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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亡夫遗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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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诗,但却收到了来自好友的质问。 (10)
    年了,一见他们这模样就知道他们被说动了,再不敢耽搁的,气呼呼的朝后院去,没一会就带了几个亲家来、娘家来,想叫这些兄嫂们劝一劝。
    一群人快步踏了进来,前头厅里,薛东家刚落下最后一个字,一笔落下,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喜春这里有花掌柜早前来报的信儿,她是知道薛家住了些什么人家的,也不意外,见一群人冒了出来,笑吟吟的:“薛东家这里既然还有事儿,我们就先告辞了,东家就按契书上的,挑上三家出来吧。”
    薛家可以再挑三家出来,但花水的供应还是要以周家为先,且两家合作的年限上也作了规定,两家的合作是二十年。
    一年两年的,不值当周家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去促成此事。
    依她这晃眼一看,薛家这拒绝不了的人家就不止三家了,如今只能挑三家出来,这里头还有得闹呢。
    喜春两个也在契书上签了字,同薛夫人打了招呼,夫妻两个出了薛家。
    薛夫人几乎是头晕目眩的,质问这父子几个:“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意见的?”她一直再说不允,他们是没看到吗?
    没成想几个儿子不理解她要为子孙后代的心,“娘你别闹了行吗,周家是什么人家,跟他们合作才是正确的,咱们家搭上这样一艘大船你还不满意?要求可不能太高了。”
    “可不,这几年跟周家合作,那些些许小事都烦不到跟前儿来了。”
    早前他们到处都是商户合作,结果一整日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没个清净的时候,跟周家一家合作后,反倒是清净了,让他们有了时间来改良方子了,又有银子挣,还能入了宫廷采选,有甚么不满的?
    “我气死了,我这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薛家!”
    事情已经定下,周家手里握了契书,留守在薛家的商户人家也听到了喜春方才透露出来的,只有三家人能做花水买卖的事儿,这会儿也顾不得指责了,纷纷上前跟薛家父子几个攀谈起来。
    薛夫人,她啊,做不得主。
    薛家的事半点没影响到周家这边,花掌柜一早就等在了铺子上,周家铺的薛家花水场子铺得太大,如今这些花水几乎占了周家一半的收益,如果这事儿谈不下来,或是薛家供货的数目削减,那对周家来说冲击太大了。
    花掌柜一直等到半晌午的天儿了,才见了两位东家,她忙上前几步,忙问:“夫人,这事儿如何了?”
    喜春不卖关子,笑笑:“谈成了,去忙吧,以后这些花水还是跟从前一样。”
    不止花掌柜这里知道,薛周两家谈成后,就是府城外边等着的商家们都接了信儿,还有不少商家们对此不敢置信。
    “我们出的价格比周家还多,凭什么不选我们,还是选了周家的?”
    难道是周家又在他们的价目上多出了采买银子不成?
    外头传了好些日子,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说薛家是碍于知府府的颜面不得不把花水买卖交给周家做的。
    两家都没把这些传言放在心上,薛家在之后挑了三家出来,给周家这头报了个信儿,这挑出来的三家一家是薛夫人的娘家,另外两家,都是城里有名儿的商户人家,至于薛家儿媳妇们的娘家,一家都没选。
    几个儿媳妇呢,又不能全照顾到的,选一家出来就要得罪其他几家,薛家干脆一家不选,做到了“公平”、“公正”。
    薛夫人的娘家不是甚大户,另外两家买卖倒是做得大,一家做的胭脂水粉的买卖,正跟周家的买卖重合。
    但周薛两家早有契书条约,这些商户再大,也只有等周家优先采买,后边才轮得到他们来平分的,一家能分到多少的?喜春一算这个账就明白了,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威胁。
    再说了,他们的契书年限足足长达二十年,这几家有几家能签这么久?
    “薛东家可圆滑着呢,谁也不愿得罪的,这些人怕都是一年一签的,等明年又换一批了。”到时候这些人就知道什么叫流水的商户,铁打的周家了。
    喜春给白氏去了信儿,先前这事没谈好,喜春是把信压着的,如今才给回了去,言辞多谢了她帮衬。
    “你那边要不要也给唐举人写封信,你们都好久没联系了吧?”喜春撇了眼周秉,心头还感叹,他们这男人家的交情就是不如她们女子真切,她跟白氏一月总是有两封信往来,保持着联系,不拘是家中的买卖,还是谈及孩子们,总是有许多话要讲,虽还没见面,但两人是极为说得来的,不然白氏也不会特意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她的。
    喜春很是骄傲,挺了挺自己的小身板儿,觉得能成事儿,跟她维护好与白氏的关系息息相关,人情往来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有哪日要用到的时候。
    像他们男子间的交情一般,一年半载的才通上一回信,交情都淡了,有好事儿了谁还想着你的?
    喜春意思是叫他把错失的关系给捡一捡。
    不然显得他们这关系太脆弱了些。
    周秉:“我与他可没什么好说的。”
    唐安每回与他书信,都是夸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就有多聪颖的,满篇都是炫耀,实在与他没甚好说的。
    “他炫耀小郎君,你也可以炫耀咱们小郎君啊。”喜春脸上都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夸什么?”唐安的儿子要比他们小郎君先进学,如今已经会背好些三字经了,他们家小郎君才不过学了些礼仪,只刚摸到皮毛上。
    喜春张口就来:“怎么不能夸了,咱们兰钰多聪慧啊,知道等爹娘,给我们拿鞋袜,吃什么都记着我们,还有比他更孝顺的吗?”
    “他夸儿子聪颖,你就夸儿子孝顺啊。”
    周秉倒是想,但他家的小郎君,孝顺都孝顺到他娘身上去了的,他这个爹那也是偶尔才沾上光,得他眷顾两分,他略略无奈的看了人,语气里颇有些莫可奈何的模样:“你这是想做何呢。”
    喜春往他身上撇了几眼,捂着嘴儿笑:“为你好呢。”
    周秉在她头上拂过,想对周星星一般,“你就使坏吧。”
    喜春一把拂掉他的手。
    喜春给白氏去了信儿后,还给盛京各去了几封信儿,说过了这回的宫廷采选的事,请大伯母和珍妹子帮着使使劲。
    为了这个宫廷采选,喜春是把家里的关系全用上了。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等当真定下来,这一摊子流程都要有两三月,喜春再急也只有先放下。
    周星星进学两个来月后,拿回了自己第一张大字帖,他入学一月左右,许先生就教他写写画画了,家中周秉教他画着玩,先生就叫他转笔,他还当是爹教的一般,是拿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的,对写字半点不抗拒。
    先生就趁机教他握着笔转来转去的,他玩得更高兴了,每日回来后,衣裳上全是他挥来挥去,甩在身上的墨汁。
    他玩得高兴呢,如今最喜欢的就是许先生给讲的习字课了,许先生教他手腕一转一转,他还是很快就学会了,许先生一开口叫他“连招”的时候,他就更高兴了,握着笔,手心一转一甩的,当玩似的,桌上的纸全是他洒下的黑点。
    他现在已经彻底变啦,早前进学还要人哄着骗着的去,如今不用啦,一早起来等婆子们给他穿上小衣裳,仰着脸儿擦了香脂,用过了早食儿,自个儿就颠颠儿的去了,巧娘就提着他的小篮子跟上去。
    香脂就是面脂,给他用的是专门从药铺里拿来的,带着一股子清新的香味儿,他非要给人取个香脂,擦了后,还要捧着自己的小脸儿好一会儿。
    一张大字上尽数是点点斑斑的,周星星还远远不到真正动手写字的时候,如今只是培养他的练字的性子,给他用的纸是书肆上最便宜的一种,许多人家给刚启蒙的孩子用的纸页都是这样的。
    东西便宜,纸页当然不好,做启蒙用是远远足够的,周家也没打算铺张浪费。
    “写了什么,叫娘看看。”喜春接了她家小郎君献宝一样的纸页,除了一张的斑斑点点之外,只有中间跟随手涂的一样勾画了几笔。
    周家小郎君还挺着自己的胸脯跟他们指出来:“这是写的娘,这是兰钰,这是爹。”
    三个一撇,就代表三个人了?
