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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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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移民舆论:【不一样的邯郸之战】
    仔细想想大魔王的话其实是能理解的。
    大灾过后,秦、赵、韩、魏、楚五国的日子都不好过。
    北边的燕国、东边的齐国都与秦国交好,是作壁上观的态度。
    史书上邯郸之战,秦国大败的原因固然多,可细想一下,最重要的原因莫过于赵人因为长平惨败而对攻打他们都城的秦军抱有满腔恨意,赵人本土作战还士气高涨,再加上信陵君的窃符救赵与楚国的派兵增援,秦军远程作战还被打的步步败退,最后为秦国打了一辈子仗的白起也死在了这场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的战事里,秦军大败,晚年秦王稷的糟糕心情可想而知了,自秦国从洛邑西迁九鼎途中意外失一鼎后,大魔王再次遭受到了无法估量的重创。
    如今长平议和,赵王未曾在长平之战中吃到苦头、积累教训,赵人的饥饿是切切实实的,赵人没有体会过痛彻心扉的失败,再度面临邯郸之战时也不会因为怒火而引发无穷的战意,魏国、楚国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去援助赵国。
    同样的战事,同样的战争目的,面对不同的战情,老秦王的说辞不无道理。
    世间的道理本就是弱肉强食,多是趁人病要你命的事情,巨大的利益摆放在眼前,天大的冒险都敢去闯一闯。
    武安君不愿意带兵出征,最担忧的也唯有“粮草”这一个关键又现实的因素。
    如果此时空中的邯郸之战真的能获得胜利的话,别的不说,秦国的实力必然会大大增强一截,说不准等到政继位后,灭赵的时间都能往前推一推,可是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事儿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天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这个大险当然是要冒一冒的,可也不能这般贸贸然的就堵上国运闯到太行山那边去。
    秦王稷一直在观察国师脸上的神情,单从国师的脸上似乎瞧不出喜怒。
    过了良久,当他都觉得国师不可能会对这场战事发表意见时,却看到国师将视线转向他,问出来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君上,您认为诸国目前决定各国实力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什么呢?”
    秦王稷闻言一愣,虽然不知道国师为何会突然转变话题,但他还是蹙着斑白的眉头想了片刻出声答道:
    “国师,在没有岚岚那杀伤力巨大的爆|炸|弹的参与下,寡人认为决定诸国实力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人口。”
    “我秦国之所以实力强大,制度自然是占了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则是我秦国是诸国之中人口最多的国家。”
    “各郡新、老秦人加起来足足有五百多万人口,产出了充足的粮食来供给大军东出,也正因为有这般多的人口才使得大军之中有了大量的青壮士卒。”
    赵康平点头笑道:
    “君上所言无误,在各国发展力大差不差的情况下,人口这一劳动力将决定本国的实力,一个诸侯国若没有足够的人口,兵器再充足也没人使用,没有足够的人口,诸侯国的版图纵使再广袤,也守不住。”
    “君上想要覆灭赵国的心,康平是理解的,可惜依康平之见,如果君上此番邯郸之战所抱有的战略目的是想要让武安君率领六十万大军攻下赵国都城,进而一鼓作气覆灭赵国,康平敢言,此次大战秦军必败!”
    秦王稷听到这话,斑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武安君抿了抿唇,下意识瞧了自家君上一眼,国师说的这话简直就是他的心里话啊!可惜他不敢说的这般直白,只能迂回的通过请辞的方式歇了君上同赵国开战的心,然而,君上听不进他的话啊。
    白起眼睑半垂,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坐在他对面的政崽也是瞧瞧自己曾大父,而后又神情肃穆的看着自己姥爷。
    赵康平看出来老秦王不高兴了,可该说的话还是要往下接着说的:
    “君上,康平明白这话您听了心中必然不喜,但是丑话都是难听的,忠言往往都是逆耳的,赵国的实力虽然比不上秦国,赵国遭灾缺粮也是既定的事实,可是赵国现在的实力并没有虚弱到要被亡国的地步。”
    “秦国有一日确实会灭掉赵国,但绝不是现在。”
    秦王稷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躁动的心绪给慢慢稳定下来了,他现在又没有和赵国打红眼,之前无数次的事情都证明了,听国师的意见基本上不会出错。
    国师已经把话都说得这般直白了,若是他再僵着脖子逼着武安君率领六十万大军东出,似乎真有点上杆子作死的意思了。
    低眉垂眼的宦者脚步轻轻地给秦王稷用玻璃杯捧来了一杯清热败火的菊花茶,老秦王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似乎是找到台阶下了,才又看向国师笑着开口询问道:
    “那依照国师所言,寡人现在该做什么事情才好呢?”
    “夏日里五国遭灾这事儿,在寡人看来这既是上天降下来的磨难同时也是赏赐给强者的机缘,百年未有之变局都被寡人碰上了,遭灾时不好说,现在灾情都过去了,难道寡人就在这西边安安分分地待着什么都不去做吗?”
