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你咋就不敢跟他打一架呢
「哎,不必道谢。」
宋煊指了指墨迹未乾的字:
「我与玲珑小娘子今日是初识,谈不上故友。」
玉玲珑一听这话,当即有些呆楞住。
她万万没想到宋煊会拒绝承认这个说法。
宋十二他当真是看不起我,所以才是这番言论。
方才他那个嫌弃的眼神,自己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
玉玲珑自从被运作为宏泰坊的花魁後,那自是人人都捧着。
哪有像宋煊这样略微嫌弃她雷小的?
士大夫群体人家就好这口。
老钨子见多识广,连忙上前打岔:
「十二郎,这首词纵然是写给故友,可也是我家玲珑早就对公子心生向往,算的上的故友。」
随即老钨子压低声音,带着恳求声:
「我愿意奉上十二两黄金作为润笔费,日後十二郎来这里耍,一文钱都用不着花,还望十二郎能够行个方便。」
宋煊闻言轻轻额首,也不好再次生硬拒绝:
「词送不了,就算是我送给玲珑小娘子的曲子吧,她的琵琶也好传唱。」
「多谢十二郎,多谢十二郎,一会便上二楼与我家玲珑喝口茶再细聊。」
老钨子当即松了口气。
她明白这首词是极好的,就算的唱曲更好。
但是现场那些人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夸好在哪里。
一个个都成了木头。
无论如何这件事她都得给自家女儿办好了。
她知道宋煊不差钱,但这钱也算是表明一点心意。
机会难得!
她必须得抓住喽。
整个宋城,连带着柳永在这里,丁妈妈都十分确信,没有人比宋煊写的词更好了!
柳三变站在台下,嘴里不住的念着宋煊方才的明月几时有的词。
上一次对於愁滋味的词,便让柳三变确信宋煊是写词的其中好手,而且关键是极有天赋。
如今现场瞧他做了一首中秋词,更是呆愣在原地。
这便是天才?
随便写一首便是能够让人争相传诵的诗词。
而且柳三变可以肯定。
宋煊的这首中秋词出来後,是写中秋的词里最好的一首。
别人想要超越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或者说,别人还怎麽写中秋词啊?
宋煊他是来砸场子的!
柳三变一下子就感觉出来自己与宋煊之间的差距。
上一次他的那首愁的诗词,便让柳三变觉得是让後来者写不出来相同类型的词来。
以後谁写都得暗暗比较一下,是否能够超越宋煊!
对於一首词的好坏,许多人都没有鉴赏能力,只能听别人讲解,才理解这首词是怎麽好!
所以当宋煊写完後,众人只是鼓噪叫好,或者不怎麽觉得这首词写的好。
但是听起来比柳三变那个顺耳些罢了,就是不知道什麽时候能被玉玲珑编成曲,唱一唱。
众人脸上各有神色,但是却是在老钨子宣布宋煊被头牌玉玲珑邀请前往二楼详谈一会,有些破防了!
「十二郎他这首词当真写的这麽好吗?」
「我不觉得啊,柳三变写的更好一些。」
「是啊,凭什麽宋十二他能上二楼与玉玲珑单独交谈,毕竟这还是头一次。」
「我觉得是柳三变写的词好。」
几个人想要凑一凑柳三变,让他也出声反对,可是柳三变笑了笑:
「诸位有所不知,依我浅见,宋十二这首词一出,将来大家在写中秋词,怕是很难逾越了。」
「啊?」
「怎麽可能!」
其实男人有时候嘴很硬的。
但是从一个有名的青楼词人嘴里说出来,某一个人比他写的强,还是有些惊。
「宋十二的词不过是听着顺耳了些,就後人再也写不出来比他强的了?」
「便是如此。」
听了柳三变的确认,旁人当即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大宋那麽多文人,怎麽可能写不出来比他宋十二诗词还好的来呢?
?
