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失去了它的冲力和破坏力。巨浪引起的水雾消散了,岛屿一片凄凉,整个海岛已被吞噬了三分之二。假如台风刮一天的话,海岛恐怕就彻底消失了。
只有两座小山留了下来。还有一片低洼地,至少积水12英尺深,水面上漂浮着数以百计的折断的木桩。放眼望去,没有一棵完整的树。小房子一样大小的巨石遍布向风的海岸。
到下午的时候,海浪平息了,低洼地积水也开始消退。并且,天哪,在那儿,一只小船正在向小岛这里开来。那是“快乐女士”号的小艇,里面有两个人。哈尔和罗杰兴奋地大喊大叫,摇晃着手臂,小船上的人也回应着。当小艇划过两恨树桩,停在水边的斜坡上,四个人会合时,大家都别提多高兴了。哈尔关心地问:“快乐女士‘怎么样了?”
“毁得差不多了,”艾克船长回答道,“但还可以修复。”
“我们的海蛇和电鯆,海鳝,还有其它的一切,都还好吧?”
“应该是没问题的。风暴一开始,我们就把水槽装满水,然后就盖严,以免水泼出来。恐怕这些标本在水槽里边跌打得还没有我们在外边摔得重呢。”
“船爬了那么高,你们在里边够呛吧。”看到那条纵帆船停在高出泻湖60英尺的小山上,哈尔笑起来,“就像亚拉腊山上的诺亚方舟一样。”鸟都已经被吹跑,不过现在远方出现了一只。罗杰说:“这只鸟很大,一定是只护航鸟。”
艾克船长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后说:“比那好得多,这是架从海军基地飞来的直升飞机。”
飞机绕着山顶上的纵帆船飞了一圈,然后飞过另一山头就在离孤立无援的水手们几十英尺的地方降了下来。飞行员对下面喊着:“有没有到特鲁克去的乘客?或许你们更喜欢这地方?”
他们急忙爬上去了,似乎怕飞行员会改变主意,飞机向北方飞去了。
飞行员在发动机的嘈杂声中喊:“我们很担心你们怎么度过这场灾难,我们觉得还是来看看能否发现你们的踪迹。不是还有两个人吗?他们在哪儿?”
哈尔讲了布雷克的遭遇和斯根克的下场,到了基地又对指挥官叙述了一遍。然后就是热乎乎的饭菜,好香啊!还有干净的被褥,最后是辛辛苦苦挣来的睡眠。
17、火山的召唤
剩下的事情就长话短说吧。
从海军基地借来了装备,把“方舟”从“亚拉腊山”上拖下来,到特鲁克进行了修复。
岛上藏匿的珍宝在一片灌木丛和峭岩之下找到了。继续打捞“圣涎老人”号上的珍宝直到全部上了“快乐女士”号,然后运到了特鲁克岛,在那儿又被装上开往旧金山的货轮。在同一条货轮上的特制水槽里,装着那些珍贵的深海动物标本。
很多群岛地图都变了样。台风刮走了十几个小岛,人山爆发又使原来一片汪洋的地方升出了新的岛屿。几个活火山从海里冒了出来,喷着火山灰和炽热的岩浆。
整个西太平洋不断地发生地震。日本、夏威夷、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的火山都在熊熊燃烧。
一个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火山学家听说海洋地理研究院不再需要“快乐女士”号,就马上飞到特鲁克来。他登上了这只纵帆船。
他对哈尔和艾克船长说:“这条船不错。我们就是需要这样的船。我想去拜访一下这些正在冒出来的新岛屿和那些火山。太平洋的这一头似乎都开了锅,一定发生了很不寻常的事情。我们想弄个明白,怎么样,你们的船行吗?”
艾克船长眯缝着眼看着哈尔、罗杰和奥莫,他们都愁眉苦脸,船长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慢吞吞地说:“我想这条船是胜任的,不过要和她分手我们实在很舍不得。”
“分开!”客人叫起来了,“这是从何谈起!从研究院里我得到的是有关你们的最好评价,我要你们都跟我一起走。我去哪儿还能找到更好的助手眼!”
像变魔术一样,大家顿时笑逐颜开。“哈尔对我们来说太好了。”
科学家举起一只手以示警告:“别决定得太早了,这可是个危险的工作——系一根绳子,下到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既然这对你没什么,”哈尔一边说,一边环视着使劲点头表示赞许的同伴们,“对我们也没什么。”
第四部:勇探火山口
1、火山之夜
天空一片漆黑,浓雾把星星遮盖得严严实实,三个爬山的人即使借助于手电筒,彼此也很难看清楚。
寒雾,冷风,使哈尔觉得身上的每恨骨头都是冰凉的。本来,在夜间爬上火山要比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爬山好受得多,但是此时哈尔却冷得发抖,他想,宁可忍受炎热的天气也比挨冻好些。他已经把自己的毛衣给了他的弟弟罗杰,不过他还有军用防雨外套。他把拉锁全部拉上,连下巴都裹在里面。
罗杰在他身边喘着气。平时,他是一个充满乐观而又调皮的孩子,但经过三个小时艰苦地攀登,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座老火山一定像月亮那么高,”罗杰抱怨他说,“快到山顶了吧?”
“恐怕不是这样,”哈尔答道,“我们也许刚爬了一半。”罗杰累得直哼哼。
“省着点气力,孩子们,”这一爬山小组的第三个人说,“你们需要这样,因为最艰苦的路程还在前头。”丹·亚当斯博士,一位火山学专家,他很轻松地爬上峭壁,就像爬楼梯一样。他自己并不注意节省气力,突然放声唱起歌来。歌声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和火山的隆隆声。
哈尔希望他不要再唱了,歌听起来有点儿凄凉,很不舒服。也许那是一首欢快的歌,但此时却使哈尔觉得脊背发凉,黑暗中仿佛突然出现了许多漂浮在云雾中的陌生可怕的面孔。
“振作一点。”哈尔说,但只是自言自语。他必须保持镇静。这与歌声没什么关系,如果那个人想唱为什么不让他唱呢?
