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西返灵山的遗蜕葬地。
佛门弟子都知道,达摩东来先在金陵传法。大概梁武帝接受不了他的佛法,金陵人也听不懂他的印度话,他只好一苇渡江,北上另辟传法途径。
他在少林寺留下了几部译经,大概认为修为不够,不能度化大千世界苍生,因此面壁九年而坐化。至于他的遗蜕,为何不葬在少林,而葬在熊耳山的空相寺,恐怕弄清内情真伪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他死后,南北朝结束。魏的专使宋云,出使西域、在葱岭看到他手提草鞋跋涉,说是要返回西夭。可能这是他死后,唯一见过他的人。
那么,空相寺的遗蜕是真是假?这位禅宗的初祖,是不是真的坐化在少林了?
少林寺的僧人,似乎并不怎么重视空相寺,名义上有三两少林老僧,派在空相寺照料。也许,这地方太偏僻了,不值得注意。
这附近百里周径内,除了山;仍是山,山是养活不了多少人的,有多少人前往施舍香火?
站在东面的一座奇峰腰上,向熊耳山西麓,位于山林围绕中的空相寺观察,只能看到六七座高出树梢的殿堂形影,相距远在十余里外,只能概略分辨该寺的轮廓形势,不可能看到有人活动的情景,能看到的刺目物体,是寺周山林内飘动的各种旗帜:各路山贼各种五色旗帜。
山贼已在山麓一带占据有利地势,包围空相寺。
上次,强盗们封锁了入山的道路,在镇上的江湖群雄,就不敢妄动,乖乖耽在镇上动弹不得。王若愚也是被迫退回镇上暂留的,他不想和大群强盗拼命。
旧事重演,外人休想前往空相寺。
这一座邻山,山下就是洛山河谷的大道,往西可以到达永宁、河南府城。往西南向北绕,可到卢氏县城,但这座山北的河谷大道,远在二十余里外,有一条小径绕过山下,据说可以通向浙川河谷。
一部分入山的江湖群雄,先后到达这座山,站在山腰向熊耳山远眺,失去与强盗们打交道的勇气,因为有些人是被强盗们赶走的,江湖好汉哪禁得起强盗的群起而攻?退到这座山望寺兴叹,可望不可及。
自然而然地,这些江湖群雄、为了利害攸关,无形中结合成利害阵线,不再互相驱逐,残杀异己,转而以强盗为目标,一致对外,心照不宣。
王若愚仍然保持独来独往的风格,与那些人保持距离,免生是非。
大家部在等候机会;等候在强盗口中猎食的机会。
他倚坐在坡上的大树下,远眺十余里外的一座树林前,飘扬着的一面蜈蚣走羹旗,留意林中隐约走动的细小人影。
那是峪山名义上的山主,黑铁塔贺壮的盗群。这一股山贼实力最强大,不但是抗拒江湖群雄的主力,也是与外地强盗九宫七雄周旋的主将,下令封锁山区的司令人。
“我得找他谈谈。”他喃喃自语。
右面不远处有人谈话,俏甜的语音十分悦耳,远在二十余步外,听得真切。透过树干的缝隙,也可以看到入影。是两个女人,他熟悉的两位女英雌。
死对头寒梅,恨透了他的侠女。
穿紫色劲装的紫衣仙子,没和他打过交道。这位侠女一头闯入那天的混战中,紫电剑挡住了飞龙剑客和神刀天诬。
寒梅要找他报复,他一点也不介意。由于寒梅与电剑公子那天同时现身,他认定那两个男女是同伙,两人向他报复理所当然,他不介意这些小冲突。
他感到奇怪,寒梅为何不与电剑公子走在一起?
寒梅与紫衣仙子在一起,他也没感到奇怪。武林七女中,紫衣仙子季秋菊排名第二,寒梅郭瑞雪排名第三。七女之间有所往来,是极为平常的事。
寒梅在他身畔出没,用意显而易见,他必须小心在意,防范这位霸道的女人袭击,明暗惧来,委实防不胜防。
其实他多虑了,寒梅是名头响亮的侠女,不会和他来暗的,明里袭击奈何不了他。
两女知道附近有不少人,窥探对山下的空相寺,但懒得理会附近的人是何人物,反正这些人的目标,皆放在空相寺的变化上,无暇理会旁人的事,各自为政,不至于引起冲突。
“季姐,你为问介人这件事?”寒梅终于谈上正题:“你也是从洛阳跟来的?”
“我从陕州来。”紫衣仙子说:“途中碰上不少牛鬼蛇神,他们鬼鬼祟祟的神情,引起我的疑心,我觉得他们像是有意冲我而来的,便跟踪一批人,一头撞进是非圈,如此而已。”
“跟踪飞龙剑客那些人?”
“是的,那个坏剑客不是好东西,因此他与神刀天诬不顾身份联手合击,我只好出面阻止。我捉了一个人,却又在混乱中被人救走了。我不甘心,发誓要弄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郭姐,你呢?你也是为了他们所说的藏宝因而来的?”
“我从洛阳跟来的,事先并不知道有关藏室图的事。寒梅脸上的神情表视得但然,很难猜测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到了狭石镇,碰上电剑公子,这才知道我所跟踪的可疑人物,是九江的神秘大盗九宫七雄。强盗们的行动十分迅疾,我和电剑公子居然被他们愚弄了,几乎追错了方向。因此晚来了一步,没赶上群雄大搏斗,非常遗憾。季姐,其实你可以放手不管的。”
“我已经管了,不弄清不会罢休。”紫衣仙子明白表示不愿放手:“飞龙剑客已说过要找我了断,我等他。”
“飞龙剑客的确是为了藏宝图而来,他有朋友传递消息。那些朋友跟着神力夭王八个人西行,实力不足,不敢贸然动手,急促请他们过河迎面拦截,半途碰上了。他们没料到风声早就走漏,跟来图谋的人有那么多,仅九宫山七雄一群人,就让他们无法应付。季姐,见者有份,你我何不联手干预。”
亿万财宝,能拒绝的人得未曾有。侠义英雄中,能拒绝这种诱惑的人也不多。
“目前我只打算冷眼旁观。”紫衣仙子冷冷他说,并没断然拒绝。
寒梅也是名头响亮的侠女,所说的话却侠味有限。
“赶来的人,皆找志同道合的人联手,谁的力量强大,谁就有成功的希望,季姐,你……”
“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工夫,我不喜欢电剑公子这个人。”紫衣仙子脸色一沉:“我冷眼旁观,避在暗处留意一切动静,发觉电剑公子除了身边经常更换,扮随从飘忽不定的几个人之外,另有一批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出没无常。你能告诉我,他们这批人有何图谋?”
“咦!我……”
“这批人,是那夭群雄在陕石镇投宿之后,入暮时分才赶到的,分散在镇上住宿,行动鬼祟。”
一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事。”寒梅急急分辩:“我是在磷石镇才与他结交的,投宿时也没和他在同一旅舍,直至东追半途发生意外事故,我一直就不知道他另有同伴在一旁保护他。”
“如果你不了解这个人,最好小心些。”紫衣仙于诚恳他说:“这个剑客口碑并不佳,比飞龙剑客好不了多少。飞龙剑客也有不少党羽,他们才是势均力敌的江湖果雄。你现在仍然和他走在一起?”