「纵然是诗仙李太白,在看见崔颢写的黄鹤楼的时候,也是自愧不如。」
「宋十二他还年轻,岂会如此?」
柳三变笑而不语,瞧着宋煊在花魁玉玲珑的带领下走向二楼的房间。
许多人便是不愿意承认他人比自己强!
但是经过这麽多年的科举落榜打击,柳三变早就没有了恃才傲物的思维。
反倒是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完蛋,十二哥儿他竟然是第一个单独进入玲珑小娘子屋子里的男人!」
吕乐简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他那首词当真写的比柳三变还好吗?」
「我看并不是,明明是柳三变他肚子突起,面容松弛,长得不如十二哥儿他相貌堂堂。」
「他~相貌堂堂?」
「不可能。」吕乐简随即哼了一声:
「那我还是愿意承认宋十二那首词写的好!」
几个人在一楼这里说着酸话。
宋煊却是坐在了玉玲珑的「闺房」内。
整个房间布置的并不奢华,反倒是极为淡雅。
「公子是要喝茶还是喝酒?」
「来壶茶吧,方才在家中喝了不少酒。」
玉玲珑招招手。
便是有上好的龙凤茶,加上几碟点心。
宋煊伸手道谢。
玉玲珑随即扯下自己带着面纱,以真容见宋煊。
「小娘子倒是好姿色。」
宋煊轻微颌首表示赞许此时的玉玲珑也就十五岁,虚岁十六,还没怎麽长成大姑娘样呢。
看着眉眼青涩,但是却画上了浓妆。
宋煊觉得她这种上初中的姑娘也有发育晚的。
兴许是半路出家,营养没跟上,发育的晚?
宋煊觉得自己的价值观还可以,对於幼女没什麽想法。
玉玲珑当然听出来宋煊的客气话,她眉头微:
「奴家姿色,当真不出众吗?」
「我方才说的是真话呀。」
玉玲珑越听宋煊如此说,她就越不相信。
要是真话,他如何能这般规规矩矩的坐在对面。
那些姐姐早就告诉过自己,男人全都是急色的。
若是他像个正人君子,除非是那方面不行。
但是宋煊长得这般高大,想必定然不是如此。
再加上自己出场的时候,他嫌弃自己的眼神,就一直记在心中。
玉玲珑的情绪又不高,宋煊也并没有说把那首词送给自己。
而且就算是曲儿,也是丁妈妈是单独给了金子,宋煊才应下的。
让大家来评评理,从来都是男人往青楼里撒钱。
哪有人逛青楼的时候一文钱不花,还往自己兜里拿钱呢?
「那方才十二郎,为什麽说那首词是写给故友的?」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苏洵,前些日子给我写了信,我当然要给与回应啊!」
「当真是这样?」
「我骗你作甚。」
宋煊随即笑了笑:「况且来这游玩,凭什麽非得给你写词才行?」
玉玲珑一听这话,气的呗呗的。
可胸膛依旧无法鼓气来,随即玉玲珑决定撒个娇:
「那奴家邀请十二郎给我写一首词可以嘛?」
「暂时,想不出来。」
宋煊直接把茶碗放下。
玉玲珑也是见过不少客人了,不过并不是一对一。
她还没从没有见过宋煊这号能够反覆气她的客人呢!
丁妈妈不是说当花魁都是客人来捧,怎麽到了宋煊这里就不好使了?
玉玲珑想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於是只能嘴在一旁不知所措。
宋煊更是无所谓,靠在椅子上,尝着点心。
说实在的这个头牌还不如换成一个长腿大姐姐呢就这么小干吧丫子,也不知道这群士大夫都是怎麽想的?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宋煊在房间里与花魁玉玲珑单独聊天,他不在意。
可是外面的那群男人却是开始心里不得劲了。
凭什麽宋煊他写一首词就有如此待遇?
那词写的真的那麽好吗?