    巧娘在一旁补充:“许先生说这是小公子头一回在纸上留下印记,让带回来给东家和夫人瞧瞧的。”
    周星星早就在他爹的眼皮子底下拿着笔涂涂画画的了,留下墨宝的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但进学后留下墨宝还是头一回的,三个一撇就三个一撇吧,喜春把纸交给了周秉。
    只有周秉朝高高兴兴的母子俩看了眼,趁喜春没注意,在儿子脸上的肉上捏了把。臭小子,一撇都能把自己爹排在最后去的。
    “娘,那星星明日能去玩吗?”
    周星星可聪明呢,知道这时候爹娘正高兴。
    他想跟大叔叔一起出去玩。
    周星星下学的时候先遇上了周嘉跟伴读蒋翰两个,两个人说话没避讳他,在商议明日旬休约了同窗们去外边玩。
    这个时节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学子们早前被拘在家中,夏日里不许他们出去玩,可把这些小孩儿给憋狠了,现在逮了机会就想朝外跑,去外边划船玩。
    外边供他们玩耍的多,除了各种玩具外,还有小湖里放的船,供他们划船玩,有玩耍行的人坐在其他小船上守着,还有套圈子,看花鼓,踢毽子,看画糖人儿,外边的东西多得很呢,叫人看得眼花缭乱的。
    周嘉几个想去划船玩,周星星也想去,要跟着几个叔叔的屁股撵。
    “你二叔叔和三叔叔都不去,过几年再去。”喜春没应他想去划船儿,周星星其实也不懂什么叫划船,只是从大叔叔口里听说了,他就想跟着。
    他们这个年纪,就是去了人家也不要他们上船的。
    不过后头喜春还是带他们去坐了船,不过不是去划船,是去坐了画舫船,叔侄几个,兰成跟周嘉去划船玩了,江氏怀孕没来,喜春就把阿娇带着,顺着蜿蜒的河面儿,画舫被装扮得很是漂亮,粉粉嫩嫩的,周星星喜欢艳色,一看见画舫上大片大片的颜色,他就不闹了。
    画舫大着,上头桌椅摆得整齐,还有舞娘们能跳舞唱曲儿呢,许多东家老爷最爱的就是夜里时登上船来,坐在船上,顺着河流下,沿途路过万千灯火,喝上一杯水酒,听着曲儿,看着舞,那叫享受。
    画舫顺着河面儿走的时候,还路过了周嘉他们几个划船的水域,船坊的人把四周都围着,请了水性好的坐在船上监督着,一群半大孩子就坐在船上,一人手上拿着木浆,几艘船并排着,使劲儿的划着,跟在比赛似的。
    对面是船上的孩子们同来的,靠着栏杆子,扯着嗓子喊着为同窗、兄弟没鼓气儿呢,周泽几个不服气,连阿娇都没个小姑娘的正形儿,也在这边扯着嗓子为周嘉几个鼓气儿,“二哥你最厉害了!”“二哥你超过他们!”
    周星星做小喇叭状,努力吸着气儿,两颊的肉都鼓起来了,跟吹气似的,也跟着大孩子喊:“二哥厉害!”
    刚说了一句话,他那口奶音就被几个大孩子给掩盖了。
    作者有话要说: ~
    他也叫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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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5 章
    扯着嗓子喊了半晌, 还把画舫停在边上了好一会儿,挡着了后边画舫路了,才叫继续顺着河, 沿着高台楼阁下的河道前行。
    喜春回了府上头一桩事儿就是叫人去备了梨子水来, 周秉一身月白衣袍,放下书,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他今日没去, 喜春原本是准备约江氏几个妇人家的,说,“你一个男子不能跟我们女子凑堆儿。”
    妇人跟妇人一个圈子, 男子跟男子一个圈子, 她是跟几个相好的“姐妹儿”们一起,还要在一处说“贴心”话的, 妇人家说话, 尤其是亲近些的, 家里、孩子、男人, 里里外外都要说, 不好叫他听的。
    喜春端了桌上的温水, 在托盘里拿出几个杯子来,周秉见状, 把杯子放一排, 接了茶壶,给几个杯子都盛满,喜春一人面前放了杯, 先叫他们喝过了水,这才说:“去画舫呢,见嘉哥儿在划船, 学了人家鼓气儿呢,在对面非要争个高下,喊都喊不停,嗓子不舒服了呗。”
    还没进府就喊嗓子疼了。
    喜春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后边画舫有人,要过路,都拉不走的,非要给嘉哥儿鼓气的。”
    他们要让路,只得先走了,先回了府,周嘉跟几个同窗还在划船呢。
    几个小孩喊了不短时间,这会儿歇气了,歪歪扭扭的躺椅子上去了,周星星还撅着嘴儿,他不喜欢喝温水,喜春平日也没特别要求,但这会儿可不依他的,把人抱在怀里,取了温水递到他嘴边儿的。
    周星星委委屈屈的喝了。
    阿娇小嗓子恢复了些,就跟几个孩子感叹起来:“也不知道哥哥和叔叔能不能超过其他船的。”要是超不过,他们可就受大罪啦。
    周秉倒是听懂了:“流沙河那家船坊?”
