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兵卒听到了这声疑问,也下意识纷纷往旁边的人身上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无数困惑的声音都相继跟着响了起来
“哎?你是谁?我明明记得昨晚睡在我旁边的人不是你啊?”
“是啊,你是谁?我好像也没有看过你啊?”
“……”
“你这人咋看着有些奇怪呢?这还没打仗呢,你的甲胄上面怎么就有血迹了呢?”
“……”
“不对,你怎么梳着秦人的发髻?”
“啊!!!你怎么也梳着秦人的发髻?”
“……”
被声声质疑的士卒们堂而皇之的顶着脑袋上的斜发髻,从怀中一手取出一个火折子,另一手掏出一枚小巧的玻璃瓶,在联军们诧异又惊恐的目光之下,咧嘴笑着用火星子点燃瓶盖中央伸展出来的引线。
引线此此拉拉的发出声音之时,雪花纷飞之中,数不清的玻璃瓶被秦军们高高抛起丢进了密集的联军队伍之中
“啊啊啊啊啊!不好了!”
“秦军们穿上了咱们联军的衣服!混进联军的队伍里了!”
畏惧的惊叫声刚刚爆发出来,紧跟着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轰隆隆”巨响在密密麻麻的联军队伍中爆开。
“啊!我的手!”
“我的腿!”
“吁”
“嗷呜呜”
“扑棱棱”
“啊啊啊!”
“……”
无数爆|炸|弹相继炸响时,三十万联军的队伍瞬间变得人仰马翻,一个个联军被炸伤、炸死,数不清的残肢断臂混着淋漓鲜血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炸开,山间密林内飞禽走兽们惊慌失措的往密林深处逃窜。
“……”
“杀!”
“杀!”
“杀!”
“轰隆隆”
“冲啊!!!杀”
高亢的秦腔混合着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般以极快的速度将联军的队伍分割成了一小片、一小片。
被眼前的巨变惊骇的目眦尽裂的将领们立刻高举起手中的兵器,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别慌!防御!”
“速速防御!”
然而爆|炸|弹的巨大声响完全将将领们的声音给遮蔽住了。
联军们被秦军以及他们手中杀伤力巨大的爆|炸|弹给吓得四处逃窜,溃不成军。
更可怕的是
除了穿着联军衣服混进队伍的秦军外,数不清身穿黑色甲胄的秦军如同蚂蚁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无论是将领们,还是士卒们都被眼前的巨大反转给吓懵了。
当身后也传来喊声震天的“杀”音时,前几日还万分自得的年轻赵将惊骇的险些把自己的两颗眼珠子都给惊得掉出来了,完全不敢置信
“本将明明都率领先锋军仔细扫荡完沿途的乡邑了,这些背后的秦军是怎么冒出来的?!”
可惜,他发出来的呐喊质问声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多远,就被呜呜咽咽的风雪声给吹没了。
兵戈相接声,巨大暴鸣声,刀剑入肉声,惶恐哭泣声,受伤哀鸣声,马匹倒地声。
无数声响混成一团,白皑皑的雪地上到处都是残肢、尸首,红色的滚烫鲜血将满地雪花融化,雪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脚下的黄土地。
冒雪离开巢穴觅食的飞鸟从上空鸟瞰,只见山地之间,无数身穿黑衣的两脚兽们将一团团、一堆堆身穿各色彩衣的两脚兽分割开,再一步步缩小包围圈,将穿着彩衣的两脚兽给牢牢困死在了里面。
偶尔一部分血呼啦渣的残肢断臂伴随着升腾起来的雪尘血雾炸到了飞鸟面前,吓得飞鸟也都瞪大了两只黑豆豆般的小眼睛,急急忙忙的往更高处又扑棱了两下翅膀。
着实是吓死鸟儿了!没有翅膀的两脚兽们竟然能让自己的残肢断臂飞上天与鸟儿肩并肩!鸟儿们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它们大受震撼!
连绵不断的山林之间,积雪覆盖的山谷之中,数不清的黑压压秦军们如同包包子一般,将身穿彩衣的五国联军做成“包子馅”,一个个的在白皑皑的雪地上包起了包子。
入目的景象,惨绝人寰。
……
“报”
“春申君!不好!我们遭受埋伏了!”