「我就是觉得柳三变他畏惧宋十二,所以才觉得自己写的那首词不如宋十二的词。」
「对。」
「柳三变那首词我数过了,字数可是比宋十二要多多了,凭什麽会输!」
「就是,柳三变你如何这般惧怕那宋十二?」
「你怎麽不敢跟他打一架呢!」
「如此一来,玉玲珑小娘子,定然会为你所折服。」
处在舆论中心的柳三变,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先不说词不是以字数多寡取胜,便是宋煊这首中秋词,柳三变当真是服气的很。
更不用说还要跟宋十二打一架的事。
柳三变抬起眼眸仔细思索,到底是谁这麽想让自己去死。
就宋十二那个身手,当真是自己能够比得过的吗?
柳三变见众人吵吵闹闹的,只能自己个端茶喝,就当没有听过这个话。
老钨子今夜很是高兴,尤其是大堂里那些客人都在吵闹。
她是有所准备的。
毕竟玉玲珑是楼里的头牌,要是没有男人为她争风吃醋,那还能是摇钱树吗?
尤其是宋十二他长的俊,又有实力。
唯一的不足之处,倒是让老钨子觉得宋煊他像是没开窍的雏儿。
看着玉玲珑眼里没有一丝色欲,这也忒不正常了!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老钨子也没想明白宋煊到底喜欢什麽样的女人,毕竟大家接触的不多。
所以趁着外面吵吵闹闹的时候,老钨子便直接敲门进去,把十二两金子用红布包着放在桌子前。
「还望十二郎笑纳。」
「当然了。」
宋煊拿过金锭颠了颠,如今是一斤十六两的兑换,这点金子还是可以的。
「我这是劳动所得,那副字挂在你们楼里,保准亏不掉的。」
「是是是,十二郎若是能考中解元,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来求这幅字呢。」
老钨子连忙说着吹捧的话後,又一转:
「那十二郎可是觉得我家玲珑不妥当的地方?」
「倒是没有。」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纱巾道:
「她平日里还是戴着面纱较好,男人都喜欢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玉玲珑与老钨子眼里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男人都喜欢?
你不喜欢?
「十二郎如此说,还是不喜欢我家玲珑啊!」
老钨子倒是胆子大一些,甚至想着要不找个书童来伺候宋煊。
「谈不上喜欢,大家都是萍水相逢,让我上头为一个女人如何如何,那是没什麽机会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金子:
「我是喜欢腿长胸大的姑娘,像玉玲珑这种没张开的幼女,不是我喜欢的菜。」
玉玲珑完全就是一个小萝莉。
再加上乾乾的。
玉玲珑瞪大眼睛,一脸的不肯相信。
宋煊到底是不是读书人呐?
丁妈妈早就说过,士大夫都喜欢自己这样的女子。
谁会喜欢腿长,还胸大的女子啊?
老钨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宋煊的喜好了,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叫别的姑娘进来。
否则便是对玉玲珑的打击。
毕竟花魁都来陪你,结果你还叫别人的小娘子进来。
那传出去,将来花魁还有什麽含金量啊?
再加上老钨子已经打定主意了,宋十二与柳七写诗为玉玲珑争风吃醋的事,已经准备好了。
待到明日就让人去街上散播。
如何能这个时候叫别的女人进来!
想到这里,老钨子连忙坐下:
「十二郎的话,我是明白的,可是今夜匆忙,很难找到这样的女子。」
「便委屈十二郎且在此歇息歇息,一会再走,如何?
「可以。」
宋煊又捏起一块果子。
玉玲珑在那里生闷气!
什麽叫不是他的菜?
她不明白。
宋煊明明也是读书人,为什麽像其他人一样喜欢自己这样的女人!
玉玲珑气鼓鼓的,作为花魁,也是有着自尊的。
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打破她的自尊。
老钨子却是暗中瞪了玉玲珑一眼,示意她不要使小性子。
哪能对客人这般?