    喜春点头:“就他家呢,场子也做得大,大大小小的船得有几十艘呢,流沙河面儿上的钱都是他家挣的。”
    喜春说的大大小小的船不是指那等在海面儿运行的大船,指的就是画舫船和换船的小船,他们流沙河是码头接海面儿水路通道的分支,除了流沙河外,另还有两条河流,三条河流汇通,把整个秦州府都蕴藏其中,穿行过沿街小巷。
    三条分支河流进不得大船,只有像画舫这等能坐几个人的小大船、捕鱼船等可以经过,也有人家有小船的,划了小船去码头下货,过水路走到家门铺子,也极为便宜的( ?° ?? ?°)?轻( ?° ?? ?°)?吻(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没过两年,还有专门形成的小船运送规模,只要铺子人家在河道上的,都给送货,再过后,画舫和供人玩耍的小船就兴盛起来了。
    流沙河这一片儿叫一家人给做成了买卖,几十条大大小小的画舫船、划船,场子铺得大着呢,这里都是游玩的,后边走货的就多从另外两条河流过了,像是在这几条河面儿上做买卖的已经达成了共识。
    “人家这买卖那才是独一份,没人争没人抢,还没有人说三道四的。”喜春还是头一回坐画舫船,她忙着做买卖呢,到处跑来跑去的,偶尔坐在楼阁上时,倒也见过底下画舫船和小船经过,看别人坐过,划过船的,自己坐还是头一回。
    自己坐船跟看人坐船那是全然不同的,流沙河长,坐船的时候不止能看歌舞、听曲儿,沿途还能见到两边的楼台飞宇,缤纷繁华,是一桩很享受的事。
    他们州府统共就三条分支河流,这一条就算是被人占了,做大了,其他河流上可没这等买卖,做画舫买卖就是独一份的买卖。
    谁都要去玩耍一番的。
    “怎么,羡慕了?”周秉失笑。
    喜春大方承认:“是羡慕了,咱们开铺子多不容易,汤池庄子也是独一份的买卖,但这中间可没少起波折来,还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想越过我们再弄几个汤池出来呢。”
    周秉道:“咱们既然都有这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那河流上做的独一份买卖,还能没有人盯着?”
    怕是盯着的人更多,叫主家丁点不敢放松的。
    喜春也是一时感慨,听他三言两语的,也知道想岔了的,做买卖哪有不被人盯着的,各个行当热门的,挣钱的,都多的是人盯着呢。
    就指着也做一样的门路挣钱的。
    几个孩子歇息了会儿,又有精气神儿了,听说周嘉几个回来了,一窝蜂就围了出去,周星星要跟在几个大孩子屁股后边跑,被喜春一把捞了回来,小短腿想挣,挣不掉。
    “哪儿去,你不累了?跟你爹先去洗澡。”
    喜春把人给周秉递了过去。
    周秉把人抱着转去了里间儿,喜春给他们父子两个找衣裳,周星星洗澡不安分,他洗一回,给他洗的就要洗一回。
    小的时候喜春还帮着洗,从他启蒙后,给他洗澡全由周秉这个当爹的来操持了。
    喜春把他们父子俩的衣物找了出来放在外边,想起今儿周秉还过问起是哪家人,倒是有两分奇怪起来:“你怎么问起流沙河那家船坊了?”
    周秉从里边回:“送了帖子来,说是又做了个新营生,请各家去捧捧场。”
    喜春倒是有几分好奇来了:“什么营生?”
    几条分支河流,都要被玩出花样来了。
    周秉就解释了下:“说是在船上吃河鲜,新上来的,挑什么河鲜就做什么河鲜,按斤收银子,晌午接单,夜里才歇。”
    就是当场去挑了新鲜的河鲜,当场给做,把地方换成了在河面儿而已,这样的帖子每日门房处要收上一大堆,这张帖子是周秉随意拿来的,正好喜春几个去坐画舫了,又是跟船坊有关的,他才给拿了回来。
    “最迟半月白氏那边就有音讯了,到时候有得忙了,我是想着,有新奇的,带你们去看看瞧瞧。”
    白氏那边一有了进展就会写信给他们细说,十日前的那封信说的是花水已经送进宫了。
    前两年花水叫出来采买的宫人看中,只过了第一道手,花水在入宫,还没呈上去就刷了下来,只走了一道门儿,这回已经送了进去,就走了第二道门了。
    周嘉几个一回来就被围住了。
    “二哥你们赢了吗?”
    “你看到我们了吗,喊得最厉害的那个就是我了。”
    周嘉几个跟众星捧月一样,被几个小孩跟团团围着,嘴里朝着他们不断的念叨,想叫他们知道,他们也是出了大力气啦。
    周嘉敷衍着:“看到了看到了。”
    几个小“跟屁虫”嘛,他们划船的时候正碰上了书院其他的同窗,男孩子,又是同窗,难免在划船的时候就起了骨子里的争强好胜的心来,周嘉他们这里有兰成、蒋翰,还有早前的养鸡庄子家的孔良辉,跟他们一起划的有庄大林几个,都是不服输的一干学子,还笑话他们呢,说给他们助阵鼓气的都是“奶娃子。”
    “你们都这个年纪了还带着小跟屁虫呢。”尤其是最小的那个,声音都是一圈儿一圈儿的奶音,哪有他们助阵那边的大声威严。
    “跟屁虫”那也是他们家的“跟屁虫”,周嘉心里堵着气,划船的时候就格外认真,别人还有空理理衣冠,在对着河边人群里浅浅一笑,他闷头划船,都舍不得看一眼画舫上给他助阵鼓气的兄弟侄儿。
    等船划到了终点,周嘉这才回一句嘴,“说得再大声也没用。”
    就像在书院做学问一样,他凭着自己的实力进的科举班,而庄大林这些还在下边的班上打转呢。
    周家府上请了先生,这在书院里不是秘密,书院中的同窗都知道周嘉兄弟们在书院进学完,回去还有先生单独给他们开课呢,面儿上不说,心里都十分羡慕的。
    进不去科举班,就是他们差了一个先生。
    他们是得了“荣誉”,骄傲的回来了,敷衍了人后,还朝兄弟没摆摆手:“行了,我们当然赢了的,现在我们要去洗漱了,等我们洗漱完了,再给你们详细讲解。”
    他这样一说,兄弟姐妹们都很上道,给他们让开了路,还抢了小厮婆子的活计,跟在后边递鞋递袜,递衣裳的。
    连最小的周辰都是八九岁了,正是喜欢听这些热血少年,意气风发的事儿。
    他已经褪去了幼时胖嘟嘟,软呼呼的模样,还是个白玉似的小公子,他跟黄家的小郎君交好,两个年纪差得不多,黄家的小郎君文静,反倒是软乎乎的周泽活泼开朗起来,带着黄家的小郎君也干了好几件惹长辈生气的事儿。
    周秉父子俩洗好,一家三口过来,一圈孩子围成个圆,搬着小凳子坐着,把周嘉几个围在中间,中间几个大的就站着发言。
    头上还滴着水呢,大男孩儿也不注意,一脚踩在凳子上,聚精会神的说着他们如何“大杀四方”“成功夺顶”的伟大事迹。
    还没说完,一张长帕盖了过去,气势昂扬的几个小子顿时气势散了,手忙脚乱的掀着长巾。
    周嘉跺脚:“大哥!”
    周秉板着脸,手里还抱着个胖娃:“快些去收拾妥当,要外出用饭了。”
    江氏早片刻前还遣人问了声儿兰成和阿娇,江氏不担心他们在周家吃饱穿暖的问题,就怕这两个跟放飞出来的小马似的,到处撒欢,连家都不想归的。
    “外边吃!”兰成兄妹两个高兴得很,他们来府上的日子多,喜春还特意在引芳院旁边给他们备了小房间供他们歇息。
    家里惯来不让出去用饭,兄妹俩早想了。
    “吃什么?”周嘉忙问,上回家里去外边吃锅子后,周嘉还特意跟同窗说过,想证明他也是在外边吃过了锅子的,同窗们早就去过的了,还有人说,“开张头一日我就去了。”
    像他们这些后去的,都是压不过最先去的。
    周嘉就想着,下回他也要当个“第一”。
    他也要找个好吃的新奇小食,当第一个吃过的,再给同窗们说,也叫他们去的。
    “河鲜。”周秉言简意赅,又问了一遍:“你不去?”