“我有我的打算,井没走在一起。”
“那就好。我打算接近那些强盗,希望能知道他们的意图。”紫衣仙子整衣而起,向一旁的两侍女打手式:“我要知道他们为何在空相寺附近啸聚。以及那些用暗器袭击我的那群人,是否也是峪山的强盗。”
“我和你去。”寒梅自告奋勇:“多一个人,也多一分自卫的力量。”
武林七仙女之间,有几个从没谋面,仅概略听说过对方的名号而已,见面如不通名,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何许人物。
她们的排名,只是江湖朋友信口胡诌,近乎戏谨或者轻视的称呼,并非真以她们的武功或美貌分高低。
人谁不好名?这些女英雌也不例外,因排名的高低,,而心中有所芥蒂是人之常情。
文人相轻;武朋友相轻的情形更为严重。目下的情势,还牵涉到亿万财宝。名加上利,争的复杂性加倍。
就算是寒梅真的诚意相助,紫衣仙子也不会领情。
“你不随同电剑公子行动,已经令人起疑了。”紫衣仙子冷冷一笑:“和我一起走,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寒梅一怔,笑容僵住了。
“他就在那边。”紫衣仙子伸手往右面信手一指:“除了他的两个随从之外,还有金眼太岁五个人,实力最为庞大,两人已经正式联手了。”
不等寒梅有任何表示,立即偕同两恃女匆匆走了。
寒梅用凶狠的目光,目送紫衣仙子主婢三人,消失在下面林木深处,最后一咬银牙哼了一声。
身后,也传来一声冷哼。
一般人的平常反应,必须是听到身后有异声,立刻本能地转身或扭头回顾,以了解异声的来源。她与众不同,猛地向前仆倒、侧滚。
破风的厉啸刺耳,有暗器以高速掠过她的背部上空,假使她的反应慢一刹那,暗器将毫无疑问贯入她的背部,大劫难逃。
不管她左闪或右闪,或者在原地动,都会受到暗器致命一击,因为暗器有三枚之多,以扇形面积并射而出,算定她可能会左右闪身扭转。
“该死的东西!”她滚转半匝,猛然飞跃而起,半空中映雪剑出鞘,叮一声击落了后发的第四枚透风镖,向前飞扑。
是一个中年人,四镖落空脸色一变,来不及再掏暗器,拔刀出鞘猛架电射而来的剑光。
“铮!”火星飞溅,刀在映雪剑锋刃疾转中,突然断掉八寸刀身。
同一瞬间,两道刀光从侧方扑到,太快了,而且来得太突然,看到刀光,锋刃已经近体。
她连剑也无法稳下,哪能招架?身形刚沾地,双脚刚伸落,无法着力闪避。
“我完了!”她心中狂叫,只能等候钢刀裂体。
刀光旁出现淡淡的人影,一双巨手两面一分。两声气爆,余劲激旋,两个挥刀偷袭的人,向两侧倒飞而起,一阵怪响,枝叶摇摇,人体飞摔出两丈外,压断了不少树枝。
刀锋几乎是从她的颈侧和腰肋贴肌飞退的,刀气彻体生突
她终于争取到刹那的机会,屈左膝扭身挫倒、
她心中雪亮,如果不是淡淡的人影救她,她决难逃出双刀贯体的大劫,扭身挫倒仅是本能的反应而已,这反应事实上慢了一刹那。
她对面刀被击断的灰衣人,已先一刹那脱出她的映雪剑控制,飞退丈外,看清两位同伴偷袭失效,立即转身如飞而退。
“是他!”她爬起脱口低呼。
她没能看清救她的人面貌,只看到那追逐另一个灰衣人的背影,这背影她并不陌生:王若愚。
两个偷袭的灰衣人,是分开逃走的,被王若愚用劈空掌力震飞,显然并没受伤。
人都不见了,她不知该往何处追?
“这些人为何暗算我?”她喃喃自语,大感困惑:“他又为何救我?”她当然无法知道答案,人都不在了。略一沉思,她向右走。
紫衣仙子说电剑公子在右面,她下定决心要和电剑公子会合。目下她单人独剑,太危险了。
紫衣仙子曾经善意地警告过她,要她小心电剑公子,尽管她心中不以为然,但也不能全然无疑,因此虽则打定与电剑公子结伴的主意,心中暗自警惕,提高了戒心。
救人须救彻。王若愚在千钧一发中,仓卒间用劈空掌力抢救寒梅,震飞了两个灰衣人,注意力仍然放在寒梅身上,随时准备再次出手策应。
一看寒梅的超人反应,他放心了,那个刀断了的灰衣人,威胁不了寒梅。
刹那间的耽搁,他失去擒捉灰衣的人的好机,起步晚了些,灰衣人已远出二十步外了。
他不死心,奋起狂追。他要弄明白,这几个灰衣人为问在群雄暂且放弃私心,不再相互伤害期间,却突又发起锄除异己的行动。
林深草茂,追人不易,而且危险。
在仰天寨,那些神秘杀手,专向单身的人山的高手袭击,那天晚上的确有不少人被杀。他也几乎遭了毒手,没留有活口,不知道那些杀手是何来路,更不知道他们目的何在。
这三个灰衣人,脸上明显易了容,是否与那些神秘杀手有关?
寒梅落单,这些人袭击之猛烈极为可怕。他两掌震飞了两个灰衣人,显然两个灰衣人都没有受伤,禁受得起他的劈空掌力,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他得追,希望能捉到一个活口。他也是单身人…,必定是对方暗算攻击的目标,如不及早弄清底细、早晚会被这些人把他打下地狱。
起步太晚,林深草茂,灰衣人的窜逃术不但速度惊人,利用草木掩藏的技术更为高明,仅可看到枝叶轻微的晃动,声息也十分微弱。
追了百十步,逃的人滑下一处苍松如海的山坡。他从另一侧绕到,不假思索地斜滑而下,估计如果放快些,可在坡脚与对方会合。他看不见人的形影,仅从声息上估计这人逃走的路线与方向,根据地势,判断对方可能抵达的位置。
距坡底还有三二十步,竟然失去对方从树丛滑行窜走的声息了。
不由他转念另作打算,下滑的速度无法陡然止住,只好先到达坡底,再留意寻踪觅迹。
坡底散布着一些小树丛,野草茂密。他猛然急滑而下,手杖一点地面,意欲向左冲出,兜截那位灰衣人滑窜的方向。
糟了,眼角瞥见有人影急动。
生死决于一念之间,看气势使须知道该如何反应。
手杖向右后方扔出,全身渭缩松散,他的体积似在这瞬间,缩小了一倍,衣衫松散皱缩,浑身狠缩之后,不但不曾缩小坚硬,反而软绵绵有如凝脂。
可怕的打击力及体,打击来自右后方的两个青灰色人影,突起急袭力道万钩,内家神功异劲有如山洪暴发,声势之雄烈无与沦比。
方便铲击中背心,剑尖点及右腰胁。
砰一声暴响,方便铲把他击飞丈外。
剑因他的躯体陡然缩小,而锋尖斜滑而过,身躯也柔软滑溜,剑尖无法贯入。
出剑入并没发觉剑失效,左掌同时猛然吐出,与方便铲的击中劲道汇合,把他的身躯送出更远。
一阵枝叶折断声传出,他的身躯向坡下急滚,压毁了不少草木,向侧方的陡坡加快滚落。
斜刺里人影电射而来,一声狂笑,寿星杖一挥,风雷乍起,挡住了意欲循踪追逐的两个人。
另一方也入影掠到,香风扑鼻。
“两个老混蛋冲我来,老身打发你两个无耻老狗。”挡住去路的是百了泉婆,狂笑之后厉声大骂。
这位魔中之魔老太婆,长相本来就难看,发起威来,更为狰狞可怖。
另一面出现的,是神秘女张姑娘,与恃女小春小秋,堵住了另一侧。
“也有你一份。”张姑娘剑已在手,指向斜掠而来的第三个青袍人:“你们这些前辈名宿,怎么做出向一个晚辈打埋伏可耻的事?”