要是在白天,这歌声会是很优美的。而在夜晚,大雾濛濛,风声尖啸,山里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大地在脚下颤动,火山灰渣不时落在他们的钢盔上,远处的火山口喷出圆柱形火焰,闪闪发光……所有这些都会使人产生幻觉。
因此,这歌声听起来也许就非常可怕了。与其说是在唱歌,倒不如说他是像疯子一样地喊叫。
但这位博士可不是疯子,而是一个认真的科学家。他是美国博物馆的火山专家,研究过世界各地的火山。他曾经进入火山口,分析气体,测量熔岩流,绘制火山喷发图,也撰写过学术报告。
火山对于他来说只是数字和现像。他是一位冷静的、有数学头脑的、经过严格训练并很有成就的学者。
哈尔觉得他和罗杰能被选为这位火山专家的助手是一件幸运的事。他们对火山一无所知,但他们身强力壮,并且已经有了在亚马孙河和太平洋岛屿上几个月的探险经验。眼下暑假快结束了,他们本应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学校,但由于他们的年龄比同班同学的平均年龄还小,他们的父亲约翰·亨特,著名的自然学家和动物收藏家,答应让他们休学一年,以便使他们在他和他的朋友的探险中经受实际的锻炼。
因此,他们就跟着一个唱歌像疯子一样的人,在深更半夜来到了这座即将喷发的日本火山的半山腰上。“呯”的一声,一块像鸡蛋那么大的火山渣落到哈尔的头盔上,又弹开了。幸运的是,这些从火山口喷出来的炽热的石头,在寒冷的雾气中飞行一英里后已经变凉了。但此时此刻哈尔却希望它们仍是热的。冷风把潮湿的雾气吹到他的身上,他的外套都能拧出水来了。他们好容易爬出了浓雾,呼吸到了一点新鲜空气,但前面还是浓雾,不久他们就又被雾气淹没了。他们就这样从一片云雾爬到另一片云雾。
这时,附近的山里却存在着一个给人带来舒适和温暖的巨大火种。哈尔把手放在地面上,就能够感觉到热乎乎的。当他冷得浑身颤抖时,一堆温度高达千度的可怕的烈火,正在他的脚下燃烧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一下这个巨大的火炉里放出的热。
突然,火山像一条爬上岸的落水狗一样抖动了一下身子,并喷出一股火焰。
紧接着又是一阵火山渣冰雹似的落下来。火山渣落到头盔上没什么事,但砸到肩膀或后背上就会肿起大泡。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落下更大的,据说浅间火山曾喷出过像摩托车那么大的石头。
但那种情况现在不会发生,浅间火山还没有猛烈喷发的迹像,否则他们也就不会来了。它现在只是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这并不是说很安全。事实上,在几天前就有两名登山者被一阵石头雨砸死了;一个月之前,有一个人被困在两股熔岩流中间活活烧死。火山灰和火山渣一直飞到20英里以外的山脚下,地震已经毁掉了轻井泽镇附近的几所房子。
但这些与浅间火山真正发怒时的情景是无法相比的。在一次喷发中它曾经把48个村庄埋在100英尺厚的熔岩流下。这个厚度是埋葬庞培城的两倍。浅间火山的高度是维苏威火山的两倍,一旦爆发,其猛烈程度也会是维苏威火山的两倍。
现在看来,它好像在慢慢地酝酿着又一次可怕的爆发。也许在一年以后,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明天,谁能知道呢?如果说有人能知道,那就是训练有素的火山专家。也许丹·亚当斯博士能够揭开浅间火山之谜。罗杰猛然停了下来。“鬼!”他喊道。哈尔和博士停下来看着罗杰,这孩子是不是疯了。他们都想安慰他几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罗杰又喊道:“在那儿。”他指着高高的峭壁上。他们抬起头,但什么也没看见。雾像一顶巨大的蚊帐一样包围着他们,迅速地掠过地面,不是浓密的一团,而是迎风飘动。博士的可怕的歌声停下来了。而呼啸的风声正发出刺耳的音调,加上火山低吼,火光闪烁,石雨纷纷,充满了不安与恐惧的气氛,令人毛骨惊然。难怪罗杰会产生幻觉。
“难道你们什么也没看见?”罗杰不耐烦他说,“在那儿!”他们又抬起头,终于看到了罗杰那敏锐的眼睛在雾里所看到的东西。在高高的峭壁上,三个亮点像鬼怪似的在那里跳舞。是火山里喷出的火球?还是正朝他们流过来即将把他们埋没的熔岩流呢?“显然,我们在山上并不孤独。”博士说。他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上喊道:“喂——!”上面的亮光停止了移动,三个登山者静静地听着。但在逐渐增强的风声和火山的隆隆声中却听不到人的说话声。博士又喊了一声。这次从上面传来了答话。
“走,”博士说,“我们要有新伙伴了。”他们一刻不停地攀着火山岩向上爬去,一直来到亮光的前面。他们看到三个拿手电筒的日本人。“你们好!”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用日语说。当他的手电筒照到来人的脸上时,他就改用英语说:“啊!我想你们是说英语的,我也说英语。我是名古屋中学的英语教师,这是我的两个学生牛房和町田,他们的英语不像我说得这么好。我叫户栗。”
博士把他自己和他的两个同伴介绍了之后,他们彼此握了握手。他们都同样由于在爬向火山口的路上有了新伙伴而感到高兴,现在,神秘的夜晚,寒冷的浓雾,哀嚎的风声和隆隆作响的火山,似乎都不那么恐怖了。
最使哈尔和罗杰感到高兴的是博士不再用他那古怪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声音唱歌了。六个人在爬山过程中愉快地交谈着。
2、雾与火
夜色渐渐由漆黑变成灰白色,天快亮了。不一会儿,周围的景物清晰了,手电筒也可以关掉了。
他们看到的一切是多么荒凉啊!巨大的黑色熔岩,干涸的熔岩河,没有一棵树,没有一丛灌木,甚至连一根草也没有,就是月球上也不会这样荒凉和单调。真是一片不毛之地,看来人类似乎也没有资格来到这里。
只有这里的雾是极美的。它们来去无踪,像波浪一样,飘过潮湿的黑色岩石。有时你能看到20英尺开外,但转眼间就可能伸手不见五指。
在黑夜般的浓雾中,仅有的一条崎岖小路也看不见了。现在他们简直是跌跌撞撞地往上爬,像山羊攀登悬崖一样。他们不时在火山灰中滑倒,不时被尖利的、像玻璃碴一样的火山岩划破,当大地颤动时还要使身体保持平衡。突然一阵剧烈地。震动,岩石猛烈地碰撞起来。他们头上传来一种物体下滑的声音。
“当心!”博士喊道,“到岩石下面去,快!”
他们六个人挤在很浅的岩洞里,成吨重的岩石、火山灰和火山渣像致命的瀑布一样隆隆而下,落在他们前面几英尺远的地方。当“瀑布”在岩洞前落下来时,光线完全被挡住了,乱石顺着山坡横冲直撞地滚下去,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浓雾之中。
“再等一会儿。一些滚得慢的石块现在才开始落下来,有的石块大得足以砸死一个人。”博士说道。当一切都平静以后,攀登才重新开始。山势终于变得平缓起来,六个精疲力尽的火山探险者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山顶。但火山口在哪儿呢?
这可不是一座普通的火山。一般火山的形状都像个圆锥,而这座火山的山顶却是由几英里长的起伏不平的斜坡组成。在某个地方会有一个火山口,然而没有一点儿标志,谁知道可能在哪儿呢?晴天的时候能够看到火山口升起的烟。但在这样浓重的雾里,彼此只能勉强看到对方。
天气特别寒冷,因为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在海拔8000英尺以上。茫茫大雾仿佛浸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挤在一块巨石后面开了一个“作战讨论会”。雾像河水一样被巨石分开,在巨石两侧翻滚着。
“我们生火吧。”户栗努力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他看看周围,想我一些木块,但连一根树枝、一片叶子也看不到。六个人掏遍了所有的口袋,拿出一些小纸片,堆起来有几英寸高。博士把它点着,他们就在那微弱的火苗上暖了暖手,不到五分钟火就熄灭了。
“我饿,”户栗说,“你们饿吗?”他打开一个木制的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鱼和米饭。“我们叫它盒饭,你喜欢吗?”
