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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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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野菜千斤:【山药,茭白,牛蒡】
    “哎呦,政找到这植株长得真是不错啊!”
    许旺瞧见两位老人走到一片陌生的植株前后就满脸喜悦地蹲在了泥土上。
    王老太太更是珍惜地摸了摸一株匍匐在地上、茎叶缠绕着周边野草的红藤绿叶植物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他上前两步,视线下垂探究地瞧了几眼老太太拿在手中的绿色掌形叶片,满脑袋雾水,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植物。
    赵岚走近看了看也不禁有些诧异,下意识转头瞧了瞧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一家三口眸中滑过相同的意思祖母/婆婆/母亲捏在右手中的植物叶片瞧着有些像是红薯叶。
    可三人很清楚,如今除了他们空间内的红薯外,整个七雄的黄土地往下掘地三尺怕是都找不出一块红薯来。
    那这东西的叶子长得像是红薯叶,难不成也是薯类?
    政崽望着太姥姥高兴的模样,也意识到自己揪的绿叶想来确实不错,遂蹲在太姥姥旁边,用小手指了指植株上自己揪下叶片的位置,对着太姥姥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太姥姥,这个爬在地上的红色细藤究竟是什么野菜啊?好吃吗?”
    老太太看了小家伙一眼,对着小曾外孙激动地说道:
    “政啊,你找到的这个东西口味很不错,与其说它是野菜,不如说它是一种能充当主食的新口粮。”
    “老夫人,就这细细的红藤,它能充当主食?”
    听到太姥姥的话,小家伙还来不及出声,站在一旁的蔡泽就惊呼出声,忙也跟着排排蹲了下去。
    “欸,小蔡,俺说的主食不是指这藤,也不是指这叶,说的是这东西的根。”
    老太太笑着摆手道。
    “根?”蔡泽听到这回答,眼含探究的往地上看,表情变得更迷茫了。
    王老太太点了点头,直接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夹着掌形叶片轻轻往上翻了起来,用左手指着嫩叶和红藤下的根部对着众人们详细地讲道:
    “这种野菜名为土薯,也有人喊它山药,一般是长在山里的,今日政能在这荒郊野地中找到这植物,真真算是一件福气事儿。”
    “你们别看这东西的藤细细的,叶子小小的,就小瞧了这东西。”
    “这全是因为春天里,这玩意儿刚刚开始长,等过上七、八个月,到了冬天,这植株的茎叶就全都枯萎了,埋在土里的根就会拼了命的往大处长,往深处长。”
    “人们把这根部从土里挖出来,用清水洗干净表面沾着的泥土,拿着刀将其切成段儿,放在水里煮熟或者搁在陶釜上蒸熟,白色的芯吃起来口感又糯,又松软,放在锅里炒熟,有的还是脆生生的口感,故而俺才说这东西既能当成主食吃,也能当成蔬菜吃。”
    听到老太太这解释,众人全都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山药藤,安老爷子也笑呵呵地接话道:
    “不仅如此,这土薯还是养生佳品,老少皆宜。”
    “无且,你在本子上仔细记下,此野物做药时内服可治脾胃虚弱,痰气喘急的症状,捣烂成泥,外用,敷在疮口上还能治疗冬日冻疮,不过此物虽好,但若是患者体内有实邪的话,就不能吃这东西了。”
    “嗯嗯,老师,我记下了。”
    夏无且边听边点头,快速握着圆珠笔记下山药的特性,政崽则兴奋地看着太姥姥追问道:
    “太姥姥,那这个山药的产量如何呢?”
    王老太太蹙眉想了想后世山药那每亩几千斤的高产量,在心中估算着该给小家伙报多少产量合适。
    这庄子野地中的山药和空间内的新种子不一样,新种子不属于眼下的时空,在真正迎来大丰收前,自家人关上门预测的产量是不能往外说的,可这山药就长在荒郊野地或者山沟沟里,正等着识货的人发现它、培育它,唯有产量报的高些,才能引起当官的人注意。
    老太太滤清思路,遂对半打了个大折扣,对着小曾外孙笑眯眯说道:
    “政,这玩意儿可老能长了!如果咱们把这山药种在田地里,好好照料,兴许到冬日时,一亩地能挖出来上千斤的山药呢。”
    “上千斤山药?!”
    听到老太太这话,除了赵家人外,其余人全都不淡定了。
    许旺更是惊得嘴巴打磕绊,用手指着地上的藤蔓,对着老太太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老,老师,这,这东西真能长出上千斤的产量?”
    “能!这个东西本身就是高产量的作物,只要好好照料,种出上千斤的产量不难!”
    “不过它结果期也确实久,春日里种下了得一下子等到冬天才能挖出来,这野地上长得山药估计还不是最好的,那山沟沟里必然长着更多、更好的山药,如果冬日里全能挖出来,想来庶民们能多出一大笔的白捡的口粮!”
    听到老太太这笃定的语气,四十个秦农的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眼睛也兴奋地发红,宛如看着惊天大宝贝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山药藤。
    老天爷啊!一千斤!一千斤的产量啊!
