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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奇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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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卫擎宇一听,赶紧回答道:“好好,你放在那儿吧!”
    只听小慧“噫”了一声,惊异地问:“少侠,你怎的没用浴巾呀?”
    卫擎宇赶紧道:“好,我这就去拿!”
    外间的小慧显然吃了一惊,三脚两步地奔出去,赶紧掩上了门。
    卫擎宇一听,安心了不少,因为她们毕竟也怕!
    但是,他仍觉得早些穿上衣服为妙,於是,摇了摇头,抖掉了发上的水珠,立即默运真
    气,加速周身运行。俄顷工夫,随着丝丝水气,全身已乾,只是头发仍有些湿,但已不碍大
    事。
    他先悄悄掀开门帘一角,觑目向外一看,发现外间的门确实关着,才急忙走了出去。
    只见漆凳上的绒毯浴巾旁,果然多了一叠粉白色衣服,和一叠淡蓝色的衣物,这些东西
    虽然仍新,但显然曾被人穿过。
    他不知道这些男人的衣服是谁的,但他也断定,不是从来没来过栖凤宫的卫小麟所穿过
    的。
    他顺手拿起一叠粉白色的衣服一看,是套内衣,他担心门外的小莹、小慧会推门进来,
    急忙先将内衣穿上。
    说也奇怪,长短适中,宽窄正好。
    他再拿那叠淡蓝色的衣服一看,竟是一袭真丝中衫和绸裤,他急忙穿好一看,居然也极
    合身。
    卫擎宇虽然迷惑不解,但根据金***那句话——到你娘的房里找找看,他断定这些衣
    服,一定是兰梦君他父亲穿过的。
    由於漆凳上再没有什么,衣架上都是他湿透的衣服,他只得将银子揣进怀里,光着脚丫
    子去拉室门。
    拉开门一看,两个侍女正静悄悄地立在门的两边,而门的正前,正放着一双布袜和剑靴。
    小莹小慧一见卫擎宇开门出来,虽然感到出奇地快,但仍双双蹲下身去,准备好为卫擎
    宇穿袜穿鞋。
    卫擎宇一见,急忙阻止道:“不要不要,我自己来!”
    说话之间,已将白袜拿起来。
    两个侍女相视一笑,只得在旁含笑观看。
    卫擎宇穿上白袜蹙了蹙眉,再穿上剑靴不由一呆,因为鞋袜也都合脚。
    他望着一双淡蓝亮缎绣着银花叶的剑靴,愣了一愣,不由望着两个侍女惊异地问:“这
    些衣服鞋袜是哪一位的?”
    两个侍女茫然摇摇头,由小慧迟疑地道:“在我家主母房里找到的,当然是我家老爷
    的!”
    卫擎宇一听,险些脱口问:“你家老爷现在呢?”
    他知道,只要这句话一出口,立即泄了底牌,赶紧“噢”了一声,赶紧刹住了话意。
    他再度微微用力踩了踩鞋底,觉得虽然已洗过一两次,但在感觉上依然柔软舒适。
    这时,两个侍女已在前引道,他也跟着向前走去。
    进入东楼漆门一看,仅雍容美丽的兰梦君一人,正给一袭蓝缎衫缝什么东西,而金奶奶
    和宝奶奶业已不在楼内。
    穿着一袭黄绒晨缕的兰梦君,一见卫擎宇走进来,先是一惊,接着含笑由椅上站起来,
    手里仍拿着那袭蓝衫,惊异地问:“洗这么快?”
    卫擎宇谦和地一笑道:“冲了一下就好了!”
    兰梦君关切地看了一眼卫擎宇,见他的头发仍有一些湿,立即望着小莹小慧,急声吩咐
    道:“快去拿条干巾和我的妆盒来!”
    两个侍女恭声应了个是,转身走了出去。
    卫擎宇见楼内只剩下他和兰梦君两个人,楼外风雨也小多了,因而关切地问:“宝奶奶
    和金奶奶呢?”
    兰梦君一面用贝齿咬断蓝衫上的线头,一面漫不经心地道:“我叫小翠她们服侍着她们
    两位更衣去了!”
    由於兰梦君咬断线纱的姿态优美,卫擎宇不禁多看了一眼,但是,他的目光一亮,视线
    顿时盯在兰梦君贝齿樱唇印咬的蓝衫襟带上。
    因为,蓝衫肋下系带上的两个饰物,竟是一对殷红似血,栩栩如生的小狮子,而这对雕
    刻精细的珊瑚小狮,竟和他原来旧衫上的饰物,完全一样,只是他这时才想起,那件破旧的
    蓝衫,现在仍留在牛前镇的柳家。
    兰梦君咬断线头,立即抖开蓝衫,正待为卫擎宇穿上,突然发觉卫擎宇的神情有异,因
    而关切地问:“宇哥你……”
    卫擎宇急忙一定心神,但他不敢随便发问,怕的是一句话说错了暴露了身分,因而一笑,
    举手一指蓝衫上的一双小狮子,道:“这对小狮子手工精细,雕刻得栩栩如生,看来十分面
    熟,仿佛我在哪儿见过……”
    话未说完,兰梦君已惊喜地问:“你真见过?宇哥哥!”
    卫擎宇这时越发觉得,他的恩师必与兰梦君有着密切关系,但他仍不得不含糊地道:
    “我只是在我的记忆里,仿佛见过,究竟是否见过,连我自己也没有把握!”
    但是,兰梦君却继续兴奋急切地道:“你尽量想一想!可是在你刚刚能记事的时候?”
    卫擎宇听得暗叫一惊,他觉得兰梦君的话中有因,如果她这话是对真正的卫小麟问,她
    手里拿的这袭蓝衫,显然是玉面神君的。
    换句话说,他卫擎宇的恩师,很可能是卫小麟的父亲玉面神君,但是,他为了证实他的
    想法,只得望着那对珊瑚小狮子,佯装蹙眉沉思,最后,故意摇头一笑,歉然道:“如今认
    真地想一想,反而没有一丝印象了!”
    兰梦君却含笑认真地问:“真的一些也想不起来了?”
    如此一问,卫擎宇不禁心头一阵狂跳,听兰梦君的口气,好像知道他在说谎似的。
    但他仍歉然一笑道:“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请你先说一说,这袭蓝衫是谁的?我身
    上穿的中衫和内衣又是谁的?”
    兰梦君见问,娇靥上的笑意顿失,神情显得非常失望……
    她幽幽地道:“这是我娘四年前去世时在她的衣箱内发现的,包括你脚上穿的鞋袜在
    内……”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急声问:“你是说,没有人见过,这袭蓝衫谁曾穿过?”
    兰梦君神情黯然地仅摇了摇头。
    卫擎宇这时不敢再多问了,因为,根据兰梦君的话意,显然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也
    没有见过。
    如果说,连身为岳母老大人的富婆,都没见过她的女婿穿过这袭蓝衫,那似乎是件不可
    能的事。
    看来,这袭蓝衫,很可能是玉面神君的。
    果真这袭蓝衫是玉面神君的,为何能一直藏在凤宫仙子的衣箱里,难道兰梦君的父亲就
    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本来想问兰梦君,你没见过你父亲穿过?
    但是,他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是多么的愚蠢!
    正在蹙眉沉思,蓦闻兰梦君深情亲切地道:“来,让我为你穿上!”
    卫擎宇急忙一定神,发觉兰梦君已举起蓝衫站在身后,看了她那副含情绽笑的娇态,他
    不忍拒绝,只得两臂向里一顺,让她将蓝衫穿上。
    但是,当她微俯娇躯,准备像一位贤淑的妻子为她丈夫系结肋带的时候,他却退后一步,
    笑着道:“君妹,谢谢你,我自己来!”