    赵康平笑着摇了摇头,又往下道:
    “君上,康平只是说邯郸之战如果您单纯冲着想要让秦军去覆灭赵国的目的,必定会失败,又没有完全否认您这个提议。”
    “难道国师是赞成寡人东出的?”
    听到这峰回路转的话,秦王稷微微一愣,而后瞬间凤眸一亮。
    武安君的心脏则重重咯噔一跳,不敢相信地看着跪坐在对面的赵康平,难道国师也被那天大的收获给冲昏了头脑,反而忽略了粮食这最关紧的东西
    政崽静静地听着大人们沟通,他结合刚刚姥爷提到的“战略目的”和“人口”,蹙着小眉头想了想,忍不住举起小手发言道:
    “难道姥爷是想说,曾大父说的邯郸之战可以打,但是这场东出战役的战略目的要改变,战争方式也要改变吗?”
    听到小家伙突然开口,在场三个大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移到了政崽身上。
    赵康平看着说话的外孙,笑着抬了抬下巴鼓励道:
    “政,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秦王稷也瞧向小曾孙。
    政崽看了忧心忡忡的武安君一眼,又稍稍捋了捋思路,才口齿清晰地往下阐述自己的想法:
    “曾大父、姥爷,政刚才听到你们都在说人口是现如今决定各国实力最重要的因素,姥爷又说现在的赵国还没有到应该被灭亡的时候,我想着若是把这两个条件结合起来,姥爷是不是想说,此番邯郸之战的战略目的不在于覆灭赵都,而在于消耗赵国的人口,只要能消灭掉大量的赵人,断掉赵国后来的有生力量,就相当于间接重创了赵国?”
    “赵人减少了,以后赵国内就没有足够的人口去农耕、作战了,慢慢的赵国的土地也就守不住了,版图自然而然就跟着缩水了,姥爷是这个意思吗?”
    “哈哈哈,是!”
    赵康平高兴的伸出大手撸了一把小祖龙聪慧的脑袋瓜。
    “这……”
    秦王稷听到这话却觉得有些懵了。
    秦国从一个为周天子养马的小部落慢慢发展起来,哪次作战不是“开地千里”冲着扩大版图去的?
    他怎么听着政表达的意思,似乎邯郸之战是要单纯冲着灭亡赵国人口去了,不要赵国的版图了?那么他们秦军大老远地跑过去又是消耗兵力、又是消耗庞大物力的,到头来一点新的版图都扩张不了,这买卖怎么看怎么是亏本的啊!
    看到秦王稷拧眉犹豫,赵康平又道:
    “君上,臣的思路和政大致上是一样的。”
    “如今对于各国而言,最重要的是人口。有人就能拥有一切,尤其是在这场波及范围甚大、灾情甚是严重的天灾背景之下,灾情过后是最容易收复民心、吸纳人口的了。”
    “战争的种类有很多,并非只有大军压境这一条路子可以走。”
    “如果秦国本身的粮食充足,即便您让武安君去率领大军进攻赵国,除了容易招徕山东诸国的骂声之外,能获取到的利益是实打实的,那也就算了。”
    “可是秦国的情况也在这里放着,夏日里各郡赈灾,国内粮仓存储的粮食就已经消耗不少了,庶民们还把攒下来的麦种都埋进泥土里了,若这个时候您让武安君带领大军去进攻邯郸,粮食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只能进一步从底层庶民们的身上压榨,秦人们好不容易熬过这场大旱灾,若是再勒紧裤腰带的去支持六十万大军去东出,即便慑于严苛的秦法,秦人不敢在国内生乱子,但在有限的粮食之下,每个家庭是不是会自发的放弃家中的弱势群体,口粮有限,干不动活的老人、刚刚出生的婴儿、伤残的人士,这些人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堵上国运让武安君冒险去进攻邯郸,结果不一定好,但是本国的庶民必然是要遭殃的,天大的利益也得能接得住才算事儿,可是秦国目前的底子真的能接的住吗?”
    秦王稷抿唇不语。
    武安君的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
    过了良久,他才听到自家君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国师开口道:
    “寡人愚钝,还请先生教我。”
    赵康平也没敢托大,忙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老秦王俯身道:
    “君上,康平这个针对赵国的战役名为舆论移民战,使用的好的话,不仅对赵人有用,对韩人、魏人、甚至是楚人都能用。”
    “只要君上重视,各项针对移民的政策能跟得上,灾情过后,秦国的人口必然能迎来一个大爆发。”
    “移民?”秦王稷表情迷茫的念叨出这二字。
    政崽的丹凤眼却瞬间就亮了。
    ……
    三日后。
    当函谷关逃荒的难民消息传到咸阳时,秦王稷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拄着树枝,足足走了几百里路跑来秦国逃荒的两万韩人、三万魏人时,国师就给他呈上来了一份用纸张写的“秦国接受外来移民”的详细计划。
    老秦王看完纸张上所写的东西后,只觉得醍醐灌顶,霎时间就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得民心者得天下,得人口者得天下!
