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1章 荀子来访:【政小友】
    能被刚满三周岁的政崽一语道破的玄机,等到瞧见俘虏们陆陆续续回到家乡后,韩国、魏国、燕国三家的执政阶级中的聪明人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一个不妨就傻乎乎的中了老奸巨猾的老秦王设下来的阳谋了啊!
    若是一个坏人某日突然发了善心,做了一件好事儿,那自然会引来他人的夸赞。
    秦国同理,一向在战场上打歼灭战的秦人突然决定不杀降卒,还用秦国的粮食养了降卒大半年,对敌国提出来交纳赎金与赎粮来换俘虏的要求也不算过分,甚至还会惹得山东诸国的庶民们疑惑地夸赞一句:[西边的虎狼秦人怎么一下子转变性子了?]
    倘若韩王然、魏王圉、燕王冥乖乖出钱或者出粮早早的把俘虏换回国了,国中庶民们感兴趣的事情或许会是好奇地围着俘虏们,争相谈论他们被秦军扣押在洛邑所过的劳役日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国内的舆论压根不会指向肉食者们。
    可眼下三家国君既不肯出钱也不愿意出粮,还直接把民间自发的救助俘虏的行为给彻底绝掉了,算是一下子踢到铁板上,惹得国内民愤激增,庶民们最为恼火之际,秦人直接一转手无偿把俘虏给释放了!
    老秦王这般大度的模样更是直接将“不把庶民之命当回事儿”的韩王、魏王与燕王衬托的像是三堆上不得台面的垃圾。
    秦国的阳谋胜利了,连带着将往常老秦王在山东诸国臭不可闻的风评都给无形之中扭转了几分,民间的舆论就是变得这般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庶民们日常所求的只不过是想要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对于顶上究竟是谁当王来治理他们其实是不太在意的。
    纵使是魏王圉、燕王冥和韩王然反应过来自己暗中被秦王稷摆了一道,也追悔莫及,无济于事了!
    秦王稷倒是在咸阳抚摸着九鼎,笑得开怀极了。
    赵康平待在邯郸,旁观了整场战事的风云变幻,在感慨不已的同时,也有点忍不住想发笑,只觉得秦昭襄王这个战国大魔王、战国大反派,谁能不夸一句:“真是一个妙人啊!”
    这般能伸能屈的厚脸皮性子,换成旁的国君怕是真没有哪一个能抵得上的。
    ……
    待到岁首过完,呼啸的寒风吹得愈发凌冽,北国冬雪初降。
    十一月初,几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落,住在洛邑王城最高台上躲债的周天子姬延给后世人留下了一个“债台高筑”的故事后,就以八十岁的高龄在洛邑寿终正寝了。
    留在洛邑的秦人士卒帮着周人按照礼节将老天子安葬在了周王陵寝内,自此整个周朝的历史就彻底结束了。
    进入隆冬的邯郸也是银装素裹,细碎的小雪花晃悠悠地从阴沉的天空上飘落。
    身高已有一米的政崽脑袋上戴着金色的虎头帽,内里穿着羽绒的金色小冬袍,外面裹着黑色的小斗篷,脚上穿着棕黄色的鹿皮短靴,此刻正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小手拿着一个与他身量相仿的小耒耜站在府门口的厚厚雪层前卖力地“嘿呦嘿呦”挖着白皑皑的积雪。
    在他身旁还蹲了几个小孩儿,是政崽在大北城的玩伴,全部为住在国师府附近的赵氏一族的稚童。
    他们也都穿着大毛衣裳,手上戴着皮手套,正蹲在雪地上拿着手中的木头夹子捏圆球亦或者是做四四方方的雪砖。
    其中一个长着圆脸小眼、圆滚滚,胖嘟嘟的五岁男孩,乃是赵搴的小孙子赵百益。
    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是准备顺着国师府的外墙墙根搭一条长长的雪长城。
    政崽的小脸蛋粉扑扑的,用手中的小耒耜“啪啪啪”地将挖出来的雪顺着墙根拍瓷实,等做好满意的雪地基后,就将小耒耜随手靠在墙上,蹲下身子与小伙伴们一起做雪砖和雪球。
    望着几人愁眉苦脸,甚至赵百益还不时用小手摸屁股的苦瓜脸模样,政崽手上的动作不停,好奇地看着小伙伴们出声询问:
    “你们几个怎么啦?为何今日看起来如此不开心?”
    赵百益哀怨地瞧了旁边的政崽一眼,可怜兮兮地说道:
    “政哥,我昨晚被我阿父拿着板子狠狠打了一顿屁股。”
    余下的仨孩子互相瞧了一眼,也苦大仇深地跟着点头道:
    “政哥,我也被我阿父打屁股了。”
    “政哥,我被我阿母用脚踹屁股了。”
    “政哥,我是被我姐按在地上用脚丫子踩屁股了。”
    听到一夜不见,小伙伴们的屁股就齐齐惨遭蹂躏,政崽大为震撼,下意识就朝着小伙伴们的屁股看了一眼,满脸不解地追问道: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都被打屁股了啊?”
    几人听到这个问题,全都用一种“学神不懂学渣痛”的眼神,异口同声地看着政崽惨兮兮地撇嘴道:
    “政哥,因为我们前两天的数学考试分数不及格。”
    “啊,这!”