    河鲜可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周嘉神色顿时黯了下来,秦州府有码头,隔三差五厨房那边就备一回,对周秉来说并没有特别的。
    “我去啊。”
    再不新奇那也是去外边吃,不是在家里吃。
    流沙河的河鲜宴今日宴请各家,就在河边儿,有人立着引人,得拿了名帖才能入今日的宴,周家几个是城中名人,引贴的都不看就放了他们进去,请他们上了画舫。
    河鲜宴不是在画舫上,上了画舫还得先顺着河面儿划上好一会儿,都过了流沙河,进到太池河了,两边街道上已经挂上了灯火,些许光芒,颜色各异的呈现在了水面儿上,徐徐风吹来,煞是好看。
    太池河河面儿宽,再离了河道不远的一块儿区域中,已经停了好几艘画舫了,河道两旁已经不是楼阁飞宇了,而是宽广的路面儿,木桩子撑着,做成的木桥往河面儿浅水铺,在河中捕出来的河鲜在收了网子后,里边鲜美的河鲜在网子里跳动,隔着那网都能见了海里河鲜的凶悍。
    划船的男子笑道:“客人看,那就是新捕出来的河鲜,刚出水的河鲜可新鲜着呢,跟运去城中,等着客人再来买的河鲜可不是一回事儿,那些河鲜都过了许久了,没有刚捕出来的鲜呢。”
    尝河鲜确实是图一个鲜字,但不是所有的河鲜刚捕出来都能食用,有些还得吐个沙,养一日呢。
    喜春蓝色的真珠鞋面轻轻在周秉小腿儿上踢了踢,周秉便起身带着儿子跟弟弟、侄儿们去挑河鲜。
    喜春今日特意穿了身衣裳,还沾了些花水,河鲜一堆堆的味儿大,画舫上可是有好些家夫人在,喜春不去沾味儿。
    几个小的倒是高兴呢,老远都能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这个要挑这个,那个要挑那个,连周星星都有份,他胆子大,还想伸手去摸那些蟹,都忘了当初被蜜蜂蛰手的事儿了,周秉动作快,在他要碰到的时候一把把人隔开。
    周星星他好奇呢,对这些喜欢得很,被隔开了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爹,周秉大掌握着他的手,“要蜇人的。”
    他挑了几样,跟人说了做个一锅烩,先抱着周星星走了,怕他好奇忍不住,又叫几个大的孩子再挑些,一并给过去。
    周星星被爹抱回了画舫上,还眼巴巴的看着几个小叔叔的方向。
    一回画舫,他就到了喜春怀里了,跟喜春小声告状:“爹好坏哦。”
    喜春点了点她胖乎乎的小脸儿:“你爹坏,你也是个小坏蛋。”
    他才不是呢,周星星要往她怀里挤。
    这会儿夜色也暗了下来,不远的府城如耀眼的明珠一般,璀璨光芒,落入人的眼中,也犹如繁星落日一般,叫人沉醉在这般美景中,远远一艘艘的画舫驶了来,有认得喜春两个的,还隔着手臂的距离跟他们打招呼:“周东家跟夫人也在呢。”
    满头金钗的妇人一手扒在船沿上,露出臂弯上的两只厚重的金镯,身边还围了好几个穿得富贵的少爷小姐们,都由奶娘婆子们在身侧照应着,还意味深长看了眼喜春怀里的周星星,抿着嘴儿说了句:“小公子也好几岁啦,还喜欢粘着娘呢,我们家老大老二跟老三几个也要进学啦,一家子兄弟姐妹们以后能帮衬的时间在后头呢。”
    说不了几句话,后边还有画舫来呢,船一过,喜春问周秉了:“她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呢?”
    周秉替她续了杯茶,很是婉转:“许是没甚意思的。”
    喜春没被唬弄过去,“她这是拐着弯的说她生得多吧?”
    满头金钗就算了,生得多还能拿出来张扬呢?
    这两年也不是这一个在她面前拐着弯儿的说,喜春娘家更直白些,她娘逢节登门,有时就拉着她细问,问她有没有打算再生一个,还说:“星星一个人太孤单啦。”
    周星星自己都没觉着孤单呢。
    但这种事又不是说来就来,说生就生的,宁家那边知道她们不是不生后,在她耳边提的就少了,喜春耳根子图了个清净,现在又有妇人跑到她面前来拐着弯说这事儿的。
    喜春只觉得好笑。
    她也没当回事,哄了周星星几句,放他到画舫上玩一玩,叫随行的丫头盯紧了去。那边周嘉几个也挑好了,这会儿迈着步子过来,说起他们挑了甚,一直说河鲜没甚好吃的周嘉也不说这话了,这会儿问他觉得这吃食好不好,他口气就变了:“这河鲜肯定不一样!”
    他誓言旦旦的保证,但等一锅烩端了上来,味道确实稍稍新鲜点外,其实与家中吃的河鲜并没有差别。
    “现在知道吧,外边的吃食图的不是这东西有多好,家里给你们吃的还能差得了的?”
    他坐在椅子上:“那图什么?”
    喜春指着这湖光山色给他看:“图这地儿新鲜啊,图这种吃法,你头一回来啊。”
    周嘉不得不承认,嫂嫂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是头一回在外边画舫上吃河鲜,人这河鲜还有个名头呢,说“刚捞的”。
    这个噱头就很好呐。
    小少年都是一会一个样的,才说这河鲜除了加了些东西外,也没甚新鲜的,被这一点拨,周嘉还高兴起来了,“对,这样的地儿还是头一回,回头我得跟我们同窗说一说。”
    “我也要跟我同窗说。”
    “我也要。”
    几个孩子个个不甘示弱,纷纷表示回头就要跟着同窗们一起来。
    周嘉半大少年了,喜春两个平日除了在学业上对他的要求严格些,他的交友情况倒是没怎拘束,也由得他跟同窗们不时约上几回,满府城的跑,“但是出门一定要带好小厮。”
    这就是喜春两个对他的要求了。
    在画舫上用过了河鲜,回了城里,先把兰成和阿娇给送回了知府府上,今儿他们疯玩了一日,还在马车上,人就睡过去了。
    周光正下衙门,见他们把人送回来,已经睡下了,哭笑不得的喊了婆子把人抱进去,跟他们说了几句,就各自走了。
    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周泽周辰两个也一点点的点着小脑袋,周秉把他们小兄弟俩扶着,免得摔了,周星星就窝在娘的怀里睡下了,马车里静得很,只有外边马蹄声传了进来,回了府,先把周嘉兄弟几个送到了院子,周秉这才从喜春怀里把小郎君给接了来,一块儿回了正院。
    下边厨房来问了:“已经给几位公子备好了牛乳,可要温着?”