    眼下的五谷加起来能一亩地结出一千斤的产量就算不错了!
    蹲在地上的政崽也喜悦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母亲。
    赵岚笑着拍了拍小家伙脑袋上的帽子,拿着手中的拍立得,挑了个角度,微微弯腰清楚地拍下山药藤的模样后,就左右张望了几眼,对着儿子困惑地出声询问道:
    “政,那另外的长叶子和大叶子,你又是从什么植株上薅下来的呢?”
    山药的高产量已经给政崽带来了莫大的自豪感与喜悦感,听到母亲的话,他忙又站起来,撒腿跑到另一边指着地上长的一簇大叶子植物大声说道:
    “阿母,我是从这个东西上薅的大叶子,那个细长的叶子是长在那个东西上的。”
    众人循声抬腿走到小家伙跟前,先是望了一眼小家伙指出来长在地上的一簇大叶子植物,又看了看小家伙指的细长叶子。
    细看之下,一大群人才发现那细长叶子的植物其实不是长在田埂上的,而是长在下面的小水渠里,只是长在水渠边缘处的一棵植株凑巧长歪了,细长的叶子就伸到了田梗上,被小家伙给薅大叶子时,顺手薅了一片。
    安锦秀看了看地上的大叶草又望了望长在水里的细叶草,转头瞧了老赵一眼,夫妻俩的眼光此刻显得清澈极了,刚才的山药藤他们还能猜到是薯类,可这俩植物本尊出现在他们跟前,夫妻俩都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岚低头认真看了看大叶草,她也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又踩着田埂,微微探着身子往小水渠里仔细看了看,长在水里的东西,她前世瞧见过。
    上辈子,她中考结束后曾跟着祖母坐火车去东北舅爷家探亲,在东北种稻子的水田里就瞧见过这种东西,舅爷还曾下厨给她配着自制的腊肉炒过一盘菜,滋味很不错。
    她蹙着细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前世十几岁的记忆,对比着眼前的细长叶片,很确定眼前的东西的确是她在舅爷家吃过的那白色的菜,遂转头看着祖母惊喜地出声询问道:
    “大母,这长在水里的植物是不是茭白?”
    “茭白?”
    听到闺女喊出来的名字,老赵夫妻俩瞬间恍然大悟,想起前世东北亲戚们曾邮寄过来,外表似白笋的蔬菜了。
    他们只吃过茭白,未曾想到茭白的植株竟然是长得这个样子?
    蔡泽、李斯、韩非等人却一个比一个懵,这茭白的名字无论是两个字分开,还是合起来,他们全都没听说过。
    王老太太给孙女了一个称赞的肯定眼神,就抬脚走到田埂前,蹲在地上捏起长到田埂上的茭白叶,对着众人笑着讲道:
    “这个野菜名字就是岚岚刚才喊的茭白,是一种长在水里的东西。”
    “茭白和山药一样,咱们主要是吃它的根茎的,现在时候还早,等到秋季,这茭白就会长得老高了,到时咱们把它割下来,剥出来底下白白的根茎吃,口感微甜,脆生生的,吃着和冬笋有些像。”
    安锦秀听完这话,脑海中也蹦出来了一种东西,遂用右手比了个小手势,对着婆婆不太确定地出声询问道:
    “阿母,这东西长得外表还有些像水稻,是不是还能长出一种略黑的细长黑米,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好些是叫,叫菰米对吧?”
    听到自己夫人的话,赵康平也回想起来了上辈子闺女从南方旅游回来曾带回家里的一小袋挺贵的名叫“菰米”的黑色长粒米。
    王老太太听到儿媳妇的话,先是点头后又摇头道:
    “秀儿,这种植物若是往上长顶端冒出穗,穗里面包的米就是茭米,也就是你说的菰米,可是这东西在野外很容易害病,它只要害病了,就不会往上长穗结米了,反而底下的根茎会变得膨大,那膨大的根茎就是茭白。”
    “阿母,你的意思也就是说,茭白其实是这植物的病变种?”
    安锦秀惊奇地出声道。
    “对!”
    王老太太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植株害的病让它自己不结穗了,但对咱们人体无害,反而还让咱们吃到了美味的茭白。”
    “那它可真是神奇的植物啊!不害病就在顶部长米,害病了就在根部长茭白,哈哈哈,两头都能吃。”
    政崽听完大人们的话,立刻将信息总结起来,言简意赅地拍着小手喜悦地夸赞茭白。
    韩非听了这么多新鲜的信息,也想起了点有用的东西,对着王老太太开口道:
    “师奶,我记得《周礼》中也曾出现过一种名叫菰米的米,周王室曾把这种米,和现在的五谷合起来,并称六谷。”
    “这菰米似乎是产量太低了,以前是只有周王室才能享用的天家御米,后来周王室实力越来越衰弱,我依稀记得,幼时曾跟着父亲,在韩王宫的一场宫宴上吃过一次菰米,自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不知道那周王室的菰米,和师母口中说的菰米是不是一种米?”