    他嬴稷更深一层地领悟啦!
    ……
    深秋九月,空气凉飕飕的。
    赶上秋雨播种的冬小麦渐渐的都在田地中发芽了。
    没有等到肉食者开仓赈灾,也没有人教他们辨认野菜的三百多万赵人,扣除掉逃荒的人,单单死在盛夏的就有三十多万人,几乎是十个人中饿死一个,每家每户都有饿死的人。
    面黄肌瘦的赵人们虚弱的拿着手中的耒耜,看着田中生长出来的绿油油麦苗饿的连连吞咽口水。
    虽然天灾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可是庶民们没吃的还是没吃的,饿得还是受不了,能吃的草根、树皮都早早被人给薅干净、扒干净了,这些麦种都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最爱带着佩剑在街道上游荡的游侠们此刻都是两颊凹陷、穿着空空荡荡的衣服坐在街边,虚弱无力地仰头望着天,希望能够从天上下起一场噼里啪啦的粮食雨来。
    然而,天上是不会下粮食的。
    街道上反倒能听到不少令人错愕不已的消息
    “二三子都听说了吗?夏日这场旱蝗灾害其实是能够避免的啊!”
    “我听闻国师先前在邯郸时就曾对肉食者们讲过,只要家家户户都喂养几只家禽,家禽能够吃蝗虫产在田间地头上的卵,只要卵不孵化,就变不成飞蚂蚱,可惜这话咱们国内的肉食者没有听进去,反而被秦国的肉食者给听进去了。”
    “二三子可知?夏日里不仅咱们赵国遭了旱蝗灾害,隔壁的韩国、魏国更是饿死了不少人,秦国也闹出来了特别严重的旱灾,可是因为秦国的肉食者们事先让庶民们养了家禽,所以秦国只是闹出来了旱灾,没有闹出后来的蝗灾。”
    “在危难之间,康平国师的女儿也就是之前造出来那几种好用农具的岚姬姑娘,又在咸阳造出来了一种类似于绢帛能书写、作画、名为纸张的珍贵物品。”
    “岚姬姑娘用这种纸张写写画画出来了一种名为《旱蝗救灾指南》的奇书,听闻秦国每个里内都有这本奇书,上面不仅画了好些种能吃的野菜,还教庶民们如何预防瘟疫,如何从旱灾中活命、找水源的法子!因为那本奇书让秦国在这场天灾中活下来了许许多多的人!”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国师一家人在咸阳过着受苦受难的日子,正在等待着我们赵人攻进函谷关,俘虏老秦王,拯救国师一家人回邯郸的吗?”
    一个长着满脸络腮大胡子的游侠,脸色蜡黄,正用手中拿着的佩剑勉强支撑着身子,拧着眉头对着说话的小贩张口质问道。
    围在一旁的赵人们原本就听得半信半疑,“半信”自然是出自对“国师能力”的信任,国师一家人的确能办出来很多让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半疑”自然是对秦国的,毕竟秦赵这对兄弟之国是死对头,秦人在赵人眼中看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虚假”二字,是没有半分可信度而言的。
    看到质疑他的络腮大胡子,伪装成赵人小贩的秦人细作也没有半丝慌乱,反而小心谨慎地往左右两边望了望,随后从怀中拿出来了几张薄薄的类似麻布一样的东西,在众人迷茫不解的目光下,小贩挺起胸膛,甩了甩拿在手中的几张轻飘飘的东西,骄傲地说道:
    “二三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拿在手中的这几张东西就是岚姬造出来的纸张,我大舅他丈母娘的远方侄女的婆家弟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秦人里正,他们里内分到的《旱蝗救灾指南》有好几本呢!因为这些纸张上面所写的东西他们里内的人都学会了!所以我们家那个亲戚才悄悄把这几张纸从上面撕了下来,托人送来了邯郸交给了我,就是希望我们家也能学会这上面所写的珍贵保命知识,从而能够更好的存活下去。”
    亲眼看到了“纸张”,心中对小贩子还有些狐疑的赵人们瞬间齐齐惊得瞪大眼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贩拿在手中的东西。
    有人更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张口就问道:
    “小兄弟,你拿在那手里的纸张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内容?”
    “我拿的这四张纸张上画了四种夏日常见的野菜,这张名为茭白,是长在水里的,根部白白的口感吃着像冬笋,照料好的话能亩产千斤呢!”
    “亩产千斤?!”