“是的,喜欢。”亚当斯博士答道,“你大概也喜欢这个吧。”他拿出几块巧克力。他们把各自带的食品分着吃了。罗杰从饭盒里拿出一些像白色的虫子似的东西,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它。
“章鱼触手,”户粟兴高采烈地说,“很好,你喜欢吗?”
“我喜欢。”罗杰说着一口吞了下去。六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没吃东西,那就是牛房。他坐在离其他人不远的一块熔岩上,脸色苍白,紧锁双眉,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博士站起来,“好了,户栗先生,我们去找找火山口怎么样?”英语教师摆了摆手,咧开嘴笑了笑。看起来什么事情也不会干扰他。“也许我们找不到,我想我们是找不到了;也许雾会散开,然后我们去找;也许雾散不了。山顶有许多英里长,有的时候人们要在雾里徘徊好几天。我们要呆在这儿,什么也不能干。”亚当斯博士没有说话。他觉得户栗不仅是一个相当差劲的英语教师,而且还是个胆小鬼。
“我认为我们有事可干。”博士说,“有的地方会有通向火山口的小路。如果我们能找到它就行了。现在我有一个计划,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转盘’,你,户栗先生,留在这儿。我们五个人一起往前走,直到快要听不到你的呼喊声为止。不能走太远,因为浓雾能吸收声波,也许只能走500码左右。我们把町田留在那儿。其余的人再走500码,再留下牛房。然后继续走,依次留下罗杰、哈尔。我在另一端,这样就可以组成一个一英里半的传呼线。然后,户栗先生呆在原地不动,其他人像钟表的指针一样绕着他转,如果小路在距这块岩石一英里半的范围之内,我们就能找到它。”
“不会有人迷路吧?”哈尔问道。“如果一个人始终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喊声就不会迷路的。我们开始吧,要不停地喊,户栗先生。”当户栗转过身背靠着岩石,为他在这个计划中所充当的角色感到得意的时候,其他五个人已经消失在浓雾里。“唷!”户栗开始用日本的方式喊叫。他们继续往前走。“唷……唷……唷……”喊声越来越弱。他们留下町田,然后继续往前走。五个人一个一个地被留下,不停地向前向后呼喊,直到博士来到传呼线的未端。“开始!”他喊道。命令顺着传呼线传下去,于是巨大的转盘开始转动。
转了还不到四分之一圈,博士喊道:“在这儿,小路。到我这儿来。”博士的话被传下去。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小路旁。但哪条路通向火山口呢?他们仔细地听着火山的隆隆声,辨别着声音的方向。由于有雾,声音好像来自各个方向,像是从天上,也像是从地下发出的。“我想大概是这条路,”火山专家边说边沿着那条小路走去。其他人紧跟着他。
牛房走在最后面。哈尔向后瞥了一眼,看到那个年轻学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目光呆滞,步履沉重,若有所思。好像发生了什么不顺心的事。牛房到底怎么了?
哈尔放慢脚步,和牛房并排走,想跟他聊聊天。但哈尔一点也不懂日语,而牛房又太腼腆了,他不愿用他学过的一点英语来交谈。他冲哈尔勉强笑了笑,然后他们就又在沉默中艰难地向上爬去。
与牛房的情绪相反,丹博士有点过于得意了。哈尔尊敬地称他为丹博士。“叫我丹好了。”丹博士对他说,“不管怎么样,我只比你大十来岁,何况你长得比我高。”
那是真的,尽管哈尔还不到二十岁,但他的个子比博士还高,肩膀也比较宽,身体也健壮。但哈尔认为博士瘦长结实,而且智慧非凡。他觉得直呼其名对这位科学家有点不够尊敬。最后哈尔还是让步了。
又是一阵碎石落了下来,但丹博士仿佛没有看到。他抬着头爬得很快,把其他人甩下一大截。火山的隆隆声越来越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阳光穿不透浓雾。由于有可恶的烟气混进来,雾变得更浓了,户栗被呛得直咳嗽。
丹博士不顾呛人的烟雾、不断落下的碎石、大地的颤抖和越来越大的轰隆声,仍然大踏步地向前走。他的胆子太大了,好像生怕别人说他害怕一样。他又一次唱起了晚上唱的那首凄凉的歌。听起来和在晚上一样令人不可恩议。
他忽然停了下来。“我们已经到了!”他喊道。
其他人都来到他身边。前面几英尺远的地方,地面不见了,巨大的烟浪和云雾混合在一起。
他们的眼睛虽然什么也分辨不出来,但凭着听觉判断,他们就站在火山口的边缘。
3、火山口
从火山口里发出的声音好像是成千上万只愤怒的狮子的吼声。
伴随着吼叫声,还有一种像货车过桥时发出的轰隆声;接着是喷出的蒸汽发出的更加刺耳的声音,就像一条巨大的毒蛇发出的嘶嘶声。整个人山像一个被点着的大炸药包,随时都可能爆炸。
声音变得如此巨大而可怕,以致于当丹博士再说话时,没有人能够听到。
哈尔还记得从《特里火山手册》中读到的一段话:“浅间火山是日本最大的、最容易爆发的、最变化无常的火山,山顶上处处都有危险,要时刻小心。”
太可怕了,然而他们还有点庆幸,因为在寒冷的雾中度过一个夜晚后,火山口下面散发出的热气使他们感到很舒服。每个来访者都像烤肉又上的鸡一样转动着身体,使全身都暖和起来。
丹博士从哈尔背着的背包里拿出一些仪器:一支温度计,一副防护镜,一个小分光镜。他开始读数井把结果记录在笔记本上,还用试管收集了一些气体标本,准备以后继续研究。
他又开始说话了,但尽管孩子们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丹博士打了个跟他走的手势,就沿着火山口边缘开始了他的考察工作。
哈尔回头一看,一个“奇观”映入眼帘:三个日本人站成一排,正在向冒着烟的火山口深深地鞠躬。
哈尔从书上读到过有关这方面的内容,这是日本人参拜火山神的方式。他们的宗教信仰,也就是神道,每一座火山都是圣地,人们对火山神必须虔诚,否则神就会在盛怒之下把下面的村庄摧毁。
火山神是一个凶神,最使他高兴的事就是把人作为贡品献给他。过去,作为祭品的人被送到他的贪婪的大嘴里。据说,每个牺牲者都把这看作是一种光荣。
如今固然是没有人再被抛向火山神了,但仍有许多人自愿地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他们觉得这样做是一种神圣的举动,同时也解除了自己的烦恼。失业的人可能会跳进火山口,犯罪孩子的母亲也会在火山口中结束自己的生命,受到父母干涉的年轻恋人会双双殉情于火焰之中,考试不及格的学生也会在这里选择自己的归宿。
在欧洲和美洲,这种逃避现实的举动会被认为是懦夫的表现。在日本却不这么认为,每年都有数以百计的失意的人投入日本58座活火山中的某一个火山神的怀抱。
哈尔又向后看了一眼,户栗和町田开始沿着火山口边缘走动,而牛房仍然盯着火山口一动不动。过了二会儿,他坐在一块岩石上,低着头,用双手紧紧地捂着脸。
哈尔想去安慰牛房几句,但他能做些什么呢?也许不会有什么事,即使有的话,牛房的日本朋友也会照顾他的。丹博士已经在50英尺以外了,并且正在不耐烦地朝他们招手。哈尔急忙赶了上去。
在火山口的边缘散步可真是别有风味,身体的一侧被寒冷的雾冻得冰凉,而另一侧则忍受着火焰的炙烤。脚底下是很烫的,哈尔不得不踮着脚走路。
蒸汽从每个石缝里喷出来。如果走路时不小心让蒸汽喷到你的裤子里,就会感到好像是被送上蒸笼。
