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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这个实习医生强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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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这就是死亡!
    陆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五十八岁的退休教师,有妻子,有女儿。
    术前评估的时候他就看过病历,重度主动脉瓣狭窄合并关闭不全,瓣叶严重钙化。
    高危手术。
    EUrOSCORE 7.8%的死亡风险。
    统计学上,每一百个这样的病人里,有七到八个会死在手术台上。
    今天,刘志远成了那七到八个里面的一个。
    这个数字对统计学来说只是一个百分比。
    对他的家人来说,是百分之百。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晨站起来走到水池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说话。
    然后他拿起值班记录本,在上面写了一行。
    “23:37,心外科3号间手术患者刘志远临床死亡,死因:术中主动脉根部撕裂致大出血合并不可逆心脏骤停。”
    “红区急救设备未启用,本次无需急诊科介入。”
    写完之后,他合上本子。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陆晨从急诊科后门走出去,沿着住院部的走廊往手术室方向走了几步。
    他没有进手术区,只是站在手术室外面的等候区入口处。
    远远地,他看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瘫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在颤抖。
    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搀着母亲的肩膀,自己的身体也在剧烈地发抖。
    女孩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泪水一直在无声地流。
    心外科的王主任站在她们面前,微微弯着腰,正在说着什么。
    陆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能看到王主任的表情。
    那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一个做了二十多年心外科手术的主任医师,在宣布死亡之后走出手术室面对家属时,也不过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突然,那个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不是说手术成功率很高吗!”
    “你们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在深夜的走廊里回荡。
    “我老公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怎么给我弄成这样了!”
    女儿拼命拉住母亲的手臂。
    “妈,妈你别这样。”
    “我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女人的腿一软,整个人又瘫了下去,女儿死死地扶着她。
    王主任没有退后,也没有辩解,只是弯着腰站在那里,低声说着什么。
    陆晨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没有走上前。
    他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心理科值班吗?我是急诊科陆晨。”
    “手术室等候区有一名患者家属情绪崩溃,需要紧急心理干预,麻烦尽快安排人过来。”
    电话那头很快确认了。
    “好的陆主任,五分钟之内到。”
    挂了电话之后,陆晨又站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这种时候,没有任何语言是有用的。
    说“节哀顺变”太轻飘,说“我们尽力了”太苍白。
    任何从活人嘴里说出来的安慰,对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女人来说,都只是噪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有专业的人来处理这个局面。
    心理科的值班医生带着一个护士小跑过来,经过陆晨身边时点了点头。
    陆晨让开了路。
    然后他转身,沿着走廊慢慢走回急诊科。
    凌晨零点十分。
    红区里安安静静的。
    陆晨回到值班室,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
    他没有继续做病例模拟,也没有看书。
    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个画面。
    女人瘫坐在椅子上,女儿扶着她发抖。
    这就是死亡。
    不是教科书上的一个名词,不是统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不是病历里“临床死亡”四个字。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回家了。
    是一盏灯灭了,再也点不亮了。
    他做了这么久的急诊,见过很多死亡。
    有的人死在他手上,有的人死在别人手上,有的人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了。
    每一次他都能很快调整过来。
    因为他知道,作为急诊科的医生,如果每一次死亡都让你长时间消沉,你就没办法继续工作。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感觉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下午他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却无能为力。
    也许是因为他看到了家属崩溃的那一幕。
    也许只是因为今天太累了。
    手机响了。
    是沈小柠的消息。
    “还在忙吗?”
    陆晨拿起手机,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心外科那个手术,患者没了。”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回复了一条。
    “你还好吗?”
    陆晨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还好。”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太晚了,你早点睡。”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晚安。”
    “晚安。”
    陆晨放下手机,又坐了几分钟。
    然后他起身,关了灯,躺到了值班室的床上。
    闭上眼睛之后,很久才睡着。
    ……
    第二天上午。
    晨会上,李森提了一句昨晚心外科的情况。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昨晚心外科那台主动脉瓣置换术中出了意外,患者抢救无效死亡。”
    “这件事跟我们急诊科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要提醒大家一点。”
    “高风险手术的术后观察和急救衔接一直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以后碰到类似的高危台子,主动跟相关科室做好沟通,备好设备。”
    “昨晚陆晨提前做了这个准备,虽然最终没有用上,但这个习惯是对的。”
    “其他科室出了事,我们能帮就帮,帮不上的不要越界,这个分寸大家把握好。”
    散会之后,陆晨在红区坐了一会儿。
    陈可走过来。
    “陆主任,昨晚心外那个患者,是你下午提醒过我的那个?”
    “嗯。”
    “你当时就觉得会出事?”
    陆晨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会出事,但我觉得风险很高,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结果准备了也没用上。”
    “准备了没用上,总比没准备好用上的时候手忙脚乱强。”
    陈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上午的工作正常进行。
    陆晨处理了几个常规的病例,一个急性胃肠炎,一个低血糖,一个踝关节扭伤。
    十一点左右,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心外科的那个住院医。
    年轻人的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青,明显一夜没睡。
    “陆主任。”
    “嗯,你还没休息?”
    “刚写完死亡记录,马上去睡。”
    陆晨看了他一眼。
    “昨晚的情况,你心里别太纠结。”
    住院医苦笑了一下。
    “说不纠结是假的,毕竟那是我亲手参与的手术。”
    “我知道从头到尾我们都尽力了,但那个感觉还是很不好。”
    陆晨没有说那种安慰人的套话。
    “不好受是正常的,说明你还是个有感觉的医生。”
    “等你哪天面对死亡完全无动于衷的时候,才该担心。”
    住院医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陆主任。”
    “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