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高兴和不高兴
「合理，很合理！这麽高的价格，再加上突破後的天价奖励，我就不信那些企业龙头们不眼红！」
另一位负责技术的官员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现在最大的卡脖子环节，就是全流程自动化系统。德国特吕茨勒的『T-Complete』套件，集成了生产管控丶品质检测和能源管理，技术壁垒极高丶差距太大。我们要想弯道超车，这一关绕不过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内线电话响起。一名工作人员接听後，迅速向主持会议的领导汇报：
「领导，国家开发银行新兴产业投资处副处长丶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人力总监丶以及深度求索公司执行长……请求接入视频会议。」
一位参会者小声嘀咕：「一个电话，三个这麽重磅人物在？」
工作人员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补充道：「汇报一下，这三个职务……都属於同一个人，俞小宁女士。」
主持人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俞处长，如果我理解没错，轻松慢行之前报给我们的预算里，并不包含替代那三大进口系统的部分？」
「没错！」俞小宁肯定地点头，「就在十分钟前，深度求索收到了赵先生第一笔业务预付款。」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方便透露……规模吗？」
「五十亿。」俞小宁毫不遮掩，「总预算预计七十五亿左右，涵盖智能系统的设备采购和产业园整体升级。」
她目光扫过全场：
「对应传统管理系统，我们将打造织链数字孪生中枢丶AI全检品质系统丶零碳能源AI管控系统。在相关单位的配合下，我们有信心，两年内实现弯道超车！」
官员们还沉浸在轻松慢行那笔天价预算里，居然压根没算三大系统的震撼中，脑子嗡嗡作响。
俞小宁那句「五十亿追加投资」和「两年超车」的话砸下来，全场愣是安静了好几秒才消化完。
主持人看着底下一个个还在发懵的脸，猛地一拍桌子：
「还一个个愣着干什麽？！没听到俞总的话吗？动起来！立刻！马上！」
这一嗓子像按下了启动键，会议室瞬间炸锅！敲键盘的丶翻通讯录的丶打电话联系对口单位的……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要理解此刻会议室里为何如此郑重，就必须看清当下的大环境：经济下行，投资收缩，实体产业更是被视为畏途，人人避之不及。
就在这片寒冬之中，竟有一家企业逆势而上，砸钱的架势简直是不把钱当钱！
更离谱的是，这家公司的主体……特麽是家按摩店！
面对这麽一笔完全不讲道理的巨款，在场的人谁敢不认真？
最关键的是，轻松慢行在预案中表态：只要工信部敢拍板担保，第一笔天文数字的启动资金，立刻就能打到监管帐户！
消息像闪电一样传开。深夜的电波瞬间炸锅，山东天鹅丶浙江日发丶江苏恒力丶宏华数科丶浙江中控丶苏州安特威丶从扎棉到纺纱丶从织造到印染丶从中控 InPlant纺织设备联网系统到能源管理系统……所有叫得上号的纺织装备丶以及管理系统国产头部企业和机构，全被惊动了！
这阵仗，这手笔，放眼全球，也只有在这个拥有全产业链的国度，才可能一夜之间，调动起如此庞大的力量！
後半夜，数相关企业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管理层们被紧急召集起来，激动地传阅着轻松慢行那份天价预案。
可当他们翻到附件里那份《供应商行为准则》时，刚才的兴奋瞬间变成了头疼。
「基础年薪不低於15万？全员顶格五险一金？加班必须三倍工资且每月强制休8天？！」
一位副总指着条款，声音都变了调：
「我这厂子里老师傅一个月才拿八九千，新来的工人翻一倍？其他工人怎麽管？我这厂子乾脆改慈善机构算了！」
「就是！成本直接翻倍还怎麽玩？利润全贴给工人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抱怨声四起：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来搞慈善的！」
「就是！这条件太离谱了，根本没法接！」
就在一片反对声中，一直沉默的技术总监猛地拍了下桌子：
「大家算算帐行吗？人家给的是什麽价？是德国设备的采购价！後面还有天价的升级成功奖！这单生意的利润，足够我们把全厂待遇提两个档次还绰绰有馀！」
他话音刚落，刚才那位副总却眼睛一转，搓着手笑道：
「王总监说得对，利润是够。但我的意思是……既然利润这麽厚，咱们何必全吐出去给工人？我看，咱们得想办法跟轻松慢行再沟通一下——待遇我们可以象徵性提一点，但能不能争取个过渡期？比如三年分步到位？」
「这样咱们管理层和股东也能多留点，把利润做高，股价一飞冲天，不比把钱都撒给工人实在？」
贪婪是人性本能，但如果克制不住，当了出头鸟……
「这家企业？直接剔除出合作名单。如果後续再发现类似想法的，按此处理，不必再沟通了。」
「头部？刘局长，您是在跟我说笑吗？在一个拥有全产业链的工业大国，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头部企业』。如果再有企业因为这种事来讨价还价……」
「那麽，轻松慢行会考虑收回所有投资。这个项目，我们不需要工信协助了，我们自己来！」
新的一天，阳光初升。
周雅琴只睡了一小会儿，就迎来了作为沟通代表的刘局长。然而，沟通内容却让她瞬间火冒三丈！
「改革开放？改开他妈的40年了！这帮龟孙子好的不学，尽学些歪门邪道！」
她气得一拍桌子：
「人家美利坚七十年前就从生产社会转向消费社会了！那时候的资本家都知道画大饼糊弄不了工人了，提高待遇才能刺激消费，形成正向循环！这麽简单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现在天天喊刺激消费丶刺激消费！马勒戈壁的工人兜里没钱，拿什麽消费？用爱发电吗？！」
「还他妈想搞『象徵性提一点』？是不是还想把工资压到只够工人活到第二天，逼得他们除了拼命干活别无选择？」
刘局长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轻声叹息道：
「周总，你知道当领导们听说他们承诺三年内分布到位，有多高兴吗？」
周雅琴瞪着愤怒的大眼睛，怒喷道：
「刘局长，你知道小锤子要是听说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会有多不高兴吗？」
刘局长：「……」
(本章完)