    政崽听到这话差点儿将手中刚做好的雪砖给“吧唧”一声掉在雪地上摔碎,漂亮的丹凤眼中都滑过一抹不好意思。
    三个月前,赵岚就开始在家中教政崽学数学了。
    因为几种新农具的问世,赵岚现在在族人们眼中已经完全是脱胎换骨的优秀人才,再也不是那个几年前为了英俊男子就离家出走、要死要活的花瓶恋爱脑了。
    族中人听到她在府中给自己儿子讲数算的消息,因为赵家一族是经商的,数算是族人们必学的根本,几个族老合计一番就来寻赵康平和赵岚说,想要送几个族中聪明的小孩儿一起跟着政崽学数学,赵康平一家考虑到政崽进入学龄期也是得有玩伴了,遂就在赵岚的数学课上给政崽加了四个同伴。
    三个月的磨合期下来,五个小孩相处的还挺好的。
    走到国师府前的老者和几十个青年恰巧将五个孩子的对话听到耳朵里。
    “你们四个不要沮丧,我阿母说数学这门学问就是刚开始学着困难,等咱们学到更难的地方,你们就会发现前面的难题已经不难了。”
    政崽快速在手下团了个雪球,想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出声安慰小伙伴们。
    赵百益四人听到这种硬核的安慰,非但没有觉得心中轻松了,反而更想哭了。
    现在一百位的加减法他们都还没搞清楚呢?再困难的还得是什么呢?
    五个小豆丁手上的动作很忙,但面容上一个神采奕奕,四个双眼无神,很显然一个学数学学的感觉很好,其余四个学数学学的苦大仇深。
    “数学考试?”
    “分数?”
    老者听到几个小豆丁对话里冒出来的陌生的词汇不由抬脚往几个孩子跟前走去。
    围在一旁的大虎、二虎见状立刻警醒的走上前,伸臂阻拦道:
    “你们是何人?”
    老者笑眯眯地朝着兄弟俩拱手回道:
    “儒家学者,荀况。”
    “荀况?”
    大虎、二虎闻言拧了拧眉,而后齐齐摇头道:
    “没听说过。”
    满脸笑容的老者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倒是愈发的大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青年儒家弟子倒是齐齐侧目,满脸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兄弟俩,看出这二人身上有明显的胡人血统,不禁眸中闪过一抹鄙夷,心中暗自思忖:
    [蛮夷胡人怕是连他们儒家学问究竟是讲什么的都不知道,怪不得连他们儒家大师的名字都不知晓呢!]
    大虎、二虎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不代表看不懂人的眼色,瞧见老者身后那群青年们对他们哥俩流露出的不屑眼神,不禁抿了抿唇,觉得老者还挺随和的,这身后跟着的一群青年人都是什么势利眼货色?!
    正蹲在雪地上玩耍的政崽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微微偏了一下脑袋,眼角余光瞥见后面这突然到访的一大群人,遂从雪堆前站起来,将两只小手套上沾着的雪花给拍掉,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到大虎和二虎中间,仰着小脑袋看眼前陌生的身着藏青色冬衣的老者,以及他身后的一群青年人。
    赵百益几个孩子也都纷纷站起来跑到了政崽的旁边,同样仰着头打量荀况一群人。
    看到几个孩子的正脸与身高,荀况倒是惊讶了,刚才五个稚童都蹲着,他听着另外四个孩子对着这个戴着金色虎头帽的孩子张口闭口喊“政哥”,他还以为这个小孩是年龄最大的,可眼下单看模样,仿佛这个小孩是其中年龄最小的。
    能让比自己年龄大、身量高的孩子心甘情愿地跟在身后喊“哥”,可见这个小孩在同辈人之中有着很不一般的号召力,尤其是这金色虎头帽小孩的长相。
    身形比例颀长,打扮富贵,天庭饱满,两条飞眉黑又长,鼻梁高挺,鼻头圆润,一双大大的凤眸深邃又明亮,眼神清澈又沉稳,双颊粉扑扑,脸型很流畅,这是极贵的王者面相啊!
    有趣!
    他笑着看向目不转睛仰着小脑袋打量他的孩子,用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尽量与小孩目光平视,笑容和善地用赵语出声询问道:
    “你几岁了?”
    政崽上上下下打量着老者,瞧着这人穿得极其考究,气质儒雅,身材高大,发须斑白,看着和他太姥爷的年纪差不多,最重要的是这人给他的感觉并不令他讨厌。
    他遂看着老者大声回道:
    “三周岁零一个月大!”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时人讲年龄时,大多都是报的虚岁,荀况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有整有零、一本正经给他报年龄的小家伙,瞬间被小家伙给逗乐了。
    看着老者笑得一脸开心,政崽的小眉头都皱了起来,满脸狐疑地望了望老者又瞧了瞧他身后那一大群青年人,心中有些奇怪。
    老者穿的衣裳他能看出来是赵人的服饰,他身后一群人穿的服饰颜色各异,水蓝色的,土黄色的,绿色的,红色的,红蓝两色的,他都在府中各种人身上见过,知晓这是燕人、楚人、韩人、魏人、赵人的服饰,可那穿着紫色衣服的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顺着小家伙的视线往身后众弟子身上瞧了一眼,乐呵呵地笑着拱手解释道:
    “小友,我们一群人从东边的齐国而来。”
    “我刚听你们在聊数学考试?那是什么东西?可否给我讲一下呢?”