“秦军使诈!函谷关的城门在今日黎明时分突然被秦军从内给关上了!”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当守在函谷关外的斥候眼睁睁看着巨大的两扇关门在他面前徐徐关闭时,他的脑袋就“嗡”的一下炸响,明白他是等不到关内的斥候赶来与他交接关内的消息了,立刻拍马往回赶。
然而风雪很大,纵使斥候火急火燎地骑马往五十里外的营地上赶了,当他赶到营地时,也已经到上午辰时末了。
留在营地内的黄歇和项燕听到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后,脸色都瞬间惨白了几分!
项燕当即大声道:
“春申君!咱们那三十万联军现在肯定已经中了秦军的埋伏,被秦军们死死锁在关内围攻了啊!”
黄歇的脑瓜子也“嗡嗡嗡”的响,满脑子都是八个字“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显然易见,在这场伐秦大战之中,身为联军上将军的他,面对扑朔迷离的战局做出了错误的战略决策,直接葬送了半数的兵卒。
若是在楚国,本土作战,兴许还能前去增兵救援,可如今半数联军深陷秦关之内,余下的半数兵卒根本不可能闯进函谷关内进行增援。
黄歇的喉咙处涌起一阵腥甜,强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对着营帐中的项燕以及几个副将开口吩咐道:
“项燕将军你们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开拔,立刻返程!”
“诺!”
“诺!”
“诺!”
“……”
“唉,诺。”
项燕面容苦涩的同几个副将们快速离开营帐,去寻底下的将领们传达撤退的命令。
留守的兵卒们听闻前方的战况后,也全都吓懵了,几乎是处于本能的惊慌失措的进行撤退。
灰蒙蒙、阴沉沉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愈发的大了。
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三十万联军就带着粮草沿着泥泞的雪路,疯狂地往来时的方向撤退。
然而急行的联军在火速往回赶路时,密密麻麻的秦军们打开函谷关的关门,骑着配有三件套的高大骏马飞速朝着另一半联军的方向赶。
当黄歇率领的联军往回足足行了一日,马不停蹄的赶了四十多里地时,天色再度擦黑了。
隐隐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竹哨声从山间密林内传来,晃动的火把也相继跟着亮了起来。
“啊!秦军!秦军怎么绕到我们身后了!”
“轰隆”
“杀!”
“冲啊!”
“杀!”
“杀!”
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埋伏在联军的身后,躲藏在山间密林之中,借着望远镜亲眼看到庞大的联军队伍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涌向函谷关的秦军们,苦等多日,终于看到了往回逃窜的联军们,瞬间如山中饿狼般,举着兵器,捧着爆|炸|弹就在高处冲了下去。
残酷的战局再次爆发。
……
冲天的火光,巨大的暴鸣声,也再度紧跟着响起。
关内方圆三十里地战火纷飞,距离关外百里之外仍旧是战火纷飞。
……
时光流转,两千多年的光阴如流水般快速滑过。
后世史学家通过考察古战场发现,战国末期,在秦灭六国前夕,秦军与关外诸国的联军曾以函谷关为中心点爆发过一场规模极大、战况极其惨烈的战事,即便已经过去两千多年了,连绵不断的山林之中大树、小树都轮换了好几茬了,当地的百姓们在耕种时仍旧能够从黄土内挖到不少白骨碎片。
翻看史书,能够清楚地看到《秦史》与《六国志》均有明确记载,秦王政六年,夏,在楚考烈王熊完的组织下,楚、魏、齐、燕、赵五位国君在楚都钜阳举行会晤,为了抵挡秦军东出的尽头,楚考烈王领头发起了战国末期最后一次五国联军的抗秦联盟,令心腹大臣春申君黄歇担任联军上将军,并于深秋岁末,抵达函谷关发动伐秦大战。
这场伐秦大战,从发动到结束,仅仅用了七日的时间,秦国内除了蒙骜、蒙武这对父子、以及中年将领王翦、王阂之外,此战秦军新一茬的将领们诸如杨端和、王贲、李信等也表现的分外亮眼。
作为战胜方的秦国,《秦史》对此场战事的经过记载的非常简略,仅仅只有两句话。
【秦王政六年,秋九月,五国联军伐秦】
【秦王政七月,岁首,战事七日,秦大胜,联军大败。】
然而作为战败方的五国与旁观的韩国,却在《六国志》内用长篇大论详细描写了雪日作战之时,秦军有多么狡诈!联军们又是多么倒霉!秦军们先是用空城诱惑联军深入,而后倏忽间消失,又倏忽间出现,如同地鼠般在地底下钻来钻去的,还用一种神雷在联军的队伍中炸来炸去,心肠极其歹毒!手段万分狠辣!简直不做人也!