    兰梦君正待坚持,发现小莹小慧已捧妆盒干巾走了进来,只得吩咐道:“放在桌上吧!”
    这时的卫擎宇,穿上蓝衫,不停地低头察看。因为,这袭蓝衫的质料和式样,完全和他
    那件旧衫一样。
    他这时非常懊恼,没有把旧衫上的那对珊瑚小狮子带在身上,但是,他深信放在柳家绝
    对丢不了。
    因为,他曾再三地告诉三位怪杰,那是他恩师的遗物。
    由於他过份思考这件事,因而他被兰梦君按在椅上为他梳发,他也没有反对。
    现在,他已经肯定恩师生前与凤宫仙子必然有一段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是还无法证实恩
    师是兰梦君的父亲,还是玉面神君。
    他在心里想,要不要马上说明他的来意和真正身分,但是,如果他说出他不是真正的卫
    小麟,身后深情为他梳束发髻的兰梦君,能经得住这份重大打击吗?再说,三位怪杰把玉心
    的关系说的那么严重,万一因他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那岂不成了武林的罪人了吗?”
    心念及此,决定天明即悄俏离去,就穿着这袭蓝衫去见三位怪杰,并把原先旧蓝衫上的
    一对珊瑚小狮子,两相比一比。
    心念完毕,兰梦君已为他将发髻梳好了,同时,听她笑着道:“宇哥哥,小妹觉得你束
    儒巾要比束发带更增几分书卷气!”
    卫擎宇一听,也不觉有些飘飘然地“噢”了一声,含笑道:“真的吗?”
    说着,竟不自觉地凑近妆盒上的铜镜前看一看自己。
    -------------
    第 八 章 东海魔影
    一看之下,虎眉立时蹙在了一起,因为在他发髻的儒巾四角上,分别缀着四粒大如蚕豆
    的雪白宝石,在楼内珠灯的映照下,银星闪闪,毫光四射!
    他正待不高兴地道:他不希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纨绔子弟,但是,兰梦君已向他解释道:
    “这方蓝巾,也是在我娘衣箱中发现的,而且和你身上的这袭蓝衫放在一起,金奶奶曾在夜
    晚拿着这方儒巾在岛上飞驰,所经之处,都有一蓬淡弱余光飘浮……”
    卫擎宇听得心中一动,突然似有所悟地道:“你是说,昔年束戴这方儒巾的前辈,夜间
    飞行,身后都留下一道余光,好让别人知道他的位置?”
    兰梦君微一摇头道:“是不是这样我不晓得,但小妹要你束在头上的用意却不在此!”
    卫擎宇惊异地“噢”了一声问:“你的意思是?”
    兰梦君娇靥敛笑,神情凝重地道:“小妹是希望你束着这方蓝巾,终有一天会在外面遇
    到认识这方儒巾的人,那时也就知道昔年穿着这袭蓝衫的人是谁了!”
    卫擎宇听了心中暗喜,他觉得这也是一项,向三位怪杰询问师父底细的有力证物。
    但是,由於兰梦君神情有异,他也不便表现得太兴奋,因而点点头,仅淡淡地道:“不
    错,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说此一顿,心中一动,觉得这正是离开栖凤宫的借口,因而正色道:“愚兄觉得事不宜
    迟,我想明天就到各处走走,也许不出三五天,便有人认出这方儒巾的原主人是谁!”
    兰梦君一听,立即正色道:“那怎么成,你忘了后天就是我娘的四周年忌日?再说……”
    说此一顿,娇靥突然一红,立时低下了头。
    卫擎宇一听,知道她将说举行结婚大礼的事,只得恍然一笑道:“我只想到尽快找到这
    位蓝衫的主人是谁的事了……”
    话未说完,兰梦君的娇靥突然又变得有些怨愤地道:“只要知道那人是谁,我一定要亲
    自问问他,他的衣物为何放在我娘的衣箱里?”
    卫擎宇听得心头一震,心中的那份高兴也顿时全消了,不由技巧地问:“你不认为是岳
    父大人的衣物?”
    岂知,兰梦君竟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我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袭蓝衫,才和我娘大
    吵了一顿离家出走的!”
    卫擎宇心中一惊,不由关切地问:“后来呢?”
    兰梦君听得突然一愣,不由惊异地望着卫擎宇,迷惑地问:“后来的情形你不知道?”
    卫擎宇再度吃一惊,心知要糟,知道这句话问得不够技巧,只得解释道:“愚兄是说,
    这件蓝衫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丢掉?”
    兰梦君又放缓一些脸色,道:“据三位奶奶对我说,这位穿蓝衫的人,很可能对我娘有
    恩德!”
    卫擎宇这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兰梦君很可能一直还不知道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昔年痴
    恋的事,是以,立即机警地道:“不错,我想也是这样的!”
    兰梦君神情渐趋镇定,但仍有些神往地道:“可是我爹至今没有生死消息,我娘也因此
    在四年前忧闷去世……”
    卫擎宇立即宽慰地道:“吉人自有天相,岳父大人如果听说乾娘仙逝了,他老人家一定
    会赶回来一瞻乾娘的遗容的!”
    兰梦君见卫擎宇一口一个“岳父”,娇靥微红,重绽甜笑,芳心似乎很满意,但她却不
    知道卫擎宇不敢喊兰伯父,因为他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姓兰的。再者,他也担心卫小麟一直呼
    兰梦君的父亲为义父,如今既然知道了他们即将在凤宫仙子出殡后就要举行婚礼,直称岳父
    最不容易出纰漏!
    但是,兰梦君却含羞佯嗔地白了卫擎宇一眼,甜甜一笑,道:“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
    爹能及时赶回来!”
    卫擎宇知道兰梦君说的“及时”是指她和卫小麟的婚礼,因而宽慰地一笑:“岳父一定
    会及时赶回来的,尤其,乾娘一出殡,立时传遍了武林……”
    岂知,兰梦君竟黯然叹了口气道:“唉,他老人家一生经商,从来不和武林人物接
    近……”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突然张口,险些呼出声来。因为,他实在大感意外,他的确没想
    到兰梦君的父亲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
    现在,事情已极明朗,根据蓝衫、饰扣、蓝儒巾,他的恩师很可能就是玉面神君,已不
    可能是兰梦君的父亲。
    正在说话的兰梦君,突然发现卫擎宇神情大变,不由惊异地突然住口,同时改口问:
    “宇哥哥你?”
    卫擎宇心中一惊,急忙定神,赶紧兴奋地道:“我想起来了!”
    兰梦君听了这句没头脑的话,不由黛眉一蹙问:“你想起来什么了?”
    卫擎宇虽然这么说,实在他什么也没想起来,他只是急中生智,暂时先答上一句,然后
    再想说词。
    这时见问,只得故意一摇头,道:“这办法恐怕也不行,算了……”
    兰梦君一听,愈加好奇地问:“到底什么事嘛?”
    卫擎宇一直在心中急急盘算,这时突然灵智一动,正色道:“愚兄以为,要想岳父大人
    及时赶回宫来,只有请求丐帮帮主帮忙了……”
    兰梦君似乎不太感兴趣地道:“你是说找那些要饭的花子?”
    卫擎宇正色颔首道:“君妹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要饭的花子,他们的神通可大着哪!”
    兰梦君仍有些不信地道:“你认为他们能找到我爹?”
    卫擎宇连连颔首,正色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把岳父大人的名号、年龄、衣着,告
    诉他们,他们一定能找得到!”
    兰梦君似乎有些心动了,可是她旋即又忧虑地道:“可是我爹只知道我娘叫柳馥兰,并
    不知道武林豪侠赠给她老人家的凤宫仙子雅号!”