    饥饿的赵人们听到这话,饿绿了的俩眼珠子瞬间就兴奋的变红了,正想着赶紧让小贩把纸张给他们看一看,谁知道下一瞬小贩连他的背篓都不要了,似乎是被围观人群们给吓着了,当即战战兢兢的将那几张宝贵的纸往怀里一揣,脚底一抹油就快速往前跑了。
    他不跑还好,一跑就让围观的人瞧出来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邯郸整整俩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身强体壮的游侠都饿得双腿发软的走不动路了,哪成想那个小贩瘦归瘦,浑身腱子肉啊!
    大家都在忍饥挨饿,凭什么他还能跑这么快啊!这是因为他大舅的丈母娘的远方侄女的婆家弟弟给他偷偷送来了那能活命的珍贵纸张啊!
    “追!”
    饿得眼冒金星的络腮大胡子,狠狠的勒紧裤腰带,张口喊道。
    围观的赵人们瞬间就像是听到了行动的号子般,全都拔腿去追已经跑没影子的小贩了。
    等这些赵人们行动起来了就发现像小贩这样的幸运儿竟然还不是一个!
    还有不少人都通过各种各样的路子拿到了那据说是秦国少府制作出来的《旱蝗救灾指南》的残篇。
    短短几日的功夫,赵国就被一股子“旱蝗灾害本可以避免,我们亲人本可以不死,都怪肉食者们不作为”的流言给狠狠席卷了,甚至那藏在犄角旮旯的小乡邑内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凡事都害怕对比。
    原本知道不仅只有赵国遭灾了,死对头的秦国也遭灾了,三百万庶民们还觉得玄鸟抽他们耳光子也是一视同仁的,心中还略微有些安慰,哪曾想,秦国确实是遭灾了,可是赵国的肉食者们不干人事!秦国的肉食者们干了人事啊!
    康平国师!康平国师是他们老赵人啊!祖祖辈辈的邯郸人呐!
    “纸张”这个珍贵的书写工具本应该是他们赵国的特产啊!《旱蝗救灾指南》原本应该是他们赵国的奇书啊!
    天杀的!这些好东西都被他们顶上的肉食者们给生生推到了死对头的国家去!让死对头的老秦人们捡了个大便宜!
    无数的赵人们心都在滴血,都快要被这个对比鲜明的残酷事实给气死了!
    家中挂着的缟素还没有摘下来呢!村头的新坟泥土都还是湿润的!被活生生饿死的亲人的音容笑貌还浮现在眼前呢!之前无论肉食者们如何想法子压榨他们,庶民们都没有生出反抗的心思,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了,世间最让人怅然的事情就是‘“我本可以”,切换到国家的层面就是“本国肉食者本可以”!
    天灾无情,但是本国肉食者们原本是能让他们这些无权无势只能依靠肉食者过活的可怜庶民在天灾中存活下来的!然而秦国的肉食者们在赈灾救灾的时候,他们本国的肉食者们连颗麦子都没有舍得分给他们,活生生让他们的亲人在他们眼前饿死了!
    这一刻,无论是生活在哪个角落的赵人都凭空对自己所处的诸侯国生出来了心寒,更甚至那些酷爱持剑游荡的游侠们想要活活撕了本国肉食者的心都有了!
    ……
    当激愤的民声隔着几重宫墙传进了赵王宫时,被两个月的旱蝗灾害摧残的赵王也消瘦了不少。
    他头痛的用右手揉着额头看着跪坐在两侧的心腹之臣开口询问道:
    “民间流言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平原君赵胜拧着眉头气愤地骂道:
    “君上,什么纸张、什么珍贵书籍的残篇,这一看就知道是秦人细作玩出来的鬼把戏!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离谱的流言的!依臣之见,赵康平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赵奸了!若说流言这事儿他在咸阳没有插手,臣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第171章 汹涌舆情:【我听闻秦国的月亮都是要比赵国的月亮圆的】
    赵王听到这话,不由深深闭了闭眼,长叹了一声。
    跪坐在对面的马服君、华阳君闻言忍不住看了急赤白脸的平原君一眼。
    赵括毕竟年轻,他还不能像官场老油子一样做到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多年前他担任收税小吏的父亲(前任马服君赵奢将军),最先在邯郸有了声名也是因为面对不肯缴纳赋税的平原君家奴,父亲大人不畏强权,依律办事,杀了九个能管事的平原君家奴,惹得平原君大怒,还想要杀了父亲泄愤,反而被父亲义正词严的劝说,使得他认识到了父亲的才干,把父亲推荐给了赵惠文王,父亲才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会。
    因为有这一桩往事在,面对与父亲一辈、且是天下四公子之一的平原君,他以往都是发自真心的敬重的,然而自从国师在邯郸冒头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原本该属于平原君的关注和荣光都给夺去了,还是这位封君原本就是德不配位的?