落下的石块到达很远的山边时已经凉了,在这里却是热的。如果有一块石头落到你的肩膀上,立即就会把衣服烧坏。孩子们都喜欢向悬崖下扔石块玩,当哈尔拾起一块水晶般的石块准备把它扔进火山口时,禁不住惊叫一声,把石头撇在地上,并用嘴吸吮着被烫坏的手指。
博士正在测量火山口边缘的地形,每一个小丘和洼地,每一个裂缝和喷气孔都经过仔细地检测,并把这些数据和现像记录到笔记本上。
轰鸣声震耳欲聋。与之相比,即使一座机声隆隆的钢铁厂也会显得像墓地一样静谧。火山神已经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了。紧接着,把岩浆像火箭一样喷射到昏暗的高空,随着下落由白色变成红色,落在岩石上。粘稠的岩浆慢慢地摊开,逐渐冷却成生面团的样子,但依然发着耀眼的红光,散发着巨大的热量。
博士迅速跑过来,用他的电子高温计测量温度。他把读数给孩子们看了看,110℃。
丹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这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孩子们懂得他的警告,这些落下来的布了状的熔岩是很危险的。他们必须不停地看着上面,以免遭到袭击。如果被其中一块击中,不难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碰上这比沸水的温度还高十倍的熔岩,衣服立刻就会被点着,你就会像一支罗马教堂里的蜡烛一样被烧掉。
很难同时注意天空和地面,罗杰不得不斜着眼看。他多么渴望能成为一个能用一只眼睛看一个方向,而用另一只眼睛看相反方向的鸟啊。
忽然,雾散开了,太阳照亮了沉闷的灰色废墟和黑色熔岩,不断上升的蒸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彩虹,最后一片云雾幽灵般地消失了。
几个人停住脚步,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山下几英里以外,散落着日本的村庄,棋盘似的稻田宽阔而平坦。在小山丘的顶上,坐落着神道的庙字和宝塔。清清的溪水顺着山涧婉蜒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闪闪银光。峡谷后面,山峦起伏,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南面,耸立着雄伟的富士山,向西看,辽阔的日本海碧波荡漾。
啪!一块炽热的岩浆落在离他们不到十英尺远的地方。这可不是赏景的时候,他们又提心吊胆地朝前走去。
毒气使他们睁不开眼,咽喉疼痛,有时简直透不过气来。于是,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等待着变幻不定的风吹来一丝新鲜空气。
当微风把烟雾吹走,把烟柱和火舌吹向一侧时,他们有机会第一次看到了火山口内部的景像,真是触目惊心。哈尔不自觉地看了丹博士一眼,发觉他的脸色也变了。
他似乎不再是那位冷静的科学家。他紧闭双唇,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个可怕的深渊。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恐惧的表情,但又不像是害怕。那是一种茫然、冰冷的表情。
哈尔怀疑他是否失去了知觉。他担心丹博士会失足落到下面去,便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觉得丹博士的身体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一样。
丹博士没有发觉哈尔,仿佛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尔试图摇动他,但他似乎变成了石头人,颧骨突出,脖子僵硬,手攥得紧紧的。
他就这样站了足有两分钟。
终于,他的脸上又现出了一点儿红润,哈尔抓着的那条胳膊也不再那么僵硬,眼睛也灵活了。他的目光从那只紧抓着他的胳膊的手,移到哈尔的脸上,不解地朝他微笑着,仿佛不明白哈尔干嘛要抓住他。哈尔松开了手,博士用手指了指深渊底部的熔岩源,他又恢复了常态,又成了一位镇定自若,对科学充满热情的科学家。显然他一点儿也记不起刚才那可怕的两分钟里所发生的一切了。
浅间是无底的意思,许多世纪以来,日本人一直认为这座火山是一个无底洞。但近几年来,火山底部不断上升,现在已能清楚地看到下面600英尺的地方。
在那里,炽热的熔岩喷向空中,有的只喷到火山口就又落了下去;有的则飞到几千英尺的高空,落到火山顶上,这对火山探险家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熔岩流下面是一个由熔化的岩石形成的白热的熔岩湖,沸腾的“湖水”像大河里的漩涡一样翻腾着。熔岩里的气泡受高温而炸开,燃起一股股火苗。巨大的石块被抛起来,撞在石壁上,落下去,然后又被抛得更高。成千块碎石像子弹一样飞向高空。从石缝里喷出来的蒸汽,就像从巨龙的鼻孔里喷出的烟,发出可怕的“咝咝”声。孩子们都用手堵住耳朵。
博士并不在乎这些,他把高温计对准火山底部,温度计显示出2500℃。数字记下来后,他又指着火山口内壁50英尺处的一块橙黄色区域,趁着噪音比较低的时候,说道:
“我想下去看看那块东西。”
他从肩膀上取下绳子。这条绳子是尼龙制成的,尽管很细,很轻,却非常结实。博士把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身上,一头递给两个孩子。
“往下放,一定要稳住。”他说。
他踩着陡峭的火山口壁向下滑,灼热的火山灰使他的脚不时地打滑。孩子们慢慢地向下放着绳子。每当他脚下一滑,他们就特别紧张,担心他会掉下去。
他终于到达了那个颜色独特的矿物层,并开始用分光镜进行观测。孩子们紧紧地抓住绳子,哈尔为他捏着一把冷汗,如果一块粘粘糊糊、咝咝作响的熔岩落到绳子上把它烧断,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博士抬起头来,向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返回了。孩子们齐心合力向上拉绳子,他踩着不断下滑的火山灰爬了上来。
当他重新站在他们身边时,两个孩子由于紧张和兴奋,都说不出话来,但博士对他爬进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中的壮举似乎无动于衷。
火山口周长大约有一英里,经过艰难的考察,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出发地点。他们想去寻找三个日本人,但这时火山口里喷出的滚滚浓烟又飘了过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忽然,穿过烟幕,两个人影向他们跑过来,他们认出这是户栗和町田。两个人都有点惊慌失措。
“你们过来,”户栗喊道,“到这儿来——快——看。”
他们转身又跑进烟幕里,丹博士和两个孩子也急忙跟了过去。几个人在一堆蓝色的东西旁停了下来。
4、灰心丧气的学生