三个年高辈尊的老前辈:穷家三友。
穷僧与穷道,面对狰狞可怖盛怒中的百了果婆,还真有点毛骨谏然的感觉,不敢贸然冲上。
张姑娘堵住了穷儒,她的逸电剑似乎有电光流转闪烁,凛冽的剑气直迪八尺外,剑一动可能石破天惊。远在丈外的穷儒,手搭上了剑把,却失去拔出的勇气,被张姑娘剑上的异象吓了一跳。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穷儒放弃拔剑的念头,手离开了剑把:“咱们穷家三友,在此地歇息,平空闯来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动手动脚。急切间各自出手自卫,你说谁打埋伏?穷家三友可是世所尊崇的前辈名宿,你不要故意污蔑老夫的名号,哼!”
穷家三友口碑之差,江湖朋友尽人皆知,但前辈名宿的地位,并不因口碑差而有所贬低,按理应该不会伏击一个后生晚辈,所以穷儒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狗穷酸才真的胡说八道。”不远处的百了枭婆厉声说:“老身从坡右经过,曾经看到那叫王若愚的小子,快速地从这一面滑降,丝毫不曾停留,并没向任何人动手动脚。你们甚至没等他停下,便把他打到坡下去了。你们穷家三友卑鄙无耻是众所周知的,但老身要知道,你们为何出其不意向他下毒手?”
坡上方出现不少人,是被灰衣人袭击寒梅所发出的声息所惊动,因而出动察看究竟的人。
“我知道为何。”上面二十余步的金眼太岁大声说:“这三个老卑鄙,曾经向在下示威动爪子,要夺取在下想擒捉的王小子。这次他们抓住机会,当然会计算王小子啦!下去找王小子一问,岂不就明白了?”
“这芮个老卑鄙,从背后突击偷袭,一铲一剑一击之下,跌下去的王小子哪有命在?”百了果婆被金眼太岁一打岔,不再追究原因,收了杖向下面察看:“老身亲眼看到他被打飞下掼,不被打死也会摔得骨肉凌落,可惜!这是一个难得的年轻人,刚混出头没几天,便被这些无耻的前辈打下地狱了。”
“你们下去找找看。”张姑娘向两侍女吩咐。
两恃女应暗一声,向坡下急降,沿王若愚滚落的痕迹,下降百余步,分枝拨草仔细搜寻。
断枝折草的痕迹消失了,附近没有尸体。
“人不在下面。”侍女小春向上面高叫:“滚落的痕迹没有了,附近没有人走动的痕迹。”
“没有尸体?”百了枭婆在上面问。
“没有。也许人受伤轻微,从下面走掉了。”
“怎么可能?老身不信。”百了枭婆向下滑走。
穷儒向两个同伴打手式,乘机悄然溜走。
金眼太岁有四名武功超绝的人做保镖,实力之强可想而知,这期间仅两次发现有人接近偷袭。在仰天寨风雨之夜,接近住处的人有五个之多,被风神早一步发现,但并没把侵入骚扰的鬼怪形杀手留下,一直就查不出这些扮鬼怪神秘人物的来历。
有不少人到坡下寻找王若愚的尸体,但赶来察看查问的群雄中,真正热心想帮助王若愚的人没有几个,看热闹幸灾乐祸的人却多。他们对王若愚能击败电剑公子的事,怀有戒惧与嫉妒的心态。
“似乎有一些人,大家见面有眉有眼,甚至客客气气的称兄道弟。怎么看都像是同道或朋友。”金眼太岁向一旁的电剑公子,用讽刺性的口吻说,“但一转脸间,他就会变成掩去本来面目的另一个人,出其不意下毒手,凭高明的化装易容术锄除异己。陈老弟,你是不是另有一些人在你附近活动?他们都是有名有号的人吗?”
电剑公子一怔,没料到已经成为朋友的金眼太岁,会问这种敏感的问题。
站在电剑公子身旁的寒梅,并不了解金眼太岁话中的真正含义。
在江湖称雄道霸扬名立万的人,谁没有几个明的或暗的朋友死党?金眼太岁是十大妖魔之一,本身不但有忠心耿耿的四神做保镖,明暗间的朋友或爪牙也不少,这种问题只能心照不宣,明白地提出,就不上道了。
“这些人真的很可怕,行动时就掩去本来面目,抽冷子突下杀手,有机会就行致命一击。”寒梅有意岔开话题,她已看出电剑公子不愿回答这敏感的问题:“尤其是对那些人孤势单的人下毒手,几乎可以予取予求。我就碰上三个这种卑鄙的杀手,几乎丢掉性命呢!郝前辈,你人多,大白天决不会碰上这种人,但也得小心防范意外。”
“在仰天寨的风雨之夜,他们几乎偷袭成功了。”金眼太岁恨恨他说:“陈老弟那天晚上杀了一个人,你真的没问出口供?”
电剑公子哼了一声,脸红耳赤。
“那天晚上,除了不少杀手行凶之外,九宫山七雄也派有可怕的高手,潜入山寨行凶。”寒梅赶忙替电剑公子解围,因为她是少数知道一般情势的入之一:“不但没有获得口供,他被九宫山七雄的人,倚多为胜制住了。要不是他的朋友恰好赶到策应,惊走那些强盗救了他,后果十分可怕。咱们不但要提防神出鬼没的杀手,还得提防强盗们觅机袭击。的确应该互相照顾,郝前辈意下如何?”
那无晚上电剑公子被擒,她是唯一的目击者,那时王若愚已经走了,她躲在房中目击一切经过。
强盗们人多势众,一照面便擒住了电剑公子,她哪有勇气出面救应?何况那时她与电剑公子谈不上交情深厚。
当然,电剑公子脱险的事,是电剑公子告诉她的,她并不曾目击经过。
她以往并不知道电剑公子有同伴。被救之后有了同伴,正好解释被救的事故是正确的。
“我会提防任何人,包括提防朋友。”金眼太岁冷冷他说:“最可怕的敌人,通常是最要好的朋友变成的。陈老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因为你我是同类型的人。”电剑公子也不示弱,反唇相讥:“咱们还不能算是朋友,只能说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你人多……”
“你的人也不少,而且愈来愈多。”金眼太岁瞥了电剑公子的两位随从一眼:“你的两位随从,武功决不比我的四神差。目下加上寒梅姑娘,如虎添翼。呵呵!我还得惜重阁下鼎力相助呢!”
寒梅不希望双方你嘲我讽反脸,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王若愚追逐杀手到此地来了。”岔开话题:”为何穷家三友在这里向他袭击?他们没有袭击王若愚的理由,不可能与郝前辈抢人呀!”
