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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罗杰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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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4)
    ”号桅杆的残余部分。
    他顺着桅杆下到甲板。
    一条鱼游过,身后留下一道磷光,照亮了数百条正在甲板上用触手端嬉戏的小章鱼。罗杰想,决不能在甲板上停留,随即浮上去一、二十英尺。
    即使在这儿,这八条腿的作乐的家伙,也不会让他感到寂寞,不时像彗星一样从他身边闪过,它们所有的触手都合拢在一起,直直地拖着,这样它们的躯体就完全是流线型的。
    在“星光”照耀下,石头和珊瑚的轮廓十分突出。那个巨大的15英尺高的鹿角珊瑚就像约书亚树一样奇妙。一切都在不停地移动着,在白天曾经看到过的海胆、海星,你决然想象不出它们在夜里会多么轻捷地在匆匆游动。白天静候了一天的大海鳗和海鳝,现在也出洞活跃地猎取食物,它们专捕捉那些闪光的小东西。罗杰很得意他脚上有橡胶鸭脚板,这样他可以把手紧紧靠住身体,时不时地蹬一下鸭脚板,就足够他悬浮在水里了。
    黑暗中水底的声音要显得比白天大一些。他仿佛听到有人上了甲板。不会的,这只不过是条大鱼抵着沉船擦掉它身上的寄生虫。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可能是鹦嘴鱼用它们那角状的嘴咬珊瑚时发出的。
    罗杰知道很多鱼是由它们发出的声音来命名的。所以他听到的咕哝声很可能来自石鲈,呱呱声来自黄花鱼,那长声的尖叫一定来自金鳍锯鳃石鲈。
    事实是,人们想象中的沉默的大海是充满了声音的。罗杰听到的仅是一小部分而已。鱼群首领低沉的声音,就好像老先生在讲课;大肚鱼就像老太婆一样嘁嘁喳喳,喋喋不休;石首鱼在击鼓;海豚喷着鼻息;鸣鱼像蟋蟀或蚱蜢一样引吭高歌。
    可对罗杰来说,他听到的每一种声音都是那个看不见的人又到“圣诞老人”号上偷东西来了。有十几次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偷偷地越过舷墙,但每一次都证明是一条鱼或是章鱼而已。
    他不再拧开电筒了,因为那样马上就会暴露他的位置,就会从后面受到攻击。他靠近桅杆,这样桅杆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就会重叠在一起。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安全。过路的章鱼的“嗖嗖”声,会使他大吃一惊;好奇的鱼儿时而用鼻子撞他一下,令他魂飞魄散。而当看不见的敌人突然袭击他时,他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多财宝就在手边,他们动手杀人是连眼也不会眨的。他怀疑斯根克,可斯根克一个人绝对干不了这种事。也许是他把东西搬到洞里的,可又是谁把它们从洞里转移的呢?不可能是斯根克转移的,他当时在甲板上。这当然也不可能是章鱼或其它海洋生物干的,肯定是人干的,如果这些在水下生活的东西也叫人的话。他们会不会是一种不用肺而用鳃呼吸的另一类人呢?罗杰浮想联翩。
    一道白光修地从通往底舱的升降口射了出来,罗杰大吃一惊。有人在底舱!他正在借助手电筒的光观察那些珍宝,看看再偷什么。
    罗杰应该先上去求援。但他们得穿游泳衣,戴面罩及水中呼吸器,腰带,鸭脚板等,他们下来得过好长时间,盗贼早就满载而去了。
    也许能把这些贼吓走。罗杰解下重力腰带,拿着一磅重的铅盘使劲地不停地敲击着桅杆。枯燥的敲击声传到船里,可以听到空旷的沉船空间发出的回声,任何在船上的人都会被这隆隆声吓坏的,因为它很明显不可能是鱼发出来的。
    但底舱的光仍然存在,也没有人从升降口出来。那个家伙一定是个聋子,也许电简光可以吓住他。
    罗杰把手电筒光直射进底舱。他把手电筒到处移动,又不停地开、关。手电筒的光很强,足以盖住下面甲板上发出的光,但没有作用。
    罗杰注意到底舱的光很奇特。它不停地变幻,不停地跳动,忽而明亮,忽而昏暗。电筒的光怎么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他把鸭脚板向上一蹬,下沉到紧挨没有盖住的升降口的地方。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给章鱼以足够的时间散开,然后就降到甲板上。手抓住舱口栏板,把头探进底舱要看个究竟。
    一个可怕的景象出现在他面前。罗杰从不信有什么海蛇,可这不是海蛇,又是什么呢?
    这个蛇一样的怪物疯狂地从这头翻腾到另一头,搅动着成千的小鱼和其它生物,使它们的光细胞达到最活跃的程度。这东西不像蛇那样圆,而是扁的,就像条巨大的带子,两边银光闪闪;一张小嘴巴,两只深陷的吓人的小眼睛。不过最奇特的地方是它像马一样从头到脖子上都直竖着火红的鬃毛。当这个家伙从这头到那头狂暴地冲击的时候,它的摆动翻飞的鬃毛就像神奇的烈火缠绕着它的身体。它的脑袋后边有两只看着像匕首一样锋利的大角。
    它一定是像许多其它深海动物一样到上面来过夜而误入了底舱,现在急于找个出口脱身。
    对动物园来说该是个多么稀有的展品啊!罗杰从没有在哪个水族馆见到过这玩意儿,可怎么才能抓住他呢?别说连条绳子都没有,就是有绳子,他也不敢进去啊!那家伙的嘴巴虽然小,可看起来很厉害,还有两只匕首般的角,就是它的尾巴也可以把人打得失去知觉。
    他使劲去搬那个古老的铁舱口盖。它的一边被藤壶紧紧地粘在甲板上。他用刀子一点一点地把藤壶撬开,虽然舱口盖在水里的重量只是在空气中重量的小部分,但它仍然十分沉重。罗杰最后慢慢地把它搬起,盖住了舱口。
    然后他回到“快乐女士”号,晃醒了哈尔和布雷克,告诉了他们他发现的东西,然后也不等他们,抓着一个网就又下水了。
    他把舱口盖拖开,把网子铺开盖住舱口,而且沿着舱口边缘紧紧贴牢,拴住。
    迟早这个大海蛇,不管它叫什么东西,会发现这个出口而一头撞出来,正好撞到网里来。然后呢?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个家伙弄上去,他多么希望他们快点下来。
    他们终于来了。布雷克很赞成罗杰的安排。他惊讶地望着这条有红鬃的大蛇像锯齿形的闪电一样,从底舱一头窜到另一头。有好几次这条闪电般的“海蛇”差一点就撞到网里来了。布雷克把网子解开,他们三人拉着,这样网子可跟着大蛇移动。
    忽然大蛇从舱口冲出来了,他们连同网子一起被带离甲板好几米。他们很快就把网子收拢,这暴怒的家伙被逮住了。
    在网里,这家伙蠕动着,撞击着,扑打着,把网子搞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它一下子向罗杰冲过去,牙齿咬伤了罗杰的胳膊。他们还得格外提防它那闪动的角和摆动的尾巴。
    到了船边上,布雷克让船长丢下一条绳子,他们把网子紧紧捆住。这个狂怒的乘客被拖上了甲板,丢进水槽。在水槽里,它被从网子里解放出来,一下子在池里翻腾得水花四溅。
    “这是一条桨鱼!”布雷克喊道,“足足有20英尺长,这是一条年轻的鱼。假如它能活下去的话,这一点很难保证,它可以长到40英尺。”
    “它看起来像条大海蛇。”罗杰说。桨鱼这个名字对罗杰来说太不够味了。
    “它是大海蛇,至少水手们是这样称呼它的。它生活在深深的海水中,但有时它到水面来。它那火红的头,20到40英尺长的弯弯曲曲的身体,你怎么能抱怨那些看到它的人说它是海蛇呢?”