    政崽将视线从一堆青年人身上收回来,对着老者拱了一下小手,认真地奶声奶气解释道:
    “老先生,数学考试是用来检查数算水平的,我阿母教我们几个人学数学,为了检验我们学的知识扎不扎实就给我们每人用麻布出了一张名为卷子的东西,上面写了好些道计算题目,在半个时辰内完成,答对了就用朱笔打勾,答错了就用朱笔打叉,而后统计每张卷子的分数。”
    “根据我们五个人的卷面情况来摸底看我们究竟哪部分知识没有学好。”
    荀况看到这小孩口齿伶俐讲的还挺清楚的,眼中笑意更盛,他看向另外几个孩子,和善地笑道:
    “那我刚才听到你们几个说你们数学分数不及格是怎么回事儿?”
    赵百益也拱手答道:
    “老先生,一张卷子有一百道计算题,每题一分,我们几个都没到六十分。”
    荀况颔首笑着明白了,又看向政崽挑眉询问道:
    “那小友想来肯定得了六十分以上,及格了?”
    “政哥得了一百分!还比我们早交卷子了一刻钟!”
    赵百益身旁的小孩忙自豪地挥舞小手,出声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啊,没想到我再次回到家乡竟然还能遇见这般有趣的事情。”
    老者抚掌赞叹。
    政崽倒是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老者的面容,这老者莫非也是邯郸人?
    老者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见状忍不住上前两步低声道:
    “老师,别和他们谈了,我们还是快些前去国师府内拜见国师吧。”
    言外之意是您不要在几个小屁孩面前耽误时间了。
    政崽听到这话遂往上挑了挑长眉,好奇地询问道:
    “你们是来拜访国师的?”
    “是。”荀况笑着点头。
    政崽也咧嘴一笑对着荀况做出个“请”的动作开口道:
    “老先生随我来吧,我带你去找国师,可你身后那群人不行!”
    听到这小孩明明长得挺漂亮的,却张口就是极其霸道的语气,仿佛国师府就是他家一样。
    刚才开口的青年瞬间拧眉怒了:
    “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儿?凭什么我们老师能去找国师,我们这些人就不行?再者国师府就在这儿,你短胳膊短腿的莫非还想要阻拦我们吗?”
    听到这话,荀况立刻转头呵斥道:“闭嘴!”
    这些人都是他离开稷下时非得跟着一起来的,说是弟子其实只是儒家弟子,非他满意的亲传弟子罢了。
    看到老者显然对他身后这群人也态度一般的样子,政崽心中也不气了,看向那个憋屈的青年人满脸嫌弃地怼道:
    “我外大父就是国师!”
    “尔等嫌弃我们家大虎、二虎,我们家也不欢迎你们进来!”
    丢下这句话后,政崽就扛起靠墙的小耒耜,招呼俩虎子和四个小伙伴回府。
    开口的青年人听到政崽的话瞬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而后满脸爆红。
    荀况倒面色未变,仍旧是满脸堆笑的和善模样,快速抬脚追上几个人,还笑着开口道:
    “小友,小友,你走的慢点儿等等我啊。”
    政崽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荀况跟在后面,他也脚步慢了一些,边带着荀况往府内走,边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老先生,你是干什么的?”
    “教人学问的。”
    “哦?我姥爷也是教人学问的,你和我姥爷教的东西一样吗?”
    “哈哈哈哈哈,不一样。”
    “我回到邯郸后,也曾看过你姥爷流传在市井之上的一些言论与文章,还看到了庶民们根据你姥爷所教的东西制作出来的一些好用的器物。”
    “我平时所教的学问是教人如何修身的,而你姥爷所教的学问却是让人学会如何过上好日子的,我们俩所传授的学问有相通之处却也有很多不同。”
    政崽点了点小脑袋。
    荀况有些惊讶地笑着询问道:
    “你能听懂我说的是什么?”
    “听懂了,你所教的内容没有我姥爷所教的东西实用呗。”
    荀况闻言一愣,而后笑得更欢畅了,还颔首道:
    “小友真是天资聪颖之辈,你总结的还挺有道理的。”
    “那你平时跟着你姥爷学习吗?”
    “学,不过我只是旁听生,我现在跟着我母亲还有我姥爷的几个弟子和门客在学不同的语言,我姥爷给弟子们讲的东西,我有的能听懂,还有很多听不懂的。”
    “哦,是这样啊。”
    “政,你在干什么呢?”
    原本正待在后院大厅和蔡泽、韩非、李斯、蒙恬、杨端和聊天的赵康平,听到守门的仆人匆匆来报,大虎、二虎和小公子似乎在府外玩雪时与一群陌生人起了争执。
    赵康平赶忙带着几人快步抬脚往外走,没想到刚来到前院就看见外孙正仰着头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认真,而二人旁边还跟着大虎、二虎,以及赵百益四个族中的稚童。
    他遂出声对着外孙高声喊了一句。
    在外面玩儿雪玩得浑身发热的政崽看到姥爷后,立刻撒开双腿欢快地朝着姥爷边跑边奶呼呼地大声喊道:
    “姥爷,我认识了一个和你做一样差事的人!”