    听到韩非的话,王老太太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了,安老爷子就双手背后笑道:
    “非,你说的菰米确实就是锦秀口中说的菰米。”
    “菰这种水生植物整日长在水里,十分容易被一种名为黑粉菌的真菌感染生病,只要植株一被感染就在梢头结不出菰米,只能往下结出茭白了,这就是此种米产量低的原因。”
    “对”,王老太太跟着道,“这种植物不仅很容易染病,它即便是没有染上黑粉病,乖乖长出菰米穗了,等菰米成熟后,那米穗也会很容易脱落四散,根本不像稻米那般乖乖的让人采集。”
    “菰米结的少,还采集的难,珍贵的很。”
    韩非一脸明悟地点了点头。
    “太姥姥,那这植株种着究竟还划算不划算啊?”
    一会儿珍贵,一会儿米穗少的,政崽都听得有些迷瞪了。
    “划算!”
    王老太太伸手捏了捏茭白叶,语气坚定地再度给众人扔下一个惊叹:
    “虽然菰米产量低,还难采集,可它底下长出来的茭白刚好与菰米反过来了,这茭白只要在水田里好好养,亩产千斤不是问题!”
    听到又是“亩产千斤”的东西!在场所有战国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茭白不仅好吃,这整株草都是优质饲料,等咱们把茭白挖出来,余下的茎杆叶片部分不管是剁碎用来喂养牲畜,还是喂养家禽都是好东西。”
    “哇!那它也是个大宝贝!”
    听了半天的小蒙毅忍不住兴奋地看着茭白大声喊了出来。
    赵岚也伸手摸了摸茭白叶,这茭白叶的质地摸着似乎还能用来造纸,到时可以试一试。
    “太姥姥,太姥姥,那这大叶子又是什么野菜啊?它也能亩产千斤吗?也能用来给人吃,还能喂养家禽牲畜吗?”
    连续两次捡到重宝的政包工头此刻凤眸极其明亮,小脸蛋也红扑扑的,整个人高兴的都想要飘起来了,忙又用小手指着地上的一簇大叶子植物,急切地看着太姥姥询问道。
    蔡泽等人看到小家伙激动的模样,心中想说“山药亩产千斤、茭白亩产千斤”,都已经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的大好事了,这巴掌大的一小片地方,哪能还那般轻易地再找出一种“亩产千斤”的好野菜?
    可令众人大跌眼镜的则是
    王老太太瞧了瞧政崽指的大叶子,就看着安老爷子笑道:
    “岚岚她姥爷,这东西你应该比我熟,还是你讲吧。”
    安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蹲在地上指着大叶子对满眼迫切望着他想要知道答案的小家伙仔细地讲道:
    “政,你找到的这个东西名叫牛蒡,这东西有叶、茎、根。”
    “春日里牛蒡鲜嫩的叶子和叶柄都能当成蔬菜吃,等到十月采根时,这长在泥土里的牛蒡根和山药根一样都能被人挖出来,或是炒着吃、或是用来煮着吃,咱们可以把牛蒡根叫做‘黑萝卜’。”
    “黑萝卜?”
    政崽重复出这名字。
    安老爷子笑着颔首:
    “对!牛蒡不仅吃了对身体好,它的根、茎、叶皆能用来入药。”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邯郸老家时,你有一次得了风热感冒,还嗓子疼,太姥爷给你煎了碗褐色的茶,你喝了很快就好了。”
    政崽眨了眨丹凤眼,他身体素质很好,因为很少生病,故而每次喝药的情景,小家伙都记得异常清楚。
    想起那苦兮兮的褐色茶,小家伙就蹙着小眉头,看着太姥爷一脸不喜欢地猜测道:
    “太姥爷,我当时喝的那个苦药茶就是用这个东西熬的吗?”
    “哈哈哈哈,准确的说是用这个东西的根部熬的。”
    老爷子被小家伙的苦瓜脸逗得哈哈大笑,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斑白胡子,看向蹲在旁边握着圆珠笔快速记录的小弟子笑道:
    “无且,你要仔细记下,牛蒡味苦、微甘、性凉,能散风热,消毒肿,但脾胃虚寒者、孕妇、经期女性不宜食用。”
    “嗯嗯,老师,我已经记下了。”
    “还有,茭白虽然有清热解毒,补虚健体的功效,但不能与蜂蜜、豆腐同食,肠胃虚寒者不宜食用。”
    “嗯嗯,好。”
    夏无且再次记下茭白的药用,就又听王老太太笑呵呵地说道:
    “政,你不要觉得牛蒡茶的味道苦,就不喜欢这东西,要知道牛蒡这东西的产量与山药、茭白不相上下,只要照料的好,亩产千斤不是问题!做成菜的话,还是能入口的。”
    听到太姥姥的话,政崽总算是再度将目光投到了牛蒡上面,其余肉全都双眼放亮光的低头看向长在地上的大叶子。
    赵康平更是将外孙高高抱到怀里亲了两口,毫不遮掩地夸赞道:
    “政,你真是厉害啊!今日你可咱家野地寻宝的大功臣啊!”
