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国联合声明发出去的第三天,老领导办公桌上多出一封信。
信封是扎眼的粉色。
送信人是周砥。
老领导拆开一看,里头垫着张普通信纸。
字迹写得圆溜溜的,末尾还画了个胖乎乎的兔子头。
“既然他们这么想听我说话,那我就说两句好了。麻烦帮我订个场地,要大,要漂亮。谢谢。”
落款写着三个字:陆书洲。
老领导看完,将信纸往桌上一搁。
他略微思忖,抓起电话直接拨给外交部。
电话接通,他半点弯子没绕,将信里的内容原原本本念了一遍。
念到“要大、要漂亮”时,听筒那头明显卡了一下壳。
老领导把信纸翻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圆溜溜的兔子头上。
他用拇指蹭了蹭兔子的耳朵,刻意压低嗓音。
“她要什么场地,什么规格,全照着办。”
没等对面接茬,他又补上一句。
“这封信我会让人专门送过去,你们到时候自己掂量。”
撂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信纸被重新折好,妥妥当当塞回粉色信封里。
警卫员被叫进屋,接了去外交部送信的活儿。
“路上别折了。”老领导还不忘叮嘱一句。
……
接下来的三天,外交部大楼灯火通明。
场地方案被打回来三次,最后老领导大笔一挥。
他亲自圈定建国饭店,批下个“准”字。
饭店经理去开了个保密会,回来后整张脸唰白。
见谁都是那两个字:别问。
安保方案的等级,直接拉得比国宴还要高出两档。
这几天周砥忙得不见人影。
陆书洲倒是清闲,照常窝在院里摇椅上晒太阳嗑瓜子。
她提的要求满打满算也就一条:“椅子要软的,茶要热的。”
至于别的,全当了甩手掌柜。
……
三天后,京市建国饭店。
这处全京市最气派的涉外宴会厅,整栋大楼被清得一干二净。
经理起初还纳闷到底哪位首长要设宴。
等眼瞅着那支车队开过来,他两条腿直接转了筋,扶着门框站了老半天。
十辆全地形重装卡车,顺着长街浩浩荡荡开进饭店大门。
全是能把人晃瞎的樱花粉,一字排开。
从头粉到尾,比去幼儿园接放学还要离谱。
满编二十辆的车队,今天只来了一半。
警戒线外,停着辆漂亮国使馆的黑色轿车。
二等秘书放下手里的长焦镜头,掌心满是冷汗。
不是被眼前这十辆粉色卡车吓出来的。
而是因为他三分钟前刚收到一份最高保密级别电报。
另外十辆粉色卡车,眼下正悬停在一万两千公里外。
倭国本土的防空警报,这会儿已经飙到了第三轮。
他把电报纸揉成一团,一把塞进口袋。
车窗摇上,他跟司机短促地报了个指令。
车子麻溜掉头,走了。
饭店门口,粉色车队停稳。
驾驶舱翻折,底盘弹开,十台重装机甲当街矗立。
五台分列一侧,全在饭店大门两翼。
一整排粉扑扑的钢铁门神,肩甲上还特意挂着大号蝴蝶结。
黑洞洞的炮管微微低垂,直指地面前方四十五度。
这不是战斗瞄准,仅仅是待机状态。
这个角度在军事手册上有个冷僻术语,叫提示性威慑。
翻译成大白话便是:我没拿枪指你,但我随时能送你上西天。
周边几个街区早就实施了最高级别戒严。
路口全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哨兵。
外国使馆的车子全缩在警戒线老远的地方。
车里的人端着长焦镜头咔咔一通拍,就是没人敢把脚迈下车门。
饭店大门正中间,明晃晃立着一块木牌。
一米出头的高度,黑底白字,油漆刷得极其板正。
上头两行大字写得十分清楚:倭人与狗不得入内。
“狗”字上头,有人刻意用红笔画了一道横杠。
旁边歪歪扭扭加注了一行小字。
写的是:经慎重考虑,牵绳可入。
最底下的落款,照旧是那只圆滚滚的胖兔子头。
木牌左右两侧,两台机甲巍然不动。
它们身上扎着蝴蝶结,充当着全天下最豪横的门神。
中间是打脸的狠话,两边是甜到发齁的战争兵器。
这两样搁在一起,产生的纯纯压制力足以让人后背直冒凉气。
第一批赶到现场的,是倭国记者。
压根没人给他们发邀请函,全凭自个儿四处打听凑过来的。
两男一女三个人,全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前佩着专属徽章。
领头的中年男记者老远就瞥见了那块醒目的木牌。
他停在原地。
身后两个同事差点撞上他的背。
三个人盯着木牌看了十秒钟。
领头的记者脸上的血色是一层一层退下去的,最后连耳尖都白了。
他恼羞成怒地掏出通讯录。
他转身就掏出了通讯录,翻到华国外交部的公共号码,当街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我是倭国驻华新闻社的记者,我强烈抗议!你们的建国饭店门口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对我国极具侮辱性的文字!”
“并且就在此刻,你们的武装机器人正在我国领土上空盘旋!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入侵行为!我要求贵方立刻给出解释并……”
接线员非常有职业素养地等他喘匀了气,这才插了一句。
“先生,您提到的第一项,该场地系华国公民依法租用的私人场所。”
“场地内部装饰与标识属承租人个人表达自由,不在我部职能管辖范围内。”
“至于第二项,我部暂未收到相关通报。如您对以上两项存在异议,建议直接联系当事人本人。”
“祝您今天过的愉快。”
嘟。
忙音。
倭国记者气得七窍生烟,举着话筒足足懵了十秒。
他咬着后槽牙转过身,朝大门方向硬挺着迈出一步。
左侧那台粉色机甲立刻有了反应。
它什么攻击动作都没做,单单只是把脑袋低了下来。
几十米高空的钢铁头颅往下压,传感器的光带精准锁定了记者的脸。
这种悬殊高度差,直接上演了什么叫真正的俯视蝼蚁。
右侧的机甲也十分配合地垂下头。
两尊粉扑扑的门神同时歪过脑袋,一声不吭地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领头记者的双脚直接钉在水泥地上,再也迈不动半寸。
身后的女记者吓得倒退一步,高跟鞋卡进路沿缝隙,险些崴了脚。
机甲的头部光带闪了两下,眨了眨“眼”。
然后它们慢慢抬起头,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三个记者缩在大门外头,愣是没敢往里头迈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