    卫擎宇一听,这才知道凤宫仙子的本名叫柳馥兰,但他却正色道:“那我们就连乾娘的
    原名也一并告诉给丐帮……”
    话未说完,兰梦君又有些迟疑地道:“只怕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去年我奶奶就听
    说华山角下的一个大镇上,有位商人的名字叫姜浩然,结果害我奶奶白跑了一趟,那人就和
    我爹同一个姓名!”
    卫擎宇听得心中暗吃一惊,他下由暗称侥幸,方才要是真呼了兰伯父,马脚马上就露出
    来了。这时他才知道兰梦君的父亲名叫姜浩然。
    但是,兰梦君为什么不姓姜呢?
    或者姓她母亲的姓姓柳?
    心念间,已听兰梦君迷惑地问:“宇哥哥,你在想什么?”
    卫擎宇一定心神,立即道:“我在想,我们可以连岳父的年龄、籍贯,一块儿告诉给丐
    帮,这样便不会遇到同姓同名而又同年龄的人了!”
    兰梦君听得目光一亮,立即兴奋地连连颔首道:“这样太好了,我马上去告诉金奶奶和
    宝奶奶。噢,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还可再睡一会儿!”
    说罢,甜甜地一笑,急步向北山墙下的通廊走去。
    但是,卫擎宇却笑着道:“哪里还早,天恐怕早亮了!”
    一旁的小莹小慧,却同时刁钻地含笑道:“我们的新姑爷,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方才
    刚交三更,现在恐怕也四更不到!”
    卫擎宇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脱口急声问:“你们说什么?”
    两个侍女吓得一哆嗦,瞪大了两眼不知道答什么才好。
    卫擎宇自知失态,但他仍急忙奔至楼门前将楼门拉开,向外一看,天空依然一片漆黑,
    风雷已经没有了,但雨仍蒙蒙地飘洒着。他望着八卦楼下的最基层,脑际响着晋嫂向他提出
    的警告:“现在天将拂晓,快些回楼去吧!稍时金奶奶到来,你我都脱不了要受她的责备!”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八卦楼下,嘴里却迷惑地喃喃自语道:“她为什么要骗我说天将拂晓
    呢?”
    话声甫落,身后的侍女小慧已笑着道:“新姑老爷,我们可没骗您吧?”
    卫擎宇一定心神,顺手将楼门关上,只得回身一笑道:“奇怪,我方才好像听见鸡叫
    了!”
    刁钻的小莹一笑道:“新姑老爷新来,当然会少见多怪,以后听多了就不怪,我们这个
    栖凤岛上的鸡,有时候半夜里就叫起来!”
    卫擎宇听得一愣,不由脱口问:“真的呀?”
    两个侍女也一愣,同时正色道:“不是新姑老爷您刚刚说的吗?”
    如此一反问,卫擎宇的俊面顿时红了,心里暗骂一声:好刁蛮的丫头。但嘴里却笑着道:
    “不要新姑老爷新姑老爷地喊,我不习惯……”
    岂知,两个侍女竟佯装一愣,道:“咦?您都喊我家老爷岳父大人了,我们当然要称呼
    您新姑老爷了?”
    卫擎宇觉得这些个小丫头,个个伶牙俐齿,只得抓住机会笑着问:“你们见过你家老爷
    没有?”
    两个侍女见问,神色一惊,面色立变,不由摇头含糊地道:“这些事少侠还是问三位老
    奶奶吧!”
    说此一顿,较机灵的小慧,继续道:“少侠不是还要睡一会儿吗?要不要……”
    卫擎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一提到兰梦君父亲的事,两个活泼刁钻的侍女,便突然变
    得惊惶失措起来?
    这时见问,立即宽慰地挥个手势,含笑道:“你们也忙了很久了,想必也很累了……”
    话未说完,那位刁钻的小莹已委屈地道:“我们到现在还没睡觉呢!”
    卫擎宇立即道:“好,那你们就快去睡吧!我也要再睡一会儿!”
    两个侍女一听,俱都笑了,同时,向着卫擎宇一笑道:“新姑爷您真好!”
    说话之间,福了一福,转身跑了。
    卫擎宇愣愣地望着两个活泼侍女奔进通廊门内,他这时又发现了一个谜,那就是两个侍
    女为何不敢谈起她家老爷的事?
    他一面想,一面屈指弹息了珠灯,低头向内室走去。
    这时楼内虽然一片漆黑,但他略凝目力,景物均能清晰可见。
    他依然和衣躺在那张躺椅式的大锦墩上,想着一连串发生的问题。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恩师到底是谁,晶棺内凤宫仙子胸前挂着的玉心,与他的恩
    师是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兰梦君的父亲原是一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如果藏在凤宫仙子衣箱的
    蓝衫就是玉面神君的衣物,他的恩师已毫无疑问地就是玉面神君。
    果真如是,玉面神君的真正儿子卫小麟,就是他的师兄或师弟,将来即使揭穿了他冒名
    顶替的真相,但为了取回恩师的玉心,亦可得到卫小麟的谅解与宽恕。
    但是,据兰梦君方才说,三位奶奶一致证明蓝衫和儒巾却是一位有恩於凤宫仙子的武林
    前辈之物,也许那位武林前辈就是凤宫仙子的恩师。
    因为,根据三位怪杰所说,玉面神君和凤宫仙子的相爱,十分纯正,神明可证。这也可
    以由凤宫仙子和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婚后圆房得到证明。
    据说,那位不会武功的商人,也曾风闻凤宫仙子与玉面神君相恋的事,因而也一直耿耿
    於怀,直到花烛之夜以后,才深信自己的妻子是清白的。
    自凤宫仙子结婚后,玉面神君便在江湖上失去了踪迹,而凤宫仙子衣箱的蓝衫衣物是怎
    么留下的呢?
    卫擎宇心念及此,他断定身上的这袭蓝衫,如果不是凤宫仙子她父亲的,便是她授业恩
    师的。
    如果说是凤宫仙子父亲的遗物,难道身为老妻的富婆会不认得死去老伴儿的遗物吗?
    只有是凤宫仙子恩师的遗物较有可能。
    果真如是,从现在起,他卫擎宇的言行举止,更是格外谨慎小心,因为他很可能是兰梦
    君的长辈——师叔。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他方才洗澡时,没有动用兰梦君的黄绒软毯和
    浴巾。
    现在,他自觉已理出一个头绪来了,只是对兰梦君既不姓姜也不姓柳而感到不解。
    其次,富婆本是凤宫仙子柳馥兰的亲生母亲,兰梦君为什么不呼她外婆,却呼她奶奶?
    卫擎宇想至此处,不禁摇摇头笑了,同时,心里道:“真是迷离得可笑!”
    正在他摇头傻笑,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卫擎宇心中一惊,挺身由锦墩上跃下来,因为他担心是东海老魔等人偷偷地袭进宫来了。
    於是,挥手拨开珠帘,飞身纵至外间,急忙将楼门拉开。只见正楼灯光明亮,楼门已开,
    金奶奶和宝奶奶似乎都在里面。这时雨已完全停止,一些担任警戒的背剑侍女,也都站到廊
    上来。
    卫擎宇看了这情形,虽见正楼内人影晃动,似有吵声,但他已断定绝不是东海老魔等人
    杀了进来。
    只听正楼内传来金***愤怒声音道:“这简直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是另外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道:“是呀,任谁也不会相信,她为什么悄悄地走了呢?”