……
这场精彩的战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编成了古典小说、编成了杂戏,到了现代时又被无数后人编到网络小说里、编成游戏、写成剧本,被许多大大小小的导演拍成了无数电影,同“荆轲刺秦”一样,被无数后人们百看不厌。
……
二十一世纪的史书家们一致认为,早在战国末期,秦人们就已经具备了现代的作战思维,考古发现,这场五国伐秦的战事内,秦军们竟然奇思妙想之下,使用了空城计、地道战、爆炸战、游击战、保卫战、运动战……
战术灵活至极,战果也分外惹人注目,若非战国末期的钢铁质量与生产力的精确度远远达不到,一些史学家们甚至认为“爆|炸战”会直接演化成“地雷战”。
看到老祖宗们使用的战术,无数后人们在感到匪夷所思之时,又隐隐有些脸红,着实是搞不清楚,若是不用现代科技的情况下,他们与两千多年前的老祖宗们进行隔空作战时,单靠战术的话,似乎他们也很难战胜老祖宗们。
后人对着史书上的内容,在网络平台中众说纷纭。
而对当今的诸国庶民而言,这场大战一役就打空了半个楚国国库,彻底摧毁了六国抵挡秦军的根基,把楚王完继位十几年的积累和威望全给打没了。
大雪漫天之时,黑压压的秦王宫宫殿群内,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漂亮雪景。
跪坐于章台宫的秦王政,刚刚度过自己的十九周岁不久,仔细翻看完前方送来的战情册子后,眼角眉梢间尽是藏不住的喜色。
六十万联军被三十万秦军前后左右包抄,近乎团灭。
被锁进关内的三十万联军,在秦军的反杀之下,死了四万人,将领悉数被砍,被俘虏了二十六万人。
被堵在关外百里之外的三十万联军,在秦军的包围之中,艰难突围,最终黄歇和项燕带着三万残军突围而出,狼狈的逃回楚国,余下的二十七万人,三万死,八万伤,余下尽为秦军俘虏,而秦军的折损人数尚不足两万,俨然是大胜!
……
寒冷的腊月末,秦国内喜气洋洋,欢腾一片。
六十万联军浩浩荡荡的杀来,又屁滚尿流的逃回去。
酣畅淋漓的大战让秦军们得到了许多战果,数不清的秦人们因此获得了爵位。
秦王宫内,也是喜悦不已。
成婚大半年的秦王政,后宫内总算是传来了喜讯。
楚夫人芈蔷被太医诊断出来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顺利的话等到明年秋季,秦王政就会迎来自己第一个孩子了。
听到喜讯的嬴政开心不已,当即推开政务到后宫内看望了蔷夫人。
蔷夫人看到年轻的大王又是惊又是喜的小心翼翼伸手抚摸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心中同样欣喜的不行,瞧着坐在身旁的大王好奇地笑着询问道:
“君上,若是明岁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您想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嬴政闻言也霎时就来了兴趣,思忖片刻后,看向蔷夫人的小腹笑道:
“蔷儿,《诗经》言,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等到明岁孩子生出来了,若他是寡人的长子就给他取名’扶苏’,若她是寡人的长女的话,就给她取名为’隰荷’。”
“扶苏,隰荷。”蔷夫人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中也闪现异彩,这两个名字虽然是双字,但念着朗朗上口,非常好听,也颔首笑着应下了。
山上的扶苏长得葱郁茂盛,池里的荷花开得美艳亭立,两者都有生机勃勃的意思,寓意着秦国下一代新生儿能够茁壮成长,同时寄托着秦王政对自己第一个孩子发自真心的喜爱,以及万千的美好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