真以为他们会如同嘴上说的那样尊重你?
说白了,你不过是他们的一个玩物。
在人家心情好的时候,玩玩你,万不可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千万不要觉得琵琶弹得好,久有了什麽议价权!
像宋煊这样快人快语的才是好人。
玉玲珑连忙低头,过了一会,嘴角才挂着笑意:
「是奴家的错,没有成为十二郎喜欢的那盘菜。」
「言重了,言重了。」
宋煊警向一旁的老钨子:「玲珑小娘子不是自幼长在此处的吧?」
「十二郎说的对。」
「她被你保护的太好了,根本就不知道世道的险恶。」
宋煊拍了拍手中的点心渣子:
「今後还多注意一些吧。」
「多谢十二郎的告诫,我今後定会再好好叮嘱她的。」
老钨子站起身来,对着宋煊行礼,却是两眼一翻黑,险些栽进宋煊怀里。
倒是被他给扶住了。
「丁妈妈。」玉玲珑惊呼一声:「你怎麽了?」
「无妨。」老钨子闭着眼晴摆摆手:「我坐一会就好了。」
宋煊扶着老钨子坐下,又听她道谢,说着老毛病了。
「丁老姐是经常如此?」
老钨子单臂撑着自己的脑袋,轻微颌首。
「若是方便的话,我给你诊脉,看一看。」
玉玲珑当即反问:
「十二郎,你也懂的医术吗?」
她是有些不相信的。
但是老钨子却是明白宋煊真是会医书,宋城的王神医与他交往密切。
据说那顾通判被刺杀後,还是宋煊出手多让他在人间停留了几日呢。
反正各种传言都有。
但是会医术这件事,她是相信的。
「玲珑勿要如此询问,十二郎伸以援手,便让老身极为感激的。」
三十岁便是半老徐娘,不适合在这行干了。
丁妈妈自称老身也没什麽意外的。
况且她们这行能顺利活到老的极少宋煊倒是不介意他人相信不相信,这手艺就是要多诊断,才能温故而知新。
有的老中医临死前把自己徒弟叫过来,让他摸自己的脉象,最後在叮嘱些什麽。
宋煊屏住呼吸,缓了一会才笑道:
「丁老姐并无什麽意外,不过是疲劳过度,以及自幼就留下的贫血,今後还是要多加休息,以及时不时的吃些红枣等生血的,慢慢养身体。」
自幼贫血。
丁妈妈并没有多说什麽,反倒是连连道谢。
至於休息!
她一旦休息,那还会有价值吗?
怕是早就被人给取代了。
她也不敢休息!
玉玲珑瞧着宋煊的诊脉,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麽。
宋煊见没什麽意思再待着,遂收好红布包裹的金锭:
「那我就告辞了,太晚了,就不在这里留宿,这还是第一次来这,带着同窗长长见识便好。」
「玲珑,你送十二郎出门。」
玉玲珑木木的送宋煊出门,并且直接站在门口行礼。
待到她回去後,老钨子才忍不住开口道: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有关宋十二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啊?」
玉玲珑不是很理解她丁妈妈的话。
「宋十二是有大志向之人,宋城终究是太小了,留不下他的。」
玉玲珑摇摇头:「像他这样爱财不爱色的人,妈妈这就笃定他能够中榜?」
丁妈妈哼笑了一声,不想回答她这个浅显的问题「不单单是中榜,兴许夺得解元都没有问题。」
说完老钨子神情有些落寞,她见识过许多读书人。
但是像宋煊这麽一号的读书人,她是头一次见。
所以有些事,没有一定的阅历,根本就理解不了。
「我听说今年应天府发解试的题目都很难的。」
玉玲珑自己就是个会弹琵琶,天赋极高,可依旧付出了许多辛苦。
她不相信宋煊那样的人年纪轻轻,既可以书读的好,又能医书学的好。
世上哪有这种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