    卫擎宇听得正感不解,恰有一个身穿碧绿衣裳的背剑侍女走过来,於是,举步迎了过去。
    背剑侍女神情凝重,一见卫擎宇走来,立即停身施礼,并恭谨地呼了声:“卫少侠。”
    卫擎宇谦和地颔首为礼,同时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侍女凝重地恭声道:“方才有人看到清……”
    说到“清”字,神色一惊,突然住口不说了。
    卫擎宇知道晋嫂的名字叫清芬,一听清字,立即暗呼一声不好,不自觉地问:“可是晋
    嫂?”
    侍女的粉面这时已经变了色,一听卫擎宇自动说出晋嫂,才连连颔首惶声道:“是……
    是……是晋嫂!”
    卫擎宇立即关切地问:“晋嫂怎样了?”
    侍女的惊惶神色仍没恢复过来,但她已能强自镇定地道:“方才有人看到她驾着小船走
    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愈感不妙,一句话没说,急急向正楼门前走去。
    由於他的心情较之侍女们尤为紧张焦急,是以他对方才的侍女说到“清”字突然惊得住
    口不说了根本未去注意,因为他更急切地想知道晋嫂怎样了。
    尚未走到正楼的门口,站在门口的一个背剑警卫侍女,已急切地望着嘈杂的楼内,朗声
    道:“卫少侠来了!”
    只听楼内一静,接着有人探出头来,一闪又退了进去。
    卫擎宇走至门前,不敢面带紧张焦急之色,仅神情迷惑地走了进去。
    只见楼内站了十数侍女和一个中年妇人,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神情凝重地分别坐在
    椅上,兰梦君则神情凝重地正向他迎来。
    卫擎宇惊异迷惑地看了一眼楼内,正待说什么,迎上来的兰梦君已焦急带些哭音地道:
    “擎宇哥,晋嫂走了!”
    一旁的金奶奶则忿忿地道:“宇儿,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叫人去请你呢。你现在应该
    是咱们宫里的一宫之主了,现在你后宫的女管家偷偷地跑了,你说该怎么办?”
    卫擎宇对於说他是一宫之主他已经无心争论,他只担心晋嫂为什么悄悄离宫,是否别有
    图谋。
    宝奶奶则宽慰地道:“宇儿还没摸清头绪,让他先坐下来再商量这件事,说不定天还没
    亮,晋嫂又悄悄地回来了,那时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
    说话之间,侍女们已为卫擎宇栘来一张大椅子。
    卫擎宇先向富婆三人行了一礼,呼了声:“三位奶奶。”才坐在椅上。
    兰梦君则仍走到老***身侧站着,但一双微显湿润的明眸,却期待地望着卫擎宇,似
    乎等他来处理这件事。
    卫擎宇身形坐好,立即望着三位奶奶,问:“晋嫂走时是哪一位看到的?”
    金奶奶尚未回答,那位中年妇人已抢先道:“在外面担任警戒的弟兄们都看见了!”
    卫擎宇不解地问:“有没有哪一位问她或拦她?”
    金奶奶立即沉声道:“她是出了名的双刀血刃,五步追魂,有谁敢问她,有谁敢拦她?
    再说,她又是总管的新寡老婆,后宫的女管家!”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不由关切地问:“晋嫂走时,她身上可携有兵刃?”
    话声甫落,那位中年妇人已连连颔首正色道:“有,有,有的弟兄跟着她,她还回身厉
    声道,谁敢跟着她,她就杀了谁!”
    卫擎宇“噢”了一声,继续问:“晋嫂走时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中年妇人道:“听说是黑衣服!”
    卫擎宇听得虎眉一蹙,故意望着金奶奶,惊异问:“金奶奶,方才在厅脊上,您好像说
    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在风雨中由八卦楼里跑出来……”
    话未说完,金妪、富婆、姥宝烟三人已惊异地对看了一眼,由富婆忧急地问:“难道
    她……”
    但是,富婆似是有所顾忌,或不便当众说出,因而说到她字,仅以目光暗示金妪和姥宝
    烟两人。
    金妪和姥宝烟两人,也神情震惊,老脸微变,但却同时迟疑地道:“我想她不敢吧?”
    卫擎宇则故意提示道:“金奶奶不如派个人去八卦楼,问一问里面担任警卫的人……”
    话未说完,宝奶奶已叹了口气道:“唉,八卦楼里面,步步机关,何必派人看守?再说,
    二三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大胆的敢来老虎口上拔牙!”
    卫擎宇故意怂恿道:“宇儿认为还是派人进楼察看一下的好!”
    金奶奶一听,立即起身望着富婆,道:“大姐,我也觉得应该进去看一下!”
    富婆忧急地点点头,道:“你去看一下也好!”
    金奶奶会意地点点头,就在楼厅内,飞身纵出门外,足尖在廊栏上一点,身形一闪,顿
    时不见。
    楼内一阵沉寂之后,宝奶奶才叹了口气,道:“说来咱们可真没亏待他们夫妻俩,她就
    在深更半夜里大雨刚停,为什么吭都不吭一声,就走了呢?”
    卫擎宇总有一种不祥之兆,是以目光仍望着楼外,只希望金奶奶赶快回来。
    只听兰梦君忧急地道:“晋嫂会不会是找东海老魔替天雄哥报仇去了?”
    宝奶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道:“要找老魔,方才老魔嗥叫的时候为什么不找?”
    富奶奶慈祥关切地道:“她一个新寡的少妇,到哪里去存身呢?”
    宝奶奶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凭着她那把鸾凤刀在江湖上闯!”
    富奶奶则担心地道:“这若是碰见了歹徒可怎么得了,怎么得了!”
    兰梦君则孝顺地扶着富***臂,宽声道:“奶奶,听说晋嫂学艺的恩师就隐居在北邙
    山中,君儿以为,她可能去投奔她师父去了!”
    富奶奶叹了口气道:“唉!就是要投奔她师父,也得等办完了你娘的丧事,使她的天雄
    入了土才能去呀!”
    话声甫落,蓦见站在雕栏旁的背剑侍女,目光一亮,接着向楼内望来。
    一直望着楼外的卫擎宇,看得心头一紧,知道金奶奶回来了,他感到的那种不祥徵兆也
    显得更浓重更强烈了,因为,金奶奶回来得这么快,必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心念未完,只见雕栏上人影一闪,金奶奶已飞身纵上楼来。
    只见金奶奶神情愤怒,老脸苍白,足尖一踏上栏头,立即焦急地怒声道:“大姐,真的
    被我们料中了,她……她竟真的把宫主喜爱的那颗玉……玉……玉桃拿走了!”
    说话之间,已到近前,全厅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啊,富奶奶和宝奶奶也惊得同时由
    椅上站起来,只有卫擎宇坐在椅上未动,因为他早已惊呆了。
    他虽然料到晋嫂偷偷进入八卦楼必有企图,而他焦急担心的也正是怕她偷走玉心,这时
    虽然金奶奶说的是玉桃,但他已断定,他这次辛苦前来要取得的东西已被晋嫂盗走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微显颤抖的玉手,已放在他的肩上,焦急地摇晃着他的肩头,同时
    响起兰梦君惶急声音道:“宇哥哥,你快想个办法呀!晋嫂把娘最心爱的玉桃盗走了!”
    卫擎宇越想越气,这时一听,不由愤愤地一拍漆椅扶手,恨声道:“她就是逃到天涯海
    角,我也要把她找到!”
    说罢起身,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俊面上充满了煞气。
    兰梦君看得神色一惊,急忙缩手退后了一步。
    卫擎宇即向双目噙泪的富奶奶,和满面怒容的金奶奶和宝奶奶,深深一揖道:“宇儿这
    就前去将晋嫂捉回来,迟则恐怕被她逃远了……”
    话未说完,富奶奶已含怒沉声道:“慢着!”