    小家伙被姥爷亲的,笑得合不拢嘴,彻底不嫌弃牛蒡茶喝着发苦了。
    赵岚拿着拍立得拍完“茭白”,拍“牛蒡”,看着儿子在父亲怀中笑得一脸傻乐,也跟着摇头失笑,真心觉得,运气这东西真是分人的,不是自己的运气,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他们一大群人全都往东走,小家伙就单凭眼缘跑到北边临水的田埂上随手揪了四片叶子,三片都是“亩产千斤”的好东西,谁不说一声“气运加身”?
    赵康平将外孙放到地上,对着母亲和岳父笑道:
    “阿母,阿父,我们再去别的田地上瞧瞧吧?咱们先别顾着薅野菜了,多瞧瞧,看看还有别的好东西没?”
    听到儿子/女婿的话,两位老人忙笑着点了点头,又沿着田埂往东走。
    赵康平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拐回来,从空间内取出两根红绳子绑到田埂上的茭白叶和田埂边的牛蒡叶上,又低头瞧了瞧长在附近、趴在地上的山药藤,给山药藤上也系了根红绳子。
    留下醒目的标记后就忙快步去追赶前面的大部队。
    众人一路边走边看,太阳越来越大,慢慢地往头顶正上空移动。
    一大群人又发现了苦菜、灰灰菜、蕨菜、野茼蒿、野艾蒿。
    政崽边看边学,又连着认识了五种功效味道完全不一样新野菜。
    等太阳移到正中,一大群人看着头顶上的日头,估摸着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遂又拐了个方向朝着木房子走去。
    然而两个多小时走下来,一大群人刚刚重新走到蜿蜒的黄土路上。
    俩三岁多的小家伙就走不动路了。
    瞧着大虎、二虎准备将竹篓解开,背俩小家伙。
    赵康平直接摆手拒绝了,从空间内取出来了一辆自行车。
    初次看到自行车,蔡泽、李斯等人又是一阵新奇。
    赵康平让外孙坐在自行车的三角座上扶着车把,小蒙毅则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拉着政崽的衣服。
    政崽看着底下的脚蹬,努力往下探了探小脚丫,发现腿长还是够不到,只好作罢。
    赵康平就推着自行车,托着俩小家伙与家人、弟子、门客们边走边聊。
    等一大群人赶到木房子处时,仆人们已经将膳食、坐席、案几都准备好了。
    一上午的运动量还是挺大的,众人洗完手,热热闹闹的用完膳食,下午时继续去野地寻宝。
    翌日上午,一大群人又跑到庄子上寻野菜了,这次他们在有坡度的林地里,发现了春雨下过后,长在枯木上的新鲜黑木耳和白色蘑菇,甚至还在背阴的小山坡上发现了在南方楚国比较常见的折耳根。
    当老赵一大家人们欢呼雀跃地在咸阳的庄子上寻野菜时,远在赵都的魏国年轻人,还在邯郸徘徊,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几分。
    第127章 一晃眼,年轻人已经在邯郸徘徊了小半个月。在这十几天……
    一晃眼,年轻人已经在邯郸徘徊了小半个月。
    在这十几天内,他在邯郸大北城听到了不少关于国师的故事,在增加了对国师更多了解的同时,也亲耳听到了赵人们无数对国师的讨论声。
    一月初,燕国在邯郸当质子的王孙匆匆离赵回燕后,紧跟着国师一家人就也消失在了赵国。
    年轻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刚进入邯郸时,国师一家人其实也刚离开赵国没几天,还走在入秦的路上。
    那时他牵着马,行走在邯郸的街道上,看到大北城的庶民们因为国师突然离开赵国而变得有气无力、死气沉沉的。
    这些时日,随着春天气温的升高,赵人们也像是慢慢缓过来劲儿了,只是国中的气氛却越来越不对了。
    上午,春水潺潺,日光融融。
    花红柳绿的沁水桥上,年轻人捏着细口陶酒瓶的瓶肚子,倚着石桥的木栏杆,边饮着瓶中酒水,边看着桥下不远处的一棵繁茂大柳树下,一群佩剑的赵国游侠们正言辞激烈地大声喊道:
    “二三子!再过一旬,国师就离赵俩月了!”
    “国师是什么人品,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国师没有苦衷的话,他必然不会匆匆忙忙离开赵国的!”
    “我听闻,在燕公子离赵前一天,因为邯郸城的宵禁不严,国师府内被狡猾的秦人细作下了迷药,国师的外孙在黑夜中被狡猾的秦人细作给偷走了,天亮后,国师才不得不跑去秦国寻找自己的外孙。”
    “我在王城打探到的消息与汝说的不一样,我听说是秦人细作在王城驾驭着一种奇怪的威猛铁兽在咱们赵人的眼皮子底下把国师的外孙给抓走了!而后也嚣张地把国师给绑进那铁兽里一并抓走了!”
    “铁兽跑得极快,威力还极大,谁碰谁死,君上为了救回国师,带着平阳君、平阳君以及数百王宫精锐连追了三百里路都追不上那铁兽,没能救回国师!”
