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天师府的石板路往客房走，脚步不快不慢，边走边聊。
张楚岚突然问了一句：“师叔，那个天下第一武道大会，你也要参加吧？”
张灵玉微微点头。
“对。”
张楚岚立刻想起之前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个帖子。
那个开盘口的帖子把陆琳排在青年组第一，张灵玉排在第二。
下面还详细写了理由：丐帮大会上陆琳临阵突破逆生三重第二重，正面击败了张灵玉。
关于张灵玉和陆琳那一战，论坛上吵了好几万楼，到现在还有人时不时翻出来复盘。
“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说你在丐帮大会上跟陆家那个陆琳打过一场？听说就输了一招？”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
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一样。
“是的。陆琳他很强。他那天临阵突破，我没能挡住。”
张楚岚侧过头看着他。
“所以你这次参加武道大会，是想找他再打一场？”
张灵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树影。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找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来验证自己。”
“修行这条路，一个人埋头苦练是走不远的。”
“有个能跟你互相追赶的对手，才更容易突破自己的极限。”
.......
张楚岚听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有道理。就像打游戏一样，天天虐菜自己只会越打越菜，只有跟高手过招才能涨技术。”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
这个比喻他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没错的。
张楚岚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只不过我才刚满十八岁啊。要跟那些快三十岁的人打，这也太亏了吧？人家起码比我多修炼十年！”
张灵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刚才师父不是说了吗？重在参与。让你去是为了见识各门各派的手段，不是让你去拿名次。”
“知道知道。”张楚岚赶紧点头，“师爷的话我都记着呢。但是吧......”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表情立马变得贼兮兮的。
“参与归参与，名次嘛，能拿还是要拿的。毕竟陈老板出手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差的！”
张灵玉想了想陈阿七拿出来的那些秘籍，微微颔首。
这话没错。
“所以啊，我要是能挤进个前十什么的，说不定也能从陈老板那里薅点好东西回来。”
张楚岚越说眼睛越亮，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能拿到什么奖励了。
张灵玉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刚才带他去见师父的路上这小子顺杆往上爬叫师叔的场面。
看来自己这位师侄不光嘴甜，心眼也挺活。
两人又走了几步，张楚岚忽然又冒出个问题。
“师叔啊，我看异人论坛上那些帖子都在讨论青年组谁能拿冠军。上面说你跟陆琳是最大的夺冠热门，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了。”
张灵玉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张楚岚认真地摇了摇头。
“那是同道们的谬赞罢了，当不得真。”
张楚岚嘿嘿笑了两声。
“师叔你就别谦虚了，论坛上那帮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就连你上次用了几招都记得清清楚楚。”
张灵玉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张楚岚忽然灵光一闪，往前快走两步，绕到张灵玉前面，倒着走。
“哎师叔，不如这样吧。待会我们俩小小地切磋一下？”
张灵玉眉头微挑。
“切磋？”
“对！”张楚岚用力点头，“我从小学了金光咒和雷法，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没跟异人真正交过手。”
“我爷爷从小就不让我展现能力，我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都不知道。”
他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之后不要还要参加武道大会吗？总得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不然到时候上去，我连自己能在哪个梯队都搞不清楚，那还怎么打？”
张灵玉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张楚岚的身世，他从师父那里听说过。
张怀义师叔离开天师府之后一直都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这些年来，张楚岚一直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异人圈子。
而且师父还提过一件事，张楚岚在九岁那年就掌握了阳五雷。
这是连师父他自己都没能做到的事。
虽然这孩子这些年的心思明显不在修炼上，但是那份天赋，是不容置疑的。
他也确实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师侄到底有多少斤两。
“行。”
张灵玉点了点头。
“先带你去客房把行李放下，然后去演武场。”
张楚岚一蹦三尺高。
“好嘞！谢谢师叔！”
他背紧背包，兴奋得跟个要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
虽然刚才在老天师面前怂得要死，但能跟青年组夺冠热门过两招，光是这个经历就够他在论坛上吹好几天了。
......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两分钟，就迎面碰上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的道士。
正是荣山。
“灵玉，这是带善信去客房？”
张灵玉停住脚步，微微欠身。
“荣山师兄，这位是张楚岚。”
他看向张楚岚，正要介绍来历，张楚岚已经主动行了个礼。
“荣山师叔好！”
荣山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看向张灵玉。
“荣山师兄，楚岚是张怀义师叔的孙子。师父叫他来龙虎山修行一个寒假。”
荣山听完，走近两步，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张楚岚一番。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
“张怀义的孙子？没想到师叔这些年一直隐居在山东那边。”
“没事的孩子，以后天师府就是你家，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就行。”
张楚岚被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
但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荣山师叔。”
荣山收回手，看了看张灵玉，又看了看张楚岚。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
张灵玉如实回答。
“去演武场。楚岚师侄说他从小到大没跟异人真正交过手，想跟我切磋一番，了解一下自身的实力水准。”
荣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张楚岚从小没跟异人交过手？
但他是张怀义师叔亲自传的功法。
这孩子的天赋，从他爷爷那儿就能猜到一二。
而且灵玉师弟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这两个人交手，那可有得看了。
“好好好，你们快去快去。”
荣山让开道路，目送两人往演武场走去。
等张灵玉和张楚岚走远之后，他立刻从道袍里掏出手机，打开师兄弟们的群聊，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所有人！灵玉要和楚岚交手了！地点演武场！速来！”
......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原本安静的群瞬间炸了。
“什么？灵玉师兄要和人动手？”
“楚岚？是今天师父让灵玉去接的那个小子？张怀义师叔的孙子？”
“让灵玉去打一个高中生？这不是欺负小孩嘛！”
“不对，怀义师叔当年可是天师府第二人，他孙子能差到哪里去？”
“别废话了赶紧去抢位置！前排我先占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刷屏，而天师府各个角落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开门声、脚步声、和互相催促的喊声。
值殿的弟子关了殿门就往演武场跑。
一时间整个天师府的流动方向惊人地一致，全部指向演武场。
张灵玉和张楚岚刚到演武场没多久，正在场地两端活动筋骨准备热身。
然后张楚岚听到了脚步声，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演武场入口处，一大群道士正浩浩荡荡地涌进来，直接就把入口处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几个干脆绕到场地边上席地而坐。
张灵玉也看到了这群不请自来的观众，目光落在人群最前面带头的荣山身上。
看到荣山脸上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楚岚。”张灵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问，“还继续吗？”
张楚岚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演武场，深吸一口气。
反正迟早都要面对，早面对晚面对都一样。
而且他也确实想知道，自己跟真正的异人比起来，到底算什么水平。
“来吧，师叔。”
“好。”
.......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拉开距离。
张灵玉站定身形，双脚微微分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张楚岚站在他对面，揉了揉鼻子，然后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
两人同时抬起双手，结出同一个手印。
金光咒的口诀从两人口中同时响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两人的体表同时炸开了耀眼的光芒。
两团金光在演武场上轰然绽放，互相映照，把整个场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周围的师兄弟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金光咒是同源的，但每个人练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而此刻场上这两个人的金光，一个纯正浑厚，一个暴烈张扬。
就像两只猛虎，开始缓缓地绕圈，寻找对方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