    卫擎宇一听,急忙直身住口不说了。只见富奶奶望着宝奶奶,严肃地沉声吩咐道:“快
    去乾宫楼上把镇宫的上古宝剑请下来!”
    宝奶奶恭声应了个是,转身向楼外走去。
    卫擎宇一看,顿时慌了,赶紧望着富奶奶躬身道:“宇儿愿代宝奶奶将剑请来!”
    富奶奶毫不迟疑地颔首道:“好,稍时经过地坤宫时,正好瞻仰一下你义母的遗容。她
    这时如果知道她视逾生命的遗物被别人盗走了,她不知道该多么难过!”
    说罢,老泪已顺颊滚了下来。
    卫擎宇看得也不禁心中难过。他虽然来到栖凤宫还不满一天一夜,但在感情上好似真的
    和这些人早已相处了很久一般,是以,恭声应了个是,急步走向楼外。
    三位奶奶和兰梦君,以及中年妇人和十数侍女,纷纷跟了出来。
    卫擎宇虽是轻车熟路,但不能表现得太老练。
    他先在廊上迟疑了一下,才向不远处的天桥梯口走去。
    匆匆通过天桥,到达六楼的栏台口,再度佯装打量了一番,才一长身形,凌空而起,直
    飞乾宫楼上。
    进了乾宫门,再不迟疑,穿廊过门,一连几个闪身,已到了放剑的中宫中心。
    卫擎宇一看桌上的剑匣,原封原样,再看地板上的脚印,也都是方才他自己踩乱的,断
    定没有人进来过,急忙掀开了剑匣,立即将那柄毫光闪射的巨型宝剑取出来。
    为了滑下去方便,他立即将宝剑顺着衣领插进了长衫内,接着走至铁链前,抬头先看了
    一眼他插进梁内的银钉,这才握住铁链,急泻而下。
    由於这次是奉命而来,不同上次深怕弄出些许声音,是以,瞬间已到了地坤宫内。
    卫擎宇只手一扬飘然落在地上,只见前面的水晶棺,昏沉暗淡,已没有了那蓬强烈光华,
    他急忙奔上玉台,扶棺一看,凤宫仙子的项上金链已断,那颗金华四射的玉心果然不见了。
    但是,他仔细地再看凤宫仙子,心中一惊,俊面大变,因为,凤宫仙子的额角上已渗出
    了汗水,两边眼角上也有泪珠滚下来。
    卫擎宇当然还不懂这是由於晋嫂掀开棺盖,用一双热手摘取玉心时所遗下的热气凝结的,
    他心中一阵难过,立即跪在棺旁流泪戚声道:“柳前辈请宽心,在下卫擎宇一定将你喜爱的
    玉心找回来。现在我还不能查明我师父的真实身分,不管你是我的师姐也好,我师父最心爱
    的人也好,甚至毫无渊源也好,我都要实践我的誓言!”
    说罢起身,再度看了晶棺内的凤宫仙子一眼,才毅然转身,飞身纵入坎门。
    他一连几个闪身,已奔至最后一道窄门,蓦见最外面的朱漆大门已经开了,同时,又有
    数声凄厉怪啸径由宫前传来。
    卫擎宇心中一惊,飞身纵了出去,他知道,前来寻仇的东海老魔已经到了宫外了。
    三位奶奶人人面色铁青,兰梦君和十数侍女,则个个神情惶急,而在高大迎壁处,尚立
    着两个神情惶恐的黑衣佩刀壮汉。
    卫擎宇已知道是怎么回事,必是他进入八卦楼的这片刻工夫,东海老魔已率众来到宫门
    叫战了,根据那些乱嗥啸声,绝不止三五人。
    心念间,他已急步奔下楼阶,并双手捧剑走向富***身前。
    富奶奶双手接过巨型宝剑,神情肃穆,立即望着卫擎宇,沉喝道:“宇儿跪下接剑!”
    擎宇听得一愣,大吃一惊,不由慌急地道:“东海老魔现在宫外叫战……”
    话未说完,金奶奶已嗔目沉声道:“正因为老魔在宫外叫战才叫你受剑……”
    卫擎宇一听,立即豪气地道:“东海老魔虽然厉害,但宇儿自信一双肉掌仍能胜他!”
    宝奶奶也一失慈祥之态,立即沉声道:“你不受栖凤宫镇宫之剑,即非栖凤宫之人,你
    将以何身分名义出战群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正色道:“吾辈既自命热血豪侠,便有仗义除奸之责。江湖歹徒,乱
    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何须假以名义?”
    这三位昔年久历江湖的老婆婆,竟被卫擎宇这一席义正词严的话给诘住了,顿时不知如
    何驳他。
    兰梦君却迷惑地盯视着卫擎宇,一面前进,一面不解地问:“宇哥哥,你为何拒用此
    剑?”
    卫擎宇一见兰梦君走过来,顿时也想起了他扮演的角色,如果他真的是卫小麟的话,他
    便毫不迟疑地欣然接受这柄毫光闪射,锋利无匹的巨型宝剑。
    这时见问,只得解释道:“并非愚兄拒用此剑,而是觉得无需此剑……”
    话未说完,走至身侧的兰梦君已正色沉声道:“好汉不敌人多,铁掌难胜众拳。有剑在
    手,如虎添翼,愈增慑人声势,须知全宫老少妇孺,人人生命*之在你,偶有闪失,悉数溅
    血此地,这等一念之差,悔恨终生的大事,你能不加深思?”
    卫擎宇听罢,顿时呆了。他不但惊於兰梦君的雄辩口才,也惊於自己这时的责任重大,
    如果只因为自己不是真正的卫小麟而拒用宝剑,以致全宫老小被戮,岂止是悔恨终生,简直
    是百死莫赎了。
    就在他心惊意乱的一刹那,金奶奶和宝奶奶,突然命令道:“宇儿还不跪下受剑!”
    卫擎宇一惊,立刻跨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毅然低头,并将双手托举起来。
    富奶奶神情激动,肃容举步,双手捧剑走至卫擎宇身前,以颤抖的声音,铮然有力地道:
    “受此剑者,即为本岛岛主,负有保岛卫民之重责,享有生杀予夺之特权。栖凤岛自今日起,
    改为麟凤岛,一切大任,尽付与你,望你为全岛老少珍重,望你为麟凤宫赫赫威名而努力,
    不负此剑,不负众望,不负上天降给你的重责和大任!”
    说罢,慎重地将宝剑交在卫擎宇高举过顶的双手中。
    卫擎宇接剑在手,并不起身,立即含糊地道:“现代小麟,叩谢奶奶所付之重责大任,
    并愿向天宣誓,如有相负,天地下容,神人共弃!”
    说罢叩首,立即站起身来。
    想是他把“代”字说得特别含糊,令人分不清是“代”还是“在。”
    富奶奶双目噙泪,但她的老脸上却挂着欣慰高兴的笑意。
    宝奶奶和金奶奶则急忙向前微微一礼,同时恭声道:“老身参见岛主!”
    卫擎宇心思紊乱,懊恼万分,今天闹到这步田地,使他自己也受惊担心,他不禁开始有
    些暗怨三位怪杰了。
    这时一见宝奶奶和金奶奶向他行礼,不由既懊恼又不安地慌忙肃手道:“宝奶奶、金奶
    奶,你们这是……唉!不敢当,不敢当!”
    兰梦君也急上两步,盈盈一礼,微蹲娇躯,微笑恭声道:“贱妾兰梦君,参见岛主!”
    卫擎宇一见,更加慌了,不由焦急地道:“君妹……你?……你们这是……”
    话未说完,十数仆妇侍女,和刚刚又奔进来准备报告的两个壮汉,大家纷纷朗声欢呼道:
    “叩见岛主!”