    “嗐!二三子!我们身为侠客,却没有亲眼瞧见这一幕,使得国师一家人这般狼狈的被秦人抓走了,简直是我们邯郸侠客的莫大耻辱!”
    “唉,二三子,事已至此,埋怨是没有用的!”
    “我们游侠一定要打起精神,不要中了狡猾秦人的奸计!我们要积蓄力量,有朝一日,打进函谷关!攻进咸阳!从秦人手中解救出国师一家人!迎国师回家!”
    “对!对!对!打进函谷关!攻进咸阳!迎回国师!”
    “打进函谷关!活捉老秦王!”
    “打进函谷关!”
    “打进秦国……”
    年轻人看着眼前“聚众刺客们”热烈讨论“灭秦大计”,不由仰起脖子将陶瓶中的酒水一口饮尽,蹙起浓眉,目光变得悠长了些。
    这一幕,他这几天已经在大北城的酒肆、客栈、食肆内见到不少次了。
    眼下邯郸城流言四起,庶民们的观点千奇百怪的,有说是秦人细作把外孙偷走了,有说是抓走了,还有的人说是用见生父的幌子把小孩儿给骗走了。
    说法不一,核心想表达的共识只有一点秦人简直坏的流油,嫉妒国师在邯郸让赵人过上了好日子,就偷偷地把国师的外孙控制到手里,逼得国师不得不去秦国。
    赵人们完全相信国师确实是离开赵国了,但国师是被迫的!国师正在秦国受苦受难,急需他们赵人们前去解救。
    在信息不发达、识字率底下的古老年代,绝大多数庶民们都不会独立思考,往往会被顶上人传播下来的流言裹挟着走。
    年轻人作为远道而来的旁观者,结合他入赵后听到的种种消息,他已经瞧出来了,赵王和赵国臣子们现在正借着国师离赵的事情在操纵国中的舆论。
    一开始,贵族官员们给庶民们宣传的是“国师背信弃义,背叛赵国,背叛赵人,投靠秦人”的消息,原以为不通文墨的庶民们听到消息后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国师背叛赵人,投靠秦人”这上面,各个气愤、羞恼。
    奈何邯郸的执政阶级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三年多来,国师在民间积累的民心,以及塑造下来的好形象。
    庶民们听闻消息,只觉得头顶的天塌了。
    当国师的外孙竟然是秦王的曾孙的真相刚曝光时,绝大多数庶民也只有意外,很难对这个孩子生出真实的恶感来。
    因为这个孩子是他们听着声音长大的,于赵人们而言,“赵政”的“赵”根本不是官员贵族们宣传的“嬴姓赵氏”的“赵”,而是“赵康平”的“赵”,是“康平食肆”和“康平医馆”的赵。
    “姓”代表血缘关系,不会改动,而“氏”代表身份贵贱,能够不断改动。
    故而当蔺相如还活着时听到“国师让外孙随了外家姓”,会发自真心的感慨,“那孩子在邯郸顶着赵姓,要远远比嬴姓、赵氏、秦氏过得肆意”。
    所有赵国庶民们都知道国师一家人发迹的晚“有姓无氏”。
    国师的外孙生在邯郸,长在邯郸,还随了外家姓,那就是他们赵人!秦公子抛妻弃子不要脸在先,现在又偷偷摸摸地从国师家里抢走那孩子更是双重不要脸!
    国师外孙是无数邯郸城内城外的庶民们听着他从只会“咿咿呀呀”到张口说话的。
    “赵政真实身份”这个最能被赵国执政阶级们拿来攻击国师的点,在庶民们心中也不算事,庶民们完全在心中生不出对国师一家人的愤怒,只有对秦人的愤怒,对国师离开赵国后,对赵人未来的无望和茫然,遂全都变得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哒哒,死气沉沉的。
    执政阶级见状知晓“给国师抹黑”这个法子不好使,只好又抓住“赵人对秦人愤恨”这点儿,继续添油放火,将“国师背叛赵国”的“事实”给加了层“秦人逼迫”的“真实背景”。
    显然这步棋走对了,短短几日,赵人们就又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精神支柱。
    见识有限的庶民们被蒙在真相的鼓里,赵国的执政阶级直接将他们与国师之间庶民们看不见的无形矛盾,转变成每个赵人都能看明白的“秦赵两国”的有形矛盾。
    赵国的肉食者们用“愚民”的手段,借着国师离赵之事,巩固了对底层庶民的统治,又使得赵人们对秦人们的愤恨更上一层楼,怕是他日,赵人和秦人在战场上再次遇到了,双方都会愈发的杀红眼,而国师就会变成左右为难了。
    年轻人心里将流言的本质看的明白,嘴上却说不出来。
    看着赵国内“装傻充愣”的执政阶级们,又想起母国、新郑城内“醉生梦死”的魏人执政阶级和韩人执政阶级们,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百年前经济、文化都极度灿烂的三晋之地已经彻底没救了!