    他一个年轻的封君都能有魄力在百年未有的大天灾中,留下仅仅够家中食用的粮食,把封地中产出的粮食尽数上交,偏偏平阳君、平原君这俩老封君仅仅上交了两万石的粮食,要知道三年前,国师本家那个商贾家主都能一口气拿出来十万石的粮草去支援长平,难道俩顶级贵族的老封君的家底还没有一个大商贾的家底厚?
    再退一万步来讲,赵国最核心的权利层一直都是嬴姓赵氏的王室公族,作为赵国的核心权利层,这两位老封君在天灾之中都不能做到尽心尽力,哪好意思要求底下的人也要慷慨无私的奉献呢?
    从这件事情上,他就隐隐感觉出来了,平原君这位名满天下的贵公子其实是有些名不副实了,只是以往没有人能和他打擂台,他作为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自带高贵的迷人光环,可如今有国师做对比,这位老封君气急败坏的是连面子都不顾了。
    平阳君也拧着眉头、黑着一张脸,显然对自己四弟讲的一番话也是认同的。
    从上党而来的华阳君瞧着都到这个时候了,平阳君、平原君兄弟俩不赶紧想法子解决民间怨气冲天的民愤舆论,还有闲心待在这里对远在咸阳的国师大骂特骂,他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
    三年前,他带着家乡内不愿意受秦吏管辖的三十万庶民背井离乡地来到赵国,国师在的时候,新融进赵国的上党人倒是也能和老赵人一样有相同的待遇,可自从初春时国师离赵后,原上党人的待遇就稍稍差了些,尤其是夏日里遭灾时,面对缺吃少喝的艰难境遇,原上党人在赵国根本就是举步维艰,连好不容易找到的草根、树皮都能被老赵人给夺了去。
    没办法,根不在这里,行事就比不上当地人有底气。
    经历此番大变故,上党人折损了六万,冯亭也是大病了一场。
    眼下大病初愈,他的脸色还很是憔悴,听着在场人七嘴八舌的争执,他心中蓦地冒出一个想法:
    [不如辞掉官职,重新带着仅存的乡民们回上党老家去?]
    想法刚刚在脑海中滑过,冯亭瞬间心脏咯噔一跳。
    等他回府后,这个念头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愈发牢固了。
    很快,王室公族的人就出手了,派王宫精锐在民间处理民愤的事情。
    肉食者们想的法子很简单,他们解决不了流言那么就解决提出流言、传播流言的人!一时之间,邯郸城内乱糟糟的,被杀的,被捕的人不计其数。
    可惜,赵国的肉食者们显然是不懂的,舆论就如决堤的洪水不想着疏通反而强势镇压,除非把人的嘴都给缝上,要不然只会引来更加强烈的舆情反弹。
    九月下旬。
    沸反盈天的邯郸城内就又有了新的声音
    “二三子可知晓?秦军现在变得没那么野蛮了,当初在灭周之战里,那燕、周、韩、魏的四国联军大败后,最终投降秦军的那些联军虽然做了俘虏,但是秦军们都说联军是他们远在他国的乡党!只是让这群俘虏做了一些修建房屋和战壕的活计,还要用心听秦军宣讲的秦律,被俘虏期间他们吃的喝的也都和秦军们一样,最后等洛邑的活计干完了,秦律他们也都知晓后,那些联军们就将这些俘虏们全部释放,让他们回到家中与亲人们团聚了。”
    “二三子快些擦亮眼睛吧!赵国是肉食者的赵国,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低贱之人的赵国!国师早就说了,七雄一体都是生活在不同国度的华夏人,咱们与其待在赵国被肉食者们欺负,为何不到能庇护我们、愿意保护我们的诸侯国去呢?”
    ……
    “这又是什么流言?”
    “细作宣扬这些话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赵王听到国中新的流言后,只觉得眼前一黑,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在各国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移民政策,只有流动的大才和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想要到富裕的国度逃荒的难民。
    远在北境的李牧在抵抗匈奴时也知晓传到了雁门郡的流言。
    在北境待了两、三年的李牧皮肤黑了不少,眉眼也变得锋利了许多,已经与赵康平初见时浓眉大眼还稍带些阳光感的帅小伙很不一样了。
    他跪坐在书房内,蹙着两条浓黑的剑眉快速看完好友赵括从邯郸送来的消息,实在是没想到都城内的民怨竟然沸腾成了这般模样。
    夏日里不仅赵国不好过,草原上也是遭了一场大旱蝗灾害的。
    气温燥热的夏季,草原上本应该是水草丰美、温度适宜,胡人不缺吃喝的日子,却因为一场旱蝗灾害的席卷,使得草场上的草枯死了大半,水位快速下降,牛羊牲畜都饿死了不少,能吃的韭菜花还没等到胡人采摘就被铺天盖地“嗡嗡嗡”飞着的蝗虫给吃到虫腹里了。
    这也造成本来应该是冬日里才会因为饥饿而挥舞着弯刀跑来攻打赵国边境的胡人们竟然在炎炎盛夏就跑来与他们开战了,更可怕的是,因为胡人们饲养的牲畜多,大灾过后往往还有大疫。
    一旬前,他刚刚击退进攻的胡人们,这几天没看到胡人进攻,他原以为是胡人那边开始消停了,哪曾想竟然是草原上闹出瘟疫了!