金眼太岁郝彪与穷家三友反脸、起因就为了王若愚,那时双方都以为王若愚是盗伙。王若愚身份澄清之后,按理双方皆没有再对付王若愚的理由了。
“你疑心灰衣杀手是穷家三友的人尸电剑公子问。
“我只是疑心而已。”寒梅柳眉深锁:“我没目击事故经过,
“废话。”金眼太岁撇撇嘴:“那三个老狗卑鄙恶毒,江湖朋友都知道,他们是神憎鬼厌的人物,谁都不愿意沾惹的瘟神,大半辈子不与其他的人往来,哪有豢养爪牙杀手的本钱?”
不远处有后到的十余名江湖群豪,三三两两谈论有关杀手在暗中行凶活动的事。
“咱们这次入山的人中,任何人都可能另有同伙或爪牙,在暗中活动隐藏实力。”一位高大雄健的中年人朗声说:“但要说穷家三友有爪牙,恐怕无人能信。他们自称穷友,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力量豢养爪牙杀手?虽则骨子里他们是大财主,敲诈勒索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穷得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是实情,没有人怀疑中年人的话,穷家三友被各地大豪霸看成瘟神,数十年来从不与第四个人结伴,保持三友的穷名号,根本用不着豢养爪牙壮声威。
“这三个老混蛋溜走了,你们在这里左讨右论,”能讨论出结果来?”一位年轻人大叫:“从狭石镇直至目前,一直就有人突然向某些人下毒手,目的却又不在阻止咱们入山,阻止咱们入山的是各路强盗。诸位,咱们真得集中全力,查出这些人的底细,以便预作防范。”
“废话!怎么查?”电剑公子有点恼羞成怒:“仰天寨留下四具杀手的尸体,有三具是王小子击伤而自杀的。制住在下的人,在下根本不认识这个混蛋。四具尸体找不出任何特征,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
“暗杀的杀手恐怕不止一伙人。”寒梅说:“那天晚上在仰天寨,那些扮鬼怪的杀手,没有人使用暗器,使用匕首和刀。今天的三个杀手,使用暗器时声出镖发,与在仰天寨夜袭的杀手,应该不是一伙的。”
“你懂什么?”金眼太岁摆出教训人的面孔:“杀手杀人的手段,随天时地利而改变,对人更是手段各异,岂能从是否使用暗器来断定他们不是一伙人?你向对手攻击,不是有时用剑有时用拳掌吗?”
“算了算了,这样讨论不出结果的。”电剑公子开始离去:“除了自求多福各自小心之外,咱们谁也无暇丢下正事不管,费神追查杀手。反正咱们心中明白,有人不希望神力金刚的藏宝图落在咱们这些江湖群豪手中,这是比青天白日更明白的事。”
入山的群雄,都是为了藏宝囹而来,藏室图只许有一个得主,除去竞争者是正常的手段。这是说,人人都可能向其他的人下毒手。
不会有结果,众人各自散去。
下面山势陡降,失足滑下的人,如果没被草木所挡住,很可能直滚至山脚。
张姑娘不死心,带了两侍女小心翼翼向下搜寻。可是,失去物体滚落的遗痕。
俗语说:事不关己不劳心。所有的人,对王若愚受到穷家三友袭击的事,皆认为事不关己,没有干预追查的必要,也不敢招惹穷家三友。王若愚的死活,也与他们无关,反而因为除掉一个强悍的竞争者,而心中大快。
张姑娘要知道结果,她有必须知道的理由。
王若愚摘走了她的剑穗,人死了,剑穗必须追回,以免落在日后发现尸体的人手中。
在附近留意搜寻片刻,果然又找到有人继续下降的痕迹,但仔细观察,又不像人走动的迹象,踏断的野草不多,极象体积不小的动物经过这里的痕迹。
除非是行家,不然很难断定是何种野兽所留下的兽迹,这是狩猎专家的必具知识。
张姑娘与两侍女,都不是狩猎的专家,看了痕迹,便本、能地循迹搜寻。
“小姐,人已经走掉了。”侍女小春搜了百十步,停下表示不必再追寻了:“他并没受伤,伤也不重,可能已经下山远走了,不能再找寻啦!”
“可是,我一定要取回剑穗。”张姑娘坚决他说。
“小姐,再追下去,便到了熊耳山下啦!那下面强盗太多
“看到强盗再说,追下去。”
“好吧!追下去。”小春无可奈何地继续循踪追寻。
七、虎困凤擒
愈往下走,树林愈茂密。
两山之间,形成一处林深草茂的谷地,幸好树林太过浓密,林下的野草荆棘反而不怎么茂盛,走动尚无困难,视界也可远及二十步外。
这与南方的山林不同,南方山林中人在内几乎寸步难行。
降下谷地,走动的痕迹消失了。
三女不死心,仍在附近穷找痕迹。
视界有限,她们根本不知身在何处,除非爬上最高的树梢,才能找到山峰定尚。
从日色估计,她们知道已处身在两山之间,谷地的对面,也就是熊耳山的东南麓,也许是山南,往西就是空相寺的范围了。
至于相距到底有多远,她们不知道。
据她们在山上所观察的形势,谷地没有强盗盘据。
崛盗们隐藏在熊耳山空相寺的外围山林中,谷地可能有一些巡逻放哨的强盗而已。
当然啦!凭估计并不一定正确。
进入不见天日的谷地丛林,看不见远山,的确很难知道身在何处,只能辟路而走,盲目地到处乱钻,
这一带正是所谓穷山恶水,实在谈不上什么风景。从花花世界一头闯入的人,最希望的事就是闯出去。如果没有目的,这些江湖群雄决不会冒险闯进来。
为名为利,不论任何时间,任何险境,皆值得费尽心机全力以赴。
自称姓朱,以本山区主人自命的朱姑娘,对电剑公子颇有好感,不但让电剑公子平安离开朱家村,也让同行的金眼太岁离去。
她要等候武功最高明的玉若愚。
因为她从入山群雄所获的消息,皆指称王若愚武功最高,曾经击败了电剑公子。在仰天寨,玉若愚的宿处,留下了四具杀手的尸骨。而其他宿处,只有被杀手杀死的群雄死尸。
她在朱家村等候王若愚,等了个空。
六位随从的注意力,已被电剑公子和金眼太岁所吸引,被王若愚乘虚而入,来去自如。
她熟悉山区的形势,早已悄然抵达这处谷地。
入山的群雄如想接近空相寺,找强盗们讨消息,追查神力金刚的下落,必然得通过谷地,再潜行进入寺外围强盗们的地盘。
她很有耐心,等候群雄采取行动接近。以王若愚的表现估计,必定也从谷地通过。她知道对面山腰,那些江湖群雄聚集在一起,向空相寺侦查窥伺,却不见有人下来,深感困惑,这些人难道真的被强盗吓往了?