    “所以它到底不是条海蛇。”罗杰丧气他说。
    “对,不是蛇,也不是鳗鱼。它是鱼,因为身体扁平像桨所以叫做桨鱼。但你不用灰心丧气的。这是个一流的捕获品,是我们抓到的东西中最好的。我觉得应该犒赏你:今晚不再值班了。”
    罗杰没有拒绝这个犒赏。他十分感激地脱下潜水衣,穿上睡衣,躲进了自己温暖的床。
    12、吃人的蛤
    平静的海水在早晨斜射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小艇划破海面,向小岛疾驶而去。布雷克、哈尔、罗杰以及斯根克都在船上。
    布雷克曾想过把英克罕姆留在船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带着他也好,利于监视他。他怀疑这个家伙,虽然对哈尔不利的证据要比他多。
    布雷克关掉了马达,但并没有把船驶向沙滩。他跳下船,进入浅水区说:“我和英克罕姆搜查这一边,你们俩那一边,你们乘船过去。我们搞完了就横穿过小岛去找你们。假如你们发现了赃物就吹口哨。”
    哈尔不喜欢这个安排,他不能把布雷克留给他最凶恶的敌人。斯根克的威吓铭刻在哈尔的心头。他不是说过布雷克将遭横祸,而他斯根克要成为“快乐女士”号的主宰,而且还说过如果找到财宝的话,他斯根克将攫为己有吗?这家伙也许是吹牛,但也许不是。
    所以哈尔建议说:“我们都在一起是不是要好些?”
    布雷克已经在蹚着水向沙滩走去,这时他转身问道:“为什么?”哈尔含含糊糊他说:“只不过是个想法。”
    他不能说他担心他这个指挥者没有自卫能力。
    “我们分开就可以快一倍,”布雷克说,“来吧,英克罕姆。”小艇喀嚓喀嚓地开走了,机器的噪音划破了早晨的寂静,逐渐消失在远方。布雷克和斯根克沿着沙滩,靠近树走着,仔细寻找着有没有船龙骨留下的痕迹,或人的脚印,或一堆火灰,或一个空的罐头盒,或矮树林丛中的一条小道,或其它任何一种最近有人登陆的迹象。
    棕榈树和露兜树在沙滩上投下它们细长的树影。时不时的,椰子“扑通”一声落了下来。信风就像冰凉的饮料一样使人精神为之一振。
    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这种情况只有在南海或者沙漠里才能看到。这天的早晨是那么美好,什么不愉快的事都不可能发生。
    但斯根克却在打着坏主意,机会就在眼前,50万美元就要到手了。为50万美元,什么事不能干?
    但怎么下手呢?溜到布雷克身后,一刀扎在他的双肩中间是最简单的了,但那会引起新的麻烦。布雷克失踪了,他斯根克就得挨骂。假如尸体被发现,刀口会暴露谋杀者。
    要不就连哈尔、罗杰一起干掉,这样就没人多嘴了,但那样太困难。经验告诉他,哈尔不好对付,罗杰跟他哥哥差不了多少。
    他们来到一个小海湾的海岸边。海湾的后面,几百英尺高的悬崖耸立在水中。
    布雷克说:“他们决不可能在峭壁上着陆,所以我们不必爬上悬崖绕着海湾转一圈。我们游过去怎么样?”
    “当然,为什么不呢?”
    他们的汗衫,蓝布工作服,帆布运动鞋都会打湿,但很快就会干的。布雷克走到水边:“在涨潮,涨得很快。但水还很浅,我相信我们几乎可以走过去。走吧!”
    他们蹚水前进。开始的时候,水及腰部,然后到胸部。底下是平滑的、坚硬的沙地,涨潮的水冲击着他们的身体,他们不得不朝大海倾着身子来抵抗冲击力。
    斯根克一下子撞到了一个坚硬的大东西。他原以为是石头,可低头一看发现是个巨蛤。它的壳刚刚“啪”地合住,差一点把他的手指头咬进去。
    他刚刚要告诉布雷克,忽然灵机一动,觉得不说为妙。一个新的计划冒了头。当“快乐女士”号刚开始靠近这个岛时,他们就发现浅水里有很多巨蛤。这些东西的贝壳有6英尺宽,重达800磅。它们就躺在海滩底下,大嘴巴总是张着。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从嘴巴里经过,马上就会被紧紧咬住。这种巨蛤不一定对人肉特别感兴趣,但多少游泳的人都被它可怕的夹子抓住了,所以它成了名副其实的吃人蛤。
    水渐渐深了,得游泳了。斯根克抢到布雷克前边,一边游一边留神着海滩底,就在他感到失望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很大的巨蛤就在前面。斯根克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然后停了下来,挡住布雷克的道:“休息一下吧。”他说。布雷克也停了下来,用脚去探寻海滩底。
    顷刻之间,布雷克大叫了一声,疼得脸色大变,“鲨鱼!它咬住了我的脚。”他抽出刀,把头埋下水,马上又冒上来说:“不是鲨鱼,是一只魔鬼蛤。”
    现在水浸到他的下巴。海水在涨潮。几分钟以后,顶多7到10分钟,他的嘴和鼻子就会没入水中。现在是他痛入骨髓的时候,然而他的声音却很平静。
    “听着,斯根克,我告诉你该怎样做。它太重了,搬不起来。想从底下把它砍开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是,进去砍断它的蝶铰。”
    “这个任务可够艰巨的,是不是?”斯根克的声音里有点什么东西使布雷克不快,“是的,这很难,但只能这样办。把壳的边缘割掉,割开个能让你的手进去的口。然后往里探,直到底部,割掉它的闭壳肌。”
    斯根克犹豫不决。是让这个傻瓜知道他的末日到了呢?还是继续让他抱着希望?让他幻想吧!复仇真使人痛快,他要尽量享受这种快感。他抽出刀,下潜,装着在切巨蛤的壳,憋了近两分钟,他出来了,水涨了小半英寸,到了布雷克的下巴了。
    “得出来换口气,”他解释道。
    “当然了。”
    布雷克耐心地等待着。只有从他扭曲的脸上,才能看出他正在遭受多大的痛苦。斯根克倒是想听到他咒骂、发火、哭喊,由于恐怖和疼痛而发狂。布雷克的镇静让他失望。
    “喂,”布雷克说,“你还没有准备好再下去吗?”
