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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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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大军离赵:【战争结束,韩王妙计】
    安爱学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冯去疾一人。
    冯去疾似乎也猜到了自家师翁所想,低声叹息道:
    “师翁,赵牧未曾随我同来,他的长兄现在在长平担任将领,想来不太方便过来。”
    安老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明白冯去疾选择夜晚里赶过来,必然也是有要事相谈,遂拉着冯去疾的胳膊进入了屋子内,给他倒了一杯败火解暑的凉茶,温声笑道:
    “去疾,转眼间咱们两家都分开一年半了,不知道你大父身子骨可还硬朗?”
    “你这个时候跑过来是你大父的意思吗?”
    冯去疾端起陶杯抿了一口凉茶,发现还是当初熟悉的味道。
    他叹息道:
    “师翁,我大父的身子骨看着还行,唉,只不过这一年多也发生了许多糟心的事情。”
    “这是大父托我转交给师翁的信,师翁一看便知我的来意了。”
    话音落下,冯去疾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绢帛双手递给安爱学。
    安爱学伸手接过展开刚看了两列墨字斑白的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起来,等到将通篇的内容都看完后,他的眉头都已经拧到一起了。
    瞧见师翁脸上复杂的神情,冯去疾也苦笑地说道:
    “师翁,四年前,老师凭一己之力扭转了长平的局势,救了几十万赵人的性命,也救了我们许多上党人的性命。”
    “当初大父是想着带着三十万乡民来赵国建造新家园的,哪曾想四年多后,三十万乡民新生的人口没有增多少,反而折损了许多,有七万多老弱妇孺死于去岁夏日的那场大灾里,眼下六万青壮被庞老将军和马服君带到了长平,三万多中老年男人跟着廉颇老将军去代郡同燕人打仗了,如今还留在赵国的上党乡民已经几乎全部都是妇孺了。”
    “燕赵的战局不清不楚的,双方兵力差距太过悬殊,纵使是赵国最后胜利了,我想那三万多的上党乡民也会折损在北部。”
    “大父派我来寻您就是希望能够在大军的保护之下,带着仅剩的十几万上党妇孺回到上党老家,男丁们能不能活下去是要看天意了,但这些身弱的妇孺们能不能活下去还是要依靠人力,大父只想在闭眼前将这些信任他的乡民们安排好后路。”
    “如果十几万妇孺们不能借此机会回到上党的话,想来以后就没机会回老家了。”
    冯去疾的语气沮丧又低沉。
    上党人的根不在这儿,四年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们完全融进赵地,冯亭活着还好,若是冯亭死了,这些在长平、代郡打仗的男人们也都回不来了,剩下的上党妇孺们在赵地的日子可想而知,得过的分外艰难了。
    安爱学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冯家人的请求,但是想要带十几万妇孺回到上党还是很不容易的。
    他想了想示意冯去疾在这儿稍等一会儿,而后从坐席上起身走到屋后对门口的兵卒吩咐了几声。
    没一会儿,武安君就来到了屋内,看完冯亭的信件又听冯去疾讲了上党人的近况,念及秦国的移民令和上党郡俨然已经成为秦地的事实,遂与安老爷子对视一眼,对着冯去疾点头道:
    “冯小先生,你们家想要带着十几万上党妇孺随秦军一同撤离赵国没有问题,不过妇孺们身体弱,军中的粮草都有定量,如何安置这些妇孺还需要你大父亲自来国师府一趟,同老夫仔细商谈。”
    冯去疾一听这话,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就落回了大半,看了自家师翁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武安君说道:
    “武安君,我们府也被秦军给团团包围了,我出来送信都废了好一番波折,大父来国师府的话,得需要您下令。”
    白起闻言也不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道:
    “是,老夫差点把这点儿忘记了。”
    “待会儿老夫会让亲兵送你回府,明早接你大父过来详谈。”
    冯去疾忙感激的冲着武安君俯了俯身,视线移到自家师翁身上时,安爱学也笑道:
    “去疾,你也先回府吧,等到我们顺利离开赵国后再长聊。”
    冯去疾也知道现在不是畅聊的时机,遂暂时将自己准备同师翁一块入秦的话给吞咽回了肚子内,对着两位老者又俯了俯身进行告别,就在武安君亲兵的护送下又顶着夜色离去了。
    安老爷子看向白起笑道:
    “武安君,怕是你原定的后日上午离赵的计划行不通了,咱们最起码得留出三日的时间同华阳君一起安排那十几万上党妇孺。”
    白起想了想道:
    “安老先生,怕是三日的时间还不够,您还是先给岚姬提个醒吧,咱们会师的时间需要往后拖几日了,起也要给君上写封信,说明一下上党妇孺的情况。”
    “是这个理儿。”
    翌日,清晨,刚用罢早膳。
    白起就将自己睡前写好的信件封装进信封内、印上漆泥交给了安老爷子。
    安爱学将白起的信和自己写给外孙女和女婿、女儿的信件都存放到了空间书房内。
    冯亭和冯去疾就来到国师府了。
    三位老者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商议出来了一个稳妥的安置法子。
    幸好邯郸与上党的距离不是非常远,加上是盛夏,路边的野菜、野果也多得很,妇孺们吃得也不多,只要秩序不乱,十几万妇孺还是能顺利带离赵国的。
    赵王也没想到,他软禁在宫里,看到的第一个臣子,不是他亲近的叔父们,也不是他的心腹宠臣,反而是外来的冯亭。
    听到冯亭此番前来是同他辞官,准备带着十几万妇孺们离开赵国的,赵王瞬间就着急了,赵国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口。
    十几万妇孺可不是一小撮人。
    他拧着眉头不悦地对着冯亭冷笑道:
    “华阳君,当初秦攻上党,可是你亲自写信向寡人求救的,怎么?赵地庇护了四年前落难的上党人,寡人还给予冯先生高位,如今赵国遭受重创,寡人一时陷入泥沼,华阳君就要急哄哄地去攀秦人的高枝吗?”