    欢呼声中,纷纷跪了下去。
    卫擎宇一看这情形,又急又气,真是悔不当初。
    正在发愣,金奶奶已代为发话道:“都起来吧!回头到帐房领赏!”
    四个壮汉和十数侍女仆妇,纷纷起身,同时恭声道:“谢谢岛主的赏赐!”
    就在这时,高大迎壁处,人影一闪,再度慌张地奔进一个黑衣佩刀壮汉来,一见大家站
    在院中,立即惶急地大声道:“三位老奶奶不好了,东海老魔等人正在点燃火把,并说仙子
    再不出战,他们就要把栖凤宫给烧了!”
    金奶奶一听,立即怒喝道:“快去告诉那老魔,就说我们岛主马上就到了!”
    前来报告的壮汉听得一愣,不由啊了一声,道:“什么?岛主?”
    其余四个佩刀壮汉,早已兴奋地暴喏一声,拉着发愣的壮汉,转身奔走了。
    金奶奶立即望着卫擎宇,正色道:“宇儿,现在老魔就要杀进宫里来了,如何救活我们
    这些人的命,就全看你的了!”
    卫擎宇又担心玉心被盗,又伯晋嫂逃远了,心中急怒万分,恨不得马上把东海老魔打跑,
    是以,急声道:“宇儿这就出去看看!”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听,同时道:“老身与你开道!”
    说罢,一提乌金杖,一挥旱烟袋,飞身向前宫弛去。
    卫擎宇立即向着富奶奶,握剑拱手,恭声道:“奶奶请在后宫宽坐,宇儿绝不会让那魔
    头得逞!”
    富奶奶却仍有些激动地道:“孩子,奶奶这条老命,就要全靠你来保护了!”
    卫擎宇恭声应是,正待说什么,兰梦君忍着满怀兴奋,正色道:“宇哥哥,据说这柄巨
    剑是昔年战国时代,齐桓公称霸诸侯时的佩剑,所以剑上嵌有一个‘霸’字。这话虽然已无
    法考据,但一定有它的说法原因,希望你善加爱护,期能大发神威,名扬天下!”
    话声甫落,高大迎壁的屏廊内,突然传来一阵慌急大呼道:“岛主岛主不好了,东海老
    魔他们拿着火把真的冲进来了!”
    卫擎宇听得大吃一惊,说了声:“宇儿走了。”
    突然转身,凌空而起,宛如升空的巨鹤般,挟着头顶和剑身发出的毫光,直向巨厅屋脊
    上飞去。
    一登上厅脊,卫擎宇已听到前殿的呐喊暴喝声,同时也看到半空闪动的微弱火光,知道
    东海老魔他们真的冲进来了。
    於是,凌空飞行,直如巨鹤,踏树梢,点飞檐,直达前宫的巍峨殿脊上。
    也就在卫擎宇登上巍峨殿脊的同时,殿前广庭中已响起金奶奶和宝奶奶两人愤怒厉喝道:
    “东海老狗,欺人太甚,还不退出麟凤宫去?”
    卫擎宇低头循声一看,只见正有十数老少劲衣人等,高举着六七只松枝火把,刚刚冲进
    宫门,正奔上第一道广阶处。
    原栖凤宫的二十几名黑衣壮汉,自各虚空挥舞着手中单刀,口中呐喊,神情紧张,纷纷
    向着殿前后退。
    宝奶奶和金奶奶,刚纵出大殿角门,正飞身越过曲池广阶,迳向宫门前扑去。
    那些冲进门来的老少十数人,并没有因金奶奶和宝***大喝而退出宫门去,他们继续
    神情狂傲,嘴哂冷笑的大步向殿前*来。
    只见当前大步前进的老者,方面大耳,银发披散,生得长眉豹眼,狮鼻海口,一蓬银髯,
    飘洒胸前,面色苍黄,鲜少皱纹,但皮肤上却生了许多制钱大的雀斑,一袭麻衫,几乎拖到
    地面。只见他傲然前进,目光闪闪,嘴唇不停启动,似乎口中念念有词,甩着两只大袖,徒
    手未携兵刀。
    其余人等,大都是彪形壮汉,个个目光炯炯,人人手持兵刀,俱都气势汹汹的跟在老者
    身后前进。
    卫擎宇知道当前老者就是东海老魔,其余人等,均是老魔的徒子徒孙!
    就在卫擎宇打量间,金奶奶和宝奶奶已到了近前。
    金奶奶和宝奶奶急忙刹住身势,一横手中乌金杖和旱烟袋,同时厉叱道:“站住!”
    但是,走在当前的东海老魔,身形不停,仅略微回头,一甩大袖,沉声道:“把这两个
    老婆子给我拿下!”
    话声甫落,紧跟老魔身后的两个彪形壮汉,一使厚背大砍刀,一使月牙大板斧,两人同
    时暴喏一声,飞身扑出,一奔金妪,一奔姥宝烟。
    但是,东海老魔却率领着其余高举着熊熊火把的几人,企图绕过姥宝烟的身边继续前进,
    显然是真的准备烧大殿。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顿时大怒,厉喝一声“老魔你敢!”飞身再向老魔身前拦去。
    但是,两个持砍刀板斧的彪形大汉却已到了近前,只听两人大喝一声,各挥兵刃,一劈
    金妪,一砍姥宝烟。
    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震耳一声大喝:“住手!”身形凌空跃起,宛如苍鹰搏免般,
    直向殿下广庭中央扑去,一蓬淡弱余光,果然在他身后拖得很长。
    东海老魔一听这么震动耳鼓的大喝,知道来了高手,神色一惊,急忙止步,立即仰首望
    来。
    金奶奶和宝奶奶各挥金杖烟袋,大喝一声,*退了两个彪形壮汉,立即飞身散开。
    光华闪处,风声飒然,疾扑而下的卫擎宇,轻飘飘地落在甬道中央的数丈外。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立即面现惊喜之色,急上两步,恭声道:“启禀岛主,当前老人
    即是万恶的东海老魔!”
    东海老魔见卫擎宇虎眉飞剔,俊面罩煞,朗目闪闪生辉,手里拿着一柄从未见过的巨型
    宝剑,傲然而立,脚下不丁不八,心中虽然迷惑不解,但却冷冷一笑道:“我道来了何方高
    人,原来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卫擎宇未待东海老魔话完,举手一指宫门,嗔目怒声道:“出去,你们给我滚出去!”
    东海老魔雄踞东海,独霸一方,数十年来一直为东海领袖,莫说武林豪侠对他无不尊敬
    害怕,就是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时见卫擎宇竟指着他的鼻子喝令他滚出去,哪里还能忍耐,不由气得老脸铁青,怒目
    瞪着卫擎宇,切齿恨声道:“好个无知小辈,老夫寿高九旬,年将逾百,乃武林尊称的长
    者……”
    卫擎宇哼了一声,沉声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你活得越久东海的百姓越是倒霉,你早
    就该死了!”
    东海老魔气得豹眼一瞪,举手一指金妪和姥宝烟,怒声问:“那么她们两人呢?她们是
    否也是老贼?”
    卫擎宇毫不迟疑地道:“仁者长寿,她们活得越久越有福气,因为她们都是人瑞!”
    东海老魔一听,简直气炸了肺,浑身颤抖,眼布血丝,举着颤抖的手,指着卫擎宇,嘴
    巴一阵启动,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突然望着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切齿颤声道:
    “快将这小子拿下,快将这小子拿下,气死我了!”
    话声甫落,东海老魔身后,突然有人大喝道:“让俺挑了这小子为您老人家出气!”
