。”
李青云淡淡地跟他们打着招呼,随后看向了坐在那里满脸惊慌的孔春生:“就是他?”
“是。”
冯红星点点头:“这小子手可黑着呢,我查了他的案底,起码有五六起伤人案跟他有关系。”
“呵呵,还是个狠茬子。”
李青云看着孔春生,忽然问道:“小子,怕死不?”
“什么玩意?”
孔春生一愣神,听到面前这个年轻大队长的话,他差点没晕过去。
老子就是打了几次架,怎么就弄到怕不怕死的地步了?
“就你这样的,搁八三年严打那会儿,直接拉出去就毙了。”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
随后,他摆摆手让其他的联防队员出去,只留下冯红星跟另外两个民警。
“老刘,老吴,你们去门口守着。”
李青云对两个民警说道。
两个人纷纷点头,随即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走后,李青云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孔春生,忽然开口说道:“孔春生,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少罪么?”
“我,我知道。”
孔春生脸色苍白的点点头。
他是真的被吓坏了,莫名其妙被抓回来,身上的案底都被警察给查清楚了,对方又问自己怕不怕死,这一刻,孔春生慌得不行了,他甚至都有些想尿裤子的感觉。
没办法,哪有人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