    “只可共富贵,半点不能共患难,难道这就是冯氏一族的君子之道吗?”
    听着赵王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冯亭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平静地看着怒极了的赵王开口道:
    “君上,四年前秦攻上党时,老夫写信向您求救是为了能尽可能多得保住郡内乡民的性命,以求家乡的庶民能在兵祸中活下来,那时秦法严苛,秦王不得民心,秦赵两国议和之后,亭因为被乡民们信任,遂冒着寒风,带着三十万上党庶民背井离乡的来到了赵国。”
    “那时君上给予亭高位,还曾对亭亲口保证,上党庶民与老赵人享有同样的地位,可是刚开始还好好的,自从国师离赵后,上党庶民在赵地的生存空间就变得极其狭窄,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内,上党人口未增多少,去岁天灾中,赵国折损三十多万人,其中七万人都是上党庶民,今夏内六十万长平兵卒内上党人占了六万,二十五万代郡兵卒内上党人占了三万,这些人都是替君上去作战了,能不能有性命都难说。”
    “单单四年的功夫,三十万上党人在赵地内明确活着的就仅仅只剩下十几万的妇孺了,怕不是照这个趋势走下去,再过几年,我上党人就没有了。”
    “这是君上当初给亭许下的承诺吗?”
    听到冯亭报出来这一串清楚的数字,赵王恼羞成怒地从坐席上站起来,气愤地大步离开。
    冯亭将自己的官印放在木地板上对着赵王离去的背影俯身大拜后就从木地板上站起来,目光坚定地往外走了。
    ……
    七月初,盛夏内连着下了两日的瓢泼大雨。
    赵国内燥热的天气都稍稍凉快了些。
    王陵带着五万秦军驻扎在邯郸城外,武安君和安老爷子带着二十万秦军与十几万上党妇孺声势浩大地离开邯郸,走出赵国西边境,翻过太行山,来到长平顺利与赵岚所带领的二十五秦军以及六十万赵国降卒会师,也宣告着秦国千里远征针对赵国发动的邯郸之战彻底落下了帷幕。
    秦军大胜,赵军大败,一夕之间,三晋之地的政治布局发生了重大改变。
    密切关注着秦赵局势的魏王、韩王与楚王全都叹息不已。
    魏都,大梁内,天气炎热,蝉鸣喧嚣,人心浮躁。
    跪坐在书房案几旁的信陵君看完细作送来的邯郸消息后,就闭眼用右手抵着疼痛的额头,深深闭眼沉默了。
    老门客侯嬴瞧着自家公子颓唐的模样也忍不住苦笑地开口劝慰道:
    “公子,天意如此啊。”
    “老天现在站在西边,秦国得天所助,用时如此迅速、收益又如此巨大的战事古往今来都实属罕见,赵军的军心、士气、兵器没有一样能抵挡住秦军的,赵国失败是一定的,只不过败的时间太快,也败的太惨,一下子喂给了秦国这般大的两块肥肉,彻底威胁到我们魏国了。”
    听到老门客的话,信陵君遂睁开眼睛,瞧了侯嬴一眼,眸中尽是苦涩,他从坐席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方忧心忡忡道:
    “侯先生,你说的没错,赵国跌倒,秦国吃饱。”
    “受制于去岁的大天灾与那杀伤力巨大的恐怖神雷,时隔四年,秦赵再度大战,无忌有心助赵,然而既没有办法说服王兄增派兵卒和粮草前去邯郸支援,又无力抵挡秦军借助神雷开道,强势借道大梁,如今无忌眼睁睁看着秦胜赵败,赵国一蹶不振,秦军又将在魏国头顶上设立军事重镇。”
    “唉,唇亡齿寒啊,赵国之后,怕就是我们魏国了,若是咱们不想法子自救的话,兴许等不到增继位,赵国的今日就是魏国的明日了。”
    魏无忌说完这话又怅然的闭上了双眼。
    侯嬴也从坐席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信陵君身旁,盯着舆图看了一会儿对着信陵君小声道:
    “公子,赵国的危机眼下还没有完全过去呢,虽然秦军撤出赵国了,可是赵国北部还在与四十万燕军打着仗呢,老夫担忧,若是燕军胜利了,到时赵国就会伤上加伤、病上加病,别说维持现有国力了,兴许要衰落到与隔壁韩国相当了,那时魏国在三晋内就显得愈发扎眼了。”
    “以嬴所见,咱们若想要生存下去,要不像卫国依附我国那般去依附秦国,纵使未来统一大势不可逆转,可是这样做的话,魏王室的祭祀是能长久繁衍下去的。”
    “要不就奋力豁出去,以性命相搏,如同当初的五国伐齐一样,联合燕、赵、韩、魏、楚声势浩大地五国伐秦!纵使秦国的神雷威力巨大,五国联军覆灭不了秦国,也要将秦国死死锁在函谷关内!将统一大势往后再尽力拖延个三、四十年,拖到实在不可再拖之日,纵使魏国终究要走向灭亡,但国运却是实打实往后延长了,不过真的等到那日了,魏王室的前程究竟会如何就不好说了。”