    随着喝声,飞身纵出一个灰衣大汉来,挺着一根铁杆红缨雪亮长枪,直向数丈外的卫擎
    宇奔去。
    金妪和姥宝烟一见,各自飞身退圣两丈以外为卫擎宇押阵,这时已赶来了数十名栖凤宫
    的黑衣佩刀壮汉,也分别在卫擎宇身后七八丈处雁行摆开。
    东海老魔先是一愣,一见挺枪大汉,立即警告道:“你要多小心!”
    挺枪前奔的大汉,头也不回,沉声道:“俺晓得!”
    卫擎宇傲立原地,动也不动,仅淡淡地道:“报上名来!”
    挺枪大汉怒声道:“你大爷镇山豹!”
    卫擎宇一听,立即伸手做了个拒绝之势,同时沉声道:“回去换人来!”
    如此一说,挺枪大汉突然止步,神情同时一呆,全场双方人众也不由一呆,就是金奶奶
    和宝奶奶乍然间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情!
    卫擎宇再度放缓声音道:“小爷今夜祭剑要用人血,不用畜牲!”
    金奶奶和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听,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挺枪大汉镇山豹一听,顿时大怒,厉嗥一声,飞身前扑,手中长枪扭腕一拧,颤了几个
    红缨大花,挟着一片森森寒光,直刺卫擎宇的胸膛!
    数十黑衣壮汉一见,突然住口敛笑,但是,金奶奶和宝奶奶却同时惊的脱口急喝道:
    “小心!”
    金奶奶和宝奶奶见卫擎宇依然卓立不动,左手提剑,朱唇的一角尚哂着冷笑。
    而东海老魔则看出,挺枪大汉这种打法不妙!
    果然,就在“小心”两字出口,余音尚未歇落,只见场中蓝影一闪光华暴涨,广庭顿时
    一亮。
    紧接着,光华一暗,就在一阵嗡嗡龙吟声中,卫擎宇手中的巨剑已滑过了挺枪大汉的颈
    间。
    挺枪大汉的悠长厉嗥,突然变成了惨叫,身形冲过卫擎宇的身边,撒手丢枪,踉枪栽倒,
    一颗人头,随着喷泉般的如注热血,直飞两丈以外!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一见,脱口惊啊!个个面色大变,金奶奶和宝奶奶似乎也看呆了。
    突然暴起两声厉喝,提刀横斧的两个彪形大汉,神色凄厉,暴睁两眼,各挥手中兵器,
    飞身向卫擎宇扑来。
    卫擎宇左手握着剑鞘,右手高举着巨剑,依然做着跨步斜身巨剑挥出之势,但他的英挺
    俊面上,却杀气蒸腾,慑人生威。
    两个暴怒奔至的彪形大汉,看了这情形,尚以为卫擎宇真气凝结,不能动弹,因而愈加
    大胆,再度暴喝一声,双双猛扑而上。
    使厚背刀的迳砍卫擎宇迈出的前腿,使月牙大斧的力劈卫擎宇的肋肩,声势十分骇人,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无不为卫擎宇捏了一把冷汗。
    但是,就在两个彪形大汉猛扑而上,手中兵器狠狠劈下同时,光华暴涨连闪,蓝衫旋风
    闪动,连声怒喝声中,卫擎宇已闪电旋身,左手剑鞘轻轻一拨高高劈下的月牙斧,右手巨剑
    顺着下砍的厚背刀挥出,光华一暗,又是一声刺耳惊心的惨嗥,使刀大汉,连肩带肋被斩为
    两断!
    被剑鞘拨得半身酥麻一个踉跄的使斧大汉,大吃一惊,急忙拿桩,但是,马步尚未站稳,
    一蓬寒气光华,挟着一阵慑人心神的剑啸,呼的一声,已当头罩下。
    使斧大汉心知不妙,一声厉嗥转身狂逃!
    也就在使斧人转身嗥叫同时,东海老魔也大喝一声“住手”,飞身向前扑来。
    但是,已经迟了。
    只见卫擎宇反臂劈下一剑,光华一暗,已将使斧大汉,由头顶直劈到两股之间。
    使斧大汉厉嗥突然失声,两片尸体分别冲向两边,五脏心肝肠胃肺,随着激溅的鲜血,
    纷纷坠落下来。
    飞身扑来相救的东海老魔,大吃一惊,暴喝一声,大袖猛然向前挥出,硬生生地刹住前
    扑身势,使斧大汉的鲜血和尸体,险些冲在他的身上。
    东海老魔愣愣地瞪着卫擎宇,心中又惊又怒,他的那张老脸业已由铁青变成了苍白,他
    张口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跟随东海老魔前来的其余六七人,早已吓得变颜变色,目瞪口呆,虽然天光已经亮了,
    但他们的手里仍木然地高举着松枝火把。
    栖凤宫的数十壮汉,也是面色苍白,冷汗油然,看得每个人两腿都在打哆嗦,没有一个
    人叫好,没有一个人喝彩,因为他们直觉的想到,他们有了这么一位手起剑落人头飞的岛主,
    今后得随时当心自己的脑袋。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高兴,但两人更多的是吃惊。她们似乎根本没想到,卫擎宇小小年
    纪,身法之敏捷,剑法之高绝,心肠之狠,下手之辣,大大都令她们大感意外,而卫擎宇的
    武功,想必也较她们揣测的要高得多。
    这时,整个殿前的广庭上,虽然站着数十人之多,但却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在晨风中燃
    烧的数支火把发出的噗噗的响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刚刚下了半夜的暴风雨,光滑如镜的宽大云石甬道上,明亮清新,但是,就在卫擎宇的
    前后和附近,却洒满了鲜红的血和残缺不全微微颤动的尸体,晨风过处,蒸腾着一丝血腥气,
    令人看了,毛发蜷竖,不寒而栗!
    东海老魔,咬牙切齿,目光游栘,显然心中暗打主意。乍然间,他似乎闹不清卫擎宇的
    师门路数和来历,最后,切齿恨声问:“报上你的名字来,你是何人的子弟?”
    卫擎宇虎眉飞剔,朗目闪辉,一脸的杀气,这时见问,冷冷一笑,淡然道:“稍时你自
    己去问!”
    东海老魔突然嗔目怒声问:“老夫去问何人?”
    卫擎宇略微提高声音道:“阴曹地府的五殿阎君!”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举起剧烈颤抖的右手,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大
    胆的小辈,居然胆敢戏弄老夫,今日如不将你碎尸万段,实在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说此一顿,并未有所动作,想是觉得卫擎宇的剑术神玄,身法奇特,这种静如山岳,动
    如猛虎的打法还真没见过。由於老魔没有制胜的把握,突然又将放下的手举起来,不耐烦地
    怒声道:“快去找你们凤宫仙子来,老夫要当面和她理论!”
    卫擎宇淡然道:“在下来此原来就是请你去见她老人家……”
    话末说完,老魔的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问:“她现在哪里,老夫要同她讲话?”
    卫擎宇冷冷一笑,正待说什么,金奶奶已嗔目怒声道:“她早在四年前就西登极乐世界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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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九 章 蓝衣信使
    东海老魔听说凤宫仙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经逝世,虽然大感意外,但也更加震怒,双目
    一瞪,指着卫擎宇,厉声道:“好个无知小辈,好个狂妄小子,居然胆敢三番两次的戏辱老
    夫,目无尊长,莫此为甚。今天如不将你立毙此地,以为那些侮辱尊长者戒,今后那些初出
    茅庐的后生小子们,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老夫不但要以这双肉掌对付你手中的宝刃,
    还要让你先攻三剑绝不还手……”
    卫擎宇不知老贼是计,顿时大怒,不由脱口怒声道:“慢着!”