    “好了。”
    斯根克下去了,磨蹭到足足三分钟后他再也憋不住气了,才又出现。
    他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气,才说:“对不起,我在那儿挖不成个洞。”
    布雷克的嘴差不多就在水下了,但他还是吃力地说:“不要紧,你已经尽力了。现在还有一个办法:砍掉我的脚。”
    就是恶棍斯根克在这样的建议前也退缩了:“我不能这样子。”他说的是实话。
    布雷克想,这个可怜的东西,不能怪他,他是个胆小鬼。于是就说,“我自己来吧。”他拔出刀,没入水中。
    斯根克控制不住,浑身发抖。他觉得自己也要被钳住,将和他的敌人一起淹死。他游上了岸,站在沙滩上发抖,他不敢回头。
    最后当他回过头时,他什么也没看封。他睁大了眼睛,望了5分钟也没看到任何东西。潮水已开始冲着他的脚了。
    他转过身,在迷乱中沿着他们来的路在沙滩上走着。他没打算这样做。他打算了吗?做什么?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做。那个大傻瓜冒冒失失入了一个水下陷阱,那怪谁呢?只有怪他自己。
    一个十足的傻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坚信斯根克会帮助他。那个布雷克,他对人类的本性太轻信。斯根克想大笑几声,可笑不出来。他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太低劣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他应该欣喜若狂,他的敌人已经除掉,50万美元就像是他自己的一样了。为什么他的嘴已就像抽了许多烟一样又干又没味儿呢?
    斯根克绕着小岛兜圈子,最后碰到了哈尔和罗杰。他极度疲劳地倒在地上,他头痛,他紧张,脉搏像一群小鱼一样乱撞不停。
    “布雷克在哪儿?”哈尔问。“他绕着另一条路走了。我原以为到这个时候他也该到这儿了。”哈尔仔细地审视着他:“你看样子累坏了,出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晒太阳太多了。”
    “那边面包树下有阴凉。这边我们已经看过了,我们打算进去看一下泻湖沿岸。布雷克来了,就叫一声。”
    哈尔和罗杰在通往泻湖的矮树丛下、浆果丛中、马缨丹、西米椰子、棕榈树和露兜树之间搜索着。他们眼睁得老大,但往两边的丛林中他们顶多只能看几英尺远。
    哈尔说:“这真像在干草堆中找针,我们连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没有。”
    “你为什么会觉得东西一定在这儿呢?”罗杰对这些和棕榈叶柄针一样的荆棘的边缘感到腻烦极了。
    “只不过我觉得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利用。假如周围有船,那我们早就看见了。但不管用什么方法,这些走私者一定一直在观察着我们。当我们找到沉船位置以后,他们就方便多了,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了尽量多的赃物,藏在岛上,我们一离开,他们就搞个船来运走。”
    他们走出丛林,来到泻湖。泻湖四周是美丽的沙滩,现在差不多被涨潮的水淹没了。在很多地方,在水和树根之间根本无路可走,他们只好蹚着水,这可就慢多了。
    想着也许布雷克经过了这条路,他们在被淹没的沙滩上寻找着他的踪迹。但很快就放弃了。即使有脚印,涨潮的水也早把它们冲掉了。
    他们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环绕泻湖。又过了。小时,在面包树下和斯根克会合了。
    没看到布雷克,他们感到很惊讶。
    哈尔感到担心了:“这很奇怪,他早该到这儿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会出什么事儿呢?”斯根克冷笑道。
    “不知道,说不定脚踝扭伤了。”
    再没有其它的字眼能使斯根克更震惊了。布雷克的脚踝夹在巨蛤嘴里以及布雷克想把自己的脚砍断的徒劳都出现在斯根克眼前,他禁不住抖了起来。
    哈尔注视着斯根克。他发现斯根克手发抖,脸色发红,眼睛发出狂热的光。只在太阳底下走一走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哈尔疑心顿起。他忽然弯下腰,一下子把斯根克的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斯根克埋怨。
    “看看这把刀。”
    “噢,那当然可以,”斯根克不在乎地说,“不过你可以跟我要啊,是不是?”
    哈尔仔细检查着。当然,斯根克可能洗过,但说不定在刀片的斜面上,在刀柄的纹路里可以看到血迹。他仔细搜寻,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就把刀抛回给斯根克。
    “万一我发现这里边有什么欺诈行为……”哈尔严厉地说道。
    “唉,别这么演戏似的啦,亨特,”斯根克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来,开始向小艇走去,“你要是真想找到布雷克,为什么不马上上小船,而硬要站在这里出自己的洋相呢?”
    这个举动倒使哈尔吃了一惊。斯根克原来好像不愿去找市雷克,而现在却在带路了。
    而对犯罪狂斯根克来说,他刚刚想到这一点:与其隐藏布雷克的下场,倒不如公开为好。如果找不到布雷克的尸体,他们始终都会认为是斯根克干掉了他。
    现在一个新的恐惧折磨着他。他们得赶快,赶快。假如巨蛤松了口,怎么办?潮水把尸体冲跑了,怎么办?那样对斯根克就不妙了,他就不能证明布雷克并非死于他的暴力了。
    他们坐着小船,靠近海岸,围着小岛兜圈子。不时地,他们停下发动机呼唤布雷克,但没有人应。
    当他们到达灾难的海湾时,斯根克的思想十分混乱。他如何能把他们领到那个地点,又看不出是带去的呢?如果他在操纵舵柄,那就容易了。可是哈尔在船尾坐着,仍在海岸边游弋。
    斯根克说:“动动脑筋,亨特。他不会爬上那座山,再下来的,他会游过去。”
    哈尔坚持不改变方向:“悬崖底部也许会有很宽的海滩让他转转。”
    但当他来到悬崖脚下时,他发现水很深。即使在低潮时,也不可能有海滩。斯根克是对的,布雷克一定会游过去。也许他在途中淹死了。像布雷克这样的游泳好手为什么会淹死,真使人迷惑不解。除非是斯根克一手导演的暴行。
    他把船开到一个最适合横渡的地点,于是他关掉发动机,告诉罗杰慢慢划着小艇。
    尽管斯根克的刀刃上缺乏证据,但哈尔依然有几分相信会发现布雷克淹死的遗体的双肩之间有刀伤。
    他从贮藏箱里找出一副面罩戴上,把头伸入水中。水下的一切他看得很清楚。
    小船从一只巨蛤的上方经过,它的上下颚张开着。接着,在前面,他隐约地看到另一只巨蛤,双颚咬着什么东西,很可能是条大鱼。靠近一点,他看清楚了那东西是什么,他的心猛地一沉。
    “停,”他对罗杰说,“找到他了。”
    他潜下水去,把刀从壳的稍稍分开的边缘一直扎进去,直到割开一个可以把胳膊伸进去的口。然后把手伸进去,把刀捅进那个巨大的闭壳肌。大贝壳张开了。