    喜春压着声儿:“先温着吧,等他们醒了要是要用,叫婆子去取了来。”
    “唉。”丫头去厨房传话去了。
    牛乳确实补身子,周家几个小的日日喝了牛乳,身子都健壮了不少,厨房又日日备着好饭好菜的,他们吃得好,又整日动来动去,连个头都往上窜了不少,周星星还不满五岁呢,他就跟人普通的六岁小孩一般高了。
    喜春只当生孩子的事儿过了呢,谁料没几日叫玉河偷偷塞了封信儿给她,说是外头的老爷塞给他们爷的,主子爷没接,就给了他,叫他一定要给爷看。
    跟做贼似的,玉河当场就透露了点出来,人就说了:“这可是为了周东家,为了周家好的事儿呢,你可记得一定要给东家,别胡咧咧的不在意。”
    玉河见他说得郑重,倒是点了头,回头就把信给喜春了。
    周家,可是夫人当家做主。
    喜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里只有短短几行字,倒是那张小像十分夺目,画中是个妖娆的美人儿,腰是腰,腿是腿,屁股还大,信上说了,这姑娘家几个出嫁的姐妹都生了好几个,儿女都有呢。
    这是怕他们周家人丁单薄呢,特意给介绍姑娘来相看,给他们周家补足人呢。
    喜春捏着薄薄的纸问了句:“这塞信给你的是做什么买卖的?”
    玉河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应该是做陶器买卖的,他们家一直想把陶器摆件供给咱们汤池庄子上。”
    原来是这样啊。
    喜春还以为这是专门做拉/皮/条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116 章
    汤池庄子是周秉负责的, 要往汤池上摆东西,自然要走他的路子,喜春回头就把这家陶器上, 有占了周家地儿的全清了。
    意思也很直白, 以后就不往来了。
    周秉那边许是听说了甚,问过她,喜春随便说了两句, 他也就没问了。
    犯不着拿这些恶心人的来问他,好几年的夫妻了,周秉是什么人喜春清楚, 他是断然没这个心思的, 只是人家“觉得”他们周家子嗣单薄了些,非要给他们“办事”, 还打着旗号“为他们好”。
    男人要真有心想找, 去外边养外室, 去其他州府再置个家, 容易得很, 尤其是他们这些有钱的老爷们。
    过后这事儿在喜春眼里也就过了。
    她得忙着铺子里外, 还把库房里前两年请黄家的作坊做的匣子给请了出来,叫人擦拭了一回, 这一匹匣子都是上等的匣子, 比富贵人家家中珍藏的首饰匣子都不差的,从款式到大小都是专门衡量过的,放置在库房里一年半载的, 越发显得沉重庄严。
    她也不知道外边还有人找到了周秉跟前儿,就在汤池庄子上,人家直接把妖妖娆娆的姑娘往周秉跟前儿一放, 一个在旁边弯腰低笑的介绍,像极了拉/皮/条一般,一个低眉含笑,不时拿一双眉目含情的眼往他身上瞥过,羞答答的。
    周家供上的薛家花水正式入选了宫廷采买了。
    上边的文书下达的当日,整个秦州府都轰动了,周家把文书放在了胭脂铺上,引得胭脂铺街上人来人往,都是来看宫中下发的文书。
    怎么就不声不响就送到宫中去了呢?
    几家从薛家拿了花水货的商户本来对周家仍旧独大拉货不满,觉得周家靠着花水这两年挣了不少银子了,如今还要占一大半,吃相也太难看,太霸道了,薛家也同意,想来是薛家拗不过,人周家还有知府府当靠山,到底是财大势大的。
    如今周家竟然做成了这样的大事,满城都传遍了的,几家又是震惊又忍不住吹气,周家本就名声大,如今再有了宫廷采选这个招牌,他们就是进了花水又如何,这些人照旧往周家跑的了。
    送往宫廷里给各宫娘娘们用的,去周家买,就跟宫中的娘娘们用的是一样的了。
    谁不想沾这光的。
    白氏的信是次日送到的,信上说了这回子采选的经过,喜春看着信都觉着是心惊肉跳的,三四十个货品,涉及当各个行当,花水这样资历轻的在里边并不显眼。
    入了第二道门后,就由宫中的管事们再挑一挑呈上去给拍板的主事,白家使了劲儿,给挑选的几位管事都说了好话,送了好礼,管事们收了礼并不是就能定下的,一家给送礼,好多家都送了礼,家家都是这样送,管事们还要从中挑。
    查背景在刚入宫就查了,那是第一道门儿,这送进去了是第二道,管事们要先挑出宫中没有的、缺的,再挑一样的比较,有没有跟宫中的货物撞上等。
    花水宫中是不缺的,周家的花水能入选,是因为宫中目前用的花水只有蔷薇水,宫中有心再挑一个来,叫宫中的娘娘们有选择,二则是是蔷薇水是关外的,不是关内大晋产出,若是大晋产出,这样会分薄他们利润的商家,两家还有得厮杀呢。
    到了要叫主事定了,上头的主事又觉着蔷薇水现在还能顶上去,关外的蔷薇水能入宫,让宫中的娘娘们用,这其中庞大的利益纠葛牵连甚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周家送上去的花水一度压在了最后一道关卡上。
    喜春看信看到这儿,险些倒抽了口冷气儿,白氏在信上只是如实的叙述,但喜春只靠想都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情形来,白氏是有关系,但要走通上边主事的路子,却是没有的,宫中的采选主事都是当今的心腹,早年还曾有宗室亲王担任的,白氏还没这么大的手段跟这些拉拢上关系来。
    白氏也说了,周家的花水最后定下来不是他们帮衬上的。
    “不是白姐姐,那是谁?”喜春跟周秉说过,只得又继续看起了信,白家具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只知道姓魏。
    姓魏,又有这样大的能量的,喜春只想到了一家,魏国公府上。
    周珍嫁的就是魏国公府上嫡三子魏秦。
    喜春上回给盛京寄了信的,就跟广撒网一般,盛京那边的大伯母,珍姐儿等个个都写了信去,请他们若是帮衬得上就搭个手的。
    喜春回头就跟周秉商量起来:“我记得珍姐儿嫁的这个魏国公府没有送小姐们入宫当娘娘的。”
    前两年花水入选的时候,喜春就打听过了。
    周秉点头:“是没有,去岁魏家的女儿嫁给了安王,宫中老太岁喜欢,时常招了她进宫。”
    喜春就奇怪了:“你这整天儿天儿的比我待在家中的时间还长,怎的知道这么多的?”
    喜春整日忙,盛京的事倒也有大伯母等人写信来给她说,但都是早就发生知道的事了,多是自己家的事儿,偶尔才说上几句盛传的事,周秉不一样,大大小小的事儿,他只要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
    周秉失笑,却也没否认:“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商人最是敏锐,各地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都是他们的消息来源,根据这些消息来做出判断,许多商人在各地都有人手,定时的给他们传了信儿来,方便主家查阅。
    周家也有这样的人手,不拘是掌柜、小二、跑货的,隔三差五就会把有关货物价目、品类等的事相关的禀一回,周秉收了信,从中推敲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来。
    送信儿来的也不是专门打听这些的,许多信息都是说起买卖铺子时顺带着说起的,送过来后都得再挑出来。
    他这样一说,喜春也听懂了,魏家出了个王妃,又时常进宫,由她把东西带进去,宫中的娘娘们都会给面子,薛家的花水并不比关外来的蔷薇水差,那宫中的娘娘们也不全是喜欢蔷薇水那等味道太大的,魏王妃再夸几句,只要有娘娘们需要,得了她们喜欢,这花水就压不住。
    上头的文书其实早早就发了,周家是最后一户发来的。
    原本是没有她们的。
    白氏在信中还很是不好意思,觉得没帮上什么忙,喜春就给她回了信儿,白氏这个若是算不得帮忙了,那什么才叫帮忙?