终于,看到有人出现了。
紫色的身影入目,是紫衣仙子和两侍女。
紫衣仙子艺高人胆大,比其他群雄胆气壮些。
三个女人就敢向强盗们接近,表现比那些高手名宿要出色多多,也表明她是一个相当自负的英雌。
她的警觉心极高,江湖经验也极为丰富,居然在草木丛生的树林内,发现有人潜伏。
一打手式,两恃女左右一分;自纵列探进,改为横列排开戒备。
她的傲气又流露出来了,在原地屹立,不言不动,有耐心地等候潜伏的人现身。
片刻,又片刻,似乎时光已经停顿了。
等候石破天惊的事故爆发,大多数人会沉不住气。她不同,她的耐心与镇走超人一等。
双方的耐心皆超人一等,在耐性上就旗鼓相当。
艺高人胆大,她对自己的武功信心十足。
当初她卷入管闲事的纠纷里,在众多高手旗鼓相当列阵中,她敢于挥剑而出主持公道,可知她的胆气是如何超绝了。除了胆气之外,她的冷静耐性也超人一等。
通常,自以为是主人的一方,是不会长久等候的,势将沉不住气先一步有所举动。
人影徐现,仍是小村姑打扮的朱小姑娘,左胁下挟着连鞘长剑,脸上有令人奠测高深的笑意。
“有胆气并不足取。你明白,是吗?”朱小姑娘并没有示威的意思,淡笑着接近至丈外、
“我不明白你的话意何所指。”紫衣仙子颇感意外,对这位出奇秀丽的小村姑消失了敌意。
“你明白的。”朱小姑娘神色一正,淡笑消失:“你明白像你这种美丽的姑娘们,落在强盗手中,会有何种结局。强盗们对子女金帛,有完全的支配权。”
“不会有那种结局发生。”紫衣仙子手往四周一指:“我不会往盗群中闯。山林莽野,任我纵横。即使碰上意外,我也知道如何面对危难。”
“有这个必要吗?”
“这个……”紫衣仙子一阵迟疑。
“除非你也志在藏宝图。”朱小姑娘冷冷一笑:“亿万财富,真实也用不着以生命交换争取,何况那亿万财富,是否存在谁也不知道。”
这次进入山区的人,如果说志不在藏宝图,恐怕无人能信,彼此心知肚明。
紫衣仙子曾对寒梅表示,打算冷眼旁观,也意在找那天群起而攻的人,是不是峪山山贼。
这理由非常牵强,寒梅当然不会相信。
自以为找到藉口的人,不会介意别人是否相信。
“你也志在藏宝图吗?”紫衣仙子沉着地反问。
“你认为如何?”朱小姑娘不作正面回答。
“心照不宣。”紫衣仙子也不作肯定回答。“问题是,你埋伏在这里的用意,我很想弄明白。”
“我也在设法解开某些谜团。”
“甚么谜团?”
“某些人……某一股山贼,勾结外人,把怀有藏宝四的几个人,藏匿在空相寺。目下他们正与娟山山主两三股山贼谈条件,空相寺就是他们谈判的地方。”
“这并不足怪呀!”
“问题是,怀有藏室图的人,是否真的藏匿在寺中?再就是你们这些外人,也纷纷衔尾追来,沿途互相残杀,你们怎能肯定身怀藏宝图的人,真的被山贼们围困在空相寺?”
“因为江湖群雄发动擒捉神力金刚时,,的确有山贼在场参与。群雄皆认为神力金刚必定已经落入山贼手中,因此有志一同入山图谋。至于到底落在哪一股山贼手中,群雄无法证实,只能以嵋山山主为目标,追查线索的方法是正确的。峭山山主的动向,也主宰了群雄的行动。空相寺群盗大聚会,也委实令人起疑,有效地将群雄吸引到此地来,下一步谁知道会发生何种怪事?所以,我希望能早些查出一些可疑征候来。”
紫衣仙子有耐心地,为自己的行动解释。她也技巧地避免涉及藏宝图的事,掩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三个人,就敢接近空相寺?你有把握杀散外围的大群山贼?”
“那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
“捉一两个活口,我该有这份能耐。”紫衣仙子的口气颇为自负。
“等你陷入他们的埋伏中,再说这种大话,我算是服了你。好吧!我不阻止你,你去吧!”朱小姑娘有点不悦,冷笑着退走。
“且慢!你原来打算阻止我的?”紫衣仙子急叫。
“不错。”朱小姑娘止步:“因为你也是女的,我不希望你成为山贼的押寨夫人。”
“你……”
“小看了山贼,铁定会遭殃的。”朱小姑娘伸手一指:“前面不足两里地,是他们的外围警戒线,你去吧!祝你幸运。”
“谢谢指点。”
“上面那些人,为何不见下来?”朱小姑娘问。
“他们在等机会,也许会等到天黑。”
“有个叫王若愚的人,也在上面?”
“不知道,应该在。哦!你知道这个人?”
“只知道他是人山的江湖群雄中,武功最高明的一个。”
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阴笑,树丛后钻出面目阴森可怖的百了枭婆。“武功最高明的人,死得最快。”百了果婆一面装近一面说:“从陕石镇至仰天寨,直至现在,有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先后被杀了。王小辈不久之前,被穷家三友出其不意打落这一面的陡坡,目下生死不明,恐怕尸体已经跌落某逊坑穴里无法寻觅了。”
“咦!真的?”朱小姑娘惊问。
“老身就是下来找寻他的。”
“穷家三友。晤!我听说过这三个怪物。”朱小姑娘喃喃自语:“据说,他们并不穷……”
“穷?他们是真正的大富豪。”百了枭婆冷笑:“他们向苦主敲诈勒索,金银都是以干两万两计算的。哦!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我在这里歇息了一个半时辰。”朱小姑娘但然说。
“嗜!王小子如果受伤不死,不会到达这里了。”
“老前辈,你找他……”
“老身把他看成有出息的晚辈。”
一阵阴笑从南面传来,视线被树丛所阻挡,看不到发笑的人。
朱小姑娘举手一挥,两位潜”伏的随从,猛然长身而起,向笑声传来的方向扑去。
一道眩目的闪光,在树林中一闽即没。然后是砰然大震传出,枝叶摇动声人耳。
“嘿嘿嘿……”阴笑声仍在原地发出。
接着,四面八方皆有阴笑声传来,听声源,约在二三十步外,草木挡住了视线,看不见发笑的人。
这次,紫衣仙子沉不住气了,一打手式,与两位侍女向右侧方悄然冲出。
“嘿嘿嘿……”阴笑声充满树林,四面八方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发出示威性的阴笑。
毫无疑问,她们已受到包围。
百了枭婆向另一侧冲,寿星杖拨折了不少枝叶。
朱小姑娘与剩下的四名随从,向先前两位随从扑出的方向疾冲。
眩光连闪,光度淹盖了灿烂的阳光。
人体倒地声连续传出,阴笑声更为刺耳。
女人固执的程度,决不比男人差。
张姑娘就是性情固执的女人,找不到受伤的王若愚,她决不罢休,领了两恃女降下谷地穷搜踪迹,踪迹早就无可寻觅,她仍不放弃。
隐隐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声息,相距甚远,她并没在意,仍在谷底附近,留心察看踪迹。
很不妙,有断枝残草出现,仔细观察,发现的确有人曾经在这一带走动,而且人数不少。
“很可能是强盗们留下的踪迹。”恃女小春神色有点不安:“小姐,不能再往前走了,碰上大群山贼,那就麻烦大了。”
“一定要找到他。”张姑娘固执他说:“他受了重伤,逃不了多远的。他不会笨得往强盗盘据的地方逃,也逃不了那么远;强盗们还远在好几里以外呢!这附近有人经过,当然也可能曾经有强盗在这一带走动。”
“为了防险,可否把我们的人召来?”侍女小春已感到不测的情势,感觉出凶险的存在,“多几个人,自保也多几分保障,进可攻,退可守……”
“与大群悍盗奢言攻守,你怎么这么笨?””张姑娘大摇其头:“强盗们涌到,咱们唯一可做的事,是尽快远退,退出他们的威力范围外。我们十几个人,能像天兵天将一样行兵布阵吗?”
