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开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双方都没有试探，没有绕圈。
两道金色的身影就像两颗出膛的炮弹一般，狠狠地在场地正中央撞在一起。
轰！
一阵金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围观的师兄弟们都感觉有一道强风吹在脸上。
张灵玉的拳头裹着浑厚的金光，每一拳轰出去都带着飕飕的风声。
张楚岚咬着牙与对方硬碰硬。
数十次之后，被张灵玉一拳打中，整个人被这一拳轰退了七八步。
他的脚后跟在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重啊这一击！”
张楚岚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张灵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两人就这样在场地中央展开了密集的拳脚对轰，金光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一样。
张楚岚虽然这几个月靠着酒阳神功和炁体源流的双重加持，体内炁的总量比之前翻了一倍有余，但跟张灵玉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毕竟人家从小就在天师府修炼，一天都没断过。
而他呢？
自从爷爷去世之后，足足七八年的真空期。
别说修炼了，就连异人圈子都没接触过。
要不是在津门遇到陈阿七，他现在就连炁体源流是啥都不知道。
.......
双方在数十次碰撞之后，张楚岚体表的金光率先出现了裂痕。
那些裂痕从他的手臂开始，像蛛网一样往肩膀蔓延。
每一次对撞都让裂痕扩大几分。
而且不止是金光强度的问题，在拳脚功夫上他更是被张灵玉全面压制。
张灵玉的招式行云流水，每一拳每一脚都恰到好处。
明明能一拳把他打趴下，却每次都只出六分力，点到即止。
而且留手留得这么明显，是个行家都看得出来。
荣山双手抱胸站在场边，微微点头。
“张楚岚这小子的基本功差了一点，但是能跟灵玉对这么多拳，这底子也不算太差。”
“要是换个普通的异人上去，怕是连灵玉几招都扛不住。”
旁边一个师弟插嘴道。
“不过灵玉这留手留的，也太明显了吧。明摆着不想打击这孩子的自信心。”
但张楚岚对此并不气馁。
他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张灵玉。
开什么玩笑，大赛青年组夺冠热门。
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自己一个刚重新捡起修炼几个月的高中生能打赢才叫见鬼了。
但他想要知道的就是自己跟最顶尖的年轻一辈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差在哪里。
现在他心里有数了。
......
张楚岚在一次正面对拳之后，他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往后一跃。
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十几步开外。
落地之后，他体表的金光开始发生变化。
那层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刺目的白色电弧，在他身上疯狂跳跃。
电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围观的师兄弟们看到这一幕，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是阳五雷！”有人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
荣山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虽然早就听师父说过张怀义师叔的孙子九岁就掌握了阳五雷。
但是亲眼看到跟听说完全是两种感觉，亲眼看到的震撼感大太多了。
阳五雷，天师府的招牌绝技，能掌握这门手段的的人，无一例外不是天赋异禀之辈。
而眼前这小子，九岁就掌握了。
旁边另外一个天师府弟子压低声音感叹道。
“张楚岚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要是当年怀义师爷没有离开天师府，这孩子就在从小在山上修炼的话。现在的修为怕是......恐怕不比灵玉差。”
周围听到的人连连点头。
张灵玉就静静地看着对面浑身裹着电流的张楚岚。
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他爷没有跟着张楚岚那般切换雷法。
而是依然保持着金光咒的姿态。
......
围观的师兄弟们又讨论了起来。
“灵玉怎么不用雷法？”
“对啊，用雷法对雷法才有看头嘛。”
“应该是怕伤着楚岚师侄。阳五雷和阳五雷一旦对上，没那么好控制力度。”
“灵玉要是收不住手的话，楚岚师侄可能会受伤。所以灵玉才只用金光咒。”
张楚岚看着对面的张灵玉没有切换雷法，眉头皱了起来。
“师叔，既然我用金光咒赢不了你.....”