    没有白家在中间周旋出力的,花水哪里能在几十个品目里脱颖而出的?
    给白氏写了信,喜春又给盛京那边写了信,把清理出来的匣子并着给盛京的胭脂铺送了去,每一个匣子里边要装浓、淡各两瓶儿花水,几盒定做的面脂面膏,胭脂水粉等,凑满大礼盒,给大伯母几个、魏家上下和帮衬过的贵夫人们都送一盒。
    谁在里头出了力,大伯母那头是清楚的,铺子上装满了东西交由大伯母给送过去,也代表了他们周家的谢礼。
    这个特意定制的大礼盒是独一份,每一个造型都不同,也只有这一个,往后周家的匣子都不会按这个款式来。
    里边的东西对贵夫人们来说不值钱,但是这个独一份却是正合了她们意。
    匣子装好了送去驿站,喜春还交代了句:“叫人小心着些,别磕着给碰坏了。”
    “唉。”云河亲自去操办的这事儿。
    文书下达后的好些日子,周家“皇商”的名儿都在人们口中传颂着,连宁家那边都知道了,除了特地上府城来过问了一回,得知这事儿是真的,还特地去铺子上看过了宫中发下来的文书。
    自打上回喜春跟顾氏“和和平平”的闹了一回后,顾氏就当没看这个小姑子似的,都住在府城里,愣是半点走动没有,这回她倒是主动托人送了几把青菜来,还说:“自家家种的,给尝尝鲜,全是水浇灌的,菜色好着呢。”
    喜春回头就收了。
    顾氏这人精明,她嫁到宁家这一年半载的,没人从她身上占到一分便宜的,尤其喜春亏了老长截儿了,几把青菜不值钱,但只要是顾氏种出来的,喜春就收得心安理得。
    胭脂铺上买卖太好,一日下来的流水都赶上往常好些日子了。
    铺子上人手不够,又招了一个小子,两个小娘子,文书挂到胭脂铺上那日,薛东家还特特登门了。
    逢人就笑,面色红润的,一看就知道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周家虽是被人叫做“皇商”,但薛家花水可是出了老大的风头了,薛东家就看重“薛家”这两个字儿,如今人们一说起花水就说薛家花水来,就跟薛东家想象的那般,薛家花水彻底扬名儿了。
    早前虽两家签了契书,心头有了想头,但到底成不成还是不一定的事儿,薛夫人回头就跟他闹,说他太容易相信人了,要是哪家商户都能成了皇商,那多少人家的货物几十年都进不去的?
    薛东家一直都是咬牙说:“这就是赌!”赌赢了他们薛家扬名,不赌赢他们薛家也没损失,这货给周家和跟其他家有何区别的?还是几个儿子说的,给了周家还好,一家子亲戚做一门买卖,回头就能为了银钱的事闹起来。
    进货的商家多了,每日大小事儿多,闹得他们也没法子把精力放在方子上头。
    好在,赌赢了。
    想起家里薛夫人那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一身的张牙舞爪如今半点劲都使不出来,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薛东家一想起来心里就畅快。
    被薛夫人压在头上这么久了,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见了喜春两个,薛东家和气得很:“这回的事儿,可当真是多亏了周东家跟夫人在其中周旋了。”
    对登门的客人,喜春两个也客气,请人上了茶水来,周秉不爱说这其中的事儿,与薛东家客气几句,喜春不,这一纸文书可是费了大力气才得来的,不说一说,别人还以为来得轻而易举呢。
    “是挺不容易的,从大晋各府城收罗来七八十个品目,薛家的花水是在其中,走了三道门儿才走到宫中定事儿的人跟前,这头一二道,耗费了周家的人脉关系,财力物力的更是投了数十万进去。”喜春当然不会一五一十的交代,她只挑了其中一些说,“到最后定事儿了,若非不是周家有一条王妃娘娘的路子,只怕这回也悬了。”
    “七八十个商户人家,顶顶大名儿的就有一二十家,又只有四五家能最终定下来,薛东家也是商户人家,该知道这里头的“厮杀”有多激烈了。”
    喜春就是在敲打他,周家是花费了巨额的财力物力,薛家如今扬了名儿,少做那些过河拆桥的事儿,又暗示了王妃娘娘,告诉他周家的靠山有多厉害。
    薛东家捧着茶水,手都跟着抖了抖:“是、是激烈啊。”
    薛东家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有周家在里边周旋,薛家的花水恐怕再等数十年都入不了宫,做不了甚宫廷采选的。
    薛东家回去后,就严肃的告诫薛夫人:“以后见了周夫人,对人家再客气些。”
    薛夫人如今也是个名人儿了,借着这股东风,薛家已经脱胎换骨了,正儿八经成了府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人家了。
    在她面前说好的太多,骤然来个叫她要客气的,薛夫人白了他一眼:“凭啥啊,借着我们薛家的花水成了“皇商”了,现在可神气了哟。”
    薛东家就一五一十转了喜春的话,反问她:“人家花了这么多,耗费了这么多,不该神气?咱们薛家不借着周家,能有现在?还是凭你娘家和几个小门小户的儿媳妇家?人家背后还有王妃娘娘当靠山,你背后呢?”
    薛夫人就听不得:“行了行了,我对她客气不行吗。”薛夫人原本也是挺客气的人,就是长时间被娘家和亲家给她捧着哄着,想岔了。
    她没有人家的靠山背景,还不许遮掩一下,蒙混过去的么。
    薛东家嘴笨,说不过她,气呼呼的走了,他一走,薛夫人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还有王妃娘娘呢。”
    回头薛夫人又交代几个儿媳妇:“以后见了那周家的,走远些,别跟他们掰扯。”
    喜春这一忙,就忙了大半个月,铺子上的热潮逐渐褪去,恢复了以往,但周家的地位名声跟早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皇商”的名儿那是板上钉钉了的,谁家谁不羡慕的。
    下帖子的多得是,都想请他们帮着带一把,也想当个“皇商”。
    只要说出过这种话的,喜春一概不理,门房也不递帖子进来,与他们交好的商家送了贺礼来的,倒是一律接了,收进了库房里头,又做了登记。
    何夫人回来了一趟,特意来瞧瞧,“我就是来瞧瞧你这个“皇商”夫人现在是何模样。”
    喜春跟她说笑:“那你现在看到啦?觉着有何变化的?别急,以后等你也是夫人了,我也来恭喜你的。”
    “那早着,我膝下就小雅一个闺女,你是见不到了。”
    “那你女婿呢,你女婿还是读书人呢,以后考上了举人进士的,当官了,你这个岳母不得沾光享福?”