一面说话一面急急寻找踪迹,因分神而忽略了某些小征候。
一些坑洞皆被茂草所掩盖,如不一脚踏人,根本就不知道是坑洞,从侧方通过,不可能发现坑洞。
第二名侍女小秋,两次经过一个坑洞,看不出附近的及腰野草有何异状,也没料到有人会潜藏在草丛中,只知道留意是否有人倒卧或歇息。
坑洞中,躲着一个人,渭缩成小小的一团。
进入坑洞的茂草,已经小心地拨归原状,即使是寻踪的行家,也不易看出有人潜藏的痕迹。
穷僧的方便铲十分沉重,是浑铁打磨的重家伙。
游方僧的方便铲,本来是窄小轻巧,作为野行途中,掩埋无人理会的人兽尸体,用途颇为广泛的工具。但穷僧这把方便铲,却是杀人家伙。
变生仓卒,铲拍中王若愚的背心。铲边如果击中,将比钢刀更具威力,毫无疑问可以劈开人体。被铲平拍在背心上。即使有护体内功保证,也将伤及内腑,这一击深重如山,再加上穷道的一记雷霆万钧劈空掌,真可以把铁打的人打得变形。
但穷僧穷道都是见多识广,武功惊世的名宿,看到他被打飞时身躯变形的态势,便知道有点不对。
可是,后续闻声赶到的人甚多,情势已不容许他两人追下陡坡察看结果,急急脱离现场,无暇追下察看王若愚的死活了。
两个名宿都感觉出某些不对,至于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她们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没有多少具体的印象。
反正被打飞的身躯,的确与他们所知的情景有所不同。有何不同,他们又无法肯走。
一直就躲在另一侧的穷儒,并没目击接触的情形,仅听到打击的声响,怎知所发生的不同异象?
撤走之后,已认定王若愚已经死了。
目击的人有两个:百了枭婆和张姑娘。
百了枭婆看得最真切,及时挡住了穷僧和穷道,阻止他们追袭王若愚,但奈何不了这一僧一道。
张姑娘来晚了一步,挡住了冲出接应的穷儒。
事实上她并没目击王若愚被击中的情景,仅看到王若愚向坡下飞堕的背影。因此,她不相信王若愚被打死了。
百了枭婆下坡寻觅,找不到尸体,直觉地认为工若愚仍然健在,很可能受了重伤,亟需及时救助,因此热心地继续搜寻,希望能替王若愚尽一分心力。
至于紫衣仙子,根本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故。
朱小姑娘与六位随从,更不知山上的情势。
所有的人在谷地逐渐聚在一起,各有所图各有目标,对碰上的人怀有敌意,见面就挥剑拔刀不足为奇,根本不可能放弃成见携手合作。碰上危难,也就各自为战。
朱小姑娘、紫衣仙子、百了枭婆,分向三方面冲出,各自为战,想得到必定遭殃。
四面八方皆有人阴笑示威,可知人数甚多,她们已陷入包围,真该定下心神,携手合作共度难关的。
张姑娘听到声息,却不在意,声息传来处似乎相当远,而且没听到金铁交呜声,猜想不是发生打斗的声息,犯不着分神留意。
当然,她们提高了警觉。
急走里余,毫无所见。
“小姐,我们回去吧!不能再接近了。”侍女小春对强盗们深怀成心,再次向主人提出忠告:“强盗们蜂拥而至,太危险了。”
“好吧!”张姑娘懊丧地止步:“也许,他的伤势不重,从别处走掉了。回去好好歇息,晚上我们到空相寺见机行事。”
三人刚动身往回走,右方不远处草木丛中,传出刺耳的阴笑声。
左方,枝叶摇摇。
一打手式,张姑娘拔剑出鞘。
“退!”她沉叱,俺护两侍女先撤。
碰上大群强盗,唯一正确的行动是退出险境。即使武功盖世,内功到家,刀枪不入,也不可能长期与潮水似的强盗拼博,精力支持不了多久,内功一散大事去矣!
强盗中可能有内功同佯高明的高手,被缠住必定任人宰割。所以这些入山图侥幸的江湖群雄,不敢向盗群直接挑战。只能跟在一旁等候好机,不敢妄动。
他们的目标是神力金刚,神力金刚有藏宝图。
不管神力金刚落在哪一群山贼手中,其他山贼必定承认失败而散去,届时需要对付的山贼,数量就有限了。
而且掳获神力金刚的山贼首脑,早晚会带了神力金刚离开山区的。
宝藏在九江庐山,娟山或熊耳山是挖不出宝藏来的,非离开远赴庐山不可。盯紧目脑以后才有机会。
如果群雄害怕盗群而离开山区,以后就没有机会掌握目标的去向了。
这就是群雄不愿离开山区的原因所在,与目标保持接触。当然他们知道相当危险;但认为值得。
避免与盗群正面拼搏,撤走是唯一途径。
她们以为盗群来了,从左右蜂涌而至,阴笑声与草木急剧摇动声,已表示来的人很多。
她们却忽略了,强盗们发起攻击,通常不会预先发出警告,一动就呐喊呼叫增加声势一拥而上,不可能用阴笑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们更忽略了退路,没料到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两侍女闻声急退,拔剑在手准备策应主人退后。
小春在四恃女中;武功是最高的一个,疾退了三丈,剑刚出鞘,眼角便瞥见同伴小秋,退势刚止马步尚未稳下,便向前一栽,知道不妙。
剑光流转,不假思索地一旋身,一剑后挥自保,她的反应十分惊人。
一声脆响,一颗打穴珠在她的剑尖爆迸、崩飞,是铁制的打穴珠,刚看清人影,来不及收剑变招,现身在八尺外的灰绿色人影,手一扬眩光乍现。眼一花,眩光大强烈了,另一颗打穴珠已乘虚及体,击中她的锁骨下玉堂要穴。玉堂穴直接影响咽喉,被击中就发不出声音,经脉锁定了喉部肌肉活动神经。
她仰面便倒,随即失去知觉。
面对涌来的八个人,张姑娘脸色大变:
这八个人穿了灰绿色的劲装,即使站在丈外的草木丛中。如果不移动,接近的人也不易发觉形影。
这些人的头部,也用同色的布中蒙住口鼻,仅露出一双怪眼,发出一阵阵可怕的阴笑。
每个人的刀剑,皆隐藏在时后。左手却戴了鹿皮手套,不知握了些什么小型物体,可知必定是不宜沾手的歹毒玩意,手套是用来保手不受伤害的。
两位侍女已经不见了,所以她大感惊骇,八方合围,她象在井的猛虎。
“你们是些什么人?”她强作镇定沉声问。
看这些人的打扮,便知不是山贼强盗。
“猎人。”
当面欺近的蒙面人,身材高瘦鹰目炯炯,说的话阴森带有鬼气。
“你们要干什么?”