    荀况也笑着抬头看向发声源的位置,没想到如今名满诸国的国师竟然瞧着要比自己小上一轮的模样。
    他也抬脚往前走。
    赵康平抬手揉了揉跑到跟前的小家伙的虎头帽,同蔡泽、韩非、李斯、蒙恬、杨端和一样困惑地望着来人。
    “不知老先生是?”
    赵康平朝着老者微微俯身作揖询问道。
    老者也略微俯身笑着道:
    “康平国师,我姓荀名况,从东边齐国的稷下学宫而来,平日里研究一下儒家的学问。”
    荀况、稷下、儒家。
    听到这几个词,赵康平几个大人瞬间齐齐惊得瞪大了眼睛。
    回过神的赵康平赶忙再度俯身行礼道:“未曾想到竟是荀子来到寒舍,康平有失远迎了。”
    跟在一旁的蔡泽几人也忙纷纷俯身,无论是学问水平还是身份年龄,荀子都值得他们敬重。
    政崽见状倒是有些诧异,三岁的他对百家学问的了解还仅限跟在他母亲身旁的墨家,以及围在他太姥姥身边的农家,被他太姥爷和姥姥带在身边的医家,还有平日里韩非与李斯非常推崇的法家。
    府中没有一个儒家弟子,他也不知道荀子是谁,只是看着姥爷和蔡泽几人对老者的尊敬模样,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老者应该是个很出名的人物。
    瞧着国师等人对自己行礼,荀况也忙对着几人再度俯身回礼笑道:
    “国师切莫如此客气,与您相比,我所做的事情对庶民们所起的助益实在是少之又少,未曾打一声招呼就前来拜访,实属况冒昧了。”
    “无碍,无碍。”
    “外面天寒,还请荀子同我一起到前院大厅内喝杯热汤再交谈。”
    赵康平笑着伸出右臂,俯身做“请”。
    荀况欣然同意。
    瞧见二人一同去前院大厅了,跟在后面的蔡泽几人忙拉住想要跟着抬脚同去的小家伙,一个比一个惊讶。
    “政,你怎么会遇到荀子呢?!”
    政崽两只小手一摊,满脸不解地奶声道:
    “我不知道啊,我正在外面玩雪,他突然就走到我们几个人身后了。”
    蔡泽五人:“!!!”
    “他还张口喊我小友,嘿,这称呼听着还挺新鲜的。”
    蔡泽五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运气极佳的傻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7 23:53:082024-07-28 23:5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晴栀暖如初50瓶;海王本海40瓶;星之颖、水星记、yanbing 5瓶;惊鸿影、Inès 2瓶;63032576、懒喵、57717907、密码总是丢、linglingd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此刻正是半下午用茶点的时间,赵康平上完白日的课程,赵牧、冯去疾、燕……
    此刻正是半下午用茶点的时间,赵康平上完白日的课程,赵牧、冯去疾、燕丹都各自回到住处了。
    眼看离用晚膳还有一小段时间,当赵康平带着荀子等人纷纷在前院大厅的坐席上跪坐下后。
    政崽也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围着一张案几盘腿坐下。
    没一会儿仆人们就端来了几杯花茶和甜甜的蜜水,还给每张案几放了些用陶碟子盛着的兰花根、椒盐小麻花、奶香小馒头等点心。
    众人净了手后。
    赵康平对着荀子做出邀请的动作,笑道:
    “雪天大寒,荀子若不嫌弃的话,可以尝一下寒舍中的茶点稍稍暖暖身子。”
    荀子略一拱手,笑道:“多谢国师。”
    政崽也与赵百益四个小孩坐在一旁,各个抱着手中陶杯里盛着的蜜水低头喝一口,而后又往嘴里面塞了一根,用鸡蛋、麦粉和蜂蜜做出来的兰花根,边小声地咀嚼着嘴巴中的食物,边看着面前的一群大人们沟通交流。
    荀子尝了一口花茶,吃了一根椒盐小麻花,眼睛一亮,看着跪坐于对面的赵康平,满脸堆笑地喜悦道:
    “国师,况此番从齐国返回家乡,就已经在邯郸的康平食肆内尝到了不少新鲜的美味。没有想到府中制作的食物味道更是卓绝啊!”