张楚岚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噼里啪啦爆出一串电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我只能换一种手段了。小心了！”
话音还没落地，他抬手就是一记掌心雷轰了过去。
白色的雷电拖着刺眼的尾迹，呼啸着朝张灵玉飞去。
张灵玉身形一侧，雷电球擦着他的道袍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团焦黑的印记。
张楚岚一击不成，继续出手。
他双手交替挥出，掌心雷一个接一个地轰出去，密集得像连发的机关枪一样。
整个演武场都是张楚岚的雷电。
掌心雷劈头盖脸地朝张灵玉攻了过去。
张灵玉在漫天的掌心雷之间闪转腾挪。
脚步轻点地面，每次移动都只差毫厘就能被击中，但偏偏那些雷电就是碰不到他的衣角。
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近身的机会，但是每次想往前突的时候，就被一排密集的掌心雷逼退。
接连数次突进都被打了回来。
张楚岚这小子很聪明。
知道近身搏斗不是对手，那就把距离控制在对自己有利的范围内。
用远程攻击牵制，不让对方近身。
......
不过在连续数轮攻势之后，张楚岚停下了手。
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子看向张灵玉。
“师叔，也让师侄看一下你的雷法好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让我们对轰一下。就一招。我想知道自己的阳五雷，跟你比起来强度到底差多少。”
张灵玉沉默了。
他看着张楚岚那双被白色电弧映得发亮的眼睛，知道他很认真。
他不是在逞强，是真的想知道跟自己的差距。
片刻之后，张灵玉轻轻点了点头。
“好。就一招。”
他体表的金光缓缓褪去。
紧接着，他的身上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色强光。
阳五雷。
张灵玉使出的也是阳五雷。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法门，但是张灵玉身上的电弧更加凝练，也更加刺目。
如果说张楚岚的阳五雷是奔腾的溪流，那张灵玉的阳五雷就是咆哮的江河。
看到这一幕后，围观的众人也是瞬间炸了起来。
“来了来了，雷法对雷法。站开一点，别待会被波及了。”
“录下来，录下来。这画面传出去后，异人论坛又要炸。”
“你们说谁的掌心雷更强？”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灵玉的啊。”
“也不一定。楚岚虽然修为不如师兄，但是雷法这种东西本身就看个人资质，说不定他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楚岚看着对面那团耀眼的白色电光，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体内的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身上下所有剩下的力量都被他调动起来，灌入右手掌心。
“师叔，我来了！”
他踏前一步，右手猛地推出。
“掌心雷！！”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粗壮的雷电从掌心爆射而出。
与此同时，张灵玉也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掌心雷。”
同样的一道雷电，但比张楚岚那道更粗更亮，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得噼啪作响。
两道掌心雷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刺目的白光瞬间把整个演武场吞没了。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上疯狂对抗，刚开始的两秒还保持着均势。
两团白色的电光互相挤压，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从第三秒开始，张灵玉那道掌心雷开始往前推进了。
一寸一寸地压过去，缓慢但不可阻挡。
张楚岚那道雷电被压得不断后退，电弧开始凌乱地向四周逃逸。
第五秒的时候，张楚岚的手臂开始发抖。
第八秒的时候，全面崩溃。
张楚岚的掌心雷被彻底击破，残留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掀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张灵玉在击破对方的掌心雷之后立刻收手。
那道粗壮的雷电在距离张楚岚不到三米的位置凭空消散，没有伤到他分毫。
收放自如，点到即止。
.......
张楚岚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右手看了看。
手掌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把他剩下的力量全抽空了。
“果然还是差太多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虽然他的嘴上这么说的，但是在脸上却看不到有半分失落的情绪。
他抬起头冲张灵玉咧嘴一笑。
“谢师叔指教！”
场外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那些围观的师兄弟们全都在用力拍手，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冲着张楚岚竖起大拇指。
荣山鼓得最用力，两只手掌拍得啪啪响，脸上的笑容比他自己打赢了还灿烂。
这一战，张楚岚输得彻彻底底。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的天赋和潜力，绝对不是一般弟子能比的。
张楚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慢慢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麻的手臂。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跟张灵玉这一场。/
虽然他被对方从头压制到尾。
但他不怕丢人，怕的是不知道差距。
想到这里之后，张楚岚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毕竟自己师爷的操练，可是很让人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