那是一件蓝色的学生制服。哈尔把它捡起来,立刻想到发生了什么事。“牛房有什么伤心事吧?”他问町田,“看起来他很不高兴。”
“牛房参加英语考试,”町田说,“他不及格——成绩不好。”哈尔觉得如果一个学生有一个像户栗这样的英语老师,英语考试能及格那才是件怪事呢。
他们走到火山口边缘向下看,但什么也看不见,烟雾把视线挡住了。“我们走吧。”町田说,“回去告诉他妈妈。”
“等一下,”丹博士说,“他也许还活着,我下去看看。”
两个日本人惊讶地看着他。“进入火山口?”町田喊道,“谁也办不到。”
“他不会一直掉下去,也许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丹博士边说边把绳子解开,开始把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哈尔又向深渊里望了望。太阳已经很高了,烈日当头,但仍然穿不透那一层层烟幕。一想到要像瞎子一样进入火山口,哈尔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如果牛房真的掉进里面的话,那是哈尔的错,至少哈尔这样认为。他埋怨自己:当看到牛房情绪不好时为什么没回到他身边。
“把绳子给我,”他冲丹博士说,“该我下去了。”丹博士摇了摇头。但当他看到哈尔决心已定时,就把绳子从胸部解了下来。哈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来自火山口里的热气加上火辣辣的太阳,使他有点恶心,从下面冒出的瓦斯呛得他透不过气来。“开始吧!”他说,“把绳子拉紧!”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山口壁,身子立刻随着火山灰向下一滑,幸亏其他人紧紧抓住了绳子才把他拉住了。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弟弟、博士、还有两个日本人。他还能再见到他们——这四个人吗?
四个?好像有五个。他又数了一遍。瓦斯气刺得他眼睛生疼,烟雾使他看东西很吃力,但确实有五个人。四个人抓着绳子,一个人站在他们后面,正伸着脖子朝这边看。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那个人用很蹩脚的英语问:“你们要干什么?”四个人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差点儿把哈尔扔到火山口里去。
哈尔赶紧爬了出来。“牛房!”他喊道,“你没事啊!”牛房茫然地看着他。
“你真把我们吓坏了,”丹博士说,“我们还以为你跳下去了呢!”
“很抱歉。”牛房艰难地用英语说,然后用很流利的日本话向町田解释了一下。町田转达了他的意思。“他说这里太热了,于是他就走到那边——坐着——想,他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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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为什么对他打击那么大呢?”哈尔不明白,“在我们国家许多孩子都会有不及格,但他们并不觉得怎么样,他们只是继续努力。”
“啊,你不知道,”户粟说。接着,他又讲了讲牛房的身世。牛房的父亲在战争中被打死了,母亲和姐姐用拼命干活挣来的一点钱供他上学。他只有以取得好的学习成绩来报答母亲和姐姐。当他考试不及格时,他感到非常羞愧,他辜负了母亲和姐姐的一片苦心,邻居们也会看不起他。所以他不敢回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尔看着这个年轻学生的脸,被深深地打动了。这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他热爱自己的母亲和姐姐,由于没有取得好的学习成绩而深感羞愧。他看起来很聪明,如果和英语好的人在一起,他的英语一定会学得很好。
哈尔把罗杰和博士拉到一边。“听着,”他说,“我有个主意。我们还在日本呆多长时间?”
“大概一个星期。”丹博士说。“时间不算长,但我想足够了,因为他是那么渴望学习。”
“你想怎么办?”
“如果我们把牛房带在身边,每天和他用英语对话16个小时,我相信我们在这一周里教给他的东西比户栗一年教的东西都多。如果学校能给他一次补考的机会的话,他一定能通过考试。”
丹博士想了想,满意地笑了。“你真是个好小伙子。哈尔,我认为你这个主意行得通,关键是能不能有机会补考。咱们去问问老师吧。户栗先生,到这边来一下好吗?”
户栗听完他们的计划非常高兴。是的,他保证学校会给一次补考的机会。“学校知道我是不太称职的英语教师,”他谦卑他说,“我也知道我不称职。但学校找不到更好的英语老师,聘请英国人和美国人聘金太高,我们只好尽力而为。跟你们一起生活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想牛房能通过考试。”
“町田怎么办?”哈尔问道。
“噢,町田是专科生,他不学英语。”他们走到牛房身边,户栗把哈尔的计划告诉了他。牛房做梦也没想到,为什么这几个陌生的外国人对他这么好呢?他看着哈尔,目光中流露出感激之情,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面颊滚了下来。他眼里含着泪花微笑着用英语说:“我非常感谢。”
“我先跟他回家,”户栗说,“告诉他母亲,然后我们在东京见,好吗?”一致同意。
“既然没事了,”丹博士说,“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这座火山不可靠,刚才的半小时它太安静了,我想它也许正准备给我们来一个熔岩浴。”他们向山下走去,但走得却是另一条路,丹博士想看一看被熔岩埋没的48座村庄的遗址。
当他们下山的时候,火山神又开始咆哮起来,就好像是因为这六块到了嘴边的肉又逃跑了而愤怒。博士不时地停下来把温度计插到炽热的火山灰里,最外面一层只不过有点烫手,而表面以下3英寸处却是200℃!
“我们可以煎鸡蛋了,”丹博士说,“如果我们有的话。”
这句话提醒了他们,肚子又饿了。于是他们停了下来,把剩下的巧克力、米饭和鱼吃掉。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坐下来,也不是站着不动,而是不停地跳。只有这样,他们的脚才不至被烫坏。
随后博士又催促他们上路了,浅间火山的咆哮声越来越大了。
5、大力士
尽管是下山,仍然很艰难。头上太阳晒,地上热气烤,还要爬上爬下,越过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大多数岩石都很坚实,重量可达几吨、几十吨。然而使罗杰惊讶的是当他撞上一块像一匹马那样大的岩石时,竟把这块巨石撞动了。原来石块上布满了筛子眼似的小洞,看起来像一个大蜂窝。
一个调皮的主意出现在罗杰的脑子里。他喜欢和既比他强壮,又比他聪明的哥哥玩恶作剧。他们停下来休息,罗杰说:“哈尔,你没事吧?”
哈尔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事?”
“你是病了还是怎么了?”
“当然没有。怎么回事?”