    瘟疫可比旱蝗灾害更加要命!
    他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让士卒牢牢看守边境,在边境处放了许多弓箭手,下令但凡有胡人靠近,百米外就要一律射杀!
    危急关头,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躲避瘟疫的法子了。
    看着案几上昨日刚写好希望君上能派宫中太医来北境预防草原上瘟疫蔓延的信,李牧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将赵括送来的信妥善地放好,抿唇思忖片刻,遂抬脚去寻自己的父亲了。
    ……
    李牧作为赵国伯仁人,其实往上数三代,他们家在秦国也是有根底的,如当今绝大多数贵族们一样,很多有能耐的人都是在不同的诸侯国内同时担任官职。
    “李”是他们家族的“氏”,而代表血缘关系的“姓”则是“嬴”。
    李牧的大父李昙曾在秦国担任御史大父,在赵国也是名将,因为屡建奇功后来被封为伯人侯。
    李昙生了四子:李崇、李辨、李昭、李玑。
    长子李崇在秦国陇西发展,幼子李玑在赵国北境发展。
    李玑又生三子,长子李云,次子李牧,幼子李齐。
    长子李云是在赵国下面的郡里面做郡守,走文官的路子,幼子李齐待在伯仁老家看守家业。
    唯有次子李牧走武将路子,有天赋也肯吃苦,从小到大跟着他在北境待的时间最多,耳濡目染之下,李牧对如何抵御匈奴也有了他自己的心得。
    如今,年过半百的李玑因为伤病已经退居二线了,在府中养老了。
    看到次子到来,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看向自己儿子开口询问道:
    “牧,你是为了都城的民愤来寻为父的吗?”
    李牧顺势在自己父亲对面跪坐下,有些无力地说道:
    “父亲,儿子觉得赵国的未来变得岌岌可危了。”
    “舆论之事八成真的是国师在咸阳出手了”,李牧抿了抿唇有些颓丧地低语道,“儿子在邯郸时曾在国师府内听闻国师提过舆论战的事情。”
    “远在咸阳的国师对着自己的母国发起了一场不见硝烟的舆论战。”
    瞧见儿子眉眼间的郁闷,李玑咳嗽了两声拢了拢自己披在身上的大毛衣裳,对着自己这个令他骄傲又令他担忧的次子开口询问道:
    “牧,你觉得国师身为邯郸人,不应该帮着秦人们对付自己的母国对吗?”
    李牧听到父亲的话,犹豫了几息还是点了点头。
    李玑见状眼底中滑过一抹无奈,他们家族在秦赵两国发展,作为祖上显赫的贵族,他是希望家中的子孙们都对形势看得明白些的,长子担任文官没有办法,幼子只指望他能守着基业做个富贵闲人,次子重情是好事,可他却并不希望次子是个愚忠的人。
    他早年间还曾在秦国担任官职呢,只是因为后来的家族安排把发展重心定在了赵国北境。
    也正因为他们家守着北境,抵抗胡人,所以才能远离邯郸的诸多纷争。
    看着次子眼中的失落,他望着院子内被风吹得四散凋零的黄叶,低声开口道:
    “牧,身为臣子自然是要为效力的国君分忧的,国师虽然身份上是赵人,可他如今是秦臣。”
    “若为父所料不错的话,国师出手自然是因为老秦王从心底里想要对赵国出手了,国师打的是舆论战,赵人的性命还有的活,如果真的遵了老秦王的心思,说不准此刻秦国那边已经是派武安君出关了。”
    “现在赵人们饥饿的连走路都打摆子,你觉得若是这个时候老秦王愿意豪赌一场,派几十万大军来进攻邯郸,赵国的形势会是如何呢?”
    听到父亲的话,李牧不禁眼皮子重重一跳。
    他攥了攥双手又忧虑地说道:
    “可是父亲,国师这手玩的杀伤力也很是巨大啊!”
    “山东诸国面对秦军们的战意本就来源于秦军在战场上为了获得敌人首级,不留任何一个活口的残忍,为了能够保住性命,山东诸国的兵卒才会在战场上与秦军拼了命的干!”
    “眼下国中流传着秦军不仅不杀降卒了,对俘虏的一应待遇还和秦军是相当的话,这等以后赵军和秦军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了,岂不是赵军们打不过秦军直接举起双手投降了?反正投降也不会死,那还豁出性命地打个屁仗啊!这不就是从根上撅掉赵军的战意吗?”