    哈尔把布雷克软绵绵的躯体托到水面上,另两个人帮着把他拉进船里。哈尔跟着进了船,把布雷克的湿衬衣脱掉。布雷克的前胸、后背都没有伤,脚踝子上却有深深的伤痕,哈尔自以为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在横渡时被巨蛤咬住了。他想把脚割掉,但刀子不得心应手。他还没来得及砍掉脚,潮水就上来了,把他淹死了。”
    有一件事明白如镜。布雷克的死是个偶然事故。斯根克是清白的,虽然他又吹牛又爱搞卑鄙的诡计,但毕竟还不是凶手。哈尔内心得到了一点儿安慰,因为他从来也不愿把斯恨克想得太坏。
    三个人默默无言地坐着,各自想着自己不愉快的心事。小艇载着它沮丧的乘客向帆船驶去。
    13、海底葬礼
    布雷克生前无比热爱海底五彩缤纷的世界,他用毕生的精力来研究它的奥秘。他曾两次表达了他将来希望能像儒勒·凡尔纳故事中的海员一样被埋葬在秀美、静谧的珊瑚园的愿望。
    按他的遗愿,哈尔和罗杰选好了墓地。
    在离“圣诞老人”号不远的一个十分美丽的珊瑚园里,他们找到了一棵十字架形的壮丽的麋角珊。它直立的杆子有15英尺高,横臂有5英尺宽。
    但对一般坟墓十字架来说,它的优越之处还不仅是大小,而在于它并不是由死的花岗岩或大理石做的,它是由数以百万计的布雷克的“小朋友”——珊瑚建筑师组成的。所以它是一个活的、不断生长的十字架。
    它的表面似乎嵌进了数不清的五光十色的珠宝,这些珠宝在透过10寻的海水照射进来的柔和的阳光下熠熠发光。这个十字架做一个国王坟前装饰也是相称的,兄弟俩认为布雷克完全有资格拥有它。他们用十字镐和锹在十字架下挖了个坟墓。
    回到船上,他们参加了由艾克船长指导的海上葬礼仪式。
    裹着帆布和国旗的科学家的遗体从船舷边被放下水去。五个抬“棺”人,包括坚持要来的奥莫和从没用过水下呼吸器的艾克船长,抬着裹着的遗体向深水潜去。
    这样的送葬队伍也许从来没人见过。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奇形怪状的火星人,头上戴着面罩,背上背着气罐,头朝下,用巨大的带蹼的脚蹬着向海底前进。
    到了海底后,他们迈着缓慢的步伐,穿过由巨大的菊花似的海葵,壮丽的扇形,冠状珊瑚和云集在一起的细小的彩虹般色泽的小鱼组成的海底公园,走到珠宝十字架的脚下。
    他们恭恭敬敬地把这个大海的情人放进他的珊瑚坟墓,把洁白的沙填进坟,又用大堆的珊瑚堆砌在上面以确保安全。
    坟上还有鲜花开放。色彩斑斓的海葵和柳珊瑚在珊瑚礁的缝里摇曳、晃动着。
    这是些永远开不败的花。多少年,多少世纪可以过去,但这些花将不断更新,永远明媚鲜艳。
    就这样,在这个没有建筑物的花园中,在这个活十字架脚边,在这块美丽的地毯下,他们留下了自己的朋友,让他永远安息于此。
    14、绑架
    悲伤的送葬者回到了“快乐女士”号。
    但是,他们不能老沉浸在悲哀中,还有工作等着他们做。整个白天,奥莫不停地巡视沉船,现在得安排夜间看守。
    哈尔安排着,“趁还有点亮的时候,罗杰,你先下去。过一个小时我来,再过一小时奥莫下去,然后再从你开始。明天我们就开始把货往上搬。”
    “你是谁,在这里发命令?”斯根克冷淡地问。
    哈尔很吃惊,“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不会觉得你……”
    “你难道忘了除了布雷克我是第二把手吗?”
    “他可从来没这样说过。”
    “也许没用口头表达过,但他请我来,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个有经验的潜水员而你却不是吗?难道不是他让我负责教你和你那个娃娃弟弟学用水下呼吸器吗?”
    哈尔气愤地面对着他,“那是在他发现你是个骗子又是个懦夫之前的事。当他一识破你,他就马上安排你下一班飞机就开路,这个安排到现在还算数。”
    斯根克傲慢地笑了,“对不起,我的计划已经改变了,我就留在这儿,你得听我的命令。”他听到艾克船长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穷凶极恶地转身面对着船长:“你也一样得听我的,你这个皮包骨头的佝偻病佬!”
    这个皮包骨头的躯体上的一只长胳膊立即摆了过来,伸开的五指狠狠地打在斯根克的脸上,一下子把他送到甲板对面的船栏底下,堆成了一团肉。
    “反了!反了!”斯根克尖叫着,“我一定要叫你们知道谁是这儿的主人!”
    他跳下底舱,马上拿着一把左轮手枪来了。
    “听着,都给我在船栏那里排好队。我给你们每人一秒钟时间说出来谁是老板,到时不说我就送你们回老家。开始了,排队!”
    他挥舞着手枪。没有人急忙跑到船舷边去,相反,哈尔开始向斯根克走去。
    “回去!”斯根克大喊着,像个疯子一样跳着,手里的枪使劲地颤动,“回去,要不我就给你一颗子弹。”
    艾克船长急了,“小心,亨特,他疯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哈尔回答说:“不,他没那个胆量开枪,他杀人是用间接的办法:往口袋里放条响尾蛇啦,往头盔里放只蝎子啦,或是请石鱼代劳啦……”他停住了,盯住了艾克船长。“或者是一只巨蛤!”
    斯根克用巨蛤杀了布雷克这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在哈尔的脑海闪过。他想象不出来他是怎样使阴谋得逞的,但斯根克正是惯用这种方法害人,就像他使用过响尾蛇、蝎子、石头鱼去害人一样。什么他警告了罗杰关于那条鲨鱼但罗杰没来得及跑了,什么绞车出了毛病了,这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把戏。除了鬼鬼祟祟,他一事无成。他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事的勇气,他不会开枪。
    哈尔离他更近了。
    “再走一步,你就完蛋!”斯根克嚎叫着,脸气得发黑,眼珠都要突出来了。
    哈尔不只前进了一步,他迅速抢上几步,一下子把斯根克的手枪打飞,它越过上缘落入水中。哈尔卡住斯根克的脖子把他按倒在甲板上。
    斯根克像鳗鱼一样,肌肉发达而又光滑。他从底下翻起来,跳起身,对着哈尔的脸就是一脚。要不是哈尔在那一瞬间躲得快,他还真的就要踢中了。可哈尔这一躲不要紧,他的对手一脚踢到一个铁柱子上斯根克痛得大声嚎叫起来。
    大家的哄笑声更激怒了他。他挥舞起一根重力腰带,那上面有6个各重一磅的铅盘。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哈尔抽过来,哈尔忙退到一个桅杆后面。腰带一下子缠在桅杆上,腰带的一头对着斯根克甩了回来,重两磅的金属正好甩在他头的侧边,差一点把他打倒。
    先是铁柱子,再是桅杆,在旁观者们看来就像是船在和斯根克打架。“快乐女士”号全副武装来对付他。
    他扯来了吊杆下面的支架。这是个用很重的木头做的剪刀形的架子,是用来防止吊杆摆动的。斯根克跳上船栏想把支架作棍子去打哈尔的头。
    当时正在刮风,恰好这一会儿吊杆顺风向摆动,猛地击中斯根克,一下子把他从船栏上打入水中。
    “快乐女士”做了判决,她似乎说:“滚开吧,别玷污了我的甲板。”斯根克的手抓着了舷梯,这时他听到了哈尔的警告:“假如你回到船上来,就将戴上手铐,作为谋害布雷克博士的凶手被抓起来。”
    “可笑。”斯根克说。
    但当他抬头看见一排探到船栏外边低头怒视他的面孔之后,知道狡辩下去也没用了。他的船友们,连同这条船都不想要他。他愚弄他们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好吧,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吧。他向岛屿望去。距离一英里,对一个游泳能手来说,不是难事。他一转身背向“快乐女士”,冲猾出去。