    把话说完,立即横肘收剑,“沙”的一声轻响,光华一暗,巨剑应声收入剑鞘内。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见,不由大惊失色,不由惊得同时急声道:“宇儿,你要做什么?”
    但是,她两人的话尚未完,卫擎宇已将臂一抖,同时沉声喝道:“金奶奶接着!”
    着字出口,一蓬光华已到了金***面前。
    金奶奶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去接,竟是栖凤宫的镇宫之宝——战国“霸剑”。
    宝奶奶和金奶奶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俱都慌了,不由同时惶声道:“宇儿,你可不能
    上老贼的当呀……”
    话未说完,东海老魔已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只要你小子在功力上稍逊老夫
    些许,老夫就饶你不死,绝不杀你,转身就走……”
    卫擎宇冷冷一笑道:“你今天还想走吗?告诉你,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伸手指了指老魔立身之处。
    东海老魔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右掌振臂劈出,同时厉声道:“小辈纳命来!”
    随着东海老魔的厉喝,一道狂飙,势挟轻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宝奶奶和金奶奶一见,同时脱口急呼道:“宇儿快退!”
    但是,嘴哂冷笑的卫擎宇,却哼了一声,斜身进步,左臂横形挥出,形如用臂格封对方
    劈下的一掌似的。
    金奶奶和宝奶奶看了这情形,更是惊得脱口尖呼。
    但是,就在卫擎宇斜横挥出左臂的同时,甬道中央,砰的一声大响,劲风激旋,划空带
    啸。
    只见东海老魔双肩一晃,龇牙咧嘴,格格两声,竟被震退了两步!
    金奶奶和宝奶奶一看,神情惊喜,瞪大了两眼,呆了。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大汉,竟突然同声暴起一阵声震耳鼓的冲霄烈彩!
    东海老魔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红,瞪着一双豹眼在那儿发愣,他似乎尚不相信这会是
    事实,这应该是做梦!
    因为卫擎宇这种用臂挥击的动作,有些违反常理,但事实摆在面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武林前辈高手中,甚至百年前的武林轶事中,有哪一位谈过这种奇特功夫。
    但是,他仍深信,凭他东海老魔一甲子以上的浑厚功力,如作孤注一掷的忘死一击,仍
    可将卫擎宇震毙!
    就在东海老魔震惊错愕间,卫擎宇的体内已有变化,他浑身的血脉突然澎湃,丹田内的
    雄厚真力,也极待发挥,他不自觉的目注东海老魔,微圈双臂,缓步向前*去。
    东海老魔一见,再度一惊,不由暴喝一声,上身微微一蹲,双掌同时推出,一道较方才
    尤为刚猛的狂飙,挟着刺耳厉啸,直向卫擎宇身前卷到。
    卫擎字目注东海老魔,神情冰冷,一俟狂飙卷至身前不远,突然迈前一步,右掌振腕推
    出!
    “轰”然一声,势如闷雷,劲风激旋四周,惊得金妪两人惊呼一声飞身暴退!
    东海老魔闷哼一声,老脸涨红,双肩连晃,微微屈膝蹲身,显然在施千斤坠,因为他的
    双脚下,云石碎裂,格崩有声,但是,他终於拿桩不稳,身形摇晃摆动,一直向身后退去,
    “哇”的一张口,一道血箭,应声喷出。
    东海老魔脸色苍白如纸,一双豹眼顿时显得无神,冷冷的看了一眼俊面铁青,朗目如星,
    双唇闭成一个下弯的弧形的卫擎宇,缓缓举起大袖,有力地一擦嘴角上的血迹,一声未吭,
    转身向宫门走去。
    跟着东海老魔前来,手中仍举着火把的六七名大汉,这时也急忙一定惊魂,神情惶恐地
    跟在东海老魔身后,尚不时频频震惊地回头,唯恐卫擎宇不让他们走。
    但是,金奶奶和宝奶奶却惊得惶声道:“宇儿,千万不能放这老魔走!宇儿,千万别忘
    了放虎归山,必为后患,老魔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卫擎宇冷冷地望着东海老魔的背影,对金妪和姥宝烟两人的嘶声警告,理也没理,听如
    未闻。金奶奶心中一惊,手中“霸剑”抖手丢回卫擎宇,大喝一声“老贼站住”,一挥手中
    乌金杖,飞身向东海老魔扑去。
    栖凤宫的数十佩刀壮汉,也齐声喊杀,纷纷掣出兵器,蜂拥奔去。
    接剑在手的卫擎宇一见,顿时大怒,脱口一声震耳大喝:“回来!”
    金奶奶和数十举刀飞奔的大汉一听,纷纷大吃一惊,俱都急忙刹住身势,齐向卫擎宇望
    来。
    东海老魔虽然停身,但没有转过头来。
    其余七八个仍举着火把的大汉,早巳惊得面无人色,浑身不停的颤抖,以乞怜的目光望
    着卫擎宇,等待死活的宣判。
    卫擎宇目注金奶奶,冷冷地沉声问:“此地谁说的话算数?”
    金奶奶听得面色苍白,目光惊急,只得气馁地道:“当然……当然是岛主您!”
    宝奶奶一看情形不对,不由谦恭地道:“岛主有所不知,东海老魔杀人无数,罪不容赦,
    而且,如果今天不将东海老魔除去,三两年后他必然挟仇重来!”
    卫擎宇则冷冷地道:“我已经放他们逃走了……”
    金奶奶急忙道:“可是岛主您并没有说?”
    卫擎宇冷冷道:“他走时我没有及时阻止,就是默许!”
    闻喝停身的东海老魔这时一听,继续举步向宫门走去。
    金奶奶一见,不由再度焦急地道:“您将来会后悔的!”
    卫擎宇冷冷道:“我认为对的事,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突然又望着高举火把在当场的七八个大汉,沉喝道:“还不快滚,难道在那儿等
    死吗?”
    七八个壮汉一听,急忙一定心神,转首一看,发现他们的老岛主早已走出了宫门,这才
    丢下手中火把,转身向宫门奔去。
    卫擎宇一见,立即沉声道:“捡起来!”
    七八个大汉一听,又惶声应喏,纷纷应是,急忙回身将火把捡起,再度转身,亡命逃出
    宫门而去。
    卫擎宇一俟群贼奔出宫门,这才转身向大殿走去。
    他一面提剑前进,一面低头沉思,对身后声震山野“恭送岛主回宫”的欢呼,充耳未闻。
    他只想着如何尽快离开栖凤宫,如何尽快追上晋嫂,索回玉心。
    至於他提在手中的这把战国“霸剑”,他很想留在栖凤宫,但是,他又怕引起金妪、富
    婆、姥宝烟三人的怀疑。
    其实,如今他已不在乎他的身份被揭穿,但他怕的是一个无辜的少女——兰梦君经不起
    这么重的打击和难堪。
    他对兰梦君确有着一丝喜爱,如果对一个这么美若天仙的少女不喜欢,他不但不配称为
    男子汉,也不配称为是个万物之灵的人,他应该被称为白痴、铁石、木头人。
    但是,他知道,兰梦君已有了未婚夫婿卫小麟,他为了喜欢她,应该保持她的名节,应
    该使她过幸福快乐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为了他自己完美的人格,为了他将来做一个仰不傀天,
    俯不怍地的大丈夫!
    心念间,他已踏上殿阶,走进了殿门。
    也就在他走进殿门的同时,蓦闻殿内传出富***慈祥声音,笑着道:“傻丫头,你看,
    你宇哥哥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卫擎宇闻声止步,急忙抬头,只见已换回一身黄绒霓裳的兰梦君,呼了一声“宇哥哥”,
    迳由富***身边,踏着厚厚的猩红绒毯,急步向他身前奔来。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