    晋国已死,三晋也走到穷途末路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魏都大梁人,即使母国不争气,他在国中找不到被重用的机会,但他也想要挽救母国,可惜他救不了。
    “啊!”
    心中憋闷不已的年轻人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河面“啊”的大吼一声,抡圆右臂就将拿在右手中的空陶瓶狠狠地丢进了沁水中央,陶瓶落水砸得河水中央的小鱼们甩动着尾巴,慌张的四散游去。
    也引得大柳树下的游侠们纷纷循声抬头望他。
    年轻人抿着薄唇,直接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决定今日就离开邯郸,赵国的庶民们心是好的,可惜视野狭窄,看不清顶层权力的交锋,全部都被赵国的执政阶级耍的团团转。
    赵国的执政阶级们这般忽悠庶民,玩弄民心,必然有朝一日遭到反噬,不得不说,此次心心念念的赵国之行没给他带来半点希望,反而让他很是失望。
    乱世之中,一个还远远没有在天下间闯出名气的红衣年轻魏人先离开家乡大梁,又离开邻国的都城邯郸,都像是一滴水在烈日下静悄悄地蒸发般,无人在意,也压根吸引不了他人的目光。
    ……
    下午时分,年轻人就背着行囊,佩着长剑,骑着骏马,顶着金灿灿的午后阳光,离开了赵国的西边境,一路往西朝着秦国而去。
    同一时刻,远在一千四百多里地外的咸阳。
    政崽还不知道他很快就会见到一个在才华谋略上能与韩非、李斯媲美的大梁年轻人了。
    若说史书上的韩非是让始皇一辈子“爱而不得”的“法家集大成者新郑白月光”,那么那出身与李斯相似都属布衣,家境却要比李斯好许多的大梁年轻人就是让始皇“只能勉强得到人家的人,却远远得不到人家心的”“兵家杰出代表大梁朱砂痣”了。
    被人家黑容貌骂“蜂准,长目,鸷鸟膺,豺声”,被人家黑名声骂“少恩而虎狼心”,始皇统统都毫不在意,只能看到“朱砂痣”那优秀的谋略才华。
    知道“朱砂痣”和“白月光”一样都想要逃离秦国,为了将“朱砂痣”留在咸阳,始皇不仅诚心诚意地挽留,还心甘情愿与其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让其站在秦国的权力巅峰,担任三公之一,成为了秦国最高的军事长官,被人称为“尉缭”,为秦国最终一统天下贡献了一份不小的力量。
    “尉”是这人的官职,“缭”是他的名字,二者合而为一是他的称呼,史书并未记录下他的“真实姓氏”。
    此时空中,年纪轻轻、急着骑马赶路的年轻人还不是“尉缭”,只是“魏人缭”,或者简称他为“魏缭”。
    完全不知道抽象的赵国君臣们又在邯郸做了什么抽象事情的老赵一家人正在为新发现的苋菜、茴香而高兴。
    今生“白月光”早早来到身边,没机会体验“爱而不得”是什么痛苦滋味,“朱砂痣”也很快赶到身边的政崽正顶着满额头的细汗、小脸红扑扑的,凤眸亮晶晶的,从内到外都沉浸在“大自然慷慨馈赠”的极大喜悦里。
    新的一天,从上到下穿得极其利索的政小包工头,又是跟着长辈们在庄子上的农田、林地上挖呀挖呀挖,如同集邮般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找到了十几种新的野菜/草药。
    两日的时间,已经使得一大群人将整个庄子都走遍了,能瞧出来的野菜/草药基本上都已经分辨出来了。
    黄昏时分,倦鸟归林。
    国师一大家人回到府内,用罢晚膳,又洗过澡后,各自会房间内休息了。
    赵岚母子俩的卧室内,青铜灯架上点了三根蜡烛。
    三岁半的政崽穿着睡衣,披散着长到肩膀处的茂密黑发,盘腿坐在案几的侧边,眼睛极其明亮地一页页翻阅着母亲盛在相册内的野菜照片。
    每张野菜旁边的空白塑料夹层内都有母亲用白纸和黑笔详细写下来的太姥姥口述的野菜特征和太姥爷口述的野菜的适用人群和不适用人群。
    相片照得极其清楚,白纸黑字记录的也很明白。
    政崽瞧瞧野菜相片,又看看“野菜介绍”,笑得凤眸弯弯,一看就对“野菜相册”很是满意。
    赵岚沐浴过后,也穿着睡衣,正用空间内的速干毛巾擦拭着长长的青丝,看着小家伙抱着一本相册傻乐,忍不住对着小家伙逗道:
    “政,咱们现在差不多已经将整个庄子上能吃的野菜都寻摸出来了。”
    “你觉得该如何在秦国推广野菜才好呢?”
    听到母亲的问题,政崽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看着母亲兴奋地笑道:
    “阿母想要从上到下推广野菜很简单,我们明日上午直接带着太姥姥做的美味荠菜鸡蛋馅儿的小包子去宫里找曾大父吧!让曾大父带着大父和百官们,还有侍卫们一并穿上利索的衣服,随咱们一起到庄子上挖野菜吧!”