    哈尔觉得心里不痛快,他转向艾克船长商量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抓起来?我们可以乘小艇追上他,把他带回来。”
    艾克船长摇了摇头,“让他走吧,孩子,摆脱了他是好事。在法庭上对他不利的东西你什么也证明不了。没有证据,谁也证明不了他动了布雷克一个手指头。我们把对他惩罚的权力留给天空和大海吧,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凝视着西方那一团翻滚的白云和黑云,又继续说:“天和海准备惩罚什么人了。”
    意料中的天气变化并没有马上就来。当天晚上,大海平静,天空晴朗。罗杰第一个下水值班,幸亏海底深处还不是十分黑暗,由于布雷克出了事,所以每次当一条大鱼游过来,或是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到耳膜,都会使他的神经末梢直竖起来,就像豪猪身上的刺一样。
    他就像一架直升飞机一样在“圣诞老人”号甲板上方盘旋了一会儿。然后,想干点什么,他游下底舱,打开手电筒。
    他立即发现有情况。有几只珍宝箱不见了。
    这不可能是斯根克干的,因为他已到岛上去了,而没走以前,他参加了送葬的行列。
    任何不了解奥莫的人都会怀疑是他干的,因为白天是他留下来守护的。但罗杰是宁肯怀疑他的亲哥哥也不会去怀疑他们的这位波利尼西亚朋友。
    肯定是趁奥莫没有监视的空隙,那个看不见的人又盗走了一些东西。
    这也不能怪奥莫。他不时地到沉船来查看,他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由于水压对人体的损害,谁也不能长时间地在水下停留。那个窃贼是看准了时机,在没有人看守的时候溜到沉船上来的。
    他肯定还要来偷,也许他这会儿就来了,因为外边没有人,似乎现在无人守船。
    在一阵恐慌之中,罗杰箭一般冲到外面,竭力装出一副吓人的样子。他并非真的感到危险,只是受了惊吓。光线越来越暗淡,海里移动的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一团,这些东西可能是鱼,也可能是窃贼。不管他再怎么睁大眼睛,也无济于事。他这一小时简直有5小时那么长。终于哈尔来了,他解脱了。出水之前,他把哈尔带到了底舱,让他看到又丢失了货物。
    哈尔很惊讶,跟罗杰一起游出了水,上了“快乐女士”号甲板。
    哈尔扯下嘴上的呼吸管,好发泄一下憋在肚里的怒气。“奥莫,快从床上爬起来!艾克船长,今晚不能睡了!我们得马上抢救货物,现在就开始。”
    奥莫和船长钻了出来,眨着眼睛。船长说:“夜里不合适吧……”
    “他们正在偷货,我们连让他们再多拿一个达布仑①的机会也不能给了。小东西我们用篮子和桶提上来,大家伙铁人可以帮忙。快把铁人装起来。”
    大家齐心合力干了起来。艾克船长负责甲板上的事,其余的人准备下水。
    铁人从底舱弄了上来,哈尔钻进去后,它就下水了。它胸前的两个探照灯也打开了。哈尔通过电话发指令,艾克船长控制着货物吊杆,把铁人送到沉船底舱的舱口,让它沉下去。它一下去,就抱住了一口大箱子,然后发出出水信号。
    同时罗杰和奥莫从船上的各种各样的篮子、桶、网带里挑出合适的,带着下到沉船,装满小东西。他们上上下下忙着,一点点地把“圣诞老人”号的财宝运到“快乐女士”号的船舱里去。
    他们一小时一小时不停地工作着。中间偶尔停下休息一会儿,给气罐充气。
    将近午夜时分,罗杰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底舱里。哈尔和铁人送一个青铜缸上去了,奥莫也随后上去给气罐充气。
    罗杰正忙着往一个密眼网带里装金条时,忽然感到有人拍他的肩膀。是奥莫回来了,还是一条鱼,或是章鱼的触手?
    他把手电筒转回来一照,正好和两个戴面罩的人打了个照面。他立即站起身把手伸到腰上,这才知道刀已被从鞘里抽出去了。
    他一拳打出去,很满意地把一个人的水下呼吸器的接口管从他嘴中打落,这一来他至少要噎一下,呛几口水才能重新接好。但他马上便感到两臂被紧紧抓住,正在被推上去。出了底舱口,两个绑架者一边一个,使劲蹬着鸭脚板,急速地架着他走。
    他们周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是夜间从深水到浅水觅食的深水动物发出的。在这微弱的光下,珊瑚园和科学家坟前那个孤独的十字架依稀可见,接着他们又飘过岩石迷宫。
    过了迷宫他们下降到海底,好像停在一块巨石旁边。但手电筒一照,罗杰知道了这是一只他在特鲁克泻湖看到过的日本潜艇,与在那儿演习的一模一样。
    ①一种西班牙古货币。
    潜艇的左边是太平舱。一个家伙推开了活板门,罗杰被推了进去,门随后就关上了。他听到了水被空气排走的呼呼声,接着脚下的活板门开了,他跌下了潜艇的内舱。
    活板门又自动关上了,他又一次听到呼呼声,这次是水压走空气的声音。然后这个程序倒着来了一遍,马上里边的活板门开了,捉拿他的人之一跌下来,另一个也很快下来了。
    他们吐出接口管,脱掉面具,露出了罗杰不愿看到的面孔。现在他落在这些恶棍手里,是决不会有好下场的,他们的脸永远都是扭得那么丑陋,他们的眼睛就像海鳗的眼一样凶恶。
    很显然他们对潜水艇很熟悉。他们现在已开始推拉十几个装置,好像很内行似的。他们急于要离开,所以根本没注意罗杰。压舱槽的水哗哗地排出,潜水艇增加浮力,从海底浮上去,电动机扑扑地起动螺旋桨。一个人坐在舵轮旁边,眼盯着罗盘,另一个盯着回音测深仪。这个仪器可显示出潜水艇和海底的净空。
    随即罗杰脚下的甲板往上倾斜得更陡了,似乎潜水艇要到水面上去。开船的那个人紧盯着潜望镜。过一会儿,发动机停了,头上的舱口打开,夜晚的新鲜空气飘了进来。其中的一个人,左眼上长疤的那个,粗声粗气地说:“好了,小家伙,航程结束了。”
    罗杰从舱口爬了上来。那两个人跟着,吃力地提着一口显然是从沉船上偷来的箱子。
    疤瘌脸发指示说:“跳下去,游上岸吧。接待委员会在沙滩上等着你呢。”
    罗杰游了一会儿,又蹚了一段水,上了岸。一个黑糊糊的影子站在沙滩上。罗杰听到了一声低低的笑声,是斯根克在笑。
    斯根克说:“很高兴你来入伙。我们没什么好招待,但有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们会尽力使你不好过。”
    疤瘌脸也蹚水上岸了。
    “你把我的条子留在那儿了吗?”斯根克问。“当然了,老板。就像你吩咐的那样把它捆在桅杆上了。”
    罗杰脑袋里塞满了问号,但他闭口不问,问他们也不会说实话的。
    “喂,请你跟着我,”斯根克保持着他的假斯文,“并请原谅我走在你前面,因为我碰巧知道路。”
    他带路进入了灌木丛,亮着手电筒。两个恶棍一边一个紧挟着罗杰,想跑进灌木丛那是妄想。
    他们小心地在树丛中走了20到30分钟,然后来到一个小块林间空地上的帐篷前。“见笑,见笑,”斯根克说:“这就是家了,可爱的家。生火吧,查勃。在你回沉船之前,我们来顿夜宵。”
    像一般男孩子对吃的东西感兴趣一样,一听到夜宵,罗杰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不过,我们的客人可是什么也不需要的。”斯根克又说,“当你神经紧张时,吃东西不好。”他把手电筒的光直对着罗杰,“你很紧张,是不是?”