    赵康平未曾料到荀子一开口竟然会说食物的事情,想到这个老者平日在自己所写的文章中言辞犀利地骂这家骂那家,甚至狠起来连儒家也被他批的狠极了,谁知其本人竟然是一个如此爱笑,还爱美食的和善老者,也高兴地笑道:
    “哈哈哈,荀子爱吃的话就请多多用些。”
    “您此番从齐国回到母国,可是为了探亲”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赵康平好奇的猜测道。
    荀子又吃了一根甜甜的兰花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语气略微遗憾地对着赵康平摇头感慨道:
    “非也。”
    “况也不瞒国师,我此番从临淄回来也是因为已经向齐王和君王后辞了稷下学宫祭酒的差事。眼看着世道越来越乱了,我年岁渐长,精力也大不如从前,就想寻觅一处清净的安身之所,带着儒家弟子们安安稳稳地著书立说,了却余生罢了。”
    赵康平闻言也不禁一叹,乱世之中即便是荀子这等大师所求的也不过是一处清净的庇护之所。
    这要求看似简单却实属不好达成,即便他这府内也不能拥有长久的清净,想来他是很难从春申君手中抢人了。
    赵康平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就又听到荀子笑呵呵地夸赞道:
    “刚才在府外时,我曾与政小友交谈甚欢,听他给我说了考试、卷子这两种东西,只觉得此种考察制度若用于教学的话,颇为得用,可惜麻布虽然比不得绢帛珍贵,但也是要钱的物什,这般好用的可以来检验学子所学知识深浅的法子终究只能留在权贵富户之家了。”
    听到荀子的感慨,尤其是一句“政小友”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在了政崽身上,赵康平也不禁惊讶地看着外孙往上挑了挑长眉。
    他可是没有忘记,之前荀子到秦国西游时,把不施仁义的秦国从上到下结结实实地骂了一通,纵使是秦王稷在这儿也不会得到荀子一个好脸色,反倒是政崽,能得荀子一句“小友”的称呼怕是在同龄人之中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望着大人们赞赏又吃惊,甚至还略微有些羡慕的眼神,盘腿坐在坐席上的政崽咧开小嘴笑的一脸明媚,不自觉的将小身板都给坐的直挺挺的,围在他旁边的正在吃小点心的四个稚童也与有荣焉的一同坐直了小身子。
    这般齐整的模样再度逗得荀子哈哈大笑,他不知道政崽的真实身份,还忍不住对着赵康平接着夸赞道:
    “国师,你这外孙相貌生的极佳,面相是一等一的好,浑身的气度在我平生所见到的同龄稚童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好,想来这孩子只要好好培养,待他长大后的前程肯定贵不可言啊!”
    一等一的面相那就是“王者之相”了。
    赵康平等人听到荀子对小家伙的夸赞,全都只笑不语。
    唯独政崽的丹凤眼亮晶晶的。
    显然荀子这个“老友”对他的夸赞与平日里府中长辈、大人们的夸赞给他的感觉是十分不同的。
    赵康平知道外孙的远大前程,毕竟现在处于赵国,他也不想让小家伙太过显眼,遂又顺着荀子刚才的话题往下说道:
    “荀子,考试制度确实用处颇多,在我看来此项制度不仅能用于教学之中,待到未来生产力提高了,甚至还能通过考试制度选拔官员。”
    荀子是看过赵康平所讲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文章的,一听到这话,倒是来了很大的兴趣,微微拧了拧斑白的眉头,对着赵康平笑着询问道:
    “国师,我曾听闻您之前提过一种名为举孝廉的选拔官员制度,在去岁的三晋之地闹得沸沸扬扬的,莫非这用考试选拔官员的制度是比那举孝廉更高一级的制度吗?”
    韩非闻言已经起步挪到花准备好放有笔墨竹简的案几前,打算长篇大论的写东西了。
    赵康平也点头笑道:
    “荀子所猜的没错,举孝廉这种选拔官员的方式属于察举制,归根结底还是要靠着他人的推荐,长此以往下去,待到某地形成世家大族,这种选拔官员的制度怕是就会成样子货了。”
    “而通过考试选拔官员的方式,可称之为科举制,与举孝廉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国君明岁需要招募治水的官员了、治理朝政的官员了,大可对外设立不同的考试科目,让读书人到官员制定的场所封闭起来进行考试,学子们能通过试卷的回答情况来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学,官员也可以根据卷子的优与劣选出优秀且合适的人才,这样既能给落魄的寒门学子一条往上爬的上升渠道,还能让朝中的官员们不断的更新换代,时时保持活力。”
    李斯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荀子细细琢磨后也不禁蹙眉,抚掌赞道:
    “国师的脑袋确实是聪慧,可您所提的这科举制度虽然好,但如今却还是迟迟实现不了的,想来最快也得等到生产力再往前发展个几百年,待到民间的寒门学子有读书的机会了,或许才能出现您口中所说的这种选拔官员的制度啊。”
    赵康平颔首道:
    “荀子,您说的没错,想要用科举制来选拔官员,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将如今的书籍造价给降下来,眼下人们无论是著说立书也好,看先人留下来的古籍也罢,均是要翻阅一卷卷竹简,竹简上所记的字数有限,且携带搬运极为不变。”
    “我在想是否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在未来墨家的人能做出一种类似绢帛一样轻薄但是廉价的东西。”
    “人们原本要写一竹简的内容在这物什上只用写满一张,而后再将这一张张的物什装订成册,怕是人们随身拿着一个薄薄的册子就相当于拿了许多卷竹简,再有类似刻章一样的东西,能整齐的将文字印在这轻薄之物上,到那时且不说书籍能走入寻常庶民之家,只要家中略有薄产的人或许就有识字的机会呢?”
    “有造价便宜且内容量大的书了,到时再专门有朝廷出面开设针对不同年龄段的人求学的学宫,聘请百家学者前去任教,到时有书,有大才,岂不是能为一个国家源源不断的培养出人才来?”