“猎人,猎任何进入本猎区的人。”那人用剑隐在时后的手,往四周一指:“这一带是咱们布下的猎区,任何人进入,皆是咱们的猎获物。”
听口气,便知这些人不是猎兽的人,而是以人作猎物的人。
“嘿嘿嘿……”另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阴笑声特别刺耳:“咱们今天收获真不少,而且大多数是漂亮的女人,你们,将是咱们交换重要猎物的人。山贼们对漂亮女人十分有兴趣。一定乐意和咱们交换。”
八比一,她应该不会害怕。(奇*书*网.整*理*提*供)
可是,两个她认为身手超绝的两个侍女,不明不白失去形影,显然已遭到不幸,对方的武功必定比侍女高明多多,这就影响她的心情了,认为这八个蒙面人,武功决不比她差。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她咬牙说:“把我的两个侍女还给我,不伤和气,不然……”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肯讲理的女强人,所以逼飞龙剑客和神刀天硕替她办事,能与敌人不伤和气,在她来说,已经是够宽大,够容忍了。
“这鬼女人真是不知死活,到现在还在说大话。”身矮的人怒声说:“得好好消遣她……”
人影一闪即至,几乎难辨形影,只看到已幻化为长虹的剑光,在眼前出现。
身材矮的人见多识广,应变的经脸更丰富,本能地向下一挫,斜倒、侧滚,压倒了不少野草,看剑光便知道必须躲闪才有活路。
身材高的人却看不出危机,斜冲急截,剑出风雷发,斜攻扑向矮身材同伴的剑光人影,情急出剑策应同伴解危,也出自本能的反应。
长虹似的剑光,掠过矮身材蒙面人的背部上空,立即折问。
“挣”一声清鸣,高身材蒙面人的剑向上崩起。
人影近身,双方接触太快了。
高身材蒙面人左手急抬,但已晚了一刹那。左手固身形被剑带动,左肩也被贴身从后面扣住左肩急扳的张姑娘所制,左手只能转向左方伸出。
左小臂暗藏了一具喷管,管口在掌心,五指一张,喷出一道眩目的白色强光,远及三尺左右,一闪即没,一股怪味飘散,右手有皮手套保护,因此不怕被的伤。
可是,喷错了方向。
人影倏然静止,博斗结束了。
“交换人,如何?”张姑娘冷然问。
她已收了剑,从背后扣住高身材蒙面人的双手。
矮身材蒙面人已经纵出丈外,惊出一身冷汗。其他六个蒙面人,也有点不知所措。变化太快,六个蒙面人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碰上绝顶高手、围攻的人事实上发挥不了围攻的威力,一冲即溃,一眨眼阵势瓦解。
右面传出一阵阴笑,三个蒙面人踏草而来。
七个蒙面人聚在一起,欠身恭迎这三个蒙面人。
所有的蒙面人装束全同,外人委实无法看出准是首领,只有他们自己的人,方能在一瞥之下,分辨出谁的身份地位高低。
“小女人,你在提不可能的要求。”那位可能是首领蒙面人,声如洪钟,音可慑人:“神龙会的弟兄,每个人都是死士,决不可能在任何胁迫下低头,本会不可能和你交换人。”
“神龙会?”张姑娘一怔,黛眉深锁。
“没错,你正面对着本会三大龙头之一。”
“神龙会。哈!双龙会之一?”
“对,双龙会之一。”这位自称龙头的蒙面人傲然说,但眼中有疑云。
江湖人谁不知双龙会?准又不怕双龙会?
显然这位张姑娘出道没几天,对双龙会仅有些少印象。如换了熟悉江湖动静的人,保证会变色惊恐万状。
双龙会,是最近十年来,发展出来的黑道可怕集团,江湖朋友闻名变包。
他们是两个以龙为会名的罪恶集团,组织非常严密,行动飘忽神出鬼没,聚散无常,最为神秘,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组织形态,也不曾见过这些人的庐山真面目,更不知道他们的主事人是何来路。除非他们承认身份,不然生活在一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两会的歹徒。他们出动作案时的装束,也每次不同,令人莫测高深,估计不出他们的动向。
神龙会,是掳人勒赎的罪恶集团,甚至会夜黑风高抢劫豪门大户,抢劫时不留活口。
有些江湖朋友,知道他们很少与对手公平拼搏,不逞个人英雄,动手就同心协力速战速决。
他们称神龙,善用水、火、珠。
神龙可喷水火,会弄珠;所以神龙会的人,善用这三种器物:喷火喷水,用打穴珠。
掳人勒赎,须用活口,活口才有人肯花金银赎人,死尸值不了几个钱。因此喷火喷水,都不是致命的武器。用打穴珠,才能擒活的人。
另一会是黑龙会,黑,代表黑暗、死亡、罪恶、恐怖和血腥。他们就是恐怖集团,最神秘的杀手组合。
黑龙会不接受委托,自订买卖。这与传统的杀手行业迥然不同,杀手行业只接受别人的委托。
他们有完整的调查资料,了解两方仇家的底细,再向两方以标价方式,谁出的价码高,准就可以杀掉对方报仇雪恨。如果双方皆不愿出价,并不希望仇家死。那么,很简单,两方都得死,决不留情。
这种买卖方式,令人不寒而栗,曾经引起各门各道的公愤,组织屠龙团寻踪搜迹,可惜毫无线索可查。不久,屠龙集团自行烟消云散,没有人愿意作长期追踪的笨事,每个人的私事皆忙得很呢!
十余年来,这双龙会日渐庞大,积案如山,竟然无人知道双龙的内情,可知他们虽则组织庞大,也更趋严密,已到了江湖朋友闻名色变的颠峰状态。
其他黑道白道各门各派,各帮各会,对黑龙的戒惧,也愈来愈强烈,把黑龙会看成心腹大患。
最近两年,他们己有公然露面的迹象。
张姑娘出道没几天,听说过双龙会而已。现在,她碰上了神龙会的三龙头之一。
这些人竟敢暴露身份,可知已认为吃定她了。
张姑娘已有人质在手,并不认为这位龙头那些饱合成协性的话是真的,也不认为对方每个人都是死士。
“把我的侍女还给我,交换你这个人。”她并没被神龙会的声威所震慑,本来就不了解神龙会的底细:“双方无仇无怨,你们实在没有偷袭本姑娘的理由。”
“你还妄想交换?”龙头厉声问。
“不错。”
“你少做梦。”
“你不珍惜你这位弟兄的性命?”