    罗杰再也不能忍耐了。
    “就是这样的紧张,”他说着一拳打出去,由于这一拳太突然,斯根克一下子被打得东倒西歪。罗杰迅速扑上去,狠揍他那张沾沾自喜的脸。
    那两个家伙立刻上来把他拖开,在一棵树桩子上使劲撞他的头,一直到他昏死过去,然后,丢下昏过去的罗杰,去吃他们的夜餐了。
    15、海底激战
    铁人进了“圣诞老人”号的底舱。透过这个金属家伙的石英眼睛,哈尔向外张望着,但却看不到罗杰,哈尔很奇怪。
    这家伙是不是干活干累了,跑出去玩儿了?哈尔马上通过电话告诉了艾克船长:“我没看见罗杰,叫奥莫快点下来找找他。”
    5分钟后,奥莫才给他的水下呼吸器充上气,下到沉船来。他仔细看了底舱,然后又上了甲板,查看了两个船头堡。他游出几码后围着船兜了个圈子。最后他上船告诉了艾克船长,船长用电话告知哈尔。
    “奥莫搜索了整个沉船,并绕着它转了一圈,但找不到你弟弟。”
    “把我吊上去吧,”哈尔说。铁人上来了,抱着维纳斯大理石雕塑。这也许是总督从前花园里的装饰品。黑色的魔怪和白色的女神热烈拥抱着冲破了水面,升入空中,然后又下到甲板上来。“让我出来,”哈尔命令。活板门门栓被打开,哈尔爬了出来,马上要他的水下呼吸器和面具。
    “我们下去再看一看。”
    他们彻底地搜索着沉船,仔细察看每一个隐匿处,每一条裂缝,以确认罗杰没有被一个大章鱼拉进洞里去;到十字架去了一趟,看罗杰是否十分伤感地到科学家的坟地去了;甚至搜查了通到洞口的石头迷宫,说不定罗杰到那儿去看看是不是那又成了转运宝物的场所。
    他们心情沉重地回到沉船。在海洋生物微弱光线的照射下,哈尔看到一根破桅杆上挂着个黑东西,他游近一点,看到那是个瓶子。他把它扯下来,对奥莫做了个手势,两人上了“快乐女士”号。
    哈尔急切地打破了瓶盖,看到里面是个纸条子。他掏出纸条,展开在手电筒光下,认出这是斯根克的笔迹。
    亨特:你的弟弟在我们手里。要想让我们放他,拿50万美元赎金来。我们给你提供方便。你所要做的一切不过是回特鲁克岛去,把“圣诞老人”沉船留给我们,给我们一星期的时间来搬运货物。一星期之后,我们就把你弟弟安然无恙地在特鲁克还给你。
    S.K.英克罕姆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坐着。哈尔的第一个冲动就是放弃沉船,回特鲁克去。他得听凭斯根克胡作非为了,只要能救他的弟弟。艾克船长和奥莫想法也是一样的。
    船长说:“斯根克赢了,他比我们聪明。我总是说他是个狡猾的狐狸。我收起锚,咱们开到特鲁克岛去,好吗?”
    奥莫说:“除了这,还能做什么呢?”
    但哈尔的心里却在想着问题的另一个方面。难道他真的就这样对斯根克服输了吗?他的任务怎么办?艾克船长和奥莫,对他们来说,走,没有很大的关系,他们的义务是对船负责,但他却要对海洋研究院负责。布雷克博士肩负着把“圣诞老人”号上的货物打捞上来的重任,现在博士不在了,他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来。
    他说:“我们的工作是把财宝打捞上来。我们不能让自己被一群土匪的恐吓信吓跑。”
    奥莫提出疑问:“那罗杰怎么办?”
    “这也是罗杰的工作,他不会同意让我们为救他而让步。如果整个探险工作因为他失败了,他会感到这是他的耻辱。我了解他。我们继续干吧。匪徒们不会意料到我们的行动。也许在他们来干涉之前,我们可以捞起很多东西。假如他们真来了,我们要迎头痛击,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奥莫用水下呼吸器,哈尔钻入铁人,两人一起潜下水。他们拼命干着,“快乐女士”号底舱的宝物一点点地增加起来。
    然而他们的精神却非常紧张,因为他们知道平静是暂时的,肯定要出事。但究竟会出什么事无法猜测。
    每一次上来,他们都看到艾克船长对天气的担忧又增加了一分。各种迹象表明一场暴风雨就要到来。气压表已从30下降到29.3,而且还在降。但哈尔不同意停下工作去什么地方避一避。
    大约是午夜两点左右,当铁人正往沉船上降的时候,探照灯前出现了一个圆东西,哈尔开始时误认为是一条鲸。近一点以后,他看清楚了是一条在特鲁克岛看见的潜水艇。
    潜水艇似乎对着他冲来,他立即对着电话喊:“吊上去,快。”
    但铁人还没来得及往上浮,右边就被潜水艇的尖头使劲撞了一下,一下子把哈尔撞倒在钢壁上,一堆撞坏的仪器哗啦一声砸在他身上。他呼叫艾克船长,但没有回答,电线肯定断了。撞击使钢缆从绞车鼓轮上扭断了,铁人的一边朝下沉到了海底,灯也灭了,水开始往里漏。
    潜水艇又一次撞过来,又是轰隆一声,哈尔又被撞到钢壳上,身上已经被撞伤。潜水艇鬼怪似的光透过海水。它围着铁人转了一圈,然后停在旁边。
    潜水艇的活板门开了,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游到铁人的后舷窗,似乎想把它打开。铁人的活板门猛地被打开,海水一下子涌了进来,哈尔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海水的压力下收缩了。
    在铁人里边不需要穿水下呼吸器,当然哈尔也就没有穿,假如他现在不马上游出水面,就会被淹死。
    他马上通过活板门向外爬,突然觉得有人在帮他的忙。他抬头一看,虽然来人的半个脸被面具和接口管掩盖着,他还是看出是斯根克。
    斯根克企图把哈尔拉进潜水艇。哈尔虽在潜水钟里被撞得有点晕,但还是能够强有力地反击。
    他一拳先把斯根克的送气管从嘴里打落。斯根克重安一次,他就重打一次。他没有空气,斯根克也不能有。他们也许可以坚持二分钟,至多三分钟,然后他们就会一起淹死。
    两人互相紧紧地撕扭着,打过了一丛鹿角珊瑚时,哈尔两手卡住了斯根克的脖子,一直卡得他直翻白眼,然后把他推倒在一堆火珊瑚上,这火珊瑚是海中最毒的珊瑚。
    他终于自由了。正当他要向海面冲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脚,把他往下拖,原来是两个恶棍,他们马上把他推进潜水艇的太平舱,并关上了门。
    水排出了,他顿时能够呼吸到空气了。脚下的活板门开了,他掉进了潜水艇内舱。
    过了一会儿,斯根克毫无知觉的躯体也落在了他的身旁。另两个人跟着走进来。舱室大小,容不下四个人。但斯恨克和哈尔两个人已经精疲力尽,所以两个人就像两袋土豆一样被塞到架子上了。另两个人驾着这个水下小船向岛上驶去。
    到了海滩后,两个土匪把还在昏迷状态的斯根克拉到甲板上。清凉的空气使他复苏了,他能够在别人的帮助下游上岸,蹒跚地穿过树丛,朝土匪营地走去。
    他的一个喽罗笑了一声说:“我说,老板,那小伙子把你打得够呛。”
    “等着瞧我怎样来收拾他吧!”斯根克吼道。但到了营地,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做任何事的能力。他一屁股坐下来,拼命在身上乱抓一气。他浑身上下鼓出了红色的条痕,这是火珊瑚的作用。