    在场众人听到这番话,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齐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唯独政崽忍不住抬起小手挠了挠脑袋上的虎头帽,觉得姥爷口中所说的东西有点像他阿母给他做的花花绿绿的漂亮布书,可姥爷却说那轻薄之物非布卷,小家伙就有点儿迷糊了。
    蔡泽、李斯、蒙恬、杨端和也面面相觑,只觉得家主/老师描述的简直就像是梦中的场景般,先不说学宫了,单单说这世界上真的会出现那种“廉价”又好用的“书”吗?
    韩非心中的惊讶不比蔡泽几人少,他边快速挥舞着右手中的毛笔将老师与荀子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在竹简上,边根据老师的描述在脑海中幻想那种令读书人向往的场景。
    荀子作为儒家大师,哪可能会抵挡住“一册薄物相当于许多卷竹简”的巨大冲击力,他竟是跪坐在坐席上单单听着赵康平的描述都觉得有些心痒难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的中年人出声询问道:
    “国师此言可当真?未来真会出现这种方便又实用的书册吗?”
    赵康平笑着点头:“荀子,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想法,具体能不能实现,以及何日能实现,还得看墨家人的智慧。”
    荀子点了点头,实在是没想到刚来国师府待了这短短一会儿,他的心神竟然完全被这个比自己要小上十几岁的后辈给牵引住了。
    政崽瞧着自己刚认识的“荀老友”面容纠结的模样,他遂从坐席上站起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速跑到前院的书房,没一会儿就抱着好几本颜色绚丽的布书跑回来了。
    他一把将怀中的几本布书弯腰放在荀子面前的案几上,奶声奶气地高兴道:
    “老先生,我觉得我姥爷口中所说的书与我阿母给我做的布书很像,您可以看看我的布书。”
    “哈哈哈哈哈,是吗?”
    荀子看着小家伙热情的模样,也从善如流地翻开案几上的布书,没想到就被里面的内容给震住了。
    只见每张布页都用的是不同材质的布料,有光滑的丝绸,有粗糙的麻布,还有毛绒绒的绸布,与一些他压根不认识的布料,不仅质地不同,其上也有诸多色彩鲜艳的图案。
    他从未曾见过这般奇特的“书”。
    政崽还在小嘴“叭叭叭”地道:
    “老先生,这本最大的布书是我还很小的时候,我阿母给我做的第一本布书,不同材质的布料是为了锻炼我手上的触觉的,其余的水果图、动物图等等都是教我认识东西的……”
    “还有这个布书是我阿母给我做来让我看图识字用的……”
    “这个是我阿母做的小学数学课本……”
    看着小家伙没多讲一本,荀子在频频点头时眼睛就亮了一分。
    蔡泽、李斯几人也都见过小家伙的布书,瞧着政崽侃侃而谈,给荀子展示自己大宝贝的模样也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赵康平端起陶杯低头饮水时,嘴角不禁略微往上扬了一个弧度,荀子这明摆着已经退休准备找地方养老了,他没法开口挽留荀子,可若是政崽能凭着个人的魅力吸引的荀子在邯郸停留个一年半载的。
    小家伙能跟着荀子学习一段时间想来也有莫大的益处,起码齐语的学习有着落了,小家伙的语言关键期就这么几年,倘若不把握好这段黄金时间段怕是就要浪费绝佳的语言天赋了。
    果然荀子、政崽二人,一老一小脑袋凑在一起,对布书的兴趣极大。
    待到这对忘年交聊了足足一刻多钟后,荀子望着政崽实在是喜爱的紧,无论是性子还是天赋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亲传弟子,可惜这孩子的面相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小家伙确实聪颖,但却不像是能帮助他将儒家学问发扬光大之人。
    他看着跪坐于对面的国师笑着询问道:
    “国师,不知你是觉得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呢?”
    赵康平一听到这话就明白荀子这是在看自己的价值观与他相不相符了,兴许这个问题的回答情况直接关乎外孙能不能跟着荀子学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8 23:54:142024-07-29 23:5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喜要加油20瓶;夕落mo、甄雅10瓶;加更6瓶;桑桑5瓶;37787821 3瓶;梦一场、嬴政的在逃小皇后2瓶;柑橘栀子花天生一对、63032576、宝爸宝妈、我要买房、汤圆今天贴贴了吗、57717907、密码总是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政崽闻言好奇的看向姥爷。蔡泽、李斯等人也都将目光给移到了国……
    政崽闻言好奇的看向姥爷。
    蔡泽、李斯等人也都将目光给移到了国师身上。
    赵康平抿着双唇认真深思半晌,才看着荀子开口道:
    “荀子,实话说,在康平看来,孟子所提的性善论与您所提的性恶论,看着是相互矛盾的观念,其实却是能结合在一起辩证的看的,两种人性论的侧重点不同罢了。”
    “哦?国师可愿意细讲一下?”