“噢,你脸色不太好,我担心你虚弱的身体经不起这次旅行的折磨。看起来你已经精疲力尽”。
“我累了?怕是你精神失常了吧。如果说有人累的话,那就是你。你这小东西,大概我们要用担架把你抬回家了。”
“好吧,”罗杰说,“想知道谁累了并不难,你能把多大的石头搬起来扔到山下去?”哈尔向四周看了看,选了一块和他的头一样大的石块。他抱住石块,吃力地把它搬起来,然后顺着斜坡扔了下去。
“瞧,”他对罗杰说,“如果你能扔下它的一半大的石头,我就封你做五朔节王①。”
①五朔节:英国的风俗节日,这天,人们选出女王,做各种游戏,进行欢庆活动。——译者
“让我来试试这一块吧。”罗杰边说边去搬那块像马一样巨大的石块。
哈尔差点儿笑出来,“别不自量了,小家伙,你连推都推不动,更别说把它搬起来了。”罗杰绷紧浑身强壮的肌肉,抱着那块巨石直起腰来,然后把它扔到了山下。哈尔目瞪口呆,吃惊地看着罗杰,然后转向哈哈大笑的博士。
“这不可能,”哈尔嘟囔着,“这不可能。”
“要弄清真相很容易,罗杰。”丹博士边笑边说,“咱们下去看看那块大石头吧。”他们来到石头边,丹博士用手把它前后摇来摇去,就像推一个摇篮一样轻松。它轻得像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像块石头。“这是浮石。”丹博士说,“能够浮起来的石头,的确它能漂在水上,是世界上最轻的石头。”
“它是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吗?”
“是的,它确实是熔岩,变成了泡沫的熔岩。你知道,水变成泡沫后是很轻的,这是因为它里面充满了气体。同样,这是岩石泡沫,也是由气泡组成的,气泡里也有气体,有的比空气还轻。有些气泡破裂了,就形成了这些洞。”
“它真的能像木筏一样漂在水上吗?”罗杰不太相信。
“真的,当克拉卡托火山喷发时,许多浮石堆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宽三英里的巨大的浮岛。有些人以为它很结实,就在上面盖了房子。有一天早晨,他们醒来以后,发现他们的岛被昨夜的暴风吹到了茫茫大海之中。十八天后他们才被一艘过路的船搭救了。”
“我想坐坐这种浮石筏子。”
“当你研究海洋火山的时候就有机会了。现在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快走吧。我不喜欢听火山发出来的声音。”
他们继续顺着山坡向下走去。但孩子们对博士所讲的故事太感兴趣了,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那么,火山是怎么形成的呢?”罗杰问道。
丹博士笑了,“那可是个相当大的问题。你下过矿井吗?”
“下过。我们在宾夕法尼亚下过煤矿。”
“下面是冷还是热呢?”
“是热的,越往下走越热。我们都快被熔化了。”
“对,如果你能够继续向下走,好比说走上20英里,你们就会真的被熔化了,同时你会发现你周围的一切都呈熔融状态。石头在几千度的高温下也会变成热粥,就像钢铁厂的铁矿石被熔化一样。现在,假设你踩到一个桔子上会怎么样呢?”
“它会裂开,桔子汁也会喷出来。”
“正是这个道理。想想看,千百万吨重的地壳压在石头粥上会怎么样呢?自然,如果它能找到一个裂缝就会喷出来。那就是火山口。火山口就是地球表面的裂缝。石头粥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就会冒出来。那石头粥就是通常说的岩浆,也就是处于液体状态的岩石。它可以是任何一种岩石,也可以是几种岩石的混合体——没关系,都叫岩浆。”
“当然,当岩浆从裂缝中喷出来的时候,它会把石头和污物也一起带到天空。如果雨水顺着裂缝渗下去,就会由于高温而变成蒸气。你们知道蒸气的力量会有多大?例如,火车头的蒸气能带动一列火车。火山的蒸气会引起可怕的爆炸,使成千上万的人死亡。爆炸还可能使火山口裂开,这时,岩浆就会像汹涌的河水一样流出来,淹没许多城镇和乡村。这正是这里所发生过的事情。你们脚下100英尺深的地方就是一条熔岩河,在它下面有数以千计的日本房屋,里面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一万多人被永远埋葬了。”
“为什么是永远的呢?”哈尔问道,“维苏威火山埋葬了庞培城,但现在他们已经把那座城市发掘出来了。”
“是的,可是庞培城是被火山灰覆盖的,不是熔岩,灰是很容易铲掉的。但这48座日本村庄却是躺在100英尺厚的熔岩下面。”
“这种事还会发生吗?”
“恐怕还会的。日本火山学家认为浅间火山正在酝酿另一次大爆发。通过今天的观测,我也开始同意他们的意见了。火山口里的熔岩湖,以每年15英尺的速度上涨。没有人能够准确地预测,但很可能在10年之内,浅间火山就会有另一次壮观的表演。同时,在那以前,它还会有许多小‘节目’,而每个小‘节目’都足以置我们于死地,所以我们还是快走吧。”
浅间火山现在像野牛一样吼叫着,几千英尺长的火舌伸向蓝天,半凝固的熔岩落在岩石上,每个人都随时注意着上面,以便及时躲避落下来的东西。
尽管这样,还是有一块粘粘糊糊的炽热的熔岩落在了町田的衣袖上。衣服立刻燃烧起来。为了把火扑灭,町田把衣服脱下来在岩石上摔打。火终于灭了,但衣服也被烧得破烂不堪了。他只好把它扔到一边。六个人更紧张了。
“在这个熔岩流古道的下游,有一个小客店。”丹博士说,“如果我们能到那儿,就没事了。”从火山喷出的大量灰尘在天空中形成一片黑云,遮天蔽日。天黑得就像深夜而不是中午,短促的闪光不时划破“夜空”。
“那是闪电吗?”哈尔问道。
“是的,雷电在火山上是很常见的,因为火山散发出的热破坏了大气的电平衡。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下雨呢?”雨说来就来,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它并不像一般的雨水那样干净清澈,而是一场泥雨。雨水夹着天上的火山灰,像稀泥一样落下来。
“火山神可真能干!”罗杰抱怨着,“可我从来也没想到他会向我们扔泥馅饼。”
不到10分钟,他们从头到脚都被涂上了一层泥灰。看起来就像泥塑的一样。泥水不停地往嘴里和眼睛里流,想躲也躲不开。泥水还堵住了他的耳朵,使他们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他们的脚也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很难迈步。