    “唉,牧,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瞧不明白吗?”
    “可是气愤又有何用?舆论之所以能闹得这般汹涌,也是因为这些舆论说的都是真话,还恰巧戳到了庶民们的心坎上。”
    “牧,你还是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了,不明白这世上的人和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啊。如果不是这场天灾之中,君上的应对法子实在是太过潦草了,国内的情况焉能闹得这般糟糕?”
    “为父已经老了,没多少年好活了,为父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咱们家的敌人从始至终都不是西边的秦人,而是草原上的胡人。”
    “我们的家族使命是抵御匈奴,防止胡人冲进边境线烧杀抢掠,而非替赵王去攻打亲人,唉,你的性子太过刚直了,殊不知过刚易折,为父很担忧你啊牧,如果你以后若是得罪君子了,君子不会和你计较,可倘若你不甚得罪小人了,小人却会在背后狠狠地捅你刀子。”
    “牧,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使命吧。”
    “父亲……”
    李牧还是头次听到父亲对他这般直白的评价话语,他有些迷茫的瞧着父亲,却看到他父亲闭上眼睛冲他摆了摆手,显然是让他自己回去思考。
    李牧心中闷闷的从坐席上站起来,俯身告退了。
    ……
    待在邯郸的华阳君也在时刻关注着都城内的舆请。
    九月底,邯郸的树木上几乎所有的黄叶都被萧索的秋风给吹落了。
    秦王五十一年走到了结尾处。
    邯郸内怎么也清除不掉的流言又有了新的内容
    “二三子可听说了?夏日里同样遭灾的韩人和魏人因为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就有很多人背着家当、拄着树枝艰难地跑到西边去逃荒了。”
    “我大舅的二舅的三叔就是去秦国逃荒的韩人,我那亲戚现在给我们家传来消息了,月初他们几万人逃荒到函谷关前,原本慑于秦国的恶名还战战兢兢的,没有想到秦兵们竟然派医者来瞧他们这些人染没染上病,随后又有小吏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户籍信息,给他们上了秦国的户籍,做了验、传,现在都变成新秦人了。”
    “他们几万难民都被秦吏分插到了秦国不同的里内,现在都在跟着里长学说秦国话,还同老秦人那样分到了荒地,都在垦荒种冬小麦呢!”
    心中乱糟糟的赵人们听到这话是再也平静不了了。
    韩人、魏人都属于三晋之人,这些人离他们这般近,冒着危险逃荒去了虎狼秦国,非但没有被虎狼秦军给活吞了,反而还都被编了户籍,分了荒地,入了新户籍!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虎狼秦人们难道真的转变性子?真的变善良了?
    庶民们心中不平静,听到消息的华阳君也很是不平静。
    当初带着乡民们来赵国岂不也像是避难一样?逃荒的人是逃的饥荒,他们避难的上党人避的是兵祸。
    冯去疾看着自己大父纠结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小声提议道:
    “大父,赵国是不行的,赵王不是一个贤明的国君,平阳君、平原君这两位老封君的私心也太重了,咱们本就不是老赵人,我们的根埋在上党,不如咱们给老师送信,带着存下来的二十多万乡民们回上党老家吧?”
    “我听闻旱灾时,留在上党的那一部分乡民们也收到了赈灾粮,从这点来看,秦国的肉食者对于老秦人和新秦人是没有区别对待的。”
    冯亭蹙着眉头想了许久,声音喑哑地开口道:
    “去疾,咱们再等等……”
    ……
    萧瑟的秋风渐渐变成了凛冽的冬风。
    十月的初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秦国迎来了岁首,进入了秦王五十二年。
    住在国师府的政崽在长辈们的陪伴下,吃了红鸡蛋和长寿面,庆贺了自己四周岁的生辰。
    老赵一家的空间也又开放了一层。
    这几年下来,一家子人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空间升级的时间几乎就是政的生辰过后。
    第五层的空间已经属于老赵的“家”了。
    于一家人而言,第五层空间内最重要的东西显然就是那六十多平的大书房了。
    书房内摆着一个直径一米二的大地球仪摆件,里面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有赵岚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的所有课本,甚至一年级写的作文都被母亲好好地保存着,有安老师攒了大半辈子的纸张书,有安老爷子的各类医书,以及赵康平林林总总的各种有用的工具书亦或者是解闷的闲书。
    这些书籍大多都是很实用的。
    赵岚觉得等以后学宫建成了,是需要教几个有语言天赋的人学习普通话、认识简体字的,造纸术已经问世了,等她再改进一下墨汁,印刷术也能慢慢问世了。
    这些简体字的书籍需要有人将其翻译成秦字,他们家的人显然是没有这个空闲的。
    老赵的思路和闺女不谋而合,又将这一桩事写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十月的天儿,北风呼呼号叫。
    田中的绿油油的麦苗尽数被白皑皑的积雪覆盖。
    秦人们足足等了大半年,总算是盼到能挖山药、挖牛蒡根的时候了,几乎是雪刚落下就急哄哄地按照少府新出的纸质书《野菜图谱》组团钻到山间林地中挖大自然赐下的珍贵口粮了。
    赵人们为了猫冬也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当然更多的人也是饿的没力气待在户外了。
    街道上的行人们少了,秋日里闹得沸反盈天的舆论似乎也都随着冬雪的降临消失不见了。
    邯郸的肉食者们看到民间不闹了,以为强势的镇压总算是有效了,殊不知在肉食者们看不到的地方。
    一家家地窝子低矮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开。
    身着单衣、饥寒交迫的赵人们刚刚拖着虚弱的身子从家中出来,就看到有游侠打扮的男人举着手中轻飘飘的物什。
    托舆论的福,即便还有许多赵人们没有亲眼看见纸张,但看着眼前那写满墨字、画着图画、似麻非麻的纤薄物什,也猜到这肯定就是国师女儿造出来的那名为纸张书的东西了。
    有人强提起精神,开口询问道:
    “壮士是要干什么?你拿在手中的那物什就是秦国少府的《旱蝗救灾指南》吗?”