    哈尔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他弟弟。“罗杰,”他大喊一声。他感到一阵恶心的恐惧,这些魔鬼莫非已经杀了罗杰。他一把拉开帐篷的活门。
    像只鸡一样,罗杰手脚被捆着,嘴里堵着东西,躺在地上。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一眨一眨地。哈尔一下子把他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
    罗杰嘴唇和舌头都是肿的,由于长时间堵着东西,嘴在痉孪着。但他还是吃力地说:“哎呀,看见你真高兴啊!”看到哈尔旁边的那两个人已经紧紧抓住了哈尔的胳膊,他又说:“噢,你已经见过我的这两个‘朋友,了,这是查勃,这是疤瘌脸。”
    疤瘌脸显然不喜欢罗杰送他的名字。“我要把你的幽默踢到九霄云外。”他狂吠着,起脚向罗杰的肋骨踢去。
    哈尔奋力抽出胳膊,对着这个流氓的下巴猛地一记钩拳。一场恶斗爆发了,斯根克也来参战。最后他们三人把哈尔按倒在地上,捆住了手脚,塞住了嘴。罗杰又被塞住了嘴。但斯根克并不满足。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他们俩都结果了,查勃,给他们几颗子弹。”
    “喂,听着,”查勃抱怨说,“假如你想那样干,你请便吧。我们不想犯杀人罪。就这样我们的麻烦也够多的了……”
    斯根克打断了他的话,“我雇了你,你得听我的。”
    查勃紧握着拳头逼近了他,“别忘了我们在这方面达成的协议,你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没有我们,你一事无成。我们不是为你偷了这个潜水艇吗?而且还是我们开。这多亏我们在潜艇上服务了10年。”
    “可你们是从潜艇上被不光彩地赶走的,”斯根克奚落他们,“你们俩是被海军开除的,现在又偷了潜水艇。就是现在你敲掉这两个脑袋,那又怎么会使你们的处境比原来更糟呢?”
    “不过,我还是要问一问,”查勃坚持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干?”
    斯根克正要回答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风卷过树林,随即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劈啪声。帐篷一下子飞离地面,扯断了固定绳,缠到一棵棕榈树干上。从丛林深处传来了轰隆声和尖锐的呼啸声,就好像一个庞大的管弦乐团在调音。
    疤瘌脸仰面看天,惊呼:“台风!”
    棕榈树在星空下摇摆。沉重的椰子砰砰地砸落地面。一棵枯死树劈啪一声倒在离哈尔和罗杰只几英寸的地方。
    在这以后短暂的安静空隙里,斯根克说:“我们都不必杀人了。自然之母会代劳的。就把他们留在这里吧,母亲会照料他们的。”
    查勃极度恐惧地瞪着眼睛四处张望,“但我们怎么办?岛的这一带很低,海水会淹过来的。”
    风又刮起来了,更大,更强。
    “你们走运了,有我给你们动脑筋。”斯根克喊着说,“快,进潜艇,潜下去。”他边说边向海滩冲去,“10寻以下,我们根本就感觉不到有台风。”
    哈尔和罗杰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手电筒的光亮最后被丛林吞没。树木在狂乱地摇曳着,树枝和坚果雨点般地落在地上。在狂风的呼啸声中又传来侮岸上的巨浪的拍击声。这是最大的危险一升起的大海,淹没的岛屿。
    哈尔把身体弓起来在弟弟的腰边到处摸着,然后摸到了捆住他的绳子。他开始用自己捆住的双手去解那坚硬的结。
    16、台风
    一道闪电使林中空地像白昼一样明亮。之后,黑夜似乎更黑。滚滚而来的雷声有一会儿盖过了风的怒吼。
    雨来了,不是一滴滴,而是一片片,一块块,成吨成吨地下。就好像天上有个湖,湖底掉了一样。
    台风并不单纯是把云里的水放下来,它把愤怒的雨狂抛下来,好像决心要把地球表面的东西都砸个稀烂。这种轰击敲打碰到人身上就像一阵石头砸下来一样。
    哈尔的手反剪在身后,这就使得他给罗杰松绑的工作进展得很慢。雨水使这工作更难,所以一直到快天亮他才成功。
    然后罗杰连忙把塞在他哥哥和他嘴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又去解哈尔手上的绳子。当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之后,天就大亮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黎明啊!让人觉得恨不得还是黑夜更好。天,就像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泥巴锅,翻滚着的黑云,不时被闪电划破。
    接近地平线的地方,黑云渐渐变成苍白的颜色,太阳出来了,却只有平时一半大小,颜色像个棕色的波利尼西亚人的脸。
    大部分的树都从上半截断了。残存的高高的树桩像音叉一样颤动着,随时都有树木折断声。“啪”的一下,像打枪,一棵棕榈树梢随之断下来,漂走了。它会不停地漂,进入大海。有时候,它不是横着走,而是竖立着直入天空,消失在黑色的云层里。
    雷鸣声,雨打声,风的尖锐呼啸声,以及树枝折断和树木倾倒的声音,这一切都几乎超过了一个人的耳朵和神经所能够承受的能力。
    哈尔站了起来,但立即被风和雨推倒在地。也许他们低低地躺着要好得多。他们都不说话,现在就是大喊大叫也听不见。他们蜷缩着身子,像两团球一样,要尽量少地把身体暴露在风雨中。
    海水上来了。哈尔看见了浪头已经在舔着地面。水看上去是清白的,但它现在就意味着死亡。哈尔把一个指头伸到水里,然后舔了一下指头,看它是不是雨水。水是咸的,大海要吞没这个岛了。
    他们得向高处转移。他向罗杰做了个手势,他们俩开始手膝并用向高处爬去。他们得非常小心椰子,椰子现在不是落,而是像枪里打出的子弹一般斜飞出来。树枝,棍棒,树叶发疯似地横冲直撞。不时,一棵大树会从树根撕开,并在灌木丛中开出一条路,直奔大海。
    你可以感觉到海浪撞击沙滩引起的小岛振动,它有规律地传来,就好像激烈的心跳。
    突然,振动变了样。强烈的地震摇晃着大地。伴随着比雷鸣更大的吼声。
    雨暂时停止了,这是个安慰,但无雨的风是热的,它吹到身上就好像鼓风炉的门突然打开,伴随着一阵热浪冲过来似的。
    咸味的水舌已变成了湍急的溪流。为了避风,兄弟俩还在匍伏前进,有的时候他们感到不可能把头抬离水面。
    并不是全部的水都要漫过这个岛。有些水只是穿过了这个岛,无论是通过岛下的洞穴,还是通过土壤,风暴巨大的压力把液体变成了固体,并把这一切搅成半液体。没有淹死在上升的大海里,要是沉在这新形成的流沙里,也是够危险的。