    荀子摩挲着手中的陶杯,笑眯眯地说道。
    赵康平接着道:
    “我认为孟子之所以宣扬人性本善,是因为处在这伐交频频的乱世中,孟子希望通过加强宣传儒家思想中所强调的仁爱、礼仪和道德修养的观念,来唤醒人们心中的善念,从而希望这个乱世能够减少动荡,这是更多的强调教育和修养的作用。”
    “而咱们距离孟子的时代已经又过去了几十年,乱世非但没有变得平静些反而战事愈发的激烈了,您顺势所提出的性恶论,与法家所认为的人性本恶的想法是相通的,按您的学说来看,因为人性是恶的,所以要用法律和制度来约束人的行为,从而能够维持着这个动荡不安的社会的秩序。”
    荀子笑着点头。
    “我觉得若想要一个国家实现长治久安,不仅上层需要基于您的性恶论设立完善的法律和制度,给国中人牢牢的画一道红线,让国人知晓为人处事的底线在何处,这是保证国家不发生混乱的基准。”
    “单是若仅仅只有法律和制度也不行,因为法律条文是冰冷的,可是执行法规的官员、吏员也不能是死板的硬冰冰的,这就要用到孟子所提的性善论,在生产力允许的情况下,要多多在国中开办学宫,使得道德修养高尚的师者来传播教育、传播道德修养,潜移默化的提高国人的道德水准,这样法律和教育双管齐下,我认为才是比较完善的治国安邦之道。”
    荀子头一次听到有人将“性善”与“性恶”结合在一起来说,不禁用右手抚摸着下颌上斑白的长须敛眉深思。
    前世荀子之所以能靠着儒家大师的身份教导出来韩非、李斯这俩理论派、世间派的法家大佬,推崇法家思想的韩非、李斯自然也是信奉“性恶论”的。
    瞧着老师话音落下后,无人开口,正在记录笔记的韩非不由略微磕绊地出声询问道:
    “老师,难道,这天下间,就,就没有那种,天生坏种吗?”
    “若是碰上,夏桀、殷纣那种坏君,他们,难道能从小,通过教化,变成好人吗?”
    听到韩非的提问,李斯也举手好奇地询问道:
    “老师,如果天生坏种通过教化能变成好人,那么类似尧、舜、禹、汤这种大贤人,倘若他们从小接受了恶的教育,是否长大会变坏呢?”
    看到出声提问的俩年轻人问的问题一下子抓到了重点,荀子不禁看了看二人,而后又望向了赵康平,这般一看就聪明的弟子,国师的运气何其好!竟然一下子就有俩!
    听到两个弟子的提问,赵康平也接着道:
    “非,斯,抛开性善论与性恶论,我认为决定一个人究竟是善还是恶,这是要从基因与环境两个方面来看的。”
    “基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生物繁衍每代都不会改变的特定形状,诸如我们的长相就与西边的胡人不一样,我们的后代与胡人的后代长相也不同,决定这二者差别的内在东西就是看不见的基因。”
    “环境则包括一个人所处的自然环境与教育环境还有社会大环境,两个善人生下的孩子身体内很大可能会带着善良的基因,而两个恶人生下的孩子也很可能会带有邪恶的基因,善良的孩子若从小生长在血腥暴力的环境中,接受到的教育也是坏的,兴许他长大后也会变坏,同理邪恶的孩子若从小生长在平和善意的环境中,兴许他长大后也能变成一个好人。”
    “可是有一句老话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认为恶的基因是要比善的基因更加强大的,想让一个好人变坏兴许付出二十分的力气就能达成了,可若想要让一个坏人变好或许付出二百分的力气也难以达成。”
    “这就是我个人推崇的基因环境论。”
    蔡泽几人听到这话或是眼睛放亮光,或是摩挲着俩膝盖认真品味,赵百益四个孩子却还懵懵懂懂的
    政崽看着韩非再度俊脸通红、奋笔疾书地激动模样就明白姥爷兴许又说了一些很新颖的东西。
    荀子深思半晌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对着跪坐在对面的赵康平拱了拱手。
    赵康平见状忙“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荀子俯身回礼。
    蔡泽等人也纷纷从坐席上起身,只见荀子满脸欣赏地对赵康平笑道:
    “国师,我从稷下回邯郸前还曾和友人一起谈论过您,如今在邯郸听闻了不少您的事迹,今日与您畅谈一番,使我的思路也更开阔了。您的确是个看待问题的角度新奇且腹中自成一套学问的大才,哈哈哈哈,若是我年轻个二十岁,怕是就要与您一起践行您那套大一统王朝的理论了,可惜我已经年迈,怕是看不到乱世终结的那日了。”
    政崽听到这话不禁抬头望了荀子一眼,看到他刚交的忘年交眼底的伤感。
    赵康平也不禁抿了抿双唇,荀子的年纪确实等不到大一统那日了。
    他对着荀子俯身道:
    “荀子,黎明之前最黑暗,眼下就是最黑暗的时候,若想要让天下诸国的庶民们都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唯有一国灭尽诸侯,实现大一统。”
    荀子听到这话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又低头瞧了一眼仰着小脑袋望他的政崽,对着赵康平笑着询问道:
    “国师,我现在所住的老宅与国师府离得不算太远,刚与政小友见面时,我曾听他说正在跟着您的女儿和几个弟子学语言,他可还有其他语言未有人教,我实在是喜欢政小友,若您愿意的话,他可以跟着我学一段时间。”
    赵康平听到这话眸光瞬间就亮了起来,忙开口道:
    “不瞒荀子,我还未找到能教政齐语的老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让您做政的齐语老师,每日到您府中学一会儿。”
    政崽听到姥爷的话又转头看姥爷。
    荀子伸手摸了摸小家伙脑袋上的虎头帽满脸和煦地笑着询问道:
    “政小友,你可愿意跟着我学齐语?就是东边爱穿紫衣服的人说的话。”
    “老先生,齐国强大吗?”