六个泥人在不寻常的昏暗中摇摇摆摆地走着。要是迷了路怎么办?哈尔焦急地看着丹博士。他希望博士千万别唱歌,也不要出现在火山口边缘时那样的情况。毫无疑问,只有博士才能把他们领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博士看起来非常镇静,他轻松地爬过岩石,就好像他身上沉重的粘粘糊糊的泥巴对他毫无影响似的。户栗似乎也认得路。渐渐地,前面出现了一点光亮,那正是一个日本旅店门口的灯。当他们走到屋檐下,避开那发了疯似的泥雨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们想拍拍手来招呼女招待,但每人手上都戴着一副泥手套,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们喊道:“早晨好!”走廊上响起一阵拖鞋声,随后一个女招待出现在他们面前。当她看到六尊泥塑站在前厅时,不禁喊了起来,老板和另几个女招待都出来了。看到此情此景,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关切的叫声和热情的笑声。
脱下泥鞋,穿上被称为草履的便鞋,六个泥人直奔浴池。他们冷得发抖,因为随着黄昏和暴雨的降临,白天的热气早已消散了。他们脱下糊满了泥的衣服。女招待立刻拿去洗净烫好了。六个人把一桶桶的热水浇到身上,拼命地擦着肥皂,然后用更多的热水把身上冲干净。
他们走进浴池,世界上绝不会再有这种日本式的浴池了。它是一个浴缸,装着3英尺深很烫的水,那个大的,大概有15平方英尺,简直像个小型的游泳池。
不是到这种日本式浴缸里洗澡,而是先洗干净,再蹲到里面去,只把头露出来。在那里泡上半个多小时,能使你身上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松弛,使你忘却一切烦恼。留给你的只是对整个世界的满足和急于要大吃一顿的饥饿感。
他们就这样全身放松,尽情地浸泡在水里,然后爬出来擦干身子,各自穿上一件旅店里提供的轻便和服,被领到了准备好的房间里。
他们坐在铺着席子的地板上。面前是一张只有脚踝高的桌子。下一会儿,他们就开始大吃起来,有热米饭、‘熏鱼、炸虾、海藻薄脆饼、蒸牛奶蛋羹、蘑菇,还有一种用菜豆在糖浆和蜂蜜中腌制的甜食。
吃完饭后,女招待把桌子搬走了。屋里只剩下这六个人。
几个日本人觉得像到了家一样,其他人却觉得这间房子有点怪,一点都不像他们以前往过的旅馆。屋子里没有一件家具——没有椅子,没有床,没有桌子,没有电话,没有写字台,没有衣柜,没有梳妆台,没有地毯,也没有窗帘。
屋子里也没有尘土,简直是一尘不染。就连地板都像桌面一样干净,因为谁也不穿着鞋走进来,凉鞋一样的便鞋留在走廊外面了。地上铺着被称为“榻榻咪”的稻草席子,有3英寸厚,柔软而有弹性,十分光洁。
三个日本人懒洋洋地伸开四肢躺在地板上,其他人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躺了下来。他们没想到躺在上面竟这么舒服。
“真不坏!”罗杰叫了起来,“疲劳的时候躺在这上面比坐在椅子上舒服多了。”
他们谈论着白天的经历。哈尔让牛房也加入他们的谈话,并不厌其烦地纠正他说的英语中的错误。
6、火山的故事
泥雨劈里啪啦地落在屋顶上,罗杰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心想,屋顶上一定淤积了厚厚的泥。
“我一直想知道被活埋是什么滋味。”他说,“也许我们就会尝到了。”
丹博士笑了,“我想早晚雨水要战胜淤泥,并把它冲走。当然,也有可能冲不走。维苏威火山就是这样把赫尔库拉尼姆埋葬在一片泥海下面的。”
“你爬过维苏威火山吗?”哈尔问。
“爬过,比起浅间火山来,还比较容易爬,它只有4000英尺高。在山顶上你可以饱览那不勒斯海湾和卡普里岛的美丽景色。你还能看到一个发怒的火山口。维苏威火山曾多次把她的山顶掀掉,而且可能还会这么干。但最恶劣的是她埋葬了庞培和赫尔库拉尼姆。
“公元79年,那是一个十分可怕的日子!那天早晨,当人们走出他们的房子时,看到维苏威火山顶上有一片巨大的黑云,里面闪电纵横交错,雷声顺着山坡滚下来。
“随后是一阵猛烈的地震。大地颤抖着,人们站都站不稳,一个个跌倒了。大街上出现了很宽的裂缝,连马车都无法越过。
“伴随着爆炸,山开始抖动。乌云在城市上空翻滚,天空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借着闪电才能看清眼前的景像。
“布丁状的熔岩,就像我们今天看到的那样开始喷流,许多人被烧死了。无数的小块浮石暴雨般地落下来,带有硫磺味的蒸气呛得人们不停地咳嗽,接着就下起了灰雨,成吨成吨的火山灰。开始时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大的注意,他们只是在上面走来走去,并觉得很新鲜。孩子们在灰里玩得更高兴,他们把灰团扔来扔去。那时,地上的火山灰才只有一脚深。
“但火山灰倾盆大雨似的不停地落下来,很快就没过了人们的膝盖。他们躲到屋子里,但这时地震了,房子摇摇晃晃,砖瓦石块砸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不得不又回到大街。
“火山灰已经埋到了他们的胸部,这时人们才真的害怕了。他们开始设法离开那座城市。一些人逃走了,但更多的人却无法逃脱这天降的灾祸,因为这时火山灰已经堆到了人们的头顶上。他们就这样被活埋了。
“火山灰仍然落个不停,房屋被覆盖了,剧院和高大的公共建筑物也相继被吞没了。最后除了一片灰的旷野以外,什么也没有了,那座城市被深深地埋在了火山灰下面。
“这就是庞培城的遭遇。赫尔库拉尼姆的遭遇和它有点不同,而且更加悲惨。倾盆大雨把火山灰变成了泥。
“这里的人们也不敢呆在屋子里,因为地震把他们的房子摇得吱吱作响。他们来到大街上,想着泥水走出这座城市,但寸步难行。泥浆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粘得像胶水和水泥一样。
“泥浆很快牢牢地粘住了他们,一点也动不了。人们大声呼救,但这时都已经自身难保,谁也救不了谁。泥浆到了他们的腰部、颈部,淹没了他们的嘴、鼻子、眼睛,直到头顶。最后,连最高的建筑物也被埋到3130英尺深的泥浆下面。
“后来雨停了,混杂着碎石的泥浆变得又干又硬,很像混凝土。这样,赫尔库拉尼姆人就在他们的巨大的‘水泥棺材’里站了1800年。后来的人们忘记了他们曾经存在于世,并在他们的头顶上盖了房子。
“现在,人们正在试图发掘出这些城市。庞培城大部分已经出土了,但那‘水泥棺材’却使挖掘者们‘望洋兴叹’。他们不能破坏新的城镇,只能在下面打洞。他们已经挖到了剧院和几处美丽的庙宇。这是一项极其艰若的工作,也许城市的大部分将会永远埋在地下。”
“这就是火山所做的一切!”罗杰感到惊讶,“它把这48座村庄埋在熔岩下面,把庞培城淹没在火山灰里,把赫尔库拉尼姆城埋在泥浆下面。”
“可这还不是所有的。”丹博士说,“不用熔岩、火山灰和泥浆也能摧毁一座城市。知道培雷火山是怎样在五分钟内使四万人丧生的吗?”