    “什么?你想要让你曾大父和大父扛上农具帮咱们薅野菜?”
    听到小家伙的话,赵岚擦头发的手一顿,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第128章 为了节约时间,这两天,国师家的一大群人在庄子上除了昨日上午挖了一些……
    为了节约时间,这两天,国师家的一大群人在庄子上除了昨日上午挖了一些荠菜外,其余的野菜都是找到地方,做了个醒目的标记,而后就忙去寻找其他种类的野菜了。
    庄子上的各种野菜大部分都还好好的长在地里,没有挖出来呢,当然这也有许多野菜还太小的缘故。
    看着母亲惊讶的模样,小家伙忙又笑眯眯地对母亲“叭叭叭”说道:
    “阿母,姥爷曾说过,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为王者,围在大王身边的人,要不为了名,要不就为了利。”
    “曾大父是秦国的大王,那么围在曾大父身边的人就有敬他的,有畏他的,还有偏爱他的,曾大父一个人就能完全引领秦国的时尚,是秦国最鲜明的风向标,贵族臣子们和底层庶民们都要根据曾大父的心意做事。”
    “如果百官们看见曾大父都扛起农具到野地里薅野菜了,那么其余人肯定也会追随着曾大父的脚步去野地里薅野菜。”
    “到时,阿母把你制作的野菜相册交给曾大父,让曾大父交给底下臣子们,让官员们想办法尽快教会庶民们认识能吃的野菜,兴许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就能看见秦国四百多万庶民们兴奋的跑到山野之间挖野菜了。”
    “这……”
    赵岚根据儿子的描述,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出来了大魔王和胖胖的太子殿下,父子俩脱下黑色长袍,扛着耒耜“嘿呦嘿呦”到野地里挖野菜的景象,又脑补出来了无数穿着黑色短衣的秦人挖野菜大军,忙摇了摇脑袋,驱散了脑海中离谱的画面。
    她抿着唇,继续用手中的速干毛巾擦拭着半干的青丝,知道儿子的想法听着有几分不靠谱,其实还是挺靠谱的。
    若是大魔王父子俩真能领着百官们下野地薅野菜,写到史书上也是一桩君王关心庶民肚子的美谈,万千长在荒野中的野菜能一下子从“无人问津”的“野草”变成红透半边天的“好东西”。
    她蹙眉认真想了片刻,才看着儿子补充道:
    “政,那不如明早咱们和你姥爷、太姥姥先商量一下,直接说咱家准备在庄子上办个野菜宴,到时邀请你曾大父他们来庄子上认野菜、挖野菜、吃野菜?”
    政崽听到母亲的提议,不禁抬起右手挠了挠脑袋,觉得母亲“野菜宴”的说法只是给“曾大父领着大父和百官们挖野菜”的事情披上了一层文雅的外衣。
    反正都是到庄子上干活,干完活后都能立刻为野菜打开知名度,没什么差别!
    小家伙赞成地点了点头,转瞬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遂隔着案几将小身子往前倾,蹙着小眉头对着母亲小声叮嘱道:
    “阿母,你说的野菜宴能办,但是咱们野菜宴上的野菜要做的难吃些,不要做的像咱家的荠菜鸡蛋馅儿包子一样好吃,当然也不能像荠菜肉馄饨那般好吃。”
    赵岚:“???”
    前世今生,赵女士头次听到设宴请人吃饭,饭要做的难吃些的嘱咐,不知道小孩儿心中想法的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想发笑。
    看着母亲不以为意的样子,政崽又认真叮嘱了一句:
    “阿母,我没有开玩笑,在庄子上设宴的话,野菜真的不能做得太好吃了!”
    瞧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赵岚霎时间就被萌住了,玩心也起来了,遂学着自己儿子的样子,将身子隔着案几前倾和小家伙像是说悄悄话般,低声询问道:
    “政,你这又是何意?野菜的口感本就很粗糙,若咱们到时再做的难吃些,岂不是没法让客人们入口了?”
    政崽摇了摇头,对着母亲耐心地解释道:
    “阿母,难道你忘记啦?野菜的受众本身就不是贵族官员们啊!生活优渥的肉食者们本身就吃喝不愁,如果让他们知晓了,有的野菜不仅吃了对身体好,加些香料、丢进肉汤里煮一煮会变得更美味,到时这些原本就有许多食物吃的贵族官员们兴许会为了尝一口春日的鲜美,让家中的仆人们去野地里挖野菜和庶民们争抢。”
    “庶民们必然是争不过这些仗势欺人的贵族家仆们的,野地上的野菜也是有数的,如果贵族官员们也乌泱泱地去抢野菜,那相对的贫苦庶民们就在野地之中薅不到足够的野菜了,还是会让他们的家人饿肚子,这就失去咱们一开始想要在民间推广野菜的意义了。”
    听到儿子的解释,赵岚不禁一怔。
    小家伙还在蹙着小眉头嘟囔:
    “我不仅担心若是秦国的贵族官员们爱上野菜的口味后,与秦国庶民们争夺野菜,我还担忧山东诸国的庶民们的野菜口粮。”
    “山东诸国的庶民们?”