    侯嬴这话说的很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未来的统一大势不可抵挡,眼下究竟是要“保住魏王室的荣华富贵”还是“延长魏国的寿命”,二者择其一,是需要大梁的肉食者们沉下心,好好抉择的。
    信陵君的长眉拧起,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情刹那间被搅和得更加乱糟糟了。
    与魏国同病相怜的韩国。
    韩王然可没有信陵君的烦躁和纠结。
    信陵君之所以烦躁和纠结是因为信陵君还不愿意认命,同时鱼和熊掌都想要,即便知道大势不可抵挡,纵使明日势不如人,但内心深处还是不甘心地想要拼一拼、搏一搏,让自己的母国能在乱世的夹缝中长长久久的存活,魏王室的祭祀也能一代代传下去。
    韩王然虽然能力平庸又是个实打实的软骨头,但却十分有自知之明,清楚母国的实力又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自从入夏以来,他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眼下秦军大胜了,韩王然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反而能睡着了。
    然而身着绿色绸衣、跪坐在下首的国相张平,一颗心却跳动的更加厉害了,生怕秦军在返程的过程中同四年前一样,搂草打兔子的又重新将他们韩国边境的城池给犁了一遍。
    张平的焦灼不安与韩王然的淡定超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照。
    瞧着底下坐立不安的国相,韩王然满脸淡定地对着张平开口吩咐道:
    “张相,寡人有一妙计,若是能顺利实施的话将会在顷刻之间解我韩人之困。”
    张平乍然之间听到这话,忍不住满脸困惑:
    “不知君上的妙计是什么?”
    “妙计就是妙计,当然需要保密。”韩王然淡淡的瞟了一眼张平,而后闭眼做出一副世外高人、天机不可泄露的高深模样。
    张平无言:“……”
    紧跟着就又听到了一句极其离谱的话:
    “张相,这几日你准备一下出使的事情,寡人准备月底时出使秦国、拜访老秦王。”
    [君上果然不正常了!!!]
    张平惊得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出现耳鸣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大王:
    “君上,您莫不是在同平开玩笑?纵使是需要派使者到秦国去,也怎么都不能让您去啊!”
    “有楚怀王的前车之鉴,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虎狼之国冒险呢?”
    看到张平脸上的急色,韩王然则幽幽地叹息道:
    “张相,寡人心意已决,你只管去做就是,没有寡人在场,救韩妙计就无从施展。”
    瞧见自家君上这执着的样子,张平头疼的厉害,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张嘴,任他说的喉咙发干、险些嘴唇都要起干皮了,从下午时分一直说到暮色降临,也没能打消韩王然心血来潮的访秦念头。
    更甚至“救韩妙计”?张平是怎么样都不肯相信的。
    国君叛逆又任性,他这个做国相的既不能叛逆也没法任性,只得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对着顶上的大王苦笑着拱手道:
    “君上,楚怀王当年就是不肯听屈大夫的话执意要出使秦国最后被老秦王给扣押在咸阳直到薨逝后,金棺才得以重返母国。”
    “平身为国相,苦苦劝告您了这般久,还是拦不住您想要出使秦国的心,平也认了。”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主,为了防止国中大乱,还请您在出使秦国前能给平留下一道王令若,若是您此番到了咸阳,老秦王故技重施,您同当年的楚怀王一样被秦人给死死扣押在咸阳,无法返韩的话,平就需要扶持太子安继位做新君了。”
    韩王然看向张平,君臣二人相对无言,沉默半晌,最终韩王然还是用那种世外高人的模样,表情淡淡的对着张平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张平的提议。
    张平也心累的从坐席上起身,对着自家想一出是一出的大王俯了俯身,转过身子步伐沉重的离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