    “以前很强大,现在国力一般,不过齐国靠近海滨,享受鱼盐之便,国中人很善于经商,是一个很富裕的诸侯国。”
    喜欢吃鱼的政崽听到这话,立刻抱起小手朝着荀子作揖道:
    “那我愿意跟着老先生学齐国话。”
    荀子闻言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揉着小家伙的脑袋,心中既是高兴又是惆怅,这般聪明的好苗子只能教语言,不能继承他的学问,实在令人心生遗憾啊。
    ……
    天色擦黑之际,在外面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的一群青年儒家弟子们,被寒风吹得都快要流鼻涕了,总算是看到国师府的大门再度开了。
    荀子怀中抱着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大包裹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赵康平借着朦胧的夜色瞧见聚在门外这一堆青年儒者们也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瞧见政崽压根不瞧那些人,他似乎明白想来是这群人不能被政看在眼里,唯有虽是儒家大师但学问偏向法家的荀子是个其中例外。
    他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着荀子笑道:
    “荀子回府后可多尝些包裹中的食物,遇到喜爱的,康平以后让政多给您带些。”
    活了大半辈子难得吃到这般合胃口的食物,荀子也没推辞,还腾出一只大手揉了揉政崽脑袋上所戴着的金色虎头帽,低头对着小家伙和善地笑道:
    “政小友,我明日下午可就在府内等着你来学齐国话了。”
    政崽忙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小脑袋。
    倒是站在台阶之下的一群儒家弟子们各个发懵,搞不懂怎么那个说话霸道的漂亮小孩怎么一转眼就要跟着荀子学习了?
    荀子也没有对身后这一群性子迂腐,于学问之道上一点灵性都没有的儒家小辈们解释过多。
    他回到家乡有许多故友得见,也挺繁忙的,与国师一群人在府门口告别就离去了。
    ……
    待到夜幕降临后。
    赵岚和儿子穿着毛绒绒的睡衣一起睡在暖和的炕上,房间内唯有床尾的青铜灯架上放着一根点燃的蜡烛。
    政崽在昏暗的房间内对着母亲手舞足蹈地高兴讲述着他白日在府外玩耍时交到的忘年交朋友。
    赵岚边听边笑着出声附和几句,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宝贝儿子竟然会有一天能跟着荀子学习。
    只见小家伙将荀子的故事说完后,突然在被窝中抬起两条小短腿儿,将用两只小脚丫将盖在身上的小羽绒被顶的高高的,有些好奇的转过脑袋,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阿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什么问题啊?”
    “姥爷今天下午在前院大厅里讲了很多什么基因、环境的学问,姥爷说善人与善人生出来的孩子很有可能也是善良的小孩儿,恶人与恶人所生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坏小孩儿,那我寻思着,根据姥爷的例子,聪明人与聪明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是聪明的小孩儿。”
    “泽、非、斯、恬、端和平日给我说,姥爷是天授大才,姥爷很聪明,太姥爷的医术水平高超被很多人夸赞,太姥姥很会种田,旺曾说太姥姥是他们农家的大贤人!”
    “您与姥姥也很聪明,按照姥爷所说的理论,那就说明我不仅基因很好,生活的环境也很好,所以我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儿。”
    “哈哈哈哈,没错。”
    赵岚笑着夸赞了一句。
    “那,那我有阿父吗?”
    政崽蹙了蹙小眉头,在被窝中扣着手指有些纠结地对着母亲询问道。
    赵岚听到这话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房间的光线虽然昏暗,但她也能隐隐看到儿子那一双清亮的丹凤眼。
    她抿了抿红唇不知道该如何给三岁零一个月大的儿子讲嬴子楚当时因为长平的战事,在邯郸朱家巷宅院内抛弃他们母子俩独自逃回咸阳的事情。
    有的糟心事情不知道的话就会少许多负担,童年短暂,她想要让自己儿子有个阳光灿烂的明媚童年,遂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将热乎乎的儿子搂在怀里,轻拍着后背闭眼温声道:
    “政,你有阿父,他也是一个脑袋很聪明的人,所以我和他才能生出来脑袋更聪明的你,不过在你出生后,我们俩因为某些事情分开了,你阿父现在在很远的地方,咱们现在瞧不见他,你快些睡吧。”
    政崽听到这话瞬间愕然的瞪大了丹凤眼,在黑暗的屋子内眼神左右游移,听出母亲显然不想要多讲自己生父的事情,他遂用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身子,满脸纠结地奶声道:“阿母,我明白了。”
    赵岚笑着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起身熄灭床尾灯架上的蜡烛,而后打了个哈欠疲惫地裹着羽绒被闭眼睡了。
    殊不知在昏暗之中政崽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遗憾,他记得赵百益曾说过“当大人说某某人去了很远的地方”,这话就是在哄小孩子的,真实情况就是大人常常把去世的人说成去远方了,所以他阿母未尽之语其实是想说:他那素未谋面的阿父年纪就已经去世了?!
    惹!令崽震惊!这个“真相”是政崽万万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