“给我们讲讲吧。”哈尔催促着。
“讲起来也不会花多少时间,因为那件事发生的过程就很短暂。培雷火山——你们知道它在哪儿?在西印度群岛美丽的马提尼克岛上。已经轰鸣了好几天。火山脚下圣皮埃尔城的居民们根本不在乎,在这一点上他们还不如动物聪明。
“野生动物都离开了火山,就连蛇也爬走了,鸟儿也停止了歌唱,飞到别的岛上去了。
“一天,早晨七点半钟的时候,火山停止了轰鸣,大地一片寂静。‘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看我们没有逃走还是明智的,培雷老爹已经安静下来了。’
“宁静持续了15分钟,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像成千上万门大炮发出的吼声。顷刻间,整个山体炸开来,一片巨大的紫色汽云飓风般地冲到这座城市的上空。
“里面到处是‘Z’字形的闪电,还有一团团刺眼的火焰。汽云是由燃烧的气体形成的,灼热无比。
“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火云就已经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我说过,四万人是在五分钟内丧生的,其实还不到五分钟,爆炸产生的影响几乎是瞬时的。
“白炽的汽云直奔圣皮埃尔港,致使16艘船沉没。港湾里的水都快沸腾了。只有两条船死里逃生,但船员却快死光了。火云把其他的船烧着了,滚滚热浪腾空而起。
“还有一些船是被酒点着的,你能想得到吗?城里储存的几千桶酒,由于高温引起爆炸。”燃烧着的酒像河水一样流过街道,流到海里,把船点着了。
“侥幸逃脱的两条船上的船员,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景像:整个城市都在燃烧,房屋成了废墟,大树被连根拔起,看不见人迹,听不到一点人声。水手们相信,除他们之外,其他人一定都死了。
“但他们错了,有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还活着。他是四天以后被救护队发现的,这个人原是监狱里的一个犯人,被关在一个根深的、毒气和火焰都到不了的地牢里。
“在那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囚室里没有窗户,但他通过嘈杂的声音和传到地牢里的热气,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久,一切都平静”一连四天他没吃没喝,几乎连新鲜空气也没有了。他大声呼救,但毫无用处。他觉得他是圣皮埃尔城最不幸的人。
“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他是最幸运的人。他被救出来,亲眼看到了城市的废墟。这是历史上最富有戏剧性的命运安排,一个被指控犯了谋杀罪井被处于死刑的人,却成了全城唯一的幸存者。”
火山的故事整整讲了一个下午。他们觉得能够来到这个温暖干燥的小客店里休息,真是太幸运了。“晚饭以后,女招待拿来了被褥,铺在地板上就成了一个20英尺宽的大床。然后在上面放上六个圆形的小枕头,他们六个人钻进了被窝。
所有这一切,对日本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但对其他来访者,由于他们比日本人高,被子显得有点儿短,脚都伸到被子外面去了‘。他们尽量蜷曲着身子,不久就睡着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泥雨“叭叭”地落在屋顶上外,听不到别的声音。
大概在凌晨两点钟左右,一阵强烈的地震把屋子震得摇摇晃晃,发出喀喀地撞击声,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它不是女人的尖叫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哈尔突然觉得被子上一阵骚动,一个人尖叫着从他身上跑过去。
哈尔摸索着打开灯。
丹博士正在狂躁地用拳头打着墙,他身上的睡衣还不到膝盖,像超短裙一样。
然后,他打开了通向花园的用纸糊着的木板门,刚要冲出去,他又突然停止了叫喊,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灯发愣。五个惊呆了的人坐在“床”上看着他。
博士的脸上显出一种迷惑不解的表情,当他发现自己站在“床”下时,似乎有点奇怪,他关上灯又爬到了“床”上。
“怎么了?”罗杰迷迷糊糊地问道。
“躺下。”哈尔警告他说。
其他人很快又睡着了,但哈尔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既奇怪又担心博士的怪异举动。
为什么他那么怕地震呢?地震在日本经常发生,据报道是每天四次,大多数太弱了,只有借助地震仪才能测到。特别是一个研究火山的人,应该习惯这种事情。
博士决不是懦夫,哈尔回想起这令人兴奋的一天中博士是多么镇定地面对困难。然而,在火山口边缘,当博士向火山口内观望时,却浑身僵砸,那可怕的两分钟怎么解释呢?而当事情过去之后,他又似乎完全忘记了所发生的一切,镇定自若地被系在绳子的一头下放到火山口里。
一切都令人费解。会不会是过去博士在火山上有一段可怕的经历,大脑或神经系统受了刺激?这些是否就是他的行为有时失去控制的原因呢?
这种情况,似乎使哈尔的处境很危险,它不仅威胁到博士本身,而且也威胁到罗杰和他自己。他们能跟着一个半疯的科学家去探索正在喷火的火山吗?如果他能保持清醒,那当然是一位最好的、最能干的火山学家。但如果他在一些关键时刻失去理智会怎么样呢?后果不堪设想。
哈尔不知道是否应该和博士谈谈这件事。但博士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如果他有过一段可怕的经历,他很可能不愿意谈起它。
最好什么都不说,你不可能走到一个人身边对他说“你疯了”。再说他受的这种刺激,不管是什么样的,也许会逐渐消失的。同时哈尔想,他会日夜不停地注视着博士的一举一动,以防他伤害自己或别人。
后半夜,哈尔是在紧张的思考中度过的。
7、钟形潜水器
火山探索者们骑着骆驼,一路颠簸地来到另一个发怒的火山口边缘。日本不是骆驼的故乡,这些骆驼是从戈壁沙漠中弄来的。多年以来,它们一直担负着把游客送到宫古岛山顶的任务。
“多美呀!”哈尔喊道。他看到了下面的大海。海面上点缀着一艘艘轮船和帆船,宫古火山耸立在东京湾入口处的一个岛上。海湾的北端是东京,西边是蓝色的山脉,西南方向是富士山的一角。南面和东面延伸到一望无际的太平洋。
然而罗杰却没有心思观看风景,只是忙着对付骆驼。“我希望这头骆驼不要在我的身上磨牙了。”他抱怨着。那只骆驼不断地回过头要咬罗杰的腿。“别让它咬着你,”丹博士警告他,“骆驼不刷牙,让它们咬着会中毒的。”
户栗和町田回家了,而牛房在看望了他母亲以后,已经返回来准备和这几个人山探险者一起度过一个星期。他现在很高兴,只要有人和他谈话,他就喋喋不休他说个不停。他正在像海绵吸水一样吸取着英语知识。
“你不是说要让我们大吃一惊吗?”哈尔问丹博士,“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丹博士笑着说:“很快你们就会亲眼看见了,不过现在我也可以先给你们透点风。你们已经乘潜水钟潜到过海里了,你们认为坐潜水钟到火山口里怎么样?”
两个孩子一时不知所措,惊异地盯着博士。这个问题的确使他们大吃一惊。
“一年前我在日本时,”丹博士说,“有一次我和一个在《读卖新闻》社当编辑的朋友聊天,他问到我的火山计划,我告诉他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到宫古火山口里去。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