    “嗯……阿母,等到秦人们学会分辨无毒可食用的野菜后,早晚能吃的野菜种类也会传出函谷关的。”
    “秦国的商贾们不多,我不担心秦国会出现野菜买卖,可是山东诸国的大商贾们一个比一个精明。”
    “我比较担心,若是让那些肉食者们知道野菜的美味之处了,函谷关外那些很会赚钱的大商贾们会联合那些有许多亩地的权贵们将这天生地长的野菜圈在手里当成种在地里的田菜进行售卖。”
    “他们还会限制那些贫苦的庶民们到他们的土地上薅野菜,这样的话,时间长了,野菜成为了商贾们赚钱的无本买卖,山东诸国的庶民们也会薅不到足够的野菜了。”
    “现在生产力低下,物资不丰,野菜是庶民们的珍贵口粮,只要从上到下推广下去就行,最好不要让贵族富户们升起来一丁点儿奇货可居的哄抢、囤积念头。”
    政崽用小手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地思忖说道。
    赵岚听完儿子的心里话,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指头给轻戳了一下,显而易见,眼前三岁半的小祖龙已经与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个“只能看得见耀阳似太阳的伟大政绩,瞧不见弱小如蚂蚁的庶民”的“他”不一样了。
    三岁半的小家伙从襁褓开始就被各种各样的爱意包围着长大,他今生不缺爱,虽然是王族的孩子,但心中却有了庶民。
    虽然小家伙说的语言有些稚嫩,甚至某些语句还有些天真,但她听懂儿子关心的点了小家伙担心野菜若是做的太好吃了,等秦国的百官们尝了后,会引得这些原本就生活富裕的权贵富户们去与缺吃少喝的底层庶民们争夺这“有限的大自然馈赠的口粮”。
    她心中一软,不由伸出双臂将软乎乎的小祖龙抱到怀里亲了亲,眉眼弯弯地对小家伙笑道:
    “政,阿母觉得你说的很好,不过你似乎高估野菜的品质了,即便王宫中的厨子们来做野菜,野菜也是难入口的。”
    听到母亲的话,政崽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说道:
    “阿母说的不对,太姥姥做的荠菜包子明明很好吃,野菜羊肉汤也很美味,怎么野菜会不好吃呢?”
    赵岚摇头笑着解释道:
    “政,你误会了,咱们家吃的野菜包子之所以好吃,是因为你太姥姥在调馅料时往里面加了不少美味的香料,这些香料很珍贵,甚至大部分香料你曾大父的王宫里面都没有。”
    “若野菜里面不放香料的话,口感粗糙甚至还带着一丝苦味,甚至吃着像麦饭一样拉喉咙,我想权贵们是很难接受野菜这种食物的,兴许在宴席上吃了一回,也不会生出再吃野菜的心了。”
    政崽闻言眼睛一亮,忙跟着道:
    “阿母,那咱们家的野菜宴上就只用清水煮野菜,一点香料都不放。”
    “我原本就是想要让百官们来庄子上干活的,可不是想要让他们爱上野菜,不可自拔的。”
    听着儿子这纯纯将百官们当成推广野菜工具人的话,赵岚简直是哭笑不得,连连点头道:
    “行,阿母记下了,乖,时候不早了,咱们俩赶紧睡觉去,明早和你姥爷他们商量一下,再进宫去寻你曾大父。”
    政崽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从坐席上站起来吹灭青铜灯架上的三根蜡烛,乖乖的跟着母亲上床睡觉了。
    母子俩睡得很香,一夜无梦。
    翌日清早。
    老赵一家人听完小家伙母子俩昨晚的聊天内容,对政那一番“只想要把百官们当成工具人到庄子上干活,不想要让工具人吃顿好饭”的话,也是哭笑不得。
    究竟要不要顺了小家伙的心意,老赵想了想决定将“野菜宴席上野菜的口味选择权”交给大魔王来决定。
    是以刚用罢早膳,他就让闺女提了一食篮的野菜食物,带上野菜相册,开着越野车,载着闺女和外孙往王城去了。
    同样刚用罢膳食不久的秦王稷,刚跪坐在宽大的漆案前准备处理政务,就看到宦者匆匆来报:
    “君上,国师带着岚少府顾问和政小公子前来入宫拜见。”
    大魔王听到这话不禁一愣,等反应过来国师这是初次带着自己的孙媳妇和小曾孙大清早地入宫来找他了,瞬间大喜,忙从坐席上站起来,朗声笑道:
    “稀客,稀客啊!速速请国师三人进来!”
    “喏!”
    低眉顺眼地黑衣宦者忙恭敬地转身离去。
    大魔王下意识地整了整衣冠,当瞧见两大一小提着个食篮子迈过门槛、穿着袜子走了进来后,秦王稷立刻眉开眼笑地大步迎上前,喜悦道:
    “哈哈哈哈,国师,岚岚和政,怎么今日这般早来寻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