    这倒是事实,何夫人给闺女挑女婿,也是指着有学问的挑的,她那女婿连书院里都是以后还是有望中名次的。
    跟何夫人一般来府上走动的不少,黄夫人跟夫人圈子里常走动的几个也都来瞧过了,见她说话做事跟以往一般,态度也没变过,心下就舒了口气,言语越发亲近起来。
    次年顾氏给宁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宁乔在城里买了个小院,是喜春给牵的头,顾氏大多时候就带着宁子君住在城中。
    她家小妹也嫁了人,嫁得不错,听说人家男子就看上她模样齐整,肌肤白腻,相了一回后便定了下来,顾氏住进府城后,来周家了几回,言谈都是她家小妹日子过得好。
    喜春不喜顾氏,但对子君却是极喜欢的。
    他周岁时还给送了几对金银手镯,平安锁过去,衣裳鞋袜也没少了的,子仪跟大妞也少不了的,她三嫂黄氏黄佳其实比顾氏怀孕还早些,但黄氏这人,当真是不报喜不报忧的,都怀孕了好几个月了才说出来。
    喜春有时都在想,她三哥这样精明的性子,怎么娶的媳妇就是又闷又静的,他四哥倒是开朗的性子,娶的却是个精明的。
    黄氏那里都肚子大了才报过来,喜春只得又赶忙给送了一堆东西过去,吃的用的都有,到生小郎君的时候,顾氏这里的子君有什么,黄氏家的子白就有什么,没有偏颇过。
    他们的药材庄子是在第三年才开始自如运转的,不用喜春再贴钱过去了,到算账的时候,还能余下一笔小钱来。
    周兰钰已经快七岁了,跟几个小叔叔一般,进书院读书去了。
    他是五岁进的书院,许先生那边还年轻,觉得学问足了,去赶考去了,考中了举人后便不再授课,准备冲一冲,一鼓作气的考进士去了。
    周嘉十四了,书院的先生都说他过童生试是没问题的了,周嘉要参加科举,是要回老家的,蜀城离秦州府不近,周嘉这回回去科举,要先到蜀城报名,请人作保。
    夫妻两个就谁去的问题没商议定。
    周嘉带着几个弟弟和侄儿守在门外,他如今已是身姿修长的少年人了,如葱一般的清隽少年,满身的书卷之气,早两年还很是皮实,跟着蒋翰两个里里外外就没有他不玩的,玩划船活动,玩击鼓活动。
    现在看着文文静静的,全身心都放在了科举书籍上,早前也是爱闹爱玩的,弟弟跟侄儿都大了,周嘉就是里边的“孩子王”,弟弟跟侄儿都听他话的。
    站累了,他努了努嘴儿,“渴了。”
    立马就有屁颠颠儿去的了,周兰钰跑得最快了,六岁多的孩子跟阵儿风似的,捧了外间的茶水就递了过去:“大叔叔喝。”
    “大叔叔没白疼你。”周嘉每月的月例,小半给了育养院买笔墨,自己花了一半,另一半都是给大侄儿买零嘴去了。
    家里他们兄弟几个都有月例,只有大侄儿没有,没进书院就没有月例,到他去书院了,一月几俩的月银不够用,都是蹭几个叔叔的。
    周兰钰白白嫩嫩的仰着小脸儿:“那大叔叔带我去蜀城吧。”
    周嘉一口水险些没堵住了的,瞪着眼,周身的斯文尽数散去:“带你去蜀城?我可是去科举的,不是去玩的大侄儿。”
    “嗯嗯,我知道。”周兰钰字咬得字正圆腔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会给大叔叔端茶倒水,给你递鞋袜,我们先生都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不是去玩的。”
    谁信啊?“反正不行。”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还要等着兄嫂带,才不要再带一个孩子去。
    “你还是个孩子呢,如今进学读书才是你该做的,行万里路还不是你该想的时候,你二叔叔和三叔叔都还差得远呢。”
    带他们去,现在书院还在授课,他们去那就是逃学啦。
    书院的学子们只有在农忙秋收时节才放长假,科举时,除了要下场的学子,其他学子都是要继续进学的。
    里边周秉两个也在商议着。按周秉的意思,路途遥远,他带着周秉去就行,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进学呢,总不能都去了的,这边也撒不开手的。
    “听话,我带嘉哥去些日子,等他科举完了就回来,家里还需要你照顾呢,兰钰还要你照看呢,你要是去了,这小子谁能管得下来了?他可听你的话了。”
    喜春说:“嘉哥儿要科举呢,吃食作息上你个大男人也不懂,他头一回科举,丫头婆子也照顾不周,还不如我去呢。”
    “不行,太远了,你去我放心不下。”
    两人都说不通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117 章
    几个等消息的孩子都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儿。
    如今想要出门一回可不容易, 路途遥远不说,还得算计好路程,免得住宿荒野, 更怕遇上盗贼, 时下人多数赶路都要寻了车队一起,人多了才上路,路上赶得急, 沿途自然累得很,没心情欣赏外边了。
    喜春嫁到周家第一年,就带着几个小叔子上京去过了年节, 拜了祖母伯母等人, 六七年过去了,喜春就那一回出了趟远门, 再没有出去过。
    她就出去过这一回, 喜春也是很有经验的, 怎么沿途享受一番, 别人不会, 她会, 人手带足,东西带足, 车马备足, 在路上慢腾腾的赶,这是享受。
    “不过这回我们要走水路,你们大哥还要赶回去科举, 时间紧,路上咱们就不能贪玩了,待回来再慢慢赶路吧。”
    蜀城喜春没去过, 她听周秉说过,蜀城多山水,高山遍布,是一个山水之城,他们此去,坐船比坐马车赶路要快,更稳妥些。
    蜀城山水多,山地更是各有形式都有,远不如船运安全。
    要坐船,首先要联系船,秦州府只有船舶到四周府城,太远的府城,只有在码头上过问路过的船只有没有经过的,定好时间,费用,才登船。
    他们人多,除了这大大小小的主子们,还有小厮护卫等一行,行礼,这些路过的船只没有位置给他们。
    周秉出门一趟,回头给弄了一艘船来,船上有开船的人手,连日子都定好了,就在后日。
    “你哪儿弄的船呀。”喜春几乎是吃惊的看着人,秦州府大大小小的商家,跟船只扯得上关系的也就只有在流沙河面儿上挣银子的画舫人家了,但他家只有画舫船和游玩的划船,要出行的船只是没有的。
    周秉主动收拾起了行礼来,“开河鲜宴的童家家中有两艘大船,童家平日用到的河鲜要出海,得用一艘,还有一艘是备着不时之需的。”
    喜春眨巴了下眼。
    所以,他把人备用的船用了。
    “咱们家跟这童家应该没甚关系才是。”要不然他们吃河鲜宴时也没见人打过招呼,从头到尾跟其他商户也没区别的。
    “是这样。”周秉笑笑。
    说得轻描淡写的:“花了点银子。”
    他没说具体数目,喜春也没问,周秉跟她不一样,女子花银子总是看甚觉得满意都买,男子买得少,但他每一样都是贵重精品,就没有便宜的,由他出手的银子就更多了,出一回手抵得上喜春许多回了。
    不问,问了是给自己找难受。
    “那你理咱们的,我去那边看看嘉哥几个的行礼,算了,还是我理这头,你去吧,盯着嘉哥把要科举的带好,别遗漏了,科举甚的你熟悉。”喜春从他手里接了衣物,把人赶去了引芳院。
    他们的东西好收拾,蜀城偏冷,过去的时候衣物要多带几件儿厚实的,他跟周秉的衣物好带,兰钰的就得多挑挑了。
    他实在太喜欢疯玩了,喜春都怀疑带过去的衣物撑不了多少日的。
    周秉去引芳院看周嘉几个收拾行礼去了,受他们夫妻两个影响,周嘉几个小少爷的身子也学会了自己动手,婆子们也帮衬一二,但他们却不是半点不通不懂的,时下的大少爷多少都不通烟火气儿的,吃的剥好的鸡蛋,连鸡蛋壳都认不得的。
    喜春就说过,“要是家中一辈子都富贵倒是算了,万一半道上家道败落了,连东西都认不得,以后可咋办?还等着别人给弄好了端手上不成?”