“他知道他自己的处境。一个失败的人,知道该接受失败的后果。当然,你放了他,咱们不会亏待你,因为你必定会落在咱们手中的。认命吧!小女人,他死,你的下场将极为悲惨。”
“我的侍女也可以牺牲。”她有点心慌,情势控制不住,只好硬着头皮支撑:“我还有不少人手,会把你的根底发掘出来。”
“你没有机会了。”
“本姑娘却是不信……”
声落,人倏然上升,一手抓住俘虏的腰带,上升的速度骇人听闻,腾空而起上升两丈,枝叶摇摇中,喜鹊登枝再上升及树梢。
可是,十个人的手中,连珠发出打穴珠,全向她集中攒射。
其中有几颗在她附近半空爆炸,形成杂有怪味的雾粉,她附近象构成一团淡雾,袅袅而散。
跃登枝头,突然脚下一软,头晕目眩,只感到天旋地转,手一松,俘虏失手往下掉落。接二连三跃上四个人,分别接住先后摔落的俘虏和她。她摔落之前,已经失去知觉了。
不远处的一座草坑内,王若愚正以无上心法。与绝世的神奇玄功,与死神作生死斗。以坚定不移的信心与意志力,硬从死神手心挣扎出来,从指缝中挤出死神的掌握,离位的内腑徐徐回复原位。
穷僧穷道的致命一击,几乎击散了他的玄功。假使他的反应慢了一刹那,不能及时回聚元神保护心脉,身躯成了几乎象是凝聚的液脂,方便铲一定可以拍碎他的身躯,即使能及时玄功内聚,也破震得内腑离位。
绝世玄功加上神奇的仙丹,他从在死城中逃出来了。
附近所发生的一切变故,他一清二楚。
他明白,张姑娘是追下来找他的。这个小女人真可恶,实在没有再三胁迫他的理由。
小女人落在神龙会的歹徒们手中,他感到有点快意。
小女人罪有应得,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是,他十分了解神龙会的底细。
那是一个恐怖的罪恶集团,掳人勒赎兼杀人抢劫的天人共愤组合,神憎鬼厌的一群失去人性歹徒。
两害相权取其轻;张姑娘毕竟比神龙会的歹徒可爱多了。
他也颇感兴奋,竟然被他在无意中,碰上了大批神龙会的人,而且其中有三龙头之一。只要拉掉这些人的蒙面中,便可认出这些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同时,另一念头涌上心头。仰夭寨风雨之夜,大肆袭击入山群雄的杀手,会不会就是这些神龙会歹徒?神龙会的人自称死士,而那些杀手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死士。
体能尚未全复,他不能挺身而出。
他想起穷家三友,感到十分可疑。他追偷袭寒梅的杀手,并不急于追及,希望杀手把他引至主事人的藏身处,看到是些什么人在搞鬼。这些人为何乘机剪除入山的群雄,用意何在?
群雄还不知道神力金刚目下在何处,藏宝图还不知在何方,为何急于下手除去毫无所获的江湖群雄?
穷家三友埋伏在杀手的经路上,杀手平安地穿越而过,三友不但不向杀手攻击,反而向他突下毒手了,岂不透着邪门?
穷家三友应该认识他,没有袭击他的任何理由。
“我会找你们算帐的,这三个老混帐岂有此理。”他心中咒骂,恨上心头。
他不再理会身外事,全神调息行功以恢复体能。
耳中听到各种声息,知道神龙会的人,分散潜伏在这附近活动,似在重新调整埋伏位置。
“他们在准备猎人,猎的人准备交换什么?”他感到疑云大起,弄不清神龙会为何要猎入山的群雄,是不是也有猎强盗的打算?
神龙会的人,活动地区远在百步左右,他听得到声息,却看不到人。
他很放心,这些人对他已无威胁可言,他们活动的地盘远在百步外,没有人能发现他的潜藏处。
不远处有一条下陷的山沟,草木已遮蔽上空,下陷两三丈,两侧陡坡有如峭壁,只有小兽类可在沟底爬行活动,人在此地寸步难行。
沟底平时没有水,由于早两天下了暴南,这时水流漏瀑,形成了一条小溪流,向北沿山谷流入北面的山脚,与其他溪流汇合。
不可能有人利用举步艰难的山沟走动,也没有在沟附近活动的必要。这一带平时人迹罕至,连打猎的人也不在这附近狩猎,因为距空相寺不远,怎能在佛门圣地伤生害命。飞禽走兽虽多,山民远避。
三个神龙会的蒙面人,就潜伏在山沟口监视。
似乎,他们早已断定这处山沟,必定有他们欲得的猎物,张大眼睛拉长耳朵,留意草木繁茂的山沟,任何动静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附近除了禽鸟的清鸣外,毫无声息发出,人都潜伏在草木中,人与草木同色,难怪进入这地区的人,深入埋伏中心,仍难发现有人潜伏。闯入的人,注定了要遭殃,潜伏的人用暗器俏然攻击,进入的人决难侥幸。
王若愚如果不是在埋伏区边缘找到藏匿的地方,一旦闯入那就大事休矣!
久久,山沟有了动静。
传出分枝踏草声,有大批的人正小心地窜走,但人数过多,无法阻止分枝踏草声传出,也可看到枝时摇动的情景。
信号发出了,潜伏的人也快速地悄然聚集。
最先出来的是四个强盗,打扮像野人。
这一带的山贼其实很穷,山区没有富裕的村镇,在屹山官道各险要处抢劫旅客,旅客的财物也有限。
接着鱼贯出来了二十余名青衣人,押解着背捆了双手的四名大汉。
没错,其中之一正是神力金刚,气色甚差,走路时似乎脚下不便,一看便知曾经受到苛待,或者酷刑所折磨,一脸霉相已说明他的遭遇了。
一行将近三十人,沿小溪利用草木掩身,悄然急走北行,小溪瀑瀑向北流,水深不及一尺。
向北,绕山脚而走,山腰上等候机会,监视对面山麓空相寺的江湖群雄,不可能发现从山脚北行的这群人,因为方向差了一个直角。
一声忽哨,前面出现蒙面人的身影。
这群人警觉心甚高,立即飞快地列阵。
三方人影纷现,共出现了二十四个蒙面人。
领路的四个骤悍强盗夷然无惧,四粑泼凤刀出鞘。
为首的强盗高大如巨熊,满脸黄虬须象刺猖,他横刀屹立,威风凛凛,铜铃怪眼轻蔑地扫了众蒙面人一眼,哼了一声,独自大踏步超前十步。
“你们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鼠辈?”虬须强盗声如洪钟,怪眼彪圆,厉光慑人心魄:“拉掉遮羞布。让太爷看看你们是些什么东西。要干什么,说,太爷洗耳恭听,任何事太爷部担待得起。”
“嘿嘿嘿……”为首的蒙面人,发出泉啼似的怪阴笑。也举步上前:“出山虎,我知道你这家伙以亡命自居,认为除死无大难,生死大事一肩挑。但你想过吗?”
“太爷想过什么?”
“这世间少了你一个人,与少了一只蚂蚁,一条毛虫,并没有多少差别。”蒙面入嘲弄他说:“能担待你自己的事,已经非常了不起啦!你那些百十名蠢贼的死活,你就无力承担他们的休咎,至少你把他们留在空相寺,面对峪山山主几路山贼的攻击,自己掩护外人带了神力金刚逃走,就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一个满面横肉的青衣人,不住向自己的同伴打手式。六个负责看管四个俘虏的青衣人,悄然徐徐向侧方移动。
二十四个蒙面人,想困住三十名强盗和青衣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青衣人任何时候,皆可突然折向撤走,攻击更具有摧毁性的威力。
“出山虎,你保护的那些外人,”另一位蒙面人高叫:“正打算溜之大吉,留下你四个强盗挡灾,认为你们靠不住,保护他们不了呢!”
“你们二十四个杂碎,还不够我出山虎用来祭刀。”出山虎傲然地说:“你们只配在江湖上鬼混称雄,在峭山你们算什么东西?”
“是吗?”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