    罗杰抓住哈尔的胳膊向上指着。一个巨大的约有50英尺高的卷浪正呼啸着向他们扑过来:蜷曲的浪峰上有大量的椰子、树枝、灌木甚至整棵的树。这是个可怕的威严和力量的图画,它的轰鸣压过了风的呼啸。哈尔拉着罗杰朝南海岛屿上最坚实的东西,一棵草绿色树脂树跑去。他们急忙上了树,穿过它的大树枝。他们还没到树顶,卷浪就打过来。树颤抖了,巨大的砾石撞击着树枝和树干,浪头带来的圆木和树扑打着树枝,但没有碰着两个胆战心惊的爬树人。可是,他们爬再高也躲不过那个咆哮着的浪峰。当浪峰打过来时,他们本能地闭上眼,咬紧牙关,屏住气。
    浪峰把他们从树上卷了下来,就好像他们是两片树叶一样,他们在树枝中被冲过来,卷过去,接着,抛入空中,树枝及石头打在他们身上。巨浪把他们高高地卷过小岛,最后把他们丢在一堆树枝上,他们这时已是遍体鲜血,差不多快昏过去了。
    台风的一个大浪过去后,留下的是相对的安静。回流把地上的水带走了,地面差不多干了。台风中大浪之间的距离一般是四分之一英里长。假如他们能在下一个浪头到来之前跑到一个地势高的地方……
    “这是个好机会,快!”哈尔拉了罗杰一把,他们一头扎进大风里,手脚并用前进。风像是固体的东西,他们得钻一个眼,打一个洞才能通过。风从四面八方袭击着岛屿,像是要把它撕成碎片。难怪波利尼西亚人形容台风是:“翻转大地的风。”又一次地震震撼着岛屿。这次比上次要严重得多。地面上出现了6英尺宽的裂缝,很多被风摇动了的树倒了下来。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一块高地,又爬上了一个陡峭的山头,当下一个卷浪到来的时候,只是在他们脚下冲过。他们来到一个悬崖边上,俯视着下面的大海。
    哈尔立即辨认出了这个地方,布雷克博士就死在底下的海湾口。
    海湾处于风暴的必经之路。海浪翻滚着进入宽阔的海湾口,到达浅水区域时就卷得更高,把整个海湾变成了一个咆哮着的水的地狱,最后浪花撞碎在悬崖峭壁上,迸溅的水沫高达200多英尺。
    兄弟俩忧心忡忡地寻找着“快乐女士”号。她已不在她平时的停泊处。
    他们向西方的水域搜索着,但也看不见她。他们转身向泻湖方向看去。天哪,“快乐女士”在那儿,在爬山!艾克船长非常英明地把泻湖当作避难所,这是个并不理想的避难所,但有总比没有强。风暴席卷着泻湖,湖内的小波浪和经过岛的低洼处冲进湖里的大浪汇合在一起。
    风和浪把“快乐女士”号推上了沙坡,浪峰每扑打一次,就把她往上推进一点,她已经离泻朋水面足足30英尺高了。兄弟俩张大了嘴巴望着这只帆船爬山的奇景。
    “快乐女士”号并非在快活地做游戏,她已经濒临绝境,她的两根桅仟都断了,船身上开着几个大洞。但她确实是在爬向安全地带,除非她被冲过小山,冲进那边的大海。每一个海浪可把她提高8英寸,而每一次巨大的卷浪,则使她提高6到10英尺,兄弟俩只有祈祷着艾克船长和奥莫还在船上,活着,井能挺过这次可怕的灾难。
    那三个在潜水艇里避难的人怎么样了?斯根克是够聪明的,他想到了潜艇。在海洋深处,他们的机遇要算是最好的。
    可哈尔知道小型潜艇没有潜到10寻的设备。
    而躲避这样的风暴需要潜到10寻以下。只有在珊瑚园里,一切才是安静、和平的。
    这也不一定是绝对的,就是在100寻以下,科学家们也遇到过并测过水下波涛的巨大威力。在深水还发现过汹涌的水流,河流,激流。有台风时,谁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呢?
    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他们脚下的地面每隔一会儿就在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撞下抖动一次。哈尔爬到悬崖边缘往下看,正好看到一块直径至少12英尺的巨石径直撞向悬崖,这惊人的碰撞使巨石碎成小块,又落进大海。
    不一会儿,一个卷浪义卷着三、四块巨石向悬崖砸过来。
    这些巨石哪儿来的呢?海湾里没有,它们一定来自外边的大海,哈尔忽然想起了“圣诞老人”号旁边的石头迷宫。
    在海洋的那个地方,巨大的力量在起作用。滚滚的底流和喷流把巨石推向海岸,来到浅水区,然后卷浪又卷起它们摔向悬崖。
    哈尔忽然担心起“圣诞老人”号来。它会不会被扯碎,宝物失散?但他马上就想到这不可能。沉船深深地埋在沙里,300年来,台风也没能动过它。
    躺在他身旁的罗杰,虽然脸被一道道飞来的浪花刺痛,还是在目不转胎地盯着大海。哈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个卷浪裹着个东西汹涌澎湃地向海湾奔来。“圣诞老人”号到底还是被拔出了海底,在奔向毁灭。
    不对,不是“圣诞老人”号,是个黑东西,像块巨石,但肯定不是巨石。
    突然罗杰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了一声:“潜水艇。”
    是那个潜艇。虽然它竭尽全力要呆在深水安全的地方,但汹涌而又愤怒的大海还是把它抛了出来。海洋之神就要把这三个罪犯交给正义了。潜艇在巨浪的手中显得那么轻,看起来就像黑色的泡沫。
    它被卷进海湾口,卷过科学家悲惨地死去的地方。浅滩使卷浪更高,卷浪的巨臂高举起黑色的潜艇。它在令人眩晕地旋转着。谁能想象出里边那三个人的恐慌程度呢?
    接着,它撞来了。它砸在峭壁上,岩石表面被砸掉了一些碎片。那个黑家伙像个炸弹一样爆炸了。钢铁的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去,有几片差一点击中这两个趴着从悬崖边向下张望的,吓得魂飞魄散的孩子的脸。那几个人的尸体在浪花中依稀可见,被弧形抛上天,然后落进沸腾的大海。
    巨大的海浪退了下去,发出的声音像深沉的叹息。大海似乎对它刚刚做过的事十分满意。
    斯根克,这个机关算尽,利用大自然——毒蛇啦,蝎子啦,石鱼啦,或是巨蛤来为他的卑鄙伎俩服务的人,这个一手策划了布雷克博士的死亡而又没有亲自动手的人,这个把两个堵住嘴巴,捆住手脚的人留给台风而他和他的同谋却去大海深处寻找庇护所的人到头来终没有斗过大自然。
    哈尔对此心满意足。他的头很痛,回头看看他弟弟,已经脸色发青,颜色像甲鱼汤一样,又一次地震,震撼大地,峭壁垮了一点。兄弟俩疲惫不堪地往后退到一个安全一点儿的地方。
    巨大的卷浪比以前少多了,也没有那么猛烈了。风不再是一堵固体的墙了,它开始调转方向,漂泊不定,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风似乎越来越不知所措。这种状况持续了一个小时,然后突然之间,风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了死一样的平静。远处还有风的踪迹,它似乎正在匆匆跑掉,寻找新的土地去施展它的余威。水还在下面迸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