    许多人家奉行养得精贵,把人养得不通四六,五谷不分的,还自觉这是上层人的做法呢,说起来满是炫耀,像周家这样的,早前还有人到喜春跟前儿说东说西的呢,说,“你们家的公子进学还得自己提篮子啊”、“这样可不好,哪里像当少爷的,那婆子小厮找来干甚啦?”
    还有劝她要如何精贵养着,喜春听她们说了一套,基本就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读书认字,其他都有人代替了,意思说喜春这个当嫂嫂的不尽心呢,喜春也不是任人说不回嘴的,当即就说了,“也还好吧,除了偶尔自己动动手,别的也没缺,衣料布匹,锦衣华服,河鲜,瓜果牛乳,几柜子的书籍,特意请来的先生,什么琴棋书画的,样样不缺,一月还有几十俩的月银,我家这几个孩子,一月光是花费在他们身上的一个人就有好几百两,确实是比不得诸位夫人的。”
    她以进为退,把劝说的夫人们堵得说不出话。
    别看他们说得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要公子少爷们搭手,但家中请得丫头婆子算不得多,一人要忙活好些的,总的说来就是一般的家中,家境算不得多好,但就是把人使唤得团团转,当家的主子们做足了主子爷的款儿,反倒像是越是富贵的人家,都没有这样养的,喜春认得的好多富贵人家的太太们,反倒是通情达理的。
    像江氏、黄夫人等,人黄家的小郎君每日下学还帮着黄夫人做茶饮子呢,黄家家大业大的,黄夫人又掌着家中的钱财,人都没有这样矫情的。
    喜春就是觉得这些人矫情。
    还背地里说人何夫人腿上的泥都没甩干净又回去乡下地方了,这些如今在府城里做买卖的夫人们,又几个家中是做了几辈儿买卖的人家?又有几家是真正有底蕴的人家?往上数一代,其实全是泥腿子的后代,倒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骄傲个什么劲儿。
    周秉去了引芳院儿,喜春在正院儿收拾,周兰钰就跑出去了,他跟自己的同窗好友都炫耀了一遍,“我要去蜀城了,我家都要去。”
    同窗们很是眼馋的看着他,七嘴八舌的:“你家真好,我还没去过呢。”
    “就是就是,我也想去。”
    “我爹娘说了,他们这辈子都没去过其他地方呢,他们还等着我以后去外边了跟他们讲呢。”
    兰钰也在崇山书院,他还跑去跟黄家的小郎君说了,人黄家的小郎君比他大几岁呢,只笑笑的看着他:“那你们多玩玩,回来讲。”
    周兰钰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后,他娘站在台阶上看向他:“知道回来了?”
    这孩子,她转个身他人就不见了。
    周兰钰一把扑了过去,小孩儿脸颊圆润,还带着孩子独有的奶味儿似的,跟以前一样撒着娇:“娘。”他拖着音儿。
    喜春不为所动,拉着他回房:“娘甚么娘,快去看看你要带哪些衣物去的,别回头娘给你挑了,你又嫌弃不好看。”
    挑衣服兰钰很喜欢,他最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香香好看的,是一个乖巧的小郎君。
    他的行礼里头喜春已经给他挑了几身儿了,周兰钰扑过去,顿时一张脸儿就垮了下来,从他的柜子里抱了一堆红红绿绿的来,说要带过去。
    他没好意思明着嫌弃娘给他挑的不好看,但明面儿上就摆着的。
    喜春随他的意,左右他如今人小,他们夫妻两个教导孩子,除了原则问题,其他生活日常的事儿都是随着他们自己,该劝的该说的说一声儿,还想继续做也不劝,反正撞了南墙总是要回头的,越是不让,他们心头越是惦记,正所谓,堵不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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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吃了苦头就知道回头了。
    喜春手里还有一堆事呢,摆摆手就要走:“那你自己装,我走了。”临走又叫巧娘几个看着,别叫他带了些不该带的,路途遥远,他们最好是轻衣出行,带些衣物就行了,他惯用的一堆堆的玩具就没必要带了。
    “人蜀城那么大地儿还能少得了了的?”
    周兰钰把娘给他整理的衣物又挑了出来,撅着嘴儿,挑衣物这样的大事儿,娘这么一丁点都不严肃的,她知道不知道,对他这样的小孩儿来说,挑衣服是件多大的事!
    算了,没人理解他的。
    周兰钰拒绝了巧娘的帮忙,哼唧哼唧的满房里找他的东西,往行礼里塞。
    就一日功夫收拾行礼,除了平日用得到的衣物鞋袜之外,还有外头的摊子要安排,喜春给诸位掌柜都交代过了,叫他们跟平日一般,有甚先做主就是,账册还是每月一册送到府上,待回来再看。
    “蜀城不比盛京方便,用不着运来了。”喜春刚嫁过来时,那回上了盛京,铺子上就隔三差五往上送的。
    又多交代过了胭脂铺子:“咱们知府府就在府城里呢,你们有什么做不了主的就去知府府上,我大嫂和大哥坐镇在,没谁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的。”
    其实这回去蜀城也要不了几月,下边的掌柜们也不担心,很快就各回了各铺子上。
    花掌柜先前还有些担忧着呢,想着周家这么大的摊子没有主家在,但一想着知府府上,心里又安定了。
    就跟夫人说的,有知府大人当靠山,周家在府城里还当真不用怕的。
    汤池铺子那边周秉也交代过了,夜里喜春请了二哥四哥到府上用饭,也给他们说了说要去蜀城的事儿。
    “四哥,庄子上的事儿你就自己看着办了,等我回来再过目的。”
    宁为跟宁乔担忧这一路的路途,喜春反倒安慰他们:“也算不得太远了,上回去盛京路上走了一月呢,一路上游山玩水的,这回是坐船去,顺水过去,要不了多少日子的。”
    顾氏是觉得她这小姑子好好的富贵夫人不做,非要到处跑,去吃苦受罪的,心头还有些不屑的,又听她说起了盛京的繁荣来,心头又有些羡慕。
    有钱哪儿都能去成。
    “府城的饭菜可跟咱们不一样,还有蜀绣、蜀锦,这回去我可得好好开开眼的。”
    蜀城是周家的老家,这回不年不节的,按理是不用再备年礼了的,但喜春还是命人备了一车的年礼,先送到了船上。
    翌日一家大小出发,寄到蜀城老家的信也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