    作游侠打扮的秦人细作忙晃了晃手中的残篇,对着面前饥饿的赵人们开口答道:
    “二三子,我拿在手中的东西是秦国少府刚做出来的《野菜图谱》,听闻整本书里足足画了三十多种野菜呢!只要咱们手中有这本奇书,学会辨认上方画的野菜,一年四季都能在野地里找到能吃的东西,再也不用担心误食毒草而病死了!”
    站在雪地之中的赵人们听到这话都目露希冀地盯着游侠手中的纸张瞧,他们但凡还有力气就会冲上前仔细询问了,可惜肚子饿的厉害,里面盛着的都是晃荡的凉水。
    看到面前的赵人们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模样,游侠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两根沾着泥土的长条,对着迷惑不解地赵人们开口喊道:
    “二三子,远在咸阳的国师还是惦记着我们的,我手中拿的纸张上面画了两种冬日里正吃的野菜,一种名为山药,另一种名叫牛蒡,雪落了,藤蔓干枯了,埋在地里的山药和牛蒡已经长得肥肥壮壮了!这两种和茭白一样都是亩产千斤的好东西,家里人随便挖些都能填饱肚子,不用想着去吃土了!”
    “二三子们都在等什么呢?还不赶紧拿起耒耜跟着我去野地山林中挖山药、找牛蒡根去?”
    图画的再真实终究是假的,可那沾着泥土的褐色长条却是实物。
    赵人们眼睛眨了又眨,有赵人不敢置信地颤声询问道:
    “这名叫山药和牛蒡根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当然!”
    “二三子难道不相信康平国师了吗?”
    “二三子辛辛苦苦饿着肚子种粮食,种出来的粮食被蛮横无理的赵兵给征收走了大半!赵国的肉食者们躺在家里大鱼大肉,二三子们却饿的连路都走不动了!住在邯郸的肉食者们完全没有把二三子当成人看!这样的肉食者难道不令二三子寒心吗?”
    “可是天下的肉食者们不都这一个德行吗?”
    “不是的!”
    “二三子可知,秦国也下雪了,国师的外孙那个被我们听着声音长大的孩子,现在已经四岁大了!”
    “听说他是秦国下下下任大王,他不仅是秦人,也算我们半个赵人!国师一家人将会辅佐他长成最优秀的大王!”
    “现在秦国的亭长、里长都正冒着寒风,带着秦人们寻山药、找牛蒡呢!听闻明岁他们还要在荒地中种山药、种牛蒡,像对待庄稼一样将这些野菜好好照料,让它们亩产千斤,变成落雪时的口粮呢!”
    “唉,我真的为我们赵人们感到担忧,国中的肉食者们都不把我们当成人看,我们为什么还要待在赵国呢?”
    “肉食者们家大业大,舍不下他们在国中的基业?可我们这些低贱的人又有什么呢?田地都是贵族们的,河流也都是贵族们的,我们待在赵国与去别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咱们过的日子连人家逃荒的难民都比不过!”
    是啊,他们在赵国除了户籍之外也没有什么了,只要给他们能生存的地方,矮矮的地窝子哪里不能挖呢?为赵国肉食者们种地与为其他国地肉食者们种地又有何区别呢?
    站在寒风之中的饥饿赵人们眼巴巴的看着游侠拿在手中的珍贵口粮,下一瞬他们就听到了一句让他们血液流动速度增快的热血话
    “二三子知晓吗?我听闻秦国的月亮都是要比赵国的月亮圆的……”